“你什麽意思？”

他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松動，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似乎還在思考中劉子新話語中的可行性。

袁雅擡頭瞪了劉子新一眼，小聲問道：“你到底在幹什麽，這種時候是說這些東西的嗎？”

只是她慢慢發覺這些話好像真的能起作用，顧風的心理問題一直都在困擾著他。要不是因為人格的分裂，他也不至於會做出這麽多瘋狂的事情出來。這其中的緣由和經過不究，最能夠打動他的其實就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不過劉子新的身份還是擺在這裏，顧風沒有完全放下警惕，“我為什麽要相信你？你是來幫她的，這就註定了你不可能和我站在同一條線上。”

“我作為一個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本分，”劉子新信口胡謅起來，還真的有那麽幾分真實性，“你的病只要讓我遇上了，我就一定有義務幫你。這和我的立場無關，不是嗎？”

他的話聽起來很誠摯，仿佛他們幾人身處的不是這間陰暗潮濕的倉庫，而是一家真正的心理診所。

“你真的有辦法幫我？”

顧風也許是真的求醫心切，又或者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話，“我問過很多醫生，他們都說沒有辦法幫我。因為我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人格，所以我也沒有權利決定這一切。”

“你聽著，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不管別人怎麽說，我是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

劉子新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陳懇，除此之外再無動作，“你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個完整的獨立人格，對不對？這一點別人是不可能承認的，可是我不一樣，我的研究方向和他們不同，關註的點也不盡相似。”

他一通話下來，倒還真的能夠自圓其說，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位離經叛道的心理醫生。

袁雅擡頭，剛想問一句，卻被一股猛力直接撲倒在地。劉子新比她反應快，事前更沒有和她商量過。

與此同時一聲槍響打落了顧風手裏的槍，陳慕天從他身後沖出來，把人給按到在集裝箱上。

陳慕天沖他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配合不錯啊。”

“你們，你們什麽時候商量好的？”袁雅從地上爬起來，忍不住發問。

“沒商量，事實上在門口我們兩個也沒商量過，但是我剛才看見了他的影子……”

陳慕天接過了他的話頭，順著繼續往下說，“我剛才一直在找機會開槍，可是我怕我來不及 最後還傷著你們。好在他一直都在扯這些有的沒的轉移了他的註意力，我才找到了機會。”

“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顧風被制服後，還在執著於這個問題。

“很抱歉，”劉子新走到他勉強，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來說這種話可能像是在隔岸觀火，我沒有經歷過你這種痛苦，確實也無法體諒你的心情。只不過，你的想法確實沒有人能夠幫你實現。”

“是嗎？”

顧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不知道是對他們還是對自己。

“走吧，前輩。”

顧風比他們還要早幾年入職，按理來說確實是這個身份。

看著他的人被帶上警車，袁雅才算是真正放松下來，“終於結束了啊，你們不知道……”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意識離開身體，再沒了知覺。

……

“再這樣下去，這家醫院的人都要認識我了。這麽頻繁地進來，我之後還不會還是這樣吧？”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異常刺鼻，來來往往的人群臉色更是帶著憂愁。半年之內進了這麽多次醫院，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失去意識只不過是因為危險過後放松得太快，其他倒是沒有什麽。袁雅還有心情和前來探望的方靜有說有笑，完全不把自己身上的繃帶當回事。

“你還好意思這麽說，”方靜一邊給她剝著橘子，一邊埋怨，“小雅姐你都不知道你失蹤之後我們有多著急，找你都快要找瘋了。還有那天在直播裏看見你，你都不知道那個網站的經理有多過分。”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你們隊長剛剛來念過我，你今天能不能就不要再說啦。對了，醫生有沒有說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啊？”

見狀，袁雅趕緊小聲求饒，她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再被人念叨一下午。滿身的傷讓她被迫呆在醫院裏就算了，還要聽前來探望的人嘮叨，還讓不讓人活了？

“至少再住個一周吧，你這樣還算是命大的。”

“還要一周啊？怎麽還要怎麽久，我還想著會去看看能不能從顧風那裏問出點什麽來。現在的話，是不是什麽指望都沒了啊？”

她在倉庫裏就憋著一肚子疑問，只是那個時候顧風對他的態度那麽差，她肯定問不出來結果。更重要的是，當時顧風掌握著主動權，她不管是提出什麽問題來都得不到答案。

出了這回事之後，方靜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事事都順著她了，“小雅姐，你要知道輕微腦癥蕩可不是鬧著玩的。還有你手上腿上的傷，還好沒有傷到骨頭，不然以後連走路都是問題……”

“好了好了，”袁雅趕緊求饒，“這些你不說我都知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顧風那邊交代的怎麽樣了？”

“他把所有事情都說了，承認了自己殺人和傷人，一心求死，連替自己辯解的心情都沒有。”

提起顧風，方靜又換了一副模樣，撇撇嘴很是不爽，“只不過，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他和那個楊鞍有什麽關系。至於你說的楊鞍，我們也只查到了他半年前回國的記錄，你出事的那天，他沒有出現在現場。”

楊鞍自然不會蠢到把自己的行蹤都暴露出來，他當天有把握出現在那裏，肯定有把握全身而退。

袁雅瞇了瞇眼，只覺得組織裏面的人都一個德行。都是些只會伺機而動的老狐貍，做事更加不會留下絲毫把柄。

這樣一來，就更加難對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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