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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輕飄飄的，愜意極了，頭頂上橘紅色的大圓一大半都落在了高樓的另一面，像是被人咬了一大口的紅蘋果，怎麽忽然想到吃那方面去了？
趙連勤晃了晃頭，“被她傳染了吧。”
周安和柳清清正大汗淋漓地吃著牛雜，“哐當”一聲巨響把她們驚了一下，就在她們前面不遠不近的地方，一輛自行車四面朝天地翻著，輪子還不停打著轉。
“摔跤了？我們去看看。”
柳清清把一次性碗放下騎了車就走，周安也馬上跟了過去。
“發生什麽事了？”
高登見到趕過來的兩個人，滿不在乎地說，“沒什麽事啊。”
“你騎車怎麽也不避一下？害人家都摔倒了。”
“關我什麽事啊？他自己騎車一直回頭不看路摔了也是我的錯？”
“你走太近了，你看，”柳清清比了比倆輛自行車之前的距離，“要不然好好的車怎麽會摔？”
高登的臉一下就黑了，他大老遠地來找她，可她呢？不分青紅皂白就說他的不是，而且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慪氣！
“你…….你沒事吧？”
此時的趙連勤已經站起身了，他粗略地檢查了一下車，沒發現問題後回答，“沒事。”
“能有什麽事！大男人又不是豆腐做的，難道還能摔壞了不成？”
“高登！”
周安就是再遲鈍也知道柳清清生氣了，她遲疑了一下道，“晚了，大家都回家吧。”
“呀，你流血了！”
“擦破了一點皮而已。”
“我有止血貼，周安你幫我扶一下車。”
“哦。”
柳清清打開書包，在裏面翻了幾下翻出了一張止血貼，“你……我幫你貼吧。”
趙連勤擡起手臂看了看，其實就是一丁點而已，要不是她驚呼他自己都沒發現擦破了，“不用了。”
“還是貼一下吧，這樣好得比較快。”柳清清撕開了包裝，腳一踮就貼上了傷口，和大多數女生一樣，她喜歡可愛的東西，連止血貼買的都是帶卡通圖案的，本來以為這種東西用在男生身上會很滑稽，可當柳清清看到他手臂上那一抹粉黃的時候竟然覺得很可愛，雖然對一個身材挺拔的男生來說那東西稍稍違和了點，可是卻並不突兀。
“謝謝。”
“不用客氣。”
目送到人離開後柳清清才凝著眉問高登，“你怎麽會在這裏？”
“放學這麽久還沒回家你爺爺奶奶很擔心你，所以我就過來了。”
“我都這麽大了能出什麽事？他們就是愛瞎擔心。”
“那你到底為什麽還不回家？放學都一個小時了。”
“我和周安吃東西呢，周安是吧？”
同時被兩雙眼睛一起看著，其中一雙還黑得跟潭洞似的，周安忙不疊地點頭，“嗯嗯。”
回去的路上吸取了剛才的教訓自行車並沒有並排走在一起，而是一輛跟著一輛，周安騎在最後面，她看著前面兩個人投射下來的影子有些出神，當然，如她所料的是這次出神她也沒有想到什麽有意義的東西。
想這些還不如背幾個單詞呢，對了，今天學的那個語法叫什麽來著？
周安擡頭，無語望天。
☆、補課
在前不久的G市大會中教育局下了批示，全市中小學實行素質教育，以“敢為人先”作為校訓的一中迅速出爐了新的教學大綱，其中變化最大的當是體育課。與傳統的體育課相比新政策下的體育課將由學生自主選擇項目，你可以選擇自己有興趣的體育項目來學，也可以很現實地選擇自己擅長的，值得一提的是考試考得就是你自己選的項目。
怎麽樣？夠素質了吧？夠教育了吧？夠人情味了吧？校長看著新大綱心滿意足地簽了名，你說學生？他們都是很支持的，偶爾有幾個摔書拍桌地喊，“坑人呀！語數英呢？物理化呢？作業比以前還多！！！”
呃，那是極個別現象，不提也罷。
趙連勤站在走廊上看了一會，伸伸腰，其實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覆了，但是既然醫生交代先不要做劇烈運動那就不做了吧，他可不想再躺一次了。
其實體育課這樣安排挺好的，時間可以自由安排，不像以前那麽死板，當然了，不排除有一些人利用這個自由的時候偷懶，剛才他就看到邵文武屁顛屁顛地跑到操場的另一邊去了，不用說，準是去小賣部止饞去了。
大多數男生會選擇籃球，女的就比較分化了，羽毛球，乒乓球，排球，還有幾個人選擇了踢毽子。
在趙連勤的印象裏他好像很久沒看到有人踢毽子了，被染成彩色的雞毛被踢上天然後又落回到腳上，反反覆覆，看得他眼花繚亂，她好像特別喜歡彩色的東西。毽子是，魔方也是，都是彩色的。
“你好啊，在休息嗎？”
在趙連勤看得正是入神的時候英語老師飄了過來，真的是飄，連腳步聲都沒有，嚇了他一跳，“嗯，老師你有什麽事嗎？”
“嘻嘻，其實也沒什麽事，你身體現在怎麽樣？”
“好多了，謝謝老師關心。”
“不謝不謝，應該的嘛，”本來堆滿笑意的臉一下就收住了，快得趙連勤愕然，“連勤啊，你看啊，我們做老師的都希望學生能學好，我真的特別特別希望你們將來能考到理想的學府，能找到一份稱心的工作，能找到一個相親相愛……咳，剛剛那句先不說，你明白嗎？”
“我明白的。”
“太好了，那你會助老師一臂之力的吧？”
“啊？”
英語老師遞出了一張卷子，眉間皺得可以夾死蒼蠅，“你看這個分數，以前的知識補不回現在的又跟不上去，這樣下去不行啊。”
“那您的意思是…….”
