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關燈
理的,如果是看過那尚且還能在腦子裏留下印象,聽?左耳聽右耳出這種事情根本連腦子都到不了,這也是她一定要記筆記的原因,她沒有很好的記憶力,只能靠爛筆頭了。

負隅頑抗地想了許久,周安最後還是老實地說,“我不太清楚。”

趙連勤是失望的,當他意識到自己失望的程度比自己想的更加嚴重的時候他恍惚了一會,抽出一本書放在兩張桌子的中間,“記一下名字。”

周安把頭往左邊移了幾寸,名字,她看到了,寫在書的側面上,可是書就這麽放著,書頁是散開著,名字也是,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麽字。

趙連勤見她頭低了又低,鼻子都幾乎碰到書了還沒把一個名字看出來,他直接上手把書拿了起來,一翻折,三個字清晰地顯現了出來,“看到了嗎?”

“看到了。”

他松開手,有些厚度的書沒有了束縛書頁一面面飛快轉動,幾根細長的發絲飄起,然後又慢慢地落下。

看清楚名字的周安移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擡頭,黑板被擦得幹幹凈凈的,她的筆記啊,都沒記多少。

她左看右看打算借別人的抄一下的時候卻發現旁邊的人一直向另一邊扭著臉,大概扭得挺用力的,脖子出現了淡淡的紅色,她看了看他的本子,比她的還空,早知道就先記筆記了,知道他的名字又沒什麽用!

☆、厚臉皮

小盛雖然只有四歲,可是他對用的東西已經很有要求了,他有自己的一套小餐具,碗碟,杯子,水瓶,毛巾,統一的印著小熊圖案,剛開始的時候周安不知道,用了普通的杯子裝水給他喝,結果他閉嘴閉得緊緊的,翹都翹不開。

“還要嗎?”

“飽了。”

周安看著他摸著自己小肚子的樣子笑了笑然後拿著小熊杯子走進了廚房,“蘭姨,小盛已經喝過水了。”

“哦,謝謝你啊。”

“沒什麽,碗我來洗吧。”

“不用,你去外面看電視吧,就這麽幾只碗,我來就行了。”

“好。”

謝美蘭想到什麽,甩了甩手裏的水對周安招手,“差點忘了,你過來一下。”

“蘭姨?”

“我看你整天都捧著一本英語書看,是不是老師教的沒聽懂?”

周安搖了搖頭,“是我自己基礎不好。”

“基礎不好沒關系,這都是可以慢慢補的,我今天去接小盛的時候路過書店就買了幾本參考書,我也不懂英語,不知道合不合你用,書放在我房間裏了你去看看吧,要是不合用明天我拿去換。”

周安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幾本書,她看著書上腰封的字說,“是一年級的,合用,謝謝蘭姨。”

“不用謝,你有什麽需要的直接跟蘭姨說就是了,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你千萬別不好意思。”

“我知道。”

“那就好,就怕你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謝美蘭打趣地說,“這點你該學學高登,皮厚得跟堵墻似的,啥都敢伸手問我要。”

說起這個,周安想到幾天前那一通鬧劇,興許是“水球”那次他還沒有盡興,主意竟然打到了她的校服上面。

學校有規定,一三五必須穿校服,可那天周安起床後卻找不到自己的校服了,她翻遍了家裏,最後在天臺上看到了濕淋淋的校服,她很確定昨天它還是幹的,並且已經被她收進了衣櫃裏。

“哈哈哈,看你怎麽辦!”

一點都不意外,這個家裏除了他沒有人會做這種事情,這事放在平時周安可能也就這麽算了,可是今天是周一,,全校的學生都要穿著校服帶著校徽到操場上升國旗的,就算是一些周三周五用各種借口不穿校服的頑劣份子,他們到了周一都是穿得整整齊齊,連領子都折得很得體地來學校的,因為大家都不想被年級主任拉上主席臺示眾。

老油條們尚且都不敢這麽放肆,何況是她一個新來的?再者周安也確實是沒有膽子做那種事情,她去學校是學習的,她只想安安分分地上課下課,至於其他無關的事,她是沾都不想沾的,一想到她等會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被批評教育,周安覺得頭昏腦脹到不行。

有鬧鈴聲從房間裏面傳出,這是周安預防自己會遲到特意設下的,一直以來她都是在鬧鈴響起之前就已經出門了,所以今天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鬧鈴的聲音,原來是一陣鳥叫聲。

她知道自己應該馬上去學校了,但是……她的校服還在滴水,饒是周安再怎麽想息事寧人這會都做不到了,她轉身下了樓,在那個人仰頭大笑的時候把勺子裏的水猛地潑在他臉上,“你很喜歡玩水?”

