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入夜後，北朔皇宮迎來了這一年最熱鬧最隆重的晚宴。

依著身份地位，早早的禦宴的宮殿裏就已經坐滿了人，只差身份尊貴的皇上與女王未到。額，當然還有一貫來桀驁不馴的閑王。

“皇上駕到！女王駕到！”

隨著太監尖利的廝喊後，兩個明黃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裏，更是言笑晏晏地並肩走向主位坐好。

落座後，龍明軒看到原本該坐著龍景堯的位置還是空的，原本帶著笑意的眸子瞬間暗了許多。

蒙櫻也恰好看到那個空空的位置，心裏也是一陣恨，龍景堯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給她面子，無論他是什麽身份。

“皇上，孤為何沒見到閑王？”蒙櫻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明知故問。

龍明軒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做何解釋，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了他還沒來。

“你們是在問本王嗎？”正尷尬之際，龍景堯俊朗的身姿突然闖入了眾人的視野，身後帶著一個小廝，看著滿屋子裏的人冷淡地說道，“本王剛剛去天牢帶人去了，所以來晚了。”

說完也沒有行禮，直接就在座位上坐下了。

龍景堯桀驁的表現北朔滿朝文武早已習慣，自從他一年前強勢回歸之後，他突然恢覆淩厲強勢的手段，在皇上面前也是孤傲的，從不行禮，但所有政事卻都處理得面面俱到，甚至為北朔帶來了不小的利益。所以從開始的不斷有人彈劾他不受禮教，到最後幹脆演變成了皇上親自免了他一切俗禮。

北朔的人習慣了，卻不代表蒙櫻習慣。她登基之後迫不及待地就親自出使北朔，其中有一點原因也是因為想看到龍景堯在她面前俯首稱臣的樣子。偏偏她越想要看到他的狼狽，卻越是讓她看到他高傲凜然的一面。

龍明軒明顯沒有在意他的傲慢，她也不好有什麽異議，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龍明軒一眼後，才對著龍景堯虛偽地笑問道，“閑王去了天牢提人，提的什麽人？”

龍景堯看都未看蒙櫻一眼，只是冷嗤了一聲道，“女王還真是明知故問。”

一句話把蒙櫻噎得是臉色鐵青，不待蒙櫻氣順，龍景堯卻是深看了龍景瑜一眼，揮了揮手說道，“把人直接帶進來，本王擔心不快點把這事解決了，女王可能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

龍景堯直接越過龍明軒與蒙櫻做了決定。

話音落後，龍景堯笑看著因為他的舉動而臉色鐵青的龍明軒父子，笑的一派閑適。

不用龍景堯解釋什麽大家都知道馬山要帶上來的人是前太子妃，也知道這件事不解決，對北說來說始終是橫在與西蒙之間的隱患。於是是一個兩個的也都伸長了腦袋看著門口處，翹首以待。

楚黛鎖著鐵鏈，披頭散發地被人推攘著進了殿內。她一看到高座上的龍明軒，不用人推攘，直接踉蹌著撲了過去，哭喊道，“皇上，皇上救我！”

龍明軒看著他如今骯臟汙垢的樣子，嫌惡地撇開了眼。

楚黛卻好似沒有看到龍明軒眼裏的嫌惡，跪在地上不斷地往前面撲走，嘴裏不停念著：

“皇上救我。”

“皇上念在曾經我為了太子犧牲自己的情分上，求皇上救我一命。”

楚黛不提這些還好，提起這些龍明軒的臉色更難看了。淩厲的眼神等著那兩個將她押上來的侍衛。那兩個侍衛馬上心領神會，上前抓住楚黛，使勁地捏住她的肩膀，讓她痛得說不出其他話。

龍景堯慵懶閑適地坐在旁邊看夠了戲，才恩賜般地看了眼蒙櫻道，“如今刺客也帶來了，皇上也說了要夜審刺客，我們現在開始吧。”