“我想讓你幫她補課!等等，先別急著拒絕，我問過你們班主任了，她其他科的成績是很好的，就是這個英語因為以前沒有人教才落了下來，很可惜對不對？最重要的是她很努力想要學好，你坐在她旁邊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很感動對不對？所以啊，你就扶她一把吧，老師拜托你了。”
趙連勤看著白色卷子上紅紅的叉，問，“老師你幫她補不是更好嗎？”
“我也想啊，可是我真的擠不出時間了，你知道的，我本來就帶著三個班了，四班的英語老師馬上要放產假了我又得頂替她，實在是找不到空來幫她補課呀。”
見他不吭聲，英語老師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拉攏，“要是她不想學好也就算了，她那麽努力那麽有上進心，就因為基礎差而把這科丟了，poor~~~~”
一個感情太過濃烈的單詞成功讓趙連勤從卷子上回神，“你跟她說過了嗎？”
“還沒有，不過她一定會答應的。”
“英語差的也不止她一個……”
“No,不要這樣啦，你知道你們班主任為什麽會把轉校生安排坐你旁邊嗎？就是希望你可以幫助一下困難的同學，你會幫的，對不對？”
“邵文武，成光他們的英語也不好，既然要補那就一起補吧。”
英語老師感動地眼泛淚光，“對不起，原來你是想說這個，是老師錯怪你了，感恩！感謝！Thank~~~very much~~~”
邵文武聽著左右兩邊“沙沙”的書寫聲，不由得也加快了做題的速度，做到最後兩道題他反應過來，把筆一扔仰天長嘯，“我在幹什麽！我瘋了！我現在應該在家裏看電視看漫畫的，我為什麽還會留在學校？！”
“光子，你醒醒，別被他們吹眠了，我們走吧，去你家打游戲！”
正咬著筆頭苦思冥想的成光把不停搖晃著他的人推開，“別吵我。”這題應該選A還是選C呢？怎麽看起來兩個都長一樣，到底應該選哪個？
“光子你被附身了？清醒一點，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咱們不能就這麽任人魚肉了啊！”
本來日子過得美滋滋的，英語老師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要他們補課！最讓邵文武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趙連勤竟然答應了，他答應了！平時最不喜歡管事的趙連勤竟然答應替他們補課！
天是下紅雨了嗎？
“打游戲？想都別想！我媽把我前幾天那張試卷貼在床頭了，每天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知道我現在都是怎麽起的床嗎？被罵醒的。”
走是很容易，可是他母親大人也發話了，“你要是不補課的話那就別想踏進家門一步！”
無奈呀！
邵文武同情地拍了拍朋友的肩，“太慘了，您老人家一路走好。”
“滾，我還沒死呢。”
“就你媽那嗓門，不死也一身殘。”
“…….別說了。”
趙連勤看了看手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應該都做完了吧，那就把自己的卷子給到旁邊的人去批改。”
“我會把答案寫在黑板上，你們照著來改就可以了。”
高登接過了試卷，笑嘻嘻地打了一個叉，“你完了，第一道題就錯了。”
周安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剛做完的，再怎麽沒記性也記得自己寫的是什麽，她把手撐在頭上不說話。
“不知道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你也做錯了啊。”
“不可能。”
成光把卷子移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靠！”
把粉筆放回粉筆盒裏，拍掉手上沾著的粉塵趙連勤才伸出手，“把卷子拿來我看看。”
三個人各有各的問題，成光，說白了就是懶，英語是由一個個單詞組成的，他連單詞都不願意背，成績怎麽可能會好。
邵文武，粗心大意，很多錯的地方都是拼寫錯誤或者沒註意時態，個性使然，他這個人沒什麽耐心，要改正這點可能比較難。
至於最後一個，總算沒有浪費每天一頭紮進去學的時間，只要是課堂上面教過她都做得出來，詞匯量也不錯，這從後面那道寫作題就可以看出來，可是…….還是老問題，基礎不行，從易到難可能沒辦法，可現在是從難到易，應該還有機會。
“成光，你把後面的單詞表都抄一遍，一個單詞抄十次。”
“後面？”翻到密密麻麻的表格時成光頭都幾乎要暈了，可是聽到後半句“一個單詞抄十次”時他又嚇清醒了，“十次？你開玩笑吧？！”
“恭喜恭喜，熱烈恭喜。”
“邵文武你也一樣。”
“不！會！吧！”
“你…….”說到這裏趙連勤忽然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回來的時候把一本書放到她面前，“這是我初中時候用過的英語書，你要把它看完，看完後告訴我，我再給你第二本。”
周安點點頭接過書，雖然是很多年前用過的，可看著卻還是很新的，反正比她現在用著的那本英語書都要新很多，聯想到他每天都穿著衣冠楚楚的樣子周安就沒那麽意外了，
這是一個對自己要求極高的男生，雖然都穿的校服，可他的校服永遠不像別的男生那樣皺巴巴的，平順到連一條褶子都找不到，也有不穿校服的日子，在這些日子不管男生女生都會使勁地捯飭自己，畢竟是花一樣的年紀，誰都想穿得帥氣美麗一點，可是這個時候他那簡簡單單的運動裝在林林色色的便裝中反而又顯得十分的利索。
反正，穿校服的時候他很出彩，不穿校服的時候他更出彩，人最怕的就是比較，周安的衣服雖然算不上十分多好看可自問也是挺整潔的，可是一旦坐在他旁邊……一言難盡。
☆、紅樓夢還是西游記
算一算，周安來一中也大半年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安對她這位同桌的認識也逐步加深，當然絕大一部分都是從別人那裏聽回來的。
他的人緣似乎很不錯，聽到的都是稱讚的話，而且她發現班上的人不論男女都挺愛找他玩的，每到課間休息，周安那裏總有幾個人會過來聊天，托他的福，她和同學們就是這麽漸漸熟悉起來的。
有時也會聽到一些不好的話，這個“有時”發生的地點通常都是在女廁，周安在洗手間裏面聽到外面的女生酸溜溜地說，“傲得很，真拿自己當王子了？”
“你還別說，人家真的挺有資本的，高二高三那些師姐看得眼睛都直了。”
“直個屁！距離產生美而已，要是她們看到他那個臭屁的樣子，你看她們還直不直？”
“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你念叨什麽呢？傻了？”
“紅樓夢，我們老師說了，一班的趙連勤那雙眼睛就是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桃花眼就桃花眼，說得那麽玄乎。”
“那麽你是不是也被他那雙桃花眼給迷住了呢？”
“笑話我是吧？還是不是朋友了？”
“是朋友是朋友，就讓我這個當朋友的再替你想想別的辦法吧，對了，你送他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周安揉了揉蹲得發麻的腿，紅樓夢？四大名著中她還是更喜歡西游記。
