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也想出去。”

空氣中的血腥味膩得人發慌，事實上，要不是查案所需，袁雅也不想呆在這個鬼地方。

她雖然當了這麽多年的法醫，可是她也是人。看見這樣的場面，也不是不觸動。有的時候更是因為這份工作，她收到的感觸反倒是比常人更深。別人要是不想看屍體還可以想辦法避過去，她只能硬著頭皮上。

“為了查案，我犧牲很大的好不好？”

陳慕天幹笑兩聲，很是自覺地走過去，拉開了房間裏一直在不停轟鳴著的冰箱。

“霍！你快過來看看！”

冰箱是那種雙開門的全冷凍式的，兩邊滿滿當當地塞著用塑料袋包裹血糊糊的肉塊。

袁雅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夠斷定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從人身上割下來的。具體是誰的，是活著還是死的時候割下來的，還需要進一步斷定。

只不過，這幾個女孩子的身份，倒是可以查出來了。

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袁雅才從這一堆亂成一團的屍體組織中脫身。

“每一個包裹裏面的屍塊我都驗過了，確認過，這些東西是分別屬於三個不同的女孩子。而那三個女孩子的身份，你們都查清楚了嗎？”

“有了面部照片和DNA，就好辦多了。這三個女孩子，第一個被我們發現手指的叫傅夏，她的父母一個月前來警局報過案，說自己的女兒失蹤了。第二個受害人叫文鶯鶯，她失蹤之後公司也報了案。”

陳慕天把三個女孩子的照片一一擺在桌上，她們三個的年齡都只有二十出頭，正是人生剛開始的時候。

她們三個人都剛剛畢業，在這個城市有著自己的工作。

怎麽和兇手認識的，現在還沒查出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卓雁右手上的手指拇指少了，我們在現場找過，沒有找到。”

也就是說，兇手拿著這東西，正在外面游蕩著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們現在差不多已經能夠理清楚兇手和賀俊義之間的關系，根本不是賀俊義自己認為的那樣，他們兩個只是在一個聊天群裏面偶然認識的。

早就在兇手租住在這裏的時候，就盯上了這個沈默寡言又一無是處的宅男。

房東也說過，租房子的時候兇手就沒有出現過。他們兩個全程都是通過電話聯絡的，等那邊租房子的錢一轉過來，他把鑰匙放在門口再沒管過這件事情。

居住在周圍的人也沒有見過這個深入簡出的鄰居，只是偶爾在深夜的時候會聽見關門開門的聲音。

這樣一來，這條線索算是徹底斷了。

“這個兇手，藏得可真夠深的。”

陳慕天沒有見過這個兇手，從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倒也體會到了這是個多麽可怕的人。

他選擇在這種地方租房子，不需要租房合同，房東甚至連自己的房子租給了一個什麽人都不會管。周圍鄰居都是些白天累死累活，對事情早就麻木了的人，更不會關心自己隔壁住的是個乞丐還是殺人犯。

至於找上賀俊義，就更是一件極其巧妙的事情。

賀俊義人這麽蠢，根本不會仔細思考自己招惹上的到底是個什麽角色。

所以說，他們這一次是真的碰上了個難對付的角色。

“繼續排查監控吧，總會有我們漏掉的東西的。還有，知道了這幾個受害人的身份，總能夠查出來什麽。”

陳慕天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就讓其他人離開了會議室。

“我總覺得，兇手這麽做，是在挑釁我們。能夠做出這麽囂張的行動的人，到底是他的那個人格？”

他看向劉子新，期待著能夠從他那裏得到一個答覆。

這一次的兇手相比於之前，更加不能用普通人的標準去衡量。他身上的兩個人格，每個都有做出這件事情的可能。

“我覺得，隱藏在表面之下的那一個人格，更有可能做出這種莽撞的事情來。就像我之前說的，他不光是在挑釁我們，更是在挑釁他自己。”

每一次作案都故意留下屍體的一部分，很明顯就是為了告訴他們，他還殺了其他人。

而殺人的，就是他體內的另外一個人格。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兩個人格對對方都知道多少？

“一般來說，主人格是不會知道副人格的存在的。也就是說，副人格更可能占據主動地位。只不過現在看他們這些動作，兩個人格很有可能都知道了對方的存在，而且，還都為了消滅對方做了充分的準備。”

劉子新的話一出，他們兩個差不多也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要是我們能夠等著他們兩個鷸蚌相爭就好了，”袁雅忍不住感慨，“現在這樣，也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來。”

她感嘆完這一茬，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說，你們有沒有覺得兇手有種很熟悉的感覺？會不會這個兇手就是我們認識的人，只不過我們沒有註意過？”

學歷比較高，身家充裕，做事還這麽狠又這麽細心，這個人倒還真的有幾分既視感。

“歐國月？”

劉子新在一旁默默地提出了這個名字。

“我看不太像是他，”她難得有一次沒有說歐國月的不是，“這個人，我總覺得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究竟是誰，她還沒想明白。

只是隨著他們找到的真相越多，她心裏的疑惑就越發嚴重。她總感覺兇手是故意留下這些線索，想讓他們找到他，與此同時也想通過這些東西來告訴他們什麽。所以她才會說那個人很眼熟，可能是她認識的一個人。

“可能是你最近太過於專註案子了，魔怔了吧，”陳慕天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這一章，“你都和兇手面對面過了，有沒有那種很眼熟的感覺？”

被他這麽一說，袁雅壓下了心裏的那股疑惑，“那倒沒有，當時我都和他快要碰上了，都沒有覺得眼熟。”

那雙嗜血腥紅的雙眼，她要是見過，一定有好一陣子都忘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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