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

歐國月看見她過來，絲毫沒有慌亂，反而還調侃了一句。

坐在同樣的位置，袁雅卻完全不是上次的心情：“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袁小姐的話，我聽不太明白。”

“我說，”袁雅壓抑住胸腔中的沖動，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上次來的時候，你告訴我，可以幫我。你知道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誰在幕後對不對？還是說，你一早就想好利用我們來借刀殺人了？”

話說開了，他們兩個之間維持的和諧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敵意。

“我要是說，我也是被那些家夥給扯進來的，你信嗎？”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誠懇地看向她：“前段時間，我在忙另外的一件事情。一時間沒註意，讓那幾個人鉆了空子，差點把臟水給潑到了我身上。”

“我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袁雅暗自心驚，他說的那幾個家夥，肯定也是組織裏面的人。那些人應該算是他的朋友，身份和他也差不多，卻還是沒有被他放在眼裏。

這些人他說賣就賣，這麽薄情寡義，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不過她沒有傻乎乎地湊上去問為什麽，他們巴不得組織裏面的人是一盤散沙，這樣才好一個一個地擊破。

“你這麽做，不怕被人報覆嗎？先說好，等你出了事，我們可不會給你提供保護。”

袁雅冷哼一聲，他不要以為他這麽說，她就不會追究之前的事情了。

歐國月再這麽囂張行事，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們給抓住把柄。

“能落到袁小姐手上的，不都是死人嗎？放心，我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歐國月向她示意了一下剛才秘書端進來的咖啡，“國外進口的，嘗嘗，和你們平時喝的雀巢有什麽不同。”

“沒味道，不還是和水一樣。”

袁雅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表面上還是好聲好氣地端起杯子。

“那是，這世間的東西嘗慣了，不都是一樣的味道。”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了窗外。他們兩個一言不發地坐在這裏，似乎在等誰先開口。

“行了，咖啡也喝了，想必你接下來應該也不會請我喝茶。”

最後，還是袁雅主動認輸：“這種無意義的對話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我會繼續盯著你的。”

“等等，”歐國月突然叫住她，“你聽說過裸貸嗎？”

裸貸？

袁雅皺眉，還以為他又在胡言亂語：“你該不會是和這東西扯上關系了吧？我告訴你，就算你是借款人，那也是違法的東西。還有，你要是真的沾上這東西的話，你是怎麽能借到錢的？”

她倒是不介意他主動把這麽大的把柄送到他們手上來，只不過，歐國月怎麽看都不像是這麽糊塗的人吧？

歐國月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你覺得，我像是個缺錢的人嗎？”

“我提到這件事情，只不過是因為這幾個女孩子也被扯了進來。”

他這一次，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真心實意地想幫忙。

提到裸貸，也不是袁雅猜測的那樣，他欠了他們的錢。而是，這幾個女孩子，被扯進了裸貸的風波。

這種貸款的套路，袁雅還是知道的。

他們的目標對準的就是這些正在上大學的女孩子，沒有工作又缺錢。她們的同齡人有的，她們自然也會不擇手段地去擁有。再加上年輕人對於貸款本來就沒有什麽防範，自然更容易走上這條路。

找上她們之後，先誘惑她們借一小筆貸款，沒有利息，她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手持自己的身份證不著寸縷地拍張照。

還清第一筆貸款之後，她們往往不會止步於此。

人類的貪念是沒有限度的。

第二筆，第三筆，錢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到最後她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償還債務的能力。

這時候，那些原本好言軟語的人就會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他們手裏面有這些女孩的照片和身份證信息，自然也就不怕她們不聽話。

這樣的話，案子的細節昭然若揭。

她們還不上錢，就只能乖乖聽話。一開始，應該只是讓她們去接觸那種沒下限的直播。她們化著濃妝對著鏡頭對面的人搔首弄姿，來獲得那些價值不菲的打賞。或者是讓她們拍一些比較裸露的照片賺錢，有欠條在手，她們再不情願也要去做。

再進一步，就是安排她們和舍得花錢的人私下接觸。

在整個過程中，她們做人的尊嚴被剝奪。她們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貨物。

被人挑選，逆來順受，接受一切近乎羞辱的動作。

這樣的生活，就算有人在不斷地洗腦，她們都沒辦法完全舍棄自己的自尊心。

“你說的這些……歐國月，你在哪一環？”

袁雅雙手撐在桌子上，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她原本以為，歐國月堅持的東西再怎麽變態，他也是會有自己堅持的原則的。可是她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和這種東西接觸。

“我和你說過了，這種齷齪的事情，我不會參與進去。”

歐國月的眼睛裏面，滿是對這東西的不屑：“我身價千萬，何必為了這種東西得不償失？而且，那些東西賺回來的錢，太臟。”

“我還是第一次從你這裏聽到這麽有道德感的話，你說，既然你不是參與者，那你是為了什麽。”

他今天要是不說出個理由來，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不是說了，我最近在忙另一件事情。那些人趁我不註意的時候狠狠地陰了我一把，我自然要報覆回去。我總不能讓別人覺得我歐國月是個好欺負的。讓他們落在你們手裏，不就是最好的懲罰嗎？”

他的目光在面前的文件上面瀏覽著，仿佛那些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還有呢？”

他的這個理由，有點牽強。

歐國月擡起頭，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說，她們難道不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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