高登整個人都是懵的,他有一瞬間腦袋是空白的,可身體畢竟不像腦袋那樣可以抽離現實,當感覺到確實有水珠從臉上滑落之後他勃然大怒,可那個讓他大怒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他站在門口對著自行車的車尾巴大罵,“死村姑,臭村姑,你手欠是不是?!信不信我把它給剁了!!!”

明明是他先把她的校服給弄濕的,明明手欠的人是他,卻那麽理直氣壯地罵人,臉皮,確實真的很厚。

“媽,你又在說我什麽壞話?”

謝美蘭睨了一眼大兒子,“我什麽時候說你壞話了?”

“我都聽到了,就在剛才,和她!”

周安不想被一根手指頭直直指著,轉身出了廚房。

“看!心虛了吧?我聽力好著呢,你們就是在說我的壞話!”

“嚷嚷什麽?你沒事就出去玩去,別在我跟前嚷嚷的,嚷得我頭都疼。”

高登非常不滿地說,“媽,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你從路邊的垃圾桶裏撿回來的了,都說背後說人壞話背後說人壞話,你這當著我的面就說了,我接受不了。”

謝美蘭被亂七八糟的一大段話給逗笑,她笑呵呵地說,“是在背後啊,你剛才不是在外面嗎?”

“可是我聽到了!”

“知道了,那我下次說你壞話的時候小聲一點。”

“……..媽!”

“行了行了,不說了還不行嗎,出去吧別呆在這裏了,熱得慌。”

見碗筷已經洗幹凈只剩擦幹,高登狗腿地遞上了毛巾,“那個…….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啥?”

“你之前不是一直說一中好的嗎?我想轉過去。”

謝美蘭只顧著擦碗好一會都沒有回答,高登扯了扯她的圍裙,“媽………”

“媽什麽媽,你現在在育才中學不是也挺好的嗎?換來換去的,你以為是小孩子玩泥沙呢?”

“可是你之前不是還一直讓我去一中的嗎?”

“那是以前,既然你在育才了就在育才念下去吧,育才也不差。”

“一中好,每年一中的高考成績都是最好的,媽,你不希望我上一間好大學嗎?”

謝美蘭才不會被糊弄到,兒子是自己生的,他動一動手指頭她這個當媽的都知道他想幹什麽,“你以前不是說死都要死在育才的嗎?現在怎麽要走了?”

看著他一個字都回答不上,顧左右而言其他地避開她的視線,謝美蘭搖了搖頭,“柳家那個閨女眼角高過天,她可不是什麽人都看得上的。”

那個女孩在西街也生活了三四年了,謝美蘭也算是看著她從小女孩長到現在亭亭玉立這副樣子的。

相貌是不錯,朱唇粉面,眉目如畫,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公主的模樣,可自古公主都是配王子的,就她這個傻兒子,怕是當不了什麽王子的。

“媽,你瞎說什麽……..”高登嘀咕。

“最好是我瞎說,反正轉學的事情沒門。”

不是謝美蘭老古董,她自己也年輕過,年輕人會幻想那些少男少女的事情很正常,可是,誰的孩子誰心疼,柳清清哪怕是把高登當作一個重要的朋友都不該一聲不吭就從育才轉去一中。

在她為了兒子前程奔走的時候兒子為了她說什麽都不肯走,結果呢?一轉身,她自己倒撇得一幹二凈。

不是她想跟一個小女生計較,如果是自己的事情她笑笑就過去了,可那關乎她的孩子。

誰都不能欺負到她孩子身上來。

☆、游園驚夢

練習冊沒翻幾頁,書桌前面的窗戶便被敲響了,周安打開窗,一張笑意盈盈的面孔。

“怎麽了?”