孫悟空多厲害啊，能上天入地，會七十二變，還有一雙火眼金睛，她不貪心，只要有他百分之一，不，萬分之一的本事就磕頭謝恩了。
“我申請休息一會。”
趙連勤看著一臉苦大仇深的邵文武又看看了其他兩個略顯疲憊的人，同意了，“那就休息一會吧。”
“好想打球啊，好想揮灑自己的汗水啊，好想……出去玩啊。”
“我也想。”
“進！進！哎呀！！！這都投不進去技術真差。”
“打得這麽爛他們怎麽好意思霸著球場的？”
“沒本事的人通常都喜歡賴皮。”
成光的目光從籃球場轉移到邵文武身上，意味深長地附和，“確實是這樣。”
“你這麽看著我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啊。”
“你說我賴皮！”
“你聽錯了吧。”
“周安，”邵文武找來人證，”你說句公道話，他剛才是不是說了？”
大概是因為聚在一起補習的時間長了，成光和邵文武兩個人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把周安當成透明人，有什麽事情也會拉上她一起討論。
“啊？我沒留意哦。”周安吶吶地說，她又不傻，怎麽可能會回答這種無論說什麽都是錯的問題。
“就猜到你會這麽說，一點意思都沒有，”想到什麽，邵文武興致高揚地說， “我聽一些女同學說周安你的毽子踢得不錯，反正現在無聊，要不然我們踢毽子吧？”
“現在？”現在不是在補課嗎？
“實不相瞞，我有一個外號，一中黃飛鴻。”
“黃飛鴻……”哦，佛山無影腳。
成亮剛喝下一口水，那個外號一出來他嗆得滿臉通紅，“不好意思，這件事情黃飛鴻他本人知道嗎？”
“這些都無所謂！有所謂的是我不能再坐下去了，再坐下去我就要變石頭了，班長，你說呢？”
趙連勤沒有阻止，“運動一下也是好的。”
“OK，我去拿毽子。”
毽子在四個人圍成的圈裏上上下下，佛山無影腳誇張了一點，但是他踢得確實很不錯，在周安把毽子踢往邵文武的方向時她這麽想。
幾下過後，白得刺眼的球鞋伸了出來，卻連毽子的邊都沒摸到，毽子倏地掉在了地上。
邵文武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班長，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你不會的東西啊。”
趙連勤抓了抓額頭，“毽子我玩得少。”
“把‘爛’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我也真是服了，難道這就是優秀學生和學渣不的區別？我可從來都不敢說‘英語我用得少’這種話啊，你們兩個敢嗎？”
學渣們搖搖頭。
“原因是什麽？”
“因為毽子他不用考試，英語我們要考試。”
本來就是打趣挪揄的話沒想到竟然有人回答了，而且還回答得這麽認真，可是有時候越認真越是讓人心傷啊，邵文武捂著胸口，”你別說了，我一點都不想聽這些話。”
補完課回家的時候周安在家門口的電線柱旁邊看到了柳清清，她從自行車上下來，“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等你啊。”
“等我？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就感覺好像很久都沒和你聊天了。”
“不好意思哦。”最近周安確實比較忙，光是補課就要補一個多小時，回家後又要做作業，正常的作業要做，補課的作業也要做，她能在十二點之前睡覺就已經很不錯了，至於聊天，她是真的沒有這個空閑時間了。
柳清清凍著的臉下一秒轉為燦笑，她拍了拍周安的手，“跟你開玩笑的，怎麽樣？今天又有作業？”
“有啊。”
“他怎麽天天都給你留那麽多作業，你沒有跟他說你做不完嗎？”
“做得完。”
“需要熬夜才能做完這也叫做得完？”
周安苦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柳清清眼尖地指著被書包壓著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毽子。”剛才踢完後邵文武交給她保管的，雖然周安覺得放在教室就可以了，可是邵文武還是扔在了她的車籃裏。
“你們踢毽子了？”
“踢了一會。”
柳清清撅起嘴撥毽子上面的雞毛，“真好，我也想和你們一起玩，都是我奶奶啦，說我今年犯什麽絕命，緊張得很，門都不讓我出，簡直想悶死人。”
“你別說‘死’不‘死’的，要是你奶奶聽見了她又要說你了。”
柳清清甩了甩背後的長發，一簾黑瀑蕩漾，“我才不怕呢。”
☆、我和你不一樣
雖然說了沒辦法但是周安覺得自己真的應該把做題的速度提高一點了，要不然照現在這樣，每天醒來的時候腦袋都跟漿糊似的，可不是什麽好事。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高登已經進洗手間半個小時了還沒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麽整人的招數，不過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課，無所謂了。
在周安打了一會盹之後洗手間的門才輕悠悠地開了，出來的人心情似乎很不錯，眼睛都快要笑沒了。
“客廳不是睡覺的地方，浪費我那張舒服的大床！”
剛才眼睛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現在清明了，他那頭油得能摔死螞蟻的頭發讓周安不禁瞠目。
“怎麽樣？看出我今天有什麽地方不同了嗎？”
“你…….看出來了。”
高登模仿著發哥的表情捋了捋頭發，“很有英雄氣概吧。”
“……呃。”
“我告訴你我平時只是走倜儻不羈的路子，只要我願意，我隨時都能把自己收拾得玉樹臨風。”
“……哦。”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做懶得理你，算你走運！”
看來今天可以清凈一整天了，周安頓時感到心曠神怡，不計前嫌地指出他的馬虎，“你頭上有頭皮屑哦。”
“什麽！”高登驚恐萬分地跑進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不滿地瞪著周安，“村姑就是村姑，沒見過世面，那是發膠沫不是頭皮屑，再說了我怎麽可能會有頭皮屑！”
“……哦。”
剛刷完牙連臉都來不及洗剛剛出去的高登又回來了，而且還帶了一個人，“周安你快點收拾，我們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麽？”
“去玩呀。”
周安看著臉比鍋底還黑的高登搖頭，“我就不去了。”
“她說不去，我們走吧。”
柳清清刮了高登一眼，“周安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她？你？她不去關你什麽事呢？你怎麽就不去了？”
“兩個人玩沒意思。”
“以前不也是我們兩個人玩的嗎？”
柳清清拉著周安的手，很高興地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周安來了我就要和她一起玩。”