夜審楚黛，這原本就是決定好了的事情，卻不知道為什麽，人唄龍景堯突然帶來，龍明軒與蒙櫻心裏不約而同地又重計劃被打亂了的感覺。

但人都到這了，他們也不可能說要把人先押回去，等他們虛與委蛇一番，在相互試探一番後再來審。於是龍明軒只好硬著頭皮對著跪在地上痛吟的楚黛喝道，“大膽民婦說你為何要刺殺西蒙女王？”

捏著楚黛肩膀的兩個侍衛，適時地放開了她，一陣痛呼後，楚黛直接拿出怨毒的目光，如蛇蠍一樣的眼神緊緊的鎖住蒙櫻，陰森，尖利地喊道，“我恨她，是她，是她與沈清那個賤人一起害得我什麽都沒有了，是她，全都是她害的！”

聽到楚黛罵沈清賤人，龍景堯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冽，不給龍明軒繼續說話的時間，一道掌風直接劈了過去，緊接著楚黛捂著心口，悶哼了一聲，一口心頭血染濕了衣襟。

“本王的王妃，不是你能辱罵的”冷冽的不帶感情的聲音，讓人的心都忍不住跟著涼了一截。

楚黛這一刻卻異常的有骨氣，長著一張胡滿血的嘴，笑的得意，“我怎麽不能辱罵了，不過一個死人而已，你再怎麽維護，他還能活過來不成？哈哈哈哈～”

龍景堯厭惡地擰起眉，一道掌風就要劈出去，卻被身後跟著的小廝輕輕拉拉了。原本的滿腔怒火瞬間平息，繼而化作暖流縈繞心頭。致命的一掌，就這樣硬生生地被截住了。

但這並不代表龍景堯放過他了，收回手掌後，龍景堯睥睨地看了眼瘋笑著的楚黛，淡漠地甩出了一句，“你可知楚岐已死？”

這話一出，瘋笑的楚黛瞬間楞住，下一刻卻是淒厲地笑出聲，“死了嗎？死了就好！”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之後，立刻引來滿室的驚呼。不少人都覺得這個楚黛簡直喪心病狂，更有大膽地人直接指著楚黛破口罵道，“你，你，你簡直喪心病狂！”

楚黛趴跪在地上，眼淚大滴答滴滴滴在胸口，揉進血水，瞬間不見。嘴上卻是笑的越發淒厲張狂，“我大逆不道，他當初為了一個女人，說放棄就放棄我的時候，她可想過我是她的女兒，啊？”

這樣嘶喊著，一張猙獰的臉突然轉向龍景堯，笑的嘲諷，“閑王的愛妃不就是因為他放在心裏那個女人，過了個悲慘無比的童年嗎？萬念俱灰加上毒藥噬心的感受，閑王想想也會心疼吧。”

楚黛頓了一下，又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嗤笑一聲，“呵，差點忘了，就是一年前，她也沒少受到她的暗殺吧，甕城一戰，要不是沈清早有準備，怕是就被楚岐設計的死無葬生之地了吧。哈哈哈哈，不過讓她躲開了楚岐的算計，她終歸還是逃不了一死，哈哈哈哈……”

整個殿內一時間回蕩著楚黛淒厲的笑聲，龍景堯卻是淡淡地看著笑的瘋狂的楚黛，甚至忍不住往後靠了靠，用力地吸了吸身後之人身上傳來的馨香。

原本那些義憤填膺罵楚黛喪心病狂的，一時間也都安靜了。畢竟楚岐做的那些事，也確實是為人父不該做的。

“好了，你的怨恨發洩夠了，既然你承認刺殺女王，來人帶下去，斬立決！”龍明軒突然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不想再聽楚黛淒厲的抱怨。

“父皇”聽到斬立決，龍景瑜忍不住出聲喊道。

龍明軒狠狠地瞪了龍景瑜一眼，龍景瑜卻沒如以往般退縮，反是堅定地站起身道，“父皇，楚黛之過，已有楚將軍的性命做抵，還請父皇酌情從輕發落。”