“我,柳清清,誠意邀請周安小姐一同前去賞花,不知道周小姐是否有空呢?”

“現在?”

“對的,就是現在。”

周安把小鬧鐘亮在柳清清面前,“這個時間了,天都黑了賞什麽花?”

“就是天黑了才能賞到,大白日的連進都進不去。”

“什麽意思?”

柳清清輕輕彈了一下周安的額頭,“跟我走就知道了,快點出來,我在你家門口等你。”

出到客廳竟然一個人都不在了,周安想了想走到了蘭姨的房門口,此時她正哼搖籃曲哄懷裏的小盛睡覺。

“蘭姨,我出去一下。”

“現在?去哪?”

周安舉了舉手上拿著的校服,“之前借了清清的校服,現在拿去還。”

“哦,那你去吧,天黑了,走路自個小心點啊。”

“知道了。”

出到門口柳清清果然已經等在那裏了,她見到周安出來有模有樣地彎了彎身,“周小姐願意賞臉,本人榮幸之至,請上貴賓座。” 然後對著自行車的後座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幹嘛?別玩了。”周安有些好笑地把校服放在她比出來的手上,“你的校服。”

“正好!這鐵座子坐得屁股疼,你把校服墊在下面坐吧。”

“這怎麽行?”

“校服是我的,我說行就行,趕緊上來吧,再不走就看不到花了。”

夏日的微風從皮膚上輕輕略過,清清涼涼的,這個時間應該是夏天裏最舒適的一段時間了,火爐般的太陽西去,暑氣已經被吹走,剩下的都是涼風習習,很恰意。

路不是很平坦,車輪偶爾碾過凸起的石塊,連人帶車向上拋了拋,每每這個時候柳清清就會回頭看她一眼,好像生怕她會被拋下車似的,周安說,“我掉不下去的,你看著前面就可以了。”

“周安,我說件事你別生氣哈。”

“那你還是別說了。”

柳清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看著沒什麽肉,可是還挺重的。”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對啊,怎麽樣?你生氣了沒有?”

周安搖了搖頭,看著她脖子上沁出的汗,說,“要不然換我來騎吧?”

“不用,到了。”

這話說完,車子就真的穩穩地停了下來,周安下車後環顧四周,“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她從來沒有來過,雖然它距離西街並不遠,連走路都花不了多長時間,可是周安就是沒有來過。

住進來的第一天蘭姨就跟她說過這座大院,她說大院裏面住的都是一些當官的人物,西街上好幾戶人家都是替那裏面的人打工,就像高叔,“戴官帽的講究多,你剛來還什麽都不懂,要是沖撞了人家那就不好了,那些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吧。”

蘭姨的話很有道理,而且周安也根本沒有什麽事情需要到這裏來的,所以即使和她住的地方離得這麽近,她也從來沒到過這座大院。

柳清清把腳架打下來後才發現周安一直把校服抱在身上,“不是讓你拿來墊座嗎?”

“還是拿著吧,”周安問,“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不是說了嗎,賞花。”

“這裏哪有花?”周安環顧四周沒看到有什麽花,別說花了,連樹都沒有一棵。

“噓,”柳清清食指比在唇上示意她別出聲,然後拉著她藏進了拐角的一個角落,“你看到門口的那個保安沒有,他一到八點四十就會打瞌睡,我們可以趁這個時間進去。”

“怎麽可能?大門還關著呢。”

“那條縫,側著身應該可以進到一個人,”柳清清把周安從上到下看了個遍,點頭,”你應該也可以。”

周安瞇著眼睛去看柳清清說的那條縫,且不說能不能進去,可那縫就在保安的眼皮底下,萬一被發現了………

“我們還是走吧。”

“膽小鬼!有我打頭陣你怕什麽?”

“那是別人的地方,我們隨便進去……….”那個叫什麽來著,周安在腦海中搜索了一會終於找了那個詞語,“私闖民宅,不行的。”

“這是機關大院不是什麽民宅,嚴格說起來其實大家都可以進去的。”

“不是這樣的吧?”