“真是搞不懂你，”高登習慣地掄頭發，想到自己的發型又趕緊把手放了下來，粗聲粗氣地對周安說，“那你快點吧。”
“我不能去，我得帶小盛。”
“高登你媽呢？”
高登也問，“我媽呢？”
“不是很清楚，她說有事就出去了。”
“清清你也聽到了，她去不了，還是我們兩個去好了。”
“周安要帶小盛，你這個親大哥就出去玩，高登你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我……”
射過來的視線實在太狠，周安打開水龍頭搓了搓毛巾，“其實我也想留在家裏看書，你們去吧。”
“今天去不成就下次去吧，下次等你有空大家再一起去。”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空的。”
柳清清笑了，“不急，總會有的。”
期待了一天的約會就這麽泡湯了，高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連走路都走得有氣無力的。
“高登，你是不是又欺負周安了？”
“我哪敢？自從你讓我和那個村……周安好好相處後我就再也沒說過她了。”差點說漏嘴，高登的額頭有冷汗滑下，意識到自己這麽憋屈後他又有些憤恨，那個村姑簡直就是活脫脫一只披著羊皮的狼啊，在老媽和清清面前乖得像只綿羊，在他面前又兇得跟狼似的，如此兩面三刀，真是太可惡了！
“最好是這樣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不算話可是不行的。”
“我才沒那麽差勁。”
“其實你一直是一個挺好的人，如果脾氣能再收斂一點那就更好了。”
高登瞅了她幾眼，無所事事地踩了踩腳邊的草，“你真那麽想？”
“我真是那麽想的。”
“那……要是……”
“高登，你知道的，我剛搬來這裏的時候很害怕，生活上的不習慣，父母又不在身邊，我常常害怕得一個人躲起來哭，是你幫助了我，你和我玩，還很大方地把你的朋友全部都介紹給我，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高登的臉上都是得意，走著走著的時候忽然跳了一下，“咳咳，那麽久的事情了，你怎麽還記著呢。”
“是啊，那麽久的事情了，可是現在想想，我好像從來都沒對你說過謝謝，”柳清清看著他說，“高登，我欠你一句謝謝。”
“什麽謝不謝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對我說這些，而且，咱兩什麽關系啊？說不到謝這個字的。”
柳清清看著他動來動去的鞋子一會，蹲下身替他綁緊松掉的鞋帶，直起身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你，高登是柳清清最重要的朋友，永遠都是。”
夏天最令人討厭的事情除了曬得人頭昏眼花的太陽就數那些趕也趕不走的蚊子了，柳清清的話讓高登心煩意亂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有點倦意了誰知道一閉上眼睛就聽到“嗡嗡”的鳴叫，他伸出手揮了揮，安靜了，放心地合眼，不到一分鐘那聲音又回來，他咬咬牙，把空調被蓋過頭，蚊子的聲音是聽不見了但是大夏天的蓋得那麽嚴實，怎麽還睡得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高登煩躁地翻身坐了起來，“煩死了！”
一邊吐苦水一邊下樓上廁所，經過自己房間的時候聽到裏面有人在喃喃自語，他擰開了門把，大燈沒有開只有書桌上面那盞臺燈亮著，她的耳朵裏塞了耳塞，嘴裏念念有詞，仔細聽，原來是在念英語。
早就聽老媽說過她每天放了學要留在學校裏補習，這樣看來，補的應該就是英語了，樣子長得土裏土氣的就算了，腦子還笨，真是沒救了。
一個主意在腦裏閃個不停，主意有了行動也要跟上，高登輕手輕腳地走近書桌，拍了拍毫不知情的人的肩膀，“啊！！！”
周安被嚇得整個人都站了起來，看清楚作怪的人後把耳塞扯了下來，“你很無聊。”
“那你被我這個無聊的人嚇到又叫什麽？笨蛋？”
“你進來幹嘛？”
“來懷念一下我的房間，不可以嗎？”
房間的事情他永遠說不完，周安懶得跟他胡攪蠻纏，拉了凳子坐下，“我還要溫習”
“你看那裏。”
周安往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可是外面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到，“看什麽？”
“後面那間房子一直都沒住人，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其實那裏以前是住過人的，那個人叫三姑婆，”高登整張臉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悄麽悄聲地接著道，“很久很久以前，三姑婆住在那裏，她是一個洗衣婆，因為在家裏排行老三所以大家都叫她三姑婆。”
“三姑婆每天收了衣服就會拿到河邊去洗，那天也和平時一樣，她抱著木盆來到了河邊，衣服很多，她洗啊洗，洗得手都酸了於是停下來休息，咦？她看到有一個東西從河的上游飄了過來，那是什麽呢？三姑婆在河邊洗了那麽久的衣服從來沒見過那種東西，於是她找來了一根竹子，她撈呀撈的，終於把那件東西撈起來了，是用白色的布包著的，而且還很重，會不會是什麽金銀財寶呢？三姑婆興高采烈地解那個結，可是那個結打得可真緊啊，三姑婆解了好長時間終於把結打開了，黑黑的，是人的頭發，天啊，它還有嘴巴，它的嘴巴張張合合，它在說話！它到底在說什麽呢？三姑婆學著它的嘴型念出聲，它說，我是鬼！啊啊啊！！！”
“啪”的一下燈關了，高登憑著經驗三兩下便走出了房間，順便把門給拉緊，裏面的推了兩下推不開就放棄了，緊接著就是咿呀咿呀的聲音，這個聲音高登很熟悉，他床墊的彈簧有些松了，每次上床的時候就會有這種聲音，他之前還想讓老媽給他換一張新的，後來房間被人占了他就沒再理了，想不到她還用著，想象到她因為害怕而爬上床的樣子，高登哈哈大笑，“這次還整不了你？！”
謝美蘭一面給老二餵飯一面看了看左右兩個人，有些奇怪地問，“你們兩個都怎麽了？眼圈黑成這樣，昨晚做賊去了？”
“蚊子。媽，你真的得替我想想辦法了，你看你兒子被咬得…..”高登把短袖撩了上去，露出了胳膊上的紅點。
“帳子，蚊香該用的也都用了我還能想什麽辦法？你睡覺的時候老實點不要總把蚊帳拉開那些蚊子就飛不進去了。”高登的睡相不好那是打小就有的毛病，讓謝美蘭沒想到的是他一直改不過來，只要睡著了，橫七豎八，顛三倒四，什麽樣的姿勢都有，睡前掖得再好的蚊帳都禁不住他的拉扯啊。
“我是睡覺又不是死了，總不可能一動也不動吧？”
“呸呸呸，”謝美蘭用筷子打了一下高登的頭，“大早上的你胡說八道什麽？趕緊吐口水說過。”
“嘶嘶，打人別打頭哇，痛的！”高登護著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家老媽，“我不管，反正你得給我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怕了你，我看看怎麽弄吧，哎呦，老二你怎麽吃得整張臉都是？媽媽帶你去擦擦，哎呦，我的小貪吃鬼…..”
