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她意識到了這一點，陳慕天他們顯然也都清楚。

暫時還不清楚兇手為什麽會這麽高調，居然會把自己殺人的過程放出來。他應該不是個這麽魯莽的人，至少這一個人格是這樣的。

可是他們卻承擔不起這個風險。

畢竟袁雅現在還在他的手裏，他隨時都可以下手。

“殺了我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我又沒有看見你長什麽樣子，你何必這樣呢？要是真的殺了我，你就相當於再也沒有辦法回頭了。就算是這樣，你也要動手？”

“閉嘴！”

男人的耐心好像是終於到了極限，他停下手裏的動作，兇巴巴地罵了一句：“你要是再廢話，我現在就一刀捅死你！”

他自己或許都沒有發現，這一刻他的樣子像極了另一個人格。

盡管內心百般抵觸另外一個自己，可是，他們還是逐漸地有了融合的趨勢。說不定，會誕生一個新的惡魔。

只是現在沒有劉子新在這裏，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好吧好吧，我不廢話。只不過，你看我現在雙手被綁著也沒辦法做其他的事情，倒不如你就滿足了我的這點好奇心，讓我死個明白唄？”

袁雅還是沒有放棄和兇手交涉的念頭，只要這個人格還掌控著兇手的身體，她相信就一定能夠找到辦法。

有的時候，這種看似冷漠理智的人，比起行動毫無章法的，更容易找出破綻來。

還有一點，她發現手機正在輕微地震動，似乎一直有人在發消息。

她不知道兇手有沒有註意到這點，眼前的這臺手機很有可能是她和外界聯系的唯一工具。她總覺得楊鞍留下手機是別有用心，那個人不可能無聊到想要親眼看著她死的地步。

有這個功夫，拿來做點其他的不好嗎？

她不相信楊鞍真的這麽無聊，更何況他能夠從他身上看出來，他對於當年的情形一直都沒有忘懷。在他身上背負著深刻的仇恨，他恨他們一家人，所以連帶著她也恨了起來。

袁雅真的感覺自己很無辜，她明明對楊靖已經沒有什麽感情了，可是沒想到在人死後還要被卷進這樣的事情裏。

這麽一想，當初楊靖的死肯定還另有原因。

那場車禍來得太過突然，除非帶走的不只是一條人命，而且還有事情的真相。

楊靖和組織的人牽扯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麽？

她知道這個問題，歐國月一定能幫他解答。只可惜，歐國月每次都欲言又止，很明顯是不想告訴她。

他們和組織之間顯然並沒有達到這樣的信任程度，所以，她也不想因為這個被歐國月抓住把柄。

“誒，你說我們兩個連面都沒有見過，又無冤無仇的。你何必呢？之前你殺了那麽多個人，到底是因為什麽？是幼年有陰影？還是單純看不得女人的好？”

兇手沒有接她的話，而是沈默著走到她面前，一巴掌甩了過來。

“嘶，你生氣了？”

袁雅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耳朵裏一陣轟鳴。不過她也只是甩甩頭笑笑，氣勢上絲毫沒有輸給兇手。

“她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幹什麽，這個時候激怒兇手有什麽意義？”

陳慕天他們這邊通過手機攝像頭可以很直觀地看見剛才的這一幕，兇手既然都沒忍住動了手，那就說明他現在情緒處於一個不怎麽穩定的境地。

如果，他身體裏面帶著暴虐的人格出來，那後果可以想象。

“不對，”只有劉子新一個人察覺到了袁雅的意圖，“她應該是在轉移兇手的註意力，讓他不要註意到手機。她很有可能是察覺到手機還有別的作用，想要想辦法利用它。”

可惜的是，這一切暫時不能如她的願。

直播屏幕上兇手的身影逐漸消失，鏡頭一陣晃動，顯然是有人端著手機在一步一步地接近袁雅。

“這是在……直播？”

兇手這時才算是註意到了屏幕上的彈幕，他楞楞的看了看手機上的東西，瞬間明白了楊鞍的意思。

“你是想讓我和她一起死麽？”

他在心裏冷哼，有手機在這裏說明他的位置已經暴露，那麽之前他一切小心翼翼的準備都是白費了。

兔死狗烹，楊鞍今天就沒打算讓他這條瘋狗跑出去。

袁雅也註意到兇手說的話，瞪大眼睛朝他手裏的手機看過去。

如果真的是在直播的話，那她是不是可以？

兇手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再三滑動，發現也沒有辦法退出這個該死的直播軟件。整個手機屏幕就鎖定在了，只有等直播內容達到主人的同意才行。

“我們兩個商量商量？”

袁雅意識到兇手動作的停滯，立馬找準機會開口。

“你看，我早就知道他留下這個手機不安好心，現在你知道了吧？你與其幫那些人賣命，倒不如自首。這樣以後的日子你還活得心安一點。”

兇手沒有搭理她的話，只是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沈悶的聲響從觀眾視角來聽尤為沈重，屏幕一黑，隨後便什麽內容都沒了。

“他把手機扔了我們還怎麽看？”

目前直播屏幕已經是他們唯一的線索了，要是看不到袁雅在那邊的情況，他們更加手足無措。

“隊長，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方靜本來還在電腦面前和防火墻膠著著，誰知道對面所有的攻防瞬間消失，她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兇手所在的位置。

問題是，這個位置來得太過突然，他們是否應該相信？

“你說得對，我們兩個應該談談。”

兇手扔掉手機之後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而是一把扯掉了自己頭上的頭套。

頭套下面露出的是一場本該溫文爾雅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似乎只能看清楚這個人是有多麽的冷漠。他朝袁雅笑笑，對她臉上的錯愕很滿意。

他的樣子果然不出他們的預料，如果是在別的場合見到他，袁雅絕對不會懷疑這個人就是他們一直都在苦苦追尋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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