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翔的口供和於連城的沒有多大的差別，只有幾處細微的不同。

在羅子翔的話裏，他成了最後進去的那個人。

進去之後，他就看見了慘案的發生。

至於他的臉上，確實是有一道傷痕，說不清是被門撞得，還是在廝打的過程中被於連城打的。

“......我當時看見他拿著刀在刺那個人的肚子，我好害怕，可是腿軟走不動路，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他動手。他下手下的特別狠，好像和那個人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他就這麽摸著刀，就和失去了知覺一樣......”

羅子翔大概比劃了一下刀的長度，又開口：“那把刀有這麽長，我看見他刺下去的時候，連肉都帶出來了。他一下又一下，我就只能看著血流到我的腳邊上，那個地上的人也慢慢地沒了動靜......”

“我想上去攔著他，可是我一動，他就紅著眼睛朝我撲過來。我怕他當時也要殺了我滅口，所以只好和他打了起來。警察叔叔，是他殺了人還要再殺我啊！我沒殺人！”

這麽混亂的說辭，通過測謊儀的時候卻一點問題都沒有。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說的都是實話。

“驗屍報告我都看過了，於連城說過的那個傷口，確實存在。從他說的那個角度割下去，極有可能形成這個傷口。”

單從屍體上的傷痕和推測的下刀痕跡，袁雅暫時判斷不了到底是誰說了謊。

她只能說這兩個人都或多或少地誇大了一部分事實，並且不約而同地把臟水潑到了對方的身上。

“羅子翔說他很害怕，這句話到沒說錯，遇見了那樣的情況，誰都會害怕。”袁雅反反覆覆地把面前的監控看了幾遍，“可是我怎麽覺得他好像是故意選了這個有攝像頭的地方跑出來，真要是到了這個時候，他的行為還會這麽有邏輯嗎？”

他要是真的遇到了生死攸關的事情，只會在潛意識的影響下選擇那個最有利於他的出口。

廁所還有一扇小門直接聯通的是酒吧裏面，顯然從那裏更容易求救。

“也許是他們都以為酒吧裏面有對方的幫兇在，不敢朝著那邊跑。”

劉子新推測道：“都有人要殺自己了，自然不敢再往黑漆漆的酒吧裏面跑。人在遇見危險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朝著光亮的地方跑。”

向往光明是人類的天性，他當時害怕至極，自然慌不擇路。

兩個人的口供看到這裏，真的讓他們有點迷糊了。

他們兩個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一點可以懷疑的地方。要事實真是這樣，肯定是不可能的。

除非那個周民浩能死兩次。

第一次被於連城殺了，第二次又落在羅子翔的手上。不然的話，他們上哪裏找借口解釋這麽離奇的事情。

就算是這樣，也解釋不了他們兩個同時撞見對方殺人的場景。這種事情，除非是真的有平行時空的存在，不然是不可能的。

“你再看看，我總覺得他們兩個裏面有人沒說實話。”

袁雅把檔案往劉子新面前一推，很明顯不想再看著這些證詞。她感覺自己要是再看下去，估計就要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她不是沒見過嫌疑人為了活命隨意扯謊，只是能把謊言說的這麽真實，到也算是他們兩個的天賦了。

“等等！”

劉子新正打算擡手，被她一把按住，“我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你發沒發現，他們身高不一樣！身高啊，我們之前為什麽會忽略了這麽明顯的地方！”

“他們三個又不是孿生兄弟，身高當然不一樣了。”

“不是，”袁雅抓著他的手，力氣更大了，“剛才我們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可是一把他們的身高代入這裏面，他們的證詞顯然就不能成立了。”

周民浩身高180，他們都看過他躺在地上的照片，是個高大健碩的男人。羅子翔比他稍微矮上那麽一點，站起來大概是到周民浩的耳朵邊。於連城就更矮了，他身高才一米六，和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更顯得幹瘦。

這其中的身高差，大有文章。

“比如說，我們兩個的身高差，是和他們兩個差不多的吧？”

袁雅指了指於連城和周民浩，示意他站起來。

“我要是站在你面前，想要拿刀襲擊你，你會怎麽辦？”

“肯定是反擊了。”

劉子新比劃了一下他們兩個之間的差距，有點猶豫：“要是你的話，我應該可以打得過。從前面攻擊的話，反應的時間也就更多。所以說，周民浩當時是完全有機會反擊的？”

“你確定？”袁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可是得過警隊格鬥冠軍的人，你想打過我，再去學兩年都不一定。不過你這麽說，確實沒錯。”

她隨手拿起一本書，當作是兇器，衡量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不管是從哪個方向出手，周民浩可以防備。而於連城要是從身後襲擊的話，刀傷的位置和他們的描述又有出入。”

那幾張屍體的照片她早就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遍，周民浩的背上一個傷口都沒有。

這代表著什麽？

兇手襲擊他的時候，是從正面下的手。而且二者之間有絕對的力量差距，所以周民浩才會猝不及防地中招。兇手才能那麽順利地下手，最後再栽贓在於連城和羅子翔兩個人身上。

“他遺漏了一點，那就是這樣的身高造成不了這種傷口。從不一樣的身高下手，刀切開肉的截面是不一樣的。”

“有沒有可能他們就是想到了這種可能，才故意這麽偽裝的呢？”劉子新反問道，“因為身高差距造成的傷口，但凡是個有反偵察能力的人都想得到。說不定兇手就是利用了這一點，來混淆我們的視線。”

袁雅一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說的這種可能，倒也不是不行。我沒見過屍體，只是看過照片，光是我這麽判斷的話，確實有失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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