高登捏了捏弟弟肉乎乎的手轉臉就看到了無精打采的人，剛才老媽坐在中間他看不到她的臉，現在什麽阻隔都沒有了他看得很清楚，她萎靡地坐著，下眼皮黑青，目光呆滯，一看就知道整個晚上都沒睡，總算是找到“敵人”的弱點了，高登此時的心裏是要多爽就有多爽，他狐假虎威地問，“怎麽樣，昨晚三姑婆有沒有去找你啊？”
“你很無聊。”
“我是無聊啊，不過，你們村裏頭難道就只有這麽一句罵人的話？沒別的了？來來回回就會說一句，你是覆讀機嗎？”說到這裏，高登好像還覺得不夠盡興的繼續問，“哦，你村裏頭應該沒有覆讀機，你知道覆讀機長什麽樣子嗎？我告訴你吧，有長方形的，也有正方形的，上面有幾個按鈕……”
周安是真的沒睡醒，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喝了幾口後覺得頭腦清醒了一點，沒剛才那麽混沌了，聽著高登那嘰嘰喳喳的話她皺了皺眉頭，“我們村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像你那麽無聊的人。”
“既然那疙瘩這麽好那你回去啊，你怎麽不回去呢？”
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眼裏的蔑視讓高登剛剛才嘗到的勝利滋味蕩然無存。
“你笑什麽？”
周安抽了張紙巾擦嘴，“狗還不嫌家貧呢。”
狗不嫌家貧還有上一句，子不嫌母醜。
高登的奶奶臉上有一塊紅胎記，很大的胎記，不知道是在左臉頰還是右臉頰，太久沒見，高登記不清楚了，他只記得很小的時候自己曾經被那塊胎記嚇哭過，然後他就再也不願意讓她抱了，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那個有著紅色胎記的奶奶來家裏的次數少了，半年一次，一年一次，到後來慢慢地就不再來了。
再次聽到她的消息高登一家已經已經從工地的集成房搬到了西街。
西街的房子比集成房要好太多了，面積，光線，坐向，統統都比以前要好，就是有一點高登還不太滿意，那就是悶，在空調還沒裝好前他常常悶得半夜要起床喝水，在一次喝水的時候，他無意間聽到了父母在聊那個很多年都沒見的奶奶。
“你媽好像要鄉下了。”
“她想回就回吧。”
“你說咱們要不要去送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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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連勤晃了晃頭，“被她傳染了吧。”
周安和柳清清正大汗淋漓地吃著牛雜，“哐當”一聲巨響把她們驚了一下，就在她們前面不遠不近的地方，一輛自行車四面朝天地翻著，輪子還不停打著轉。
“摔跤了？我們去看看。”
柳清清把一次性碗放下騎了車就走，周安也馬上跟了過去。
“發生什麽事了？”
高登見到趕過來的兩個人，滿不在乎地說，“沒什麽事啊。”
“你騎車怎麽也不避一下？害人家都摔倒了。”
“關我什麽事啊？他自己騎車一直回頭不看路摔了也是我的錯？”
“你走太近了，你看，”柳清清比了比倆輛自行車之前的距離，“要不然好好的車怎麽會摔？”
高登的臉一下就黑了，他大老遠地來找她，可她呢？不分青紅皂白就說他的不是，而且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慪氣！
“你…….你沒事吧？”
此時的趙連勤已經站起身了，他粗略地檢查了一下車，沒發現問題後回答，“沒事。”
“能有什麽事！大男人又不是豆腐做的，難道還能摔壞了不成？”
“高登！”
周安就是再遲鈍也知道柳清清生氣了，她遲疑了一下道，“晚了，大家都回家吧。”
“呀，你流血了！”
“擦破了一點皮而已。”
“我有止血貼，周安你幫我扶一下車。”
“哦。”
柳清清打開書包，在裏面翻了幾下翻出了一張止血貼，“你……我幫你貼吧。”
趙連勤擡起手臂看了看，其實就是一丁點而已，要不是她驚呼他自己都沒發現擦破了，“不用了。”
“還是貼一下吧，這樣好得比較快。”柳清清撕開了包裝，腳一踮就貼上了傷口，和大多數女生一樣，她喜歡可愛的東西，連止血貼買的都是帶卡通圖案的，本來以為這種東西用在男生身上會很滑稽，可當柳清清看到他手臂上那一抹粉黃的時候竟然覺得很可愛，雖然對一個身材挺拔的男生來說那東西稍稍違和了點，可是卻並不突兀。
“謝謝。”
“不用客氣。”
目送到人離開後柳清清才凝著眉問高登，“你怎麽會在這裏？”
“放學這麽久還沒回家你爺爺奶奶很擔心你，所以我就過來了。”
“我都這麽大了能出什麽事？他們就是愛瞎擔心。”
“那你到底為什麽還不回家？放學都一個小時了。”
“我和周安吃東西呢，周安是吧？”
同時被兩雙眼睛一起看著，其中一雙還黑得跟潭洞似的，周安忙不疊地點頭，“嗯嗯。”
回去的路上吸取了剛才的教訓自行車並沒有並排走在一起，而是一輛跟著一輛，周安騎在最後面，她看著前面兩個人投射下來的影子有些出神，當然，如她所料的是這次出神她也沒有想到什麽有意義的東西。
想這些還不如背幾個單詞呢，對了，今天學的那個語法叫什麽來著？
周安擡頭，無語望天。
☆、補課
在前不久的G市大會中教育局下了批示，全市中小學實行素質教育，以“敢為人先”作為校訓的一中迅速出爐了新的教學大綱，其中變化最大的當是體育課。與傳統的體育課相比新政策下的體育課將由學生自主選擇項目，你可以選擇自己有興趣的體育項目來學，也可以很現實地選擇自己擅長的，值得一提的是考試考得就是你自己選的項目。
怎麽樣？夠素質了吧？夠教育了吧？夠人情味了吧？校長看著新大綱心滿意足地簽了名，你說學生？他們都是很支持的，偶爾有幾個摔書拍桌地喊，“坑人呀！語數英呢？物理化呢？作業比以前還多！！！”
呃，那是極個別現象，不提也罷。
趙連勤站在走廊上看了一會，伸伸腰，其實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覆了，但是既然醫生交代先不要做劇烈運動那就不做了吧，他可不想再躺一次了。
其實體育課這樣安排挺好的，時間可以自由安排，不像以前那麽死板，當然了，不排除有一些人利用這個自由的時候偷懶，剛才他就看到邵文武屁顛屁顛地跑到操場的另一邊去了，不用說，準是去小賣部止饞去了。
大多數男生會選擇籃球，女的就比較分化了，羽毛球，乒乓球，排球，還有幾個人選擇了踢毽子。
在趙連勤的印象裏他好像很久沒看到有人踢毽子了，被染成彩色的雞毛被踢上天然後又落回到腳上，反反覆覆，看得他眼花繚亂，她好像特別喜歡彩色的東西。毽子是，魔方也是，都是彩色的。
“你好啊，在休息嗎？”
在趙連勤看得正是入神的時候英語老師飄了過來，真的是飄，連腳步聲都沒有，嚇了他一跳，“嗯，老師你有什麽事嗎？”
“嘻嘻，其實也沒什麽事，你身體現在怎麽樣？”
“好多了，謝謝老師關心。”
“不謝不謝，應該的嘛，”本來堆滿笑意的臉一下就收住了，快得趙連勤愕然，“連勤啊，你看啊，我們做老師的都希望學生能學好，我真的特別特別希望你們將來能考到理想的學府，能找到一份稱心的工作，能找到一個相親相愛……咳，剛剛那句先不說，你明白嗎？”
“我明白的。”
“太好了，那你會助老師一臂之力的吧？”
“啊？”
英語老師遞出了一張卷子，眉間皺得可以夾死蒼蠅，“你看這個分數，以前的知識補不回現在的又跟不上去，這樣下去不行啊。”
“那您的意思是…….”
