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都承認了？”

袁雅還有些不敢相信這一次他會這麽老實，不過轉念一向，他只不過是一顆被拋棄了的棋子，最後一刻甚至還差點就完成了楊鞍留下的任務。

他要是不承認，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只要一承認，那可就是板上釘釘了。

“沒錯，”方靜點頭，“還包括他私藏槍支和在公共場合引起動亂，這些他都承認了。”她隱約知道了一些組織的內幕，自然清楚顧風這麽做是打算完全洗清了別人的嫌疑，把所有事情都攬在他自己一個人身上，讓他們都沒有辦法查下去。

他這麽做到底是別人安排的還是自己做的決定，無人可知。

“那他有說作案的動機嗎？”

袁雅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都牽動了她身上的傷口，讓她苦不堪言。

“殺人動機......他只說是平常的生活太無聊了，所以想給自己找點事情來做。”

方靜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這樣的話換作別人聽見估計也是和她一樣的心情。僅僅是因為自己一時無聊，就結束了那幾個女孩的生命，如此可笑的理由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太過荒謬。

“傷人呢？”

袁雅早就聽顧風親口和她說過，並沒有很意外。

“他審訊的時候很奇怪，似乎是兩個人格輪流出來。傷人的話，他表現得很正直，說僅僅是看不慣那幾個女孩子穿得花枝招展，一時沖動想要給她們一些教訓。他唯一沒想到的就是，那些女孩最後還是沒有死。”

沒錯，他的原話就是這樣。

對於這樣的結局他似乎還很是不甘心，甚至還有種想要再來一次的打算。

“這樣啊，那確實沒有人能夠找到理由幫他開脫了。”

袁雅最擔心的其實是顧風後面的人覺得他還有點用，會借助他精神病人的身份把他給保釋出去。他作案的時候確實是在發病，這樣一來，要定他的罪絕對很困難。就算是定了，他還是能夠找到漏洞減刑。做過這麽多喪心病狂的事情，要是不讓他用性命來還，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說實話，目前國內在精神病方面的立法還是很薄弱的。他要是刻意去這裏鉆空子，那他們拿他也沒辦法。

他這麽果斷，更加說明楊鞍那邊已經果斷放棄了他。

“確實是，他都承認的話我們就輕松很多了，”方靜的臉色並沒有因此好轉，“小雅姐，劉子新最近是不是碰上什麽事情了？你就當我多心，我總覺得他最近的狀態有點不對。”

那天把顧風押回警局之後，他匆匆忙忙來過醫院一趟，就再也沒來找過他們。袁雅在這裏躺了這麽久，也沒有看見過他。

“那天我看見他神情好像有點恍惚，和他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的樣子。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了啊？”

方靜的觀察能力一向超常，她既然這麽說了，就說明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有嗎？”到底是哪裏有問題袁雅也不敢確認，“等我出院了我去看看他？”

沒等到她去找人，劉子新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還是一副異常頹廢的模樣。

他黑眼圈深重，下巴上還帶著些許青色的胡茬，兩頰深深地凹陷下去，一看就知道是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和他認識了這麽久，袁雅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麽頹廢的模樣。

“你到底怎麽了，沒事吧？”

袁雅被他給嚇了一大跳，更是捉摸不透他這副模樣到底是怎麽導致的，“你失戀了？還是家裏出事了？你身上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又或者說是得絕癥了？”

“對不起。”

他一開口的語氣更是讓人預感情況不妙，袁雅急忙掀開被子，伸手在他的額頭上探了探。

溫度正常。

“也沒發燒啊你，”她小聲嘟囔著，“突然說這種胡話幹什麽，你又沒做錯。還是說，你背著我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變成這樣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

他把頭低下去，神情頹唐，“要是我能夠早一點預料到情況的話，你肯定就不會被兇手給帶走，也不會受傷。我明明都知道兇手是個多危險的人，都沒有提醒你們，這更加是我的問題。”

“那天回去之後我想了很久，如果不是我猜錯了，誤導了你們......”

“我還以為你要和我說什麽，原來就是這件事情啊。”

聽他把要說的都說完，袁雅如釋重負，“其實你真的不用這麽想，他既然是沖著我來的，我怎麽躲都躲不過的。你沒有接觸過楊鞍那個人，他既然是想要我死，肯定會做兩手準備。那天你就算是預料到了他會把我帶走，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麽。”

“還有，你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可是我比你更清楚。楊鞍因為他哥的事情遷怒我，這一次更是他計劃好了要置我於死地，我想擋也擋不住。當年的那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誰對誰錯。”

她這麽說並沒有讓劉子新輕松下來，他臉上的表情反倒還更加郁悶。

袁雅心裏一驚，想起了很久以前陳慕天和她說過的一件事情。

他身上也有心理疾病，會不會是因為這一次顧風的事情讓他有所感觸，想到了什麽？

要真的是這樣，那她該怎麽勸？

“我只是一直都在想，你傷成這樣都是因為我，我還什麽都不能為你做……”

果然，袁雅預料到的成了現實。

她出事成了誘因之一，那天他可能就是看見她倒下去的場景，所以才會對自己產生懷疑。再加上這幾天接二連三的事情，他就算是個心理正常的人也承受不住，更別說他還把這一切都歸結在自己身上。

“這件事情和你真的沒關系！”

不管他怎麽說，袁雅都堅定了自己的立場。這一切和他本來就沒有什麽關系，更加不用說事情是沖著她來的。

她要是真的因此怪罪他，那更加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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