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賀俊義手裏的鑰匙掉在了地上。他呆楞楞地坐在地上，像是還沒有從剛才的打擊中反應過來，“殺人，你說什麽？不可能吧，那個人說了，他只是拿我來開個玩笑。”

他雙眼一瞬間失去了聚焦，臉上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把你和那個人的聊天記錄交出來，這樣或許還有的挽救。不然的話，我們只能按照法律把你給帶回去了。”

袁雅已經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他的無知到底還是傷害不了他自己，只會傷害別的無辜的人。

可是，那些在路上無緣無故受到襲擊的人，他們就有罪嗎？

“我都存著，都存在電腦裏面，給你們！”

賀俊義幾乎是連滾帶爬，爬到了電腦面前，顫抖著打開了聊天軟件。他死死擰著眉頭盯著電腦，臉色刷白。

“不可能的，我把聊天記錄都存著的，怎麽會都不見了呢？有人好像黑進了我的電腦，把我的東西都給刪了！”

這下他就更慌了，“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沒有動過這些東西！”

“可能是兇手下的手，”陳慕天看向他，故意嚇唬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們今天找過來，兇手很有可能就來找你滅口了！據我們所知，兇手目前手上至少有兩條人命。你想想，這樣一個殺人犯的錢，你也敢收？”

“我，我，我，警察同志，你們要保護我啊！”

賀俊義哆嗦著嘴唇看向他們，臉上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容。

袁雅嘆了口氣，這時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麽是好，“兇手哪裏來的這麽閑，他既然已經把錢給你了，你又沒看見過他長什麽樣子，找你滅口幹什麽？不過以防萬一，這兩天你還是......”

“把我關起來，我求求你們，把我關起來！”

賀俊義後知後覺，恨不得跪在他們面前懇求他們。

“我們會帶你會去協助調查的，你先把能想起來的事情都說一遍，然後再配合我們找到兇手就行了。”

要不是賀俊義是目前除了受害者之外，唯一一個和兇手有過直接接觸的人，他們才不會對他這麽客氣。

“這是什麽味道啊？怎麽這麽難聞，這一家到底住了些什麽人啊！”

他們從賀俊義家往外走的時候，正好碰上了走廊上有人在抱怨。

那麽大的音量語氣說是在抱怨，倒不如說是在和空氣吵架。這種場面倒是讓人想起了當年農村裏面罵街的盛況，那些人能夠指著一樣東西罵上兩個小時都不帶重樣的。眼前這個女人，顯然是繼承了那種“雄風”。

“怎麽回事？”

袁雅沖著那邊努努嘴，想要賀俊義解釋一下。

“你說那個人啊，”賀俊義只是朝那邊看了一眼，臉色頓時難看得不行，“我們快走，要是被那個瘋女人給纏上了，她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賀俊義口中的瘋女人已經註意到了他們。

“賀俊義！是不是你又好幾天沒扔垃圾了，走廊上所以才這麽臭？我就說，讓你扔垃圾你不扔，現在好了，走廊處公共場所，你一個人......”

“誰說得？我昨天明明扔過垃圾，這層樓又不止我一個人，怎麽什麽事情都怪在我身上？”

他租住的這棟樓裏面衛生確實是不太好，他們一進門就聞見了一股垃圾的腐臭味。現在被這人一提醒，那股味道更是令人聞之欲嘔。

“不是你那還有誰？開門，開門！今天不把這件事情說清楚，誰都別想睡！”

那人眼見著從賀俊義這裏得不到答案，幹脆哐哐哐地敲起了其他幾扇門。

“我說了吧，這女人就是個瘋子，沒有人可以和她和平共處的。”

賀俊義回過頭來，小聲地沖著他們抱怨。

“不對，這味道，我好像有點熟悉。”

袁雅皺著眉頭，隱隱覺得走廊上垃圾的味道裏還夾雜著其他的味道。

令人熟悉。

“什麽味道？你最熟悉的不就是屍體了嗎？”陳慕天打趣到一半，臉色凝重，“我說，我們該不會真的這麽巧吧？”

只有走廊最裏面的那扇門沒有動靜，不管那個女人怎麽敲，都沒有人回應。

他們只覺得不對勁的事情越來越多，連忙叫來房東，打開了那扇門。

裏面的場景，簡直是人間地獄。

“別開燈！”

陳慕天想要開燈看得更加仔細一點，卻被袁雅給制止了。

“先把後面的人給遣散了再說，這麽多人在這裏，要是傳出去就不好了。”袁雅聞著裏面濃重的氣味，就知道大事不妙。

鮮血的味道和屍體腐爛的味道結合在一起，幾乎是要把他們該淹沒。

好不容易把湊在現場看熱鬧的人都帶到了樓下，袁雅第一個走了進去。

房間裏面的格局其實和賀俊義租住的房間差不多，只是一間一眼可以看到頭的小屋子，再加上拼接出來的廁所和衛生間。

這樣的房間在這種地方是最常見的，只不過一般租住的人都是些沒什麽錢的人。而這一次住在這間房間裏的人，是三個“女孩”。

準確的說，是三個死人。

她們的頭顱被人給切割下來，被人整整齊齊地擺在房間正中央的桌子上。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發黑，臉上更是開始腐敗，周圍隱隱有蚊蟲縈繞。她們臉上還保留著死時那一刻的震驚和恐懼，被擺在這裏的樣子，令人毛骨悚然。

“我說，他除了這三個人，還有沒有對其他的女孩子下手？”

陳慕天沈默了好一陣，才對著袁雅開口。

“我不知道，襲擊案在這之前發生了四五起，可是他真正留下痕跡給我們，是從第三起開始的。是他之前沒想到過用這個方法，還是我們忽略了這一線索？”

袁雅開始對自己之前的判斷有了懷疑，她想叫劉子新進來分析一下，可惜他在看見頭顱的那一瞬間就捂著嘴跑了出去。

陳慕天看著劉子新的背影，開口嘲笑：“年輕人不行啊，還應該訓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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