“呀,你別這麽大聲,那個大叔開始打瞌睡了,看到沒有?”

保安雖然強撐著頭,可是在魚上鉤猛點了幾下後也慢慢伏在了桌子上。

“可以進去了,周安?”柳清清躡手躡腳地走了幾步後見周安沒跟上來朝她招手,“走啊。”

“我還是不………”

“拜托,關鍵時刻你別鏈子了,跟著我。” 柳清清沒好氣地把釘在原地的人拉走。

秉著呼吸擠那條縫的時候周安都不敢睜開眼,她總覺得只要她一睜開眼那個保安就會跟著她睜眼,幸好柳清清的手一直牽著她,讓她不至於因為看不見東西而差錯步。

離開保安室一大段路後走在前面的柳清清忽然轉過身,她看著周安憋得通紅的臉,忍不住伸手在她臉上揉了起來,“哈哈,你怎麽怕成這樣?現在有什麽感覺?是不是特別刺激?”

“是特別恐怖才對。”

“那我幫你喊驚,”她說完後竟真的念了起來,“周安轉啰,快轉啰,三魂七魄歸來呦,陽人嚇倒畀轉驚,陰人嚇倒畀轉驚羅,大聲細聲嚇倒都畀轉驚,奈裏嚇倒奈裏畀轉驚羅,魂歸就魄咧,魄歸就身羅,喊齊三魂七魄就本人就本身羅~~~”

大院裏面雖然有地燈,可那朦朦朧朧的光線在黑暗中並沒有帶來多大的亮光,而且她們越走越裏面,不止黑而且帶了點涼,剛才因為太緊張而生出的汗被涼幹了,一層薄薄地蒙在皮膚上,癢得很。

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柳清清那拉長的低聲在樹木間穿走,詭秘而陰森,周安聽得頭皮發麻,“你別喊了,小心被別人聽到。”

“跟我奶奶學的,怎麽樣,學得像不像?”

“這些東西我又不懂。”

柳清清挽著她的手臂,一本正經地說,“我奶奶用這個治好了好多人呢,你信不信這些?”

柳清清的奶奶周安知道,專門替別人做一些問卦算命的事情,而且來找她的人很多,以至於住在離他們家不遠的周安常常可以聞到燒黃紙的味道。

“我還是覺得科學要靠譜一點。”

“傻,你以為那些來找我奶奶的人就不相信科學了?他們肯定還是信的,只是科學又不是萬能的,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也只能什麽都試一下了,不是都說心誠則靈嗎?像是剛才那樣一心一意地念啊念的,念叨多了,或許就真的能念叨他們想要的東西了。”

她的語氣如此無可奈何,卻又帶著認真,認真到周安也不知不覺開始跟著思考起來,當然,她思考不到什麽東西的,她沒有這種慧根。

“到了。”

看著柳清清微微仰著頭,周安也仰了,在她們面前的是一棵非常高的樹,應該有三米左右,而且還很粗壯,可能兩個人手拉著手也不一定能把它抱全,但是天實在是太黑了,周安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至於這是什麽樹,它的花長什麽樣,這些她統統都看不出來。

“都看不到。”

“怎麽看不到了?你走近一點,”柳清清忽然從袋子裏拿出了一把小手電,真的很小,比巴掌還小,她把手電打開,問,“現在能看到了吧?”

看到了,花朵是紅色的,尾部窄小,頂端卻是向四周散開,呈喇叭形狀,周安對植物的認識可謂是一窮二白,她問柳清清,“這是什麽花?”

“石榴花。”

“這是你最喜歡的花?”

“最喜歡?”柳清清眨眨眼,笑了,不停點頭,“對啊,我最喜歡的。”

“你這麽喜歡,要不然我們也種一棵吧,就種在你家門口。”

“不種了。”

周安納悶了,“為什麽不種呢?”

“要把樹種得這麽好這麽高得好多年呢,而且,就算種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開出這麽好看的石榴花。”

“怎麽不會?只要種的是石榴樹開的自然就是石榴花啊,總不會開出什麽百合玫瑰吧?”

