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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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景堯在奇怪的林子裏不知道轉了多少個日夜,每一次都是一陣兜兜轉轉,最後都會轉回原地,今日也是再一次轉回了原地。

“又走回來了!”龍景堯淡漠地看著幾十日景色依舊的方寸之地,情緒並無多少波動。

樹林裏靜謐的的回聲,仿似在回應他一如既往的失敗。

“這個陣法的陣眼究竟在哪裏?”在這裏耗的時間越多,龍景堯的心性反而是越來越平靜。

將四周再度觀察了一番,龍景堯嘆了口氣,在湖邊的一塊平石塊上坐下,彎身掬了口水喝下解渴。說也奇怪,在這方寸之地除了這一湖水可以喝,其他什麽可以吃的都沒有,偏偏這水喝上幾口就能管飽一天。

連喝了好幾口水後,龍景堯突然凝眉沈思,話說他體內的烈雲霄已經很長時間沒法作了,甚至上次重傷後的傷沒有怎麽調理,自己就好了。這些日子他也就只喝了這裏的水,難道會與這水有關。

心裏這樣猜想著,同時也閉目讓內力在身體裏游走,試圖去感受烈雲霄。

少頃,他才緩緩吐了口氣,收了功。做好一切後他才慢慢張開眼睛,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內染著絲絲雀躍。沒有了,他體內的烈雲霄沒有了,這個認知已經足夠讓他驚喜了。可讓他意外的是,他體內夏侯默當年刻意給他留下的舊傷也尋不見蹤跡了。這樣的變化究竟是和這陣法有關,還是和這水,有關。

心思百轉,這湖的位置與形狀似乎有些奇怪。心裏這樣想,也一個腳點地飛至半空,這些日子他從未嘗試過飛到空中看過這湖,而今日細看來,這方寸之地恐怕還真是另有乾坤。

緩緩地落在地上,龍景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也是該出去的時候了。

與此同時,陣法附近陳如他們還是守著營帳,離沈清消失已經有一個月了。他們分為兩批人,一批找龍景堯,一批找沈清,一個月下來所有人都快喪失希望了。

“陳如,我們還找嗎?”夜無月望著天上那輪明月,對身旁最近又開始嗜酒的陳如問道。

“找,為什麽不找!”陳如晃晃手裏的酒壺,看著圓月,惆悵地答道。

“可是今天有好多人都說是不是該放棄了。”

陳如喝了口酒,對著虛空呼了口氣才道,“別人都可以放棄,但我們不行!”

夜無月側首看著陳如有些醉意的側臉,臉上露出久未的微笑,也是呼了口氣道,“是啊,我們不能放棄!我們最狼狽墮落的時候都是她陪我們一點點地走過來,沒理由她生死未蔔,我們就這麽輕易地就放棄了。以她的性子她不會這麽輕易地死了。不管是一個月,一年還是十年,找不到屍體,我們就不能,也不會放棄。”

“來老天爺,我敬你一杯。要是盡興了,你就把她給我們放回來!”夜無月說完,陳如舉著酒壺對著天空放聲喊道。

“對,敬你一杯,唯願你盡興!”夜無月拿過陳如手裏的酒猛喝了一口,接著把酒壺裏的酒盡數倒進了漆黑的夜色裏。

現在的他們幾乎是黔驢技窮,除了不放棄,他們只能迷信天意。

“這麽好的酒,全倒掉是不是太可惜了?”陳如與夜無月對著夜色,長籲短嘆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慵懶清冷的聲音。

這清冷中帶著霸道的語氣,讓陳如與夜無月情不自禁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怎麽,聽不出本王的聲音?”龍景堯再往前走了一步,濕漉漉的衣衫在夜風裏,卻感覺不到一絲冷意。他剛從水裏出來,就聽到這兩人在這向天敬酒,於是特意打趣了一句。誰知這兩人聽到他的聲音反應卻很奇怪。

“王,王爺?”夜無月驚愕地轉身,看著全身濕漉,卻沒有絲毫狼狽的龍景堯。

“龍景堯?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陳如瞇著迷離的眼睛,看著眼前不斷搖晃的人影,自嘲一般地苦笑道,“這個時候回來又有什麽用,人都找不到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呵呵,他問我什麽意思?”陳如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龍景堯笑的有些癲狂。

“陳如,你喝醉了!”夜無月扯著陳如的衣袖,把他指著龍景堯的手臂扯了回來。

“醉?開什麽玩笑,三年前我就不知道醉是什麽了。”陳如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依舊迷離著雙眼。

“夜無月你來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龍景堯冷凜的眼神直勾勾地鎖住夜無月。

夜無月一只手拉著陳如,一只手握著還來不及扔出去的空酒瓶,看著突然出現的龍景堯總覺得有些不真實。心裏想著沈清,對龍景堯的突然失蹤又突然出現,生出了些許不滿。所有人都以為他兇多吉少,可他偏偏以這樣一種姿態出現在他面前,因此他的語氣並不好,“還能發生什麽,不就是為了找你,一個月前清兒遇到了夏侯默,跌落懸崖,死,生未蔔!”

