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劉子新寬慰地笑笑，他本來沒覺得這件事情是她的錯，“瞞著你確實是我的不對，你發脾氣也是應該的。”

他這麽通情達理，弄得袁雅更加不好意思。她本來想好的那些道歉的話，現在看來都有點敷衍。說實話，她寧願劉子新像她那樣發發脾氣也好，只可惜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

遇上個這麽理智又克制的同事，倒也挺讓人頭大的。

“那個，”她不自覺地偏過頭，開始沒話找話，“你的答辯不要緊嗎？這兩天我們這邊事情也不是很多，你要不先回去把學校那邊搞定再回來？”

“答辯的事，有我學妹在幫忙，我暫時不用關心。”

劉子新把文佳佳提出幫忙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下，她的存在，確實是幫他解決了不少的麻煩。

“那就好，有什麽新發現嗎？”

她也不是那麽矯情的人，誤會解開了，自然就要開始關註案子的進展。

“她們既然不是自殺的話，那肯定就有疑犯在。”

劉子新的猜測很有道理：“可能的話，那些疑犯都在她們身邊，只不過是我們沒有註意到而已。”

甚至，有可能就是她們的朋友。

就像是沈明這樣的。

表面上打著關心你的旗號，實際上卻心懷不軌。王新月和父母關系不好，就更加容易被這種虛假的情誼欺騙。一旦她選擇徹底相信那個人，不管別人怎麽說，她都不會回心轉意。

她就像是個叛逆期還未完全過去的小孩，父母整天只會關註她的成績，卻不會關心她的人。沈明就不一樣了，他一開始接近王新月，肯定是用一副偽裝好的外表。比較一下，她肯定會選擇更加溫柔又向著她的沈明，哪怕這個人不安好心。

王新月如此，其他的幾個姑娘也是這樣。

“可是案子查了這麽久，連個嫌疑犯都沒有，也真的夠不爽的。”

袁雅撐著下巴換了個坐姿，他們一早就斷定她們不是自殺，可到現在都沒能鎖定下來她們到底是被誰給害死的。

一般到這個時候，嫌疑犯是誰總該查出來了。幕後黑手偏偏膽小至極，一點尾巴都沒有露出來。她甚至開始懷疑，他們就算是揪著沈明查下去，也查不出來什麽東西。

證據也沒有多少，外界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反倒是愈演愈烈。

媒體一直都在拿她們的案子出來說事，又是扯到校園暴力，又是扯到精神抑郁。袁雅自然是不相信他們嘴裏說出來的話，可是有人信啊。

她的直播間這兩天雖然沒開播，可是下面一直都有人在留言，希望她能夠出來講講這一次的案子。還有人更是直言挑釁，把她講的和那些蹭熱度的新聞媒體毫無二致。

她心裏憤懣，也沒辦法找人發洩。

至於直播間還會不會就這一次的案件開播，她心裏也沒底。

事實上，她是不願意說的。

現在出去說這件事，不管結果如何，都讓她有一種蹭熱度的感覺。真的不說的話，又直播間粉絲失望。

“唉，兇手都沒找到的話，最後不還是要以自殺定論。”

她很清楚，到時候不管這個案子牽扯出來多少的事情，只要她們找不到證據證明四個女孩的死和背後那群人有關，那都是徒勞。

“說來也是奇怪，除了疾病，有什麽能夠讓四個成年人都選擇自殺？”

對於這一點，袁雅一直都很疑惑。

王新月沒有抑郁癥，那就說明其他的三個女孩子也不太可能是這個病。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到底是動用了什麽手段才逼得四個女孩接連自殺？

“你辦理過和邪教有關的案子嗎？”

聊到一半，劉子新突然湊過來問了一句。

他一向都是穩重的性格，袁雅倒也不覺得他是沒話找話。他在這個時候提到邪教，肯定是有了新的發現。

“這倒是沒有，不過聽到是聽過不少。”

再往前二十年，邪教確實對於人民群眾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那個時候，文化普及率遠沒有現在高，人們也就更容易寄希望於一些鬼神之說。這就造成很多奇奇怪怪的宗教組織冒了出來，像是氣功之類的，就是在那個時候興起的。

一大堆人在公共場所頂著鍋蓋練所謂的神功，這樣的場景確實只能在那個時候看見。

只不過這些都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可要是再發展下去，就真的會影響社會安定，造成無法預料的結果。

“宗教和邪教，最終都和信仰問題脫不了幹系。”

劉子新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想要控制人心，其實也用不了什麽高明的手段。只需要日覆一日地重覆一些比較枯燥又洗腦的話，就會自然而然地達到想要的效果。當然了，她們的死應該和這種普通地邪教組織沒關系。”

他想說的，其實是國外的一起案子。

在那起案子中，兇手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中年人。他自詡為神，吸引了無數個教徒來供奉他。他的教義也沒有什麽落後的，甚至和科學還能夠搭的上邊，一半以上的教徒都是和他一樣的知識分子。最後，他帶著這些教徒在一個小鎮裏自殺身亡。

“那麽多人，就沒有一個人想過要反抗他的？”

袁雅暗自心驚，她自認為身體健全，精神正常，完全想象不到要是真的有個人唆使自己去死會怎麽樣。

“反抗？為什麽要反抗？在他們看來，這樣的行為是通往天堂的捷徑。沒有向那些阻攔他們的人發脾氣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反抗？”

這個案子，劉子新的記憶很深刻。

他當年也去調查過類似的案件，才發現人是一種多麽矛盾的存在。特殊時期的那些前輩，在敵人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下，都可以保持自己的忠誠信仰。可是也有人，心裏明知道那是不能夠相信的東西，還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意孤行。

他還記得，他當年的老師說過，這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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