“你知道嗎,古人結婚的時候是要擺上石榴的,寓意多子多福。”

周安搖了搖頭,她不知道,事實上,她不知道的事情比知道的事情要多得多,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對這個認知感到無力。

“我結婚的時候也要擺,”柳清清從地上撿起了一朵花,拿在手上轉了轉,放在周安的手裏“就擺這棵樹上面長出的石榴。”

“你也太會節省了吧?”

“我就當你誇我了。”

“可以。”

☆、封口費

“誰在那裏!”

一聲吆喝讓兩個本來說說笑笑的人大氣都不敢出,柳清清抓住了周安的手,“他醒了,我們快走,你跟著我。”

周安聽到保安的聲音越來越近,連忙點了點頭。

“嘿,別跑,跑不了的,等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她們跑得很快,周安只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氣聲在耳膜裏回旋,但她不敢停下來,她腳後跟就有一道光追著,保安拿的照燈可不像柳清清手裏的那個小東西,周安甚至覺得保安已經看清她的臉了,越想越緊張,腳下一個踉蹌,她撲倒在地上,”別回來,你先走。“

柳輕輕胡亂地搖著頭,“趕緊站起來啊。”

“快走,你快走!”

“不!”

“趕緊的,你別過來!高叔在這裏工作,我不會有事的。”

“但是……..”

“你過來也沒用。”

柳清清看著飛奔來的保安又看看一直揮手讓她走的周安,咬咬唇,側身鉆進電動折疊門的縫裏。

“你這個小賊好大的膽啊,這個地方都是你能偷的嗎?看我這回怎麽治你,”跑得氣喘籲籲的保安把照明燈往地上的人一照,有些詫異地說,“怎麽是個女娃?你怎麽進來的?”

周安看到柳清清逃出去後心下鎮定了些,她慚愧地爬了起來,“對不起啊大叔。”

怕自己年紀大記性不好得罪人,保安把眼前的人端詳了又端詳,直到確定大院裏沒有這個孩子後他才問道,“你哪來的?”

“我……..我只是想看看石榴花。”

“什麽?”

“石榴花,”生怕他不相信,周安伸出手,“就是這個,我真的只是來看石榴花的,大叔你相信我。”

雖然已是父輩,但保安實在理解不了這個女娃的話,大晚上的來看石榴花?誰信呢?而且聽說現在很多盜竊團夥喜歡利用小孩子犯案,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得了,放她回去不就等於放虎歸山嗎?保安大叔剛正不阿地說,“你別說了,等警察來了你自己跟他們交代吧。”

聽到要叫警察,周安怕得腿都軟了,她苦苦哀求,“大叔,我求你不要叫警察,我真的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那剛才你跑什麽!”

“我害怕。”

“我看你是做賊心虛吧。”

周安已經急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在保安拽著她的時候她只得把高叔的名字報了出來,“我不是賊,我叔叔在這裏工作,我真的不是賊,你不要讓警察抓我。”

“跟我來這招是吧?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那個叔叔叫什麽?”

“高志坤。”

“高司機?”保安將信將疑地看了周安一眼,警惕地說,“這些名字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我怎麽知道你是真是假,還是讓警察來一趟比較安全。”

“大叔,大叔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賊,我……”

“成叔,這…….發生什麽事了?”

好不容易把那個死賴著不肯走的女娃拉進了保安室,水都還來不及喝一口,窗口便有一個腦袋伸了進來,看到是熟悉的面孔後保安立馬按開了閘門,同時還不忘炫耀自己盡忠職守的成果,“我抓到了一個女賊,對了!這女的還說高志坤是她叔叔,高司機給你們家開了那麽多年的車,你認識她嗎?”

“高志坤是你叔叔?”

周安趕緊點了點頭,“是,我真的不是賊。”

“那麽,你來這裏是找高志坤的?”

周安剛想回答,保安大叔已經搶先開口,“她來看石榴花!一聽就是在說謊啦!”

“石榴花?”趙連勤這才註意到她手上拿著一朵紅紅的小花,不過花瓣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被磨得稀爛,他望著一身沙塵的她皺了眉,“你摔倒了?”