夜無月原本想賭氣直接說死了的,可又不願意咒沈清,也不願意面對這個結局,所以改口改的有些生硬。

“你再說一遍!”一陣秋風吹過,龍景堯濕透了的衣衫終於有了涼意,直接涼進了心底。

“再說一遍結果都是一樣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嗝!”陳如打了個酒嗝,瞇著眼指著龍景堯抱怨甚重,“不過如今你平安回來,也算是了了清兒的一個心願了。”

“那你們告訴我什麽叫掉下懸崖死生未蔔!”龍景堯感覺十根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栗。

“景堯”

這時原是出來尋陳如與野五月的百裏修文,看著前面與龍景堯相似的身影,不確信地喊。

龍景堯聽到百裏修文的聲音,激動地轉身抓住他的雙臂,聲音顫抖哽咽地說道,“修文,你告訴我,告訴我清兒怎麽樣了好不好。”

百裏修文見龍景堯現在仿似錯過全世界的模樣,再看看夜無月黑沈的臉,陳如醉眼朦朧的怨氣。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他也能猜到七八成。看著自己的老友,溫潤地說道,“景堯,你先不要這麽激動,冷靜下來聽我慢慢說給你聽。”

龍景堯哪裏冷靜地下來,始終緊抓著百裏修文的手臂,生怕一個放松,百裏修文就會跑掉。

感受到龍景堯的緊張與緊繃,百裏修文淺淺地嘆息了一聲後,才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為龍景堯娓娓道來。

百裏修文說的很平淡,已經盡量說的讓事情聽起來不要那麽跌宕起伏,龍景堯卻比之前顫抖地更加厲害。

最後竟是抓著百裏修文的手臂,低著頭,哽咽的聲音聲反覆念著“清清,念兒。”

“景堯,你,還好吧。”從沒見過這樣的龍景堯,百裏修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問他一聲還好嗎。

龍景堯沒有回答,依舊低著頭,只是沒再念著那兩個名字,林子裏一時間靜謐得很。許久後,龍景堯才擡起頭來對百裏修文說道,“集結所有人,範圍擴大二十裏,即刻搜查。”

龍景堯回來了,他的私兵還來不及高興,就接到了連夜搜查的命令。然而這樣不斷擴大範圍的搜索在五日後,最終還是被龍景堯親自叫停了。

這日龍景堯一個人站在沈清墜落的那個崖邊,身後跟著的是當日崖邊與夏侯默纏鬥的六人。

已入深秋,懸崖上自崖底吹上來的風帶著一陣刺骨的冷意,龍景堯卻渾然未覺,只是反覆摩挲著手中的一把極薄的繡刀,盯著懸崖邊直出神。

“景堯,你真的確定小師妹還活著?”水流珠終於在後面站不住,出聲問道。

龍景堯背對著他點點頭,手中的繡刀輕輕彈出,在他身邊飛轉了一個圈落入了他另一只手中。這個繡刀是他在離這裏不遠的一棵樹上找到的,上面有清清專屬的標記。

“你怎麽確定!”問這句話的是柳晏殊,現在於他來說只要清兒能活著,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意。

龍景堯依舊是看著崖邊,背對著他們點頭,不過吐了口氣後,還是作了解釋,“這裏,我下去了三次,找到了一些痕跡,我相信那些都是清清留下來的。”

“可既然小師妹沒事,為什麽我們都找不到她?”水流珠急急地問道。

“因為她被人帶走了!”龍景堯手裏的繡刀飛快地沒入他的袖袋,他也突然回轉頭看著身後的眾人肯定地道。

“帶走了?被誰?那天這裏除了我們難道還有別人?”葉連城詫異地問。

龍景堯卻是什麽也沒說,微瞇著眼,眼裏透著寒光,帶走清清的這個人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難道是蒙誠?”百裏修文在龍景堯的言語與表情中得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怎麽可能,你別忘了,蒙誠和我們一起找了好幾天,可是一無所獲地回西蒙的。”夜無月反駁道。