楚黛的笑聲因為龍景瑜的一句話瞬間停了下來，她看著龍景瑜側臉的眼神極為覆雜。這個男人是她傾盡一生所愛，為了他她什麽都可以做，可他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與其他人一樣，選擇了放棄她。如果他當初也能這樣堅定，是不是她的孩子也不會胎死腹中，她是不是也不需要九死一生，才勉強保住一條性命。是不是也不會像現在一樣獲得半人半鬼的。

“太子，你可清楚你在說什麽！”龍明軒的眼神突然就變得陰鷙起來，他這個兒子越來越讓他失望了。

“還請父皇能從輕發落，畢竟孩兒虧欠她在先。”龍景瑜依舊堅定的不松口。

“從輕發落？太子殿下想怎麽個從輕發落法？”蒙櫻收回看戲的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龍景瑜問。

蒙櫻這一問，倒是把龍景瑜問住了，是啊，楚黛刺殺的可是西蒙的女王，除了死，還能怎麽從輕發落。

見龍景瑜被自己問住，蒙櫻冷笑一聲，看著底下慵懶地坐著的龍景堯，嘴角微勾，對著龍景瑜說道，“不如孤給你提一個辦法你看如何？”

龍景瑜沒想到蒙櫻會松口，心中一喜，對著蒙櫻的語氣多了幾分感激，“我可以放楚黛一命，但北朔也要那足夠的誠意來換，如何？”

蒙櫻此話一出，滿室俱靜，龍景瑜臉色也有些僵住，他是想救楚黛，可不代表他願意那北朔的利益來換。就是蒙櫻旁邊的龍明軒也是陰鷙地看著他，眼神裏染著殺意。唯獨龍景堯一人，閑適地撚起一顆葡萄，遞到身後小廝手邊，輕聲說道，“這個甜，你嘗嘗。”

龍景堯的動作與話語，惹來眾人的側目，他卻依舊我行我素的把自己嘗過了覺得好吃的水果塞到小廝手裏。覺得塞夠了之後，才懶懶地擡起眼，看著蒙櫻問道，“你們繼續啊！”

蒙櫻悄悄背了口氣後，才穩住心神，笑看著龍明軒道，“其實皇上，孤要的東西全天下眾所周知，孤這一生也就只有那麽點執念罷了。”

蒙櫻話落，任誰都知道她要的是什麽了。要說西蒙女王執念過什麽，那也就只有北朔豐神俊朗的戰神閑王了。

龍明軒原本陰鷙的眼神瞬間寫滿了笑意，大笑三聲後，他才朗聲對蒙櫻感慨道，“女王還真是長情。”

“這麽說皇上也是沒有意見了？”蒙櫻看著龍明軒，兩人相視而笑，皆是笑的意味深長。

“這個雖朕有意撮合，但也得聽聽堯兒的意思。”龍明軒歲心裏願意急了但也沒有一口答應，畢竟這一年來龍景堯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也永遠不按常理出牌，但拒絕是絕對的。而保全他顏面，以及讓龍景堯失去民心的最好的辦法就是他自己親口拒絕，背上不顧兩國邦交的罪名。

被點了名的龍景堯，心裏冷笑一聲，擡頭晦暗莫名地看了蒙櫻後卻開口說道，“既然女王執意多年，本王又有什麽不成全的道理！”

答應的話順理成章，卻是驚了一室的呼吸。幾乎所有人的心聲都是：答應了，就這樣答應了？怎麽總覺得哪裏不對了。

蒙櫻也是呆楞了片刻後，終於綻放了勝利的笑容，“既然如此，為表示孤對閑王的看重，孤就招你為王……”

夫字還未出口，龍景堯卻揚聲對著身後的小廝道，“幸好今日本王讓你帶了，否則還真沒法成全女王的一番執念了。”

莫名的話，終於讓人找回了一些就該是這樣的感覺，許多人竟是莫名地松了口氣，這才是閑王一貫的作風嘛。

扮作小廝的沈清，低著頭抿緊了唇讓自己盡量不要笑出聲，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進宮前，龍景堯一定非要回府取這樣東西了。