“哦,”周安現在哪裏還有心情說其他,只不停地說,“我真的不是賊。”

“沒事了成叔,認識的。”

“認識的?”正準備撥110的保安把電話放下,“認識的那我就不報警了。”

“不用報,你跟我來。”

後面那半句話是對周安說的,聽剛才他和保安的對話,他肯定是認識高叔叔的,那麽她今天晚上說謊跑出來並且闖進官家地方的事情必然是要暴露了,周安憂心忡忡地想著後果,腳下不註意,又摔了一跤。

“你……”

“對不起對不起。”周安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對不起什麽?”

“嗯……也沒什麽。”

趙連勤想笑又不敢笑,指了指她的衣服,“臟了。”

“哦。”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石榴花的”

周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聽別人說的。”

“你喜歡石榴花?”

“嗯……嗯。”

“你知道石榴花的英語是什麽嗎?”

周安呆了呆,望著那個挺得直直的後背沈默不語。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周安想了一下這個對話的意義在哪裏,可是想來想去也只是一句很無聊的對話而已。

“你在這裏等一下。”

周安這才發現她又回到了剛才逃跑的地方,石榴樹的下面,而讓她等一下的人走進了屋子裏面。

原來這是他的家,他的樹。

驟然出現的亮光把她嚇得閉上了眼,緩過來之後她慢慢睜開,原來樹的四周裝了幾個射燈的,現在燈全部都打開了,亮如白晝,紅紅火火的石榴花看得一清二楚。

“平時沒人看的,燈就沒打開。”

周安表示理解地頷了頷首,她猶豫了許久,唯唯諾諾地道出了自己的請求,“你能不能別把今天的事情告訴高叔啊?”

趙連勤本來一直在看花,聽到這句話轉而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要我保密?”

“我真的只是進來看花的,別的什麽都沒做。”

“哦。”

“真的。”

趙連勤很好說話地給出了建議,“一般來說,讓別人保密都是要給點封口費的。”

封口費?周安默念著這幾個字,再看他一副懸懸而望的樣子,就差直接攤大手板放在她面前了。

“我沒錢的。”

趙連勤挑了挑眉,“誰說要你的錢了?”

“那你想要什麽東西?”

“這些應該你自己想啊,要不然怎麽顯得你有誠意?”

“可是……”

“看花。”

她真的再次擡頭去看花了,可是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卻游離得飄忽,嚴肅?松散?好像都有,趙連勤覺得她這副自相矛盾的樣子看起來挺……特別的,於是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

柳清清脖子都快變成長勁鹿了總算把周安給望了回來,“怎麽樣?保安沒有為難你吧?”

“還好。”

“他怎麽願意放你走了?”

“我告訴他我來看花的,還把高叔叔的名字說了出來。”

柳清清有些內疚地說,“對不起啊,都是我的錯。”

“不能都賴你。”

沒有了來時的興致,兩個人慢慢走著,也沒有騎車了,經過一個小商店的時候周安停住了腳步,“清清,你帶錢了嗎?”

“帶了。”

“能借我一點嗎?”

“今天嚇壞了吧,我請你吃東西做補償!”說著就要拉周安進小商店。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買本筆記本。”

這是一間雜貨店,賣的大多數是吃用的東西,周安走到最後面一排的架子才看到擺了兩行的文具和飾品,其中女生用的發卡,發圈就占了一整行,周安看了又看,根本就沒有適合男生用的東西。

比較了許久,她拿起了一個不那麽女性化的小東西。

第二天趙連勤放書包的時候在桌肚裏看到了自己的“封口費”,這也太敷衍了吧?他撇向旁邊的人,結果就看到她閉著眼睛皺著眉頭在背英語單詞,手還是習慣地扶著腦袋。

趙連勤每天都能掃到這只手,他不禁會想,她為什麽要做這個動作,想著想著,眼前出現了一個小人,那個小人扶著腦袋上跳下竄地說,“英語太難了,太難了,我的腦袋快要爆炸了,再不扶著我的腦袋就要炸沒了………”