“我想讓你幫她補課!等等，先別急著拒絕，我問過你們班主任了，她其他科的成績是很好的，就是這個英語因為以前沒有人教才落了下來，很可惜對不對？最重要的是她很努力想要學好，你坐在她旁邊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很感動對不對？所以啊，你就扶她一把吧，老師拜托你了。”
趙連勤看著白色卷子上紅紅的叉，問，“老師你幫她補不是更好嗎？”
“我也想啊，可是我真的擠不出時間了，你知道的，我本來就帶著三個班了，四班的英語老師馬上要放產假了我又得頂替她，實在是找不到空來幫她補課呀。”
見他不吭聲，英語老師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拉攏，“要是她不想學好也就算了，她那麽努力那麽有上進心，就因為基礎差而把這科丟了，poor~~~~”
一個感情太過濃烈的單詞成功讓趙連勤從卷子上回神，“你跟她說過了嗎？”
“還沒有，不過她一定會答應的。”
“英語差的也不止她一個……”
“No,不要這樣啦，你知道你們班主任為什麽會把轉校生安排坐你旁邊嗎？就是希望你可以幫助一下困難的同學，你會幫的，對不對？”
“邵文武，成光他們的英語也不好，既然要補那就一起補吧。”
英語老師感動地眼泛淚光，“對不起，原來你是想說這個，是老師錯怪你了，感恩！感謝！Thank~~~very much~~~”
邵文武聽著左右兩邊“沙沙”的書寫聲，不由得也加快了做題的速度，做到最後兩道題他反應過來，把筆一扔仰天長嘯，“我在幹什麽！我瘋了！我現在應該在家裏看電視看漫畫的，我為什麽還會留在學校？！”
“光子，你醒醒，別被他們吹眠了，我們走吧，去你家打游戲！”
正咬著筆頭苦思冥想的成光把不停搖晃著他的人推開，“別吵我。”這題應該選A還是選C呢？怎麽看起來兩個都長一樣，到底應該選哪個？
“光子你被附身了？清醒一點，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咱們不能就這麽任人魚肉了啊！”
本來日子過得美滋滋的，英語老師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要他們補課！最讓邵文武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趙連勤竟然答應了，他答應了！平時最不喜歡管事的趙連勤竟然答應替他們補課！
天是下紅雨了嗎？
“打游戲？想都別想！我媽把我前幾天那張試卷貼在床頭了，每天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知道我現在都是怎麽起的床嗎？被罵醒的。”
走是很容易，可是他母親大人也發話了，“你要是不補課的話那就別想踏進家門一步！”
無奈呀！
邵文武同情地拍了拍朋友的肩，“太慘了，您老人家一路走好。”
“滾，我還沒死呢。”
“就你媽那嗓門，不死也一身殘。”
“…….別說了。”
趙連勤看了看手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應該都做完了吧，那就把自己的卷子給到旁邊的人去批改。”
“我會把答案寫在黑板上，你們照著來改就可以了。”
高登接過了試卷，笑嘻嘻地打了一個叉，“你完了，第一道題就錯了。”
周安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剛做完的，再怎麽沒記性也記得自己寫的是什麽，她把手撐在頭上不說話。
“不知道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你也做錯了啊。”
“不可能。”
成光把卷子移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靠！”
把粉筆放回粉筆盒裏，拍掉手上沾著的粉塵趙連勤才伸出手，“把卷子拿來我看看。”
三個人各有各的問題，成光，說白了就是懶，英語是由一個個單詞組成的，他連單詞都不願意背，成績怎麽可能會好。
邵文武，粗心大意，很多錯的地方都是拼寫錯誤或者沒註意時態，個性使然，他這個人沒什麽耐心，要改正這點可能比較難。
至於最後一個，總算沒有浪費每天一頭紮進去學的時間，只要是課堂上面教過她都做得出來，詞匯量也不錯，這從後面那道寫作題就可以看出來，可是…….還是老問題，基礎不行，從易到難可能沒辦法，可現在是從難到易，應該還有機會。
“成光，你把後面的單詞表都抄一遍，一個單詞抄十次。”
“後面？”翻到密密麻麻的表格時成光頭都幾乎要暈了，可是聽到後半句“一個單詞抄十次”時他又嚇清醒了，“十次？你開玩笑吧？！”
“恭喜恭喜，熱烈恭喜。”
“邵文武你也一樣。”
“不！會！吧！”
“你…….”說到這裏趙連勤忽然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回來的時候把一本書放到她面前，“這是我初中時候用過的英語書，你要把它看完，看完後告訴我，我再給你第二本。”
周安點點頭接過書，雖然是很多年前用過的，可看著卻還是很新的，反正比她現在用著的那本英語書都要新很多，聯想到他每天都穿著衣冠楚楚的樣子周安就沒那麽意外了，
這是一個對自己要求極高的男生，雖然都穿的校服，可他的校服永遠不像別的男生那樣皺巴巴的，平順到連一條褶子都找不到，也有不穿校服的日子，在這些日子不管男生女生都會使勁地捯飭自己，畢竟是花一樣的年紀，誰都想穿得帥氣美麗一點，可是這個時候他那簡簡單單的運動裝在林林色色的便裝中反而又顯得十分的利索。
反正，穿校服的時候他很出彩，不穿校服的時候他更出彩，人最怕的就是比較，周安的衣服雖然算不上十分多好看可自問也是挺整潔的，可是一旦坐在他旁邊……一言難盡。
☆、紅樓夢還是西游記
算一算，周安來一中也大半年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安對她這位同桌的認識也逐步加深，當然絕大一部分都是從別人那裏聽回來的。
他的人緣似乎很不錯，聽到的都是稱讚的話，而且她發現班上的人不論男女都挺愛找他玩的，每到課間休息，周安那裏總有幾個人會過來聊天，托他的福，她和同學們就是這麽漸漸熟悉起來的。
有時也會聽到一些不好的話，這個“有時”發生的地點通常都是在女廁，周安在洗手間裏面聽到外面的女生酸溜溜地說，“傲得很，真拿自己當王子了？”
“你還別說，人家真的挺有資本的，高二高三那些師姐看得眼睛都直了。”
“直個屁！距離產生美而已，要是她們看到他那個臭屁的樣子，你看她們還直不直？”
“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你念叨什麽呢？傻了？”
“紅樓夢，我們老師說了，一班的趙連勤那雙眼睛就是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桃花眼就桃花眼，說得那麽玄乎。”
“那麽你是不是也被他那雙桃花眼給迷住了呢？”
“笑話我是吧？還是不是朋友了？”
“是朋友是朋友，就讓我這個當朋友的再替你想想別的辦法吧，對了，你送他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周安揉了揉蹲得發麻的腿，紅樓夢？四大名著中她還是更喜歡西游記。
孫悟空多厲害啊，能上天入地，會七十二變，還有一雙火眼金睛，她不貪心，只要有他百分之一，不，萬分之一的本事就磕頭謝恩了。
“我申請休息一會。”
趙連勤看著一臉苦大仇深的邵文武又看看了其他兩個略顯疲憊的人，同意了，“那就休息一會吧。”
“好想打球啊，好想揮灑自己的汗水啊，好想……出去玩啊。”
“我也想。”
“進！進！哎呀！！！這都投不進去技術真差。”
“打得這麽爛他們怎麽好意思霸著球場的？”
“沒本事的人通常都喜歡賴皮。”
成光的目光從籃球場轉移到邵文武身上，意味深長地附和，“確實是這樣。”
“你這麽看著我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啊。”
