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西蒙皇宮

“今年的雪來的太早了些。”蒙誠一身狐裘站在雪地裏，看著漫天的雪花自言自語，身後是一間被厚雪覆蓋了的草屋。

兀自嘆了口氣，拂開眉間落下的一瓣雪花，轉身往草屋走去。

“王爺。”剛轉身走了兩步，他原本站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單膝跪在地上形態恭敬。

蒙誠聽著身後的聲音轉回首看著跪在地上，一身黑衣的男子，淺笑一聲道，“阿木的功力這一年倒是進步了不少。”

“承蒙王爺錯愛，屬下不敢懈怠”阿木跪在地上，一直都曾擡過頭。

“你倒是個勤奮的。”蒙誠依舊淺笑，虛空朝阿木擡了擡手，“起來吧，有什麽事進屋再說。”

這時阿木才擡起頭，見到的是一張被燒壞了的半邊臉，猙獰駭人。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草屋裏陳設簡單，但又不失優雅，像極了它主人此刻的氣質。

“說吧，這麽大的雪天來找我可是得了什麽消息？”進屋後蒙誠便開門見山。

“王爺，明日是大公主的登基大典。”阿木進屋後又垂著頭，語氣有些不服氣。

“王妹倒是好手段，才一年的時間就能逼得父王退位了。”蒙誠的話說的毫無波瀾，仿似阿木說的那些，與他來說並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王爺，你難道不想要在爭取一下！”阿木不服氣地勸道。

蒙