他笑得渾身顫抖,人一笑心情就會變好,連那個“封口費”此時看著好像都沒那麽不堪了,他拿在手裏玩了幾下,還可以,也沒那麽敷衍。

☆、腦筋急轉彎

講臺上布滿了一層厚厚的粉筆塵,周安用抹布把塵埃擦去,擡頭的時候柳清清已經挨靠在她桌子邊的窗臺上。

“我今天值日,你先走吧。”

“我等你,反正回去也沒什麽事情做。”

“還是你先走好了,我這裏還要好一會。”

“哎呀,你好啰嗦呀,說了等你就等你哪兒那麽多話呢?去吧,做你的值日去,不用理我。”

周安被柳清清推回了教室,見她如此堅決她也不再說什麽,拿著抹布開始擦窗戶。

“你站上去看一下擺得直不直?”

“什麽?”

“我要擺桌椅了,你上去幫忙看看。”

“哦。”

於是剛從講臺上下來的周安又站了過去。

“有沒有歪?”

“沒有,挺直的。”

趙連勤點點頭,“你可以繼續去擦窗戶了。”

“哦。”

柳清清在門口聽到他們的話後笑了,“我們班主任總說羨慕一班的班主任,以前我還以為他這麽說是為了刺激我們,現在看來他說的是真心話啊,連打掃衛生都這麽認真,做你們班主任肯定很省心。”

“應該沒有吧。”周安說,今天班主任才指著腦袋說被他們氣出了好幾根白頭發呢。

“我們玩腦筋急轉彎吧,”柳清清晃了晃手裏的書,“一邊做事一邊想問題,勞逸要結合嘛,第一個問題,你能做,我能做,大家都做;一個人能做,兩個人不能一起做,請問這是做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情況會演變成這樣,與其做什麽腦筋急轉彎周安還是想快點搞完衛生回家,可是看著柳清清興致勃勃的樣子周安也不好打斷,她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

“那位同學呢?”

已經擺好了一組桌椅的趙連勤停了停,回道,“做夢。”

“答對了,加一分,周安同學要努力了,第二題,8的一半是多少?”

“4。”

“0。”

“大家都很有幹勁啊,可惜只有一個人能拿分,答案就是~~~0,恭喜那位同學再拿一分。”

“8的一半明明就是4啊。”

柳清清對質疑她公正性的人解釋,“玩的是腦筋急轉彎不是知識問答,所以,太正常的答案都沒有分。”

“千萬別灰心還有下一題,聽好題目了,什麽情況下人會有六只眼睛?”柳清清看了看不說話的兩個人,得意洋洋地說,“要不要我給點提示?”

“我不用。”

“你知道?那快點說答案啊。”

“還是讓她回答吧,要不然真的要0分了。”

本來一直期待著答案的柳清清聽了這話捂著嘴巴笑開了,“哈哈,感謝這位有愛心的同學,好了周安同學,為了不拿0分,這個問題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了。”

周安想說她一直都在想,連他們在開她玩笑的時候她都沒停下思考,大概是她的腦筋太直不會轉彎吧,她想不到,支支吾吾了一會,說,“喝醉的時候。”

喝醉的時候頭暈暈的,出現六八只眼睛也不奇怪。

“錯,是三個人的時候,喏,我們現在三個人,六只眼睛,沒錯吧?”

這次的腦筋急轉彎,周安在別人放水的情況下以0分結束了,她跟自己說,勞動最光榮,做最光榮的事的時候是不能夠三心二意的,這個什麽腦筋急轉彎,以後她再也不會玩了。

趙連勤騎著車回家的時候在路上看到了同桌的身影,她和她的那個朋友正站在一家賣牛雜的攤子前面買東西,趙連勤經過的時候她正好和老板在說話,“阿姨你蘿蔔給得太少了,再給我多一點吧。”

“哎呦,給得夠多的了,你看,碗都裝不下了………吃這麽多肉是長到哪裏去了?”

車輪一圈又一圈,後面的人還在說話,可是離得遠了他也聽不太清,腦子裏就一直重覆著剛才聽到的那句,“太少了,再給我多一點……”

做值日花了一些時間,現在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溫度沒有中午的時候那般炙熱,偶爾還有微風從臉上拂過,整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