“就是,師弟,你這猜測完全沒道理。”水流珠附和道。

百裏修文淡笑不語,龍景堯則是從懸崖邊走回來,對著身後六人道,“你們六個除了連城與無月,明日一早要帶兵回甕城之外,其餘的今夜就與我一起出發去西蒙。”

“去西蒙?”水流珠不敢置信地看著龍景堯問,“難道你也認為小師妹是被蒙誠帶走的,沒道理啊,他那天也是受了很重的傷,哪裏還有能力帶走小師妹。”

“所以我一直說他是個可敬又可怕的對手。”龍景堯輕呵一聲後率先走了,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清清。沒有人知道他反覆下到崖底尋找清清可能留下的痕跡時,發現那些能證明她還活著的痕跡時,他有多慶幸。一會兒笑,一會哭的,簡直像極了一個瘋子。

半月後,西蒙皇宮某處

“蒙誠趕緊把人給本王交出來。”龍景堯執劍面對蒙誠,一身其實淩厲駭人。

“龍景堯沒想到有些日子不見,你的功力倒是精進了很多。”蒙誠倒是不懼怕龍景堯駭人的氣勢,反倒是往劍尖湊近了幾分。

“少廢話,快把清清交出來。”龍景堯片刻都不想與他廢話。

“清清”蒙誠念著這個名字,苦笑了聲道,“也只有你能想到人可能會被我帶走了。”

“少廢話,我要人!”龍景堯劍尖又逼近了半分,他厭惡極了從別人嘴裏喊出清清的名字,又豈是現在這個人。

蒙誠輕輕推開龍景堯的劍尖,朝他的背後揚揚下巴,“不如讓你的人親自與你說她有沒有在我這裏吧。”

隨後龍景堯身後傳來了幾個腳步聲,龍景堯微皺了皺眉,劍尖再度指著蒙誠,急聲問身後過來的幾人,“如何,可有查到清清的蹤跡?”

“沒有,翻遍了整個北朔皇宮,陳如甚至連蒙櫻的寢宮都翻找了,沒有小師妹的下落。”水流珠遺憾地說。

龍景堯眼皮微動,看著蒙誠厲聲問道,“說,西蒙皇宮可還有其他密道?”

“龍景堯,你如此大費周章地搜查了我西蒙皇宮的密道暗室,你這是把自己的實力全部暴怒在了我父王眼裏,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蒙誠兩眼盯著龍景堯緊皺著的眉提醒道,他這一暴露,無疑是在像天下人宣布,他龍景堯的實力依舊非凡,甚至更好。他能輕而易舉地掌握西蒙皇宮的秘密,其他幾國的人也會感受到危機。到時候想要對付他的就不只是驚覺龍景堯其實深藏不露的龍明軒了,他引來的將會是至少三國的聯手抹殺。

“我的事你用不著管,你只要交出清清就好。”龍景堯冷眼狠瞪了蒙誠,他這樣做會帶來的後果他比誰都清楚,可為了清清,一切都值得。更何況清清也會希望他不要再躲避,有些東西,有些仇,是時候該放到臺面上來了。

“哎~”蒙誠看著龍景堯堅持的樣子,輕嘆了口氣,終於知道在沈清那裏他輸了什麽,他輸得就是龍景堯為她不顧一切的魄力與決心。

“是,一個多月前的確是我帶走了她。”蒙誠承認了。

“果然是你!”龍景堯與他身後幾人異口同聲道。

蒙誠扯了扯嘴角算是肯定,“不過很不巧,你們來的前一晚,她被人劫走了,那人的實力就是我也看不透。”

“你騙誰呢?”柳晏殊明顯不相信。

蒙誠聳聳肩,表示他愛信不信。龍景堯則是靜靜地舉著劍看了蒙誠許久後,才收回劍。接著對著身後的幾人說道,“走,回北朔。”

柳晏殊本不願意,但他知道這個男人比他自己更想要找到清兒,他能做出這個決定,就表示在這裏他們得不到有用的消息,於是也就沒什麽猶豫地跟著龍景堯走了。

龍景堯走後,蒙誠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原地,苦笑了一聲後,往自己的寢宮走去。

而一路飛馳出西蒙皇宮的龍景堯,一掌劈斷了面前的大樹,心裏暗暗道:清清,不管要多久,我也一定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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