“你說我賴皮！”
“你聽錯了吧。”
“周安，”邵文武找來人證，”你說句公道話，他剛才是不是說了？”
大概是因為聚在一起補習的時間長了，成光和邵文武兩個人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把周安當成透明人，有什麽事情也會拉上她一起討論。
“啊？我沒留意哦。”周安吶吶地說，她又不傻，怎麽可能會回答這種無論說什麽都是錯的問題。
“就猜到你會這麽說，一點意思都沒有，”想到什麽，邵文武興致高揚地說， “我聽一些女同學說周安你的毽子踢得不錯，反正現在無聊，要不然我們踢毽子吧？”
“現在？”現在不是在補課嗎？
“實不相瞞，我有一個外號，一中黃飛鴻。”
“黃飛鴻……”哦，佛山無影腳。
成亮剛喝下一口水，那個外號一出來他嗆得滿臉通紅，“不好意思，這件事情黃飛鴻他本人知道嗎？”
“這些都無所謂！有所謂的是我不能再坐下去了，再坐下去我就要變石頭了，班長，你說呢？”
趙連勤沒有阻止，“運動一下也是好的。”
“OK，我去拿毽子。”
毽子在四個人圍成的圈裏上上下下，佛山無影腳誇張了一點，但是他踢得確實很不錯，在周安把毽子踢往邵文武的方向時她這麽想。
幾下過後，白得刺眼的球鞋伸了出來，卻連毽子的邊都沒摸到，毽子倏地掉在了地上。
邵文武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班長，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你不會的東西啊。”
趙連勤抓了抓額頭，“毽子我玩得少。”
“把‘爛’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我也真是服了，難道這就是優秀學生和學渣不的區別？我可從來都不敢說‘英語我用得少’這種話啊，你們兩個敢嗎？”
學渣們搖搖頭。
“原因是什麽？”
“因為毽子他不用考試，英語我們要考試。”
本來就是打趣挪揄的話沒想到竟然有人回答了，而且還回答得這麽認真，可是有時候越認真越是讓人心傷啊，邵文武捂著胸口，”你別說了，我一點都不想聽這些話。”
補完課回家的時候周安在家門口的電線柱旁邊看到了柳清清，她從自行車上下來，“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等你啊。”
“等我？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就感覺好像很久都沒和你聊天了。”
“不好意思哦。”最近周安確實比較忙，光是補課就要補一個多小時，回家後又要做作業，正常的作業要做，補課的作業也要做，她能在十二點之前睡覺就已經很不錯了，至於聊天，她是真的沒有這個空閑時間了。
柳清清凍著的臉下一秒轉為燦笑，她拍了拍周安的手，“跟你開玩笑的，怎麽樣？今天又有作業？”
“有啊。”
“他怎麽天天都給你留那麽多作業，你沒有跟他說你做不完嗎？”
“做得完。”
“需要熬夜才能做完這也叫做得完？”
周安苦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柳清清眼尖地指著被書包壓著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毽子。”剛才踢完後邵文武交給她保管的，雖然周安覺得放在教室就可以了，可是邵文武還是扔在了她的車籃裏。
“你們踢毽子了？”
“踢了一會。”
柳清清撅起嘴撥毽子上面的雞毛，“真好，我也想和你們一起玩，都是我奶奶啦，說我今年犯什麽絕命，緊張得很，門都不讓我出，簡直想悶死人。”
“你別說‘死’不‘死’的，要是你奶奶聽見了她又要說你了。”
柳清清甩了甩背後的長發，一簾黑瀑蕩漾，“我才不怕呢。”
☆、我和你不一樣
雖然說了沒辦法但是周安覺得自己真的應該把做題的速度提高一點了，要不然照現在這樣，每天醒來的時候腦袋都跟漿糊似的，可不是什麽好事。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高登已經進洗手間半個小時了還沒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麽整人的招數，不過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課，無所謂了。
在周安打了一會盹之後洗手間的門才輕悠悠地開了，出來的人心情似乎很不錯，眼睛都快要笑沒了。
“客廳不是睡覺的地方，浪費我那張舒服的大床！”
剛才眼睛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現在清明了，他那頭油得能摔死螞蟻的頭發讓周安不禁瞠目。
“怎麽樣？看出我今天有什麽地方不同了嗎？”
“你…….看出來了。”
高登模仿著發哥的表情捋了捋頭發，“很有英雄氣概吧。”
“……呃。”
“我告訴你我平時只是走倜儻不羈的路子，只要我願意，我隨時都能把自己收拾得玉樹臨風。”
“……哦。”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做懶得理你，算你走運！”
看來今天可以清凈一整天了，周安頓時感到心曠神怡，不計前嫌地指出他的馬虎，“你頭上有頭皮屑哦。”
“什麽！”高登驚恐萬分地跑進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不滿地瞪著周安，“村姑就是村姑，沒見過世面，那是發膠沫不是頭皮屑，再說了我怎麽可能會有頭皮屑！”
“……哦。”
剛刷完牙連臉都來不及洗剛剛出去的高登又回來了，而且還帶了一個人，“周安你快點收拾，我們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麽？”
“去玩呀。”
周安看著臉比鍋底還黑的高登搖頭，“我就不去了。”
“她說不去，我們走吧。”
柳清清刮了高登一眼，“周安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她？你？她不去關你什麽事呢？你怎麽就不去了？”
“兩個人玩沒意思。”
“以前不也是我們兩個人玩的嗎？”
柳清清拉著周安的手，很高興地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周安來了我就要和她一起玩。”
“真是搞不懂你，”高登習慣地掄頭發，想到自己的發型又趕緊把手放了下來，粗聲粗氣地對周安說，“那你快點吧。”
“我不能去，我得帶小盛。”
“高登你媽呢？”
高登也問，“我媽呢？”
“不是很清楚，她說有事就出去了。”
“清清你也聽到了，她去不了，還是我們兩個去好了。”
“周安要帶小盛，你這個親大哥就出去玩，高登你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我……”
射過來的視線實在太狠，周安打開水龍頭搓了搓毛巾，“其實我也想留在家裏看書，你們去吧。”
“今天去不成就下次去吧，下次等你有空大家再一起去。”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空的。”
柳清清笑了，“不急，總會有的。”
期待了一天的約會就這麽泡湯了，高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連走路都走得有氣無力的。
“高登，你是不是又欺負周安了？”
“我哪敢？自從你讓我和那個村……周安好好相處後我就再也沒說過她了。”差點說漏嘴，高登的額頭有冷汗滑下，意識到自己這麽憋屈後他又有些憤恨，那個村姑簡直就是活脫脫一只披著羊皮的狼啊，在老媽和清清面前乖得像只綿羊，在他面前又兇得跟狼似的，如此兩面三刀，真是太可惡了！
“最好是這樣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不算話可是不行的。”
“我才沒那麽差勁。”
“其實你一直是一個挺好的人，如果脾氣能再收斂一點那就更好了。”
高登瞅了她幾眼，無所事事地踩了踩腳邊的草，“你真那麽想？”
“我真是那麽想的。”
“那……要是……”
“高登，你知道的，我剛搬來這裏的時候很害怕，生活上的不習慣，父母又不在身邊，我常常害怕得一個人躲起來哭，是你幫助了我，你和我玩，還很大方地把你的朋友全部都介紹給我，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高登的臉上都是得意，走著走著的時候忽然跳了一下，“咳咳，那麽久的事情了，你怎麽還記著呢。”
“是啊，那麽久的事情了，可是現在想想，我好像從來都沒對你說過謝謝，”柳清清看著他說，“高登，我欠你一句謝謝。”
“什麽謝不謝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對我說這些，而且，咱兩什麽關系啊？說不到謝這個字的。”
柳清清看著他動來動去的鞋子一會，蹲下身替他綁緊松掉的鞋帶，直起身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你，高登是柳清清最重要的朋友，永遠都是。”
夏天最令人討厭的事情除了曬得人頭昏眼花的太陽就數那些趕也趕不走的蚊子了，柳清清的話讓高登心煩意亂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有點倦意了誰知道一閉上眼睛就聽到“嗡嗡”的鳴叫，他伸出手揮了揮，安靜了，放心地合眼，不到一分鐘那聲音又回來，他咬咬牙，把空調被蓋過頭，蚊子的聲音是聽不見了但是大夏天的蓋得那麽嚴實，怎麽還睡得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高登煩躁地翻身坐了起來，“煩死了！”
一邊吐苦水一邊下樓上廁所，經過自己房間的時候聽到裏面有人在喃喃自語，他擰開了門把，大燈沒有開只有書桌上面那盞臺燈亮著，她的耳朵裏塞了耳塞，嘴裏念念有詞，仔細聽，原來是在念英語。
早就聽老媽說過她每天放了學要留在學校裏補習，這樣看來，補的應該就是英語了，樣子長得土裏土氣的就算了，腦子還笨，真是沒救了。
一個主意在腦裏閃個不停，主意有了行動也要跟上，高登輕手輕腳地走近書桌，拍了拍毫不知情的人的肩膀，“啊！！！”
周安被嚇得整個人都站了起來，看清楚作怪的人後把耳塞扯了下來，“你很無聊。”
“那你被我這個無聊的人嚇到又叫什麽？笨蛋？”
“你進來幹嘛？”
“來懷念一下我的房間，不可以嗎？”
房間的事情他永遠說不完，周安懶得跟他胡攪蠻纏，拉了凳子坐下，“我還要溫習”
“你看那裏。”
周安往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可是外面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到，“看什麽？”
“後面那間房子一直都沒住人，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其實那裏以前是住過人的，那個人叫三姑婆，”高登整張臉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悄麽悄聲地接著道，“很久很久以前，三姑婆住在那裏，她是一個洗衣婆，因為在家裏排行老三所以大家都叫她三姑婆。”
“三姑婆每天收了衣服就會拿到河邊去洗，那天也和平時一樣，她抱著木盆來到了河邊，衣服很多，她洗啊洗，洗得手都酸了於是停下來休息，咦？她看到有一個東西從河的上游飄了過來，那是什麽呢？三姑婆在河邊洗了那麽久的衣服從來沒見過那種東西，於是她找來了一根竹子，她撈呀撈的，終於把那件東西撈起來了，是用白色的布包著的，而且還很重，會不會是什麽金銀財寶呢？三姑婆興高采烈地解那個結，可是那個結打得可真緊啊，三姑婆解了好長時間終於把結打開了，黑黑的，是人的頭發，天啊，它還有嘴巴，它的嘴巴張張合合，它在說話！它到底在說什麽呢？三姑婆學著它的嘴型念出聲，它說，我是鬼！啊啊啊！！！”
“啪”的一下燈關了，高登憑著經驗三兩下便走出了房間，順便把門給拉緊，裏面的推了兩下推不開就放棄了，緊接著就是咿呀咿呀的聲音，這個聲音高登很熟悉，他床墊的彈簧有些松了，每次上床的時候就會有這種聲音，他之前還想讓老媽給他換一張新的，後來房間被人占了他就沒再理了，想不到她還用著，想象到她因為害怕而爬上床的樣子，高登哈哈大笑，“這次還整不了你？！”
謝美蘭一面給老二餵飯一面看了看左右兩個人，有些奇怪地問，“你們兩個都怎麽了？眼圈黑成這樣，昨晚做賊去了？”
“蚊子。媽，你真的得替我想想辦法了，你看你兒子被咬得…..”高登把短袖撩了上去，露出了胳膊上的紅點。
“帳子，蚊香該用的也都用了我還能想什麽辦法？你睡覺的時候老實點不要總把蚊帳拉開那些蚊子就飛不進去了。”高登的睡相不好那是打小就有的毛病，讓謝美蘭沒想到的是他一直改不過來，只要睡著了，橫七豎八，顛三倒四，什麽樣的姿勢都有，睡前掖得再好的蚊帳都禁不住他的拉扯啊。
“我是睡覺又不是死了，總不可能一動也不動吧？”
“呸呸呸，”謝美蘭用筷子打了一下高登的頭，“大早上的你胡說八道什麽？趕緊吐口水說過。”
“嘶嘶，打人別打頭哇，痛的！”高登護著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家老媽，“我不管，反正你得給我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怕了你，我看看怎麽弄吧，哎呦，老二你怎麽吃得整張臉都是？媽媽帶你去擦擦，哎呦，我的小貪吃鬼…..”
高登捏了捏弟弟肉乎乎的手轉臉就看到了無精打采的人，剛才老媽坐在中間他看不到她的臉，現在什麽阻隔都沒有了他看得很清楚，她萎靡地坐著，下眼皮黑青，目光呆滯，一看就知道整個晚上都沒睡，總算是找到“敵人”的弱點了，高登此時的心裏是要多爽就有多爽，他狐假虎威地問，“怎麽樣，昨晚三姑婆有沒有去找你啊？”
“你很無聊。”
“我是無聊啊，不過，你們村裏頭難道就只有這麽一句罵人的話？沒別的了？來來回回就會說一句，你是覆讀機嗎？”說到這裏，高登好像還覺得不夠盡興的繼續問，“哦，你村裏頭應該沒有覆讀機，你知道覆讀機長什麽樣子嗎？我告訴你吧，有長方形的，也有正方形的，上面有幾個按鈕……”
周安是真的沒睡醒，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喝了幾口後覺得頭腦清醒了一點，沒剛才那麽混沌了，聽著高登那嘰嘰喳喳的話她皺了皺眉頭，“我們村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像你那麽無聊的人。”
“既然那疙瘩這麽好那你回去啊，你怎麽不回去呢？”
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眼裏的蔑視讓高登剛剛才嘗到的勝利滋味蕩然無存。
“你笑什麽？”
周安抽了張紙巾擦嘴，“狗還不嫌家貧呢。”
狗不嫌家貧還有上一句，子不嫌母醜。
高登的奶奶臉上有一塊紅胎記，很大的胎記，不知道是在左臉頰還是右臉頰，太久沒見，高登記不清楚了，他只記得很小的時候自己曾經被那塊胎記嚇哭過，然後他就再也不願意讓她抱了，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那個有著紅色胎記的奶奶來家裏的次數少了，半年一次，一年一次，到後來慢慢地就不再來了。
再次聽到她的消息高登一家已經已經從工地的集成房搬到了西街。
西街的房子比集成房要好太多了，面積，光線，坐向，統統都比以前要好，就是有一點高登還不太滿意，那就是悶，在空調還沒裝好前他常常悶得半夜要起床喝水，在一次喝水的時候，他無意間聽到了父母在聊那個很多年都沒見的奶奶。
“你媽好像要鄉下了。”
“她想回就回吧。”
“你說咱們要不要去送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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