因為憋笑，沈清遞給龍景堯長鞭的那只手，止不住地抖著，旁人看上去還以為她是在害怕。

龍景堯含著笑接過沈清遞過來的長鞭，咻的一聲，一截長鞭被他直直地甩向空中，破風的聲音，聽得人心裏有些發毛。

龍景堯冷笑著看著上座的蒙櫻，握著手裏的長鞭冷聲道，“當初女王在閑王府裏做客時，就對本王府裏的長鞭是執念頗深，如今女王舊事重提，本王也只好割愛，成人之美了。”

龍景堯刻意把做客二字咬得很重，好似在刻意提醒蒙櫻那段不堪回首的時光。

蒙櫻在看到長鞭的一剎那，龍景堯心裏想的什麽他瞬間明白了，氣急地指著龍景堯，厲聲喝道，“龍景堯，你可知道我是誰，你竟敢如此羞辱與我！”

龍景堯手裏的長鞭扔在面前的桌案上，似是聽了笑話般，冷嗤道，“你當然是西蒙國的女王了，還能是誰？”

說完又端起面前的茶杯，舉至唇邊又突然然頓住，“本王誠心為太子殿下出力，獻上女王執念的長鞭，何來侮辱之意，女王可莫要隨意編排本王。”

沈清站在他身後，暗地裏狠狠地掐了自己好幾把才忍住想要爆笑的沖動，她的男人懟起人來，太誘人了。

“龍景堯，你放肆！”蒙櫻終於克制不住情緒怒喝了一聲。

龍景堯幹脆放下唇邊的茶杯，冷然地看著蒙櫻道，“放肆？似乎本王放不放肆還輪不到你來置評。”

“好，好，好！”蒙櫻從凳子上站起來，渾身顫抖地指著龍景堯，身體劇烈地起伏著。

“本王一向好得很。”龍景堯似乎嫌蒙櫻還不夠氣，鹹淡地又加了把火。

蒙櫻覺得與龍景堯說話全身氣血都不順了，繼而看了眼身旁的對龍明軒，才對著眾人道，“那麽今日孤就在這裏放話了，楚黛刺殺孤一案，若北朔答應孤讓孤帶走龍景堯的話，那北朔與我西蒙從此交情兩斷，日後戰場再見！”

蒙櫻的大放厥詞確實駭住了眾人，這一次魅人敢提扣押她的想法。先不說兩國交邦不斬來使，就是如今就地殺了她蒙櫻，反而給了西蒙那些蠢蠢欲動的一些人，光明正大在於北朔開戰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北朔占了誠意十足與北朔邦交的女王，會成為天下人嘲笑詬病的對象。

他們怕了，卻不代表龍景堯會怕，只見他閑適地換了個更為隨性慵懶的姿態後，才看著身後的沈清緩緩開口，“女王好大的口氣，你說說看這叫那什麽來著？”

沈清暗地裏怨念地瞪了龍景堯一眼，才低著頭，啞著嗓子回道，“啟稟王爺，強搶人夫。”

“對，強搶人夫，你說得好，回去後本王有賞。”龍景堯滿意地看著沈清，笑的邪肆。

沈清則是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暗自嘆道：可不可以不要賞賜，反正到最後還不是會演變成耍流氓。

“哼，孤就是要硬搶那又如何！”蒙櫻態度堅決，看著龍景堯的眼神是志在必得。她對龍景堯沒有絲毫眷戀與執意，他想要的不過是折磨他而已。更何況占了沈清那個死人的男人，會讓她有一種報覆了全世界的快感。

“堯兒，你看這事，你是不是委屈一下……”龍明軒按著太陽穴，帶著幾分小心地問著龍景堯。

龍景堯卻是坐著了腰板，半瞇著雙眼，看著龍明軒淡淡道，“臣已有王妃。”

“可……”龍明軒猶豫之際，還是沒勇氣親口說出沈清已死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了，他現在竟是越來越懼怕龍景堯震怒了。

龍明軒猶豫，夢影卻以此為樂，嗤笑著，撚著語氣陰聲怪氣地道，“閑王忘了，沈清早就死了，死骨無存，如今你沒有王妃了。”

蒙櫻話落整個大殿是齊齊的抽氣聲，一個個皆是驚恐地看著龍景堯，時至今日他們都還記得上一個在他面前說閑王妃已死的人，被他打成了什麽樣子。

大家都揪著心臟等著龍景堯雷霆震怒的時候，龍景堯卻突然輕笑一聲，“女王這話的意思難道是如果本王現在有王妃，女王就能放下執念，不再在強搶本王了？”

龍景堯這番問話蒙櫻總有種似曾相識的陰謀感覺，可她卻是十分篤定沈清已死的。若沈清沒死，她的王兄也不至於蕭條失意一整年，甘願被困在那片荒蕪之地了。

想著這些，蒙櫻心裏莫名多了些底氣，斟酌了詞句後，才對著龍景堯驕傲地說道，“如果沈清還活著，那孤邊不在執念與你。”

蒙櫻可以留了半句，龍景堯卻沒打算給她退路的機會，握著轉上的茶杯，冷眼看著蒙櫻，執意等著最重要的一句。

蒙櫻心想著也不能逼的過急，於是嘆了口氣松了口，“孤也保證從此以後絕不強搶與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滿意回答後，龍景堯唇邊采購期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轉首笑看著身後的沈清說道，“女王都承諾了，你還在等什麽，難道真要看著她強搶了你夫君不成。”

語氣中的怨念與寵溺酥麻，簡直是突破了所有人對龍景堯的認知。可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龍景堯說的內容，夫君？誰的夫君？龍景堯是誰的夫君？當然是沈清了。可沈清不是死了嗎？

沈清擡起頭，一雙閃亮的眸子看著龍景堯帶著撒嬌意味的眼神，輕嘆了聲，溫柔笑道，“你呀……”

說完伸手撫上臉頰，在眾人的註視下，一點點地撕開了臉上的面具，一張熟悉的，清麗姣好的面容，出現在眾人眼前。

“沈清！”跪在地上的楚黛，在易了容的沈清擡頭的那一刻，從那雙閃亮晶瑩的眸子中就猜出來了。等沈清的臉真正地露出來之後，她第一個不受控制地驚呼出聲。

蒙櫻還來不及震驚，來不及想自己又被算計了。楚黛已經掙脫束縛，拖響了一地鐵鏈，瘋了一般地撲向沈清，嘴裏尖利地喊叫著，“沈清，你還我孩兒命來！”

龍景堯眼疾手快地擲出一個茶杯，剛好打在楚黛膝蓋上，楚黛立刻癱坐在地上動彈不得，但她那張染滿血的嘴裏卻還是依舊不停地念著，“你怎麽不死，你怎麽不死！”

沈清難得理會楚黛，一根銀針悄然飛出，封了她的啞穴之後，才笑盈盈地看著蒙櫻說道，“一年不見，女王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沒有底氣，我夫君憑什麽敢與你賭這般大。難不成女王誤以為自己風華絕代，天下無雙，我夫君為你所迷？呵，你這樣盲目的自信，是誰給你的？”

蒙櫻廣袖中的雙手自看到沈清練得那一刻，一直緊緊地握著，這天下要說她蒙櫻最恨誰，自是非沈清莫屬。一度以為她屍骨無存，她心裏快意了好一陣。而如今看著她完好無缺，甚至還站在她面前言笑晏晏，依舊目中無人，高傲毒舌，她感覺她的心都在滲透著恨意的毒汁。

“沈清，你竟沒死！”這句話蒙櫻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蒙櫻越是想強裝鎮定，沈清眼裏的笑意越是濃郁，“我夫君還活著，我又怎敢輕易死去。”

說完沈清側首深情款款地看著龍景堯，大膽地執起他的手，心裏默默說著：這一生我與你務必生死相依，生要同衾，死必同穴。

龍景堯默契地讀懂了沈清深情柔光裏的情意，反握住她的手，心裏默道：生要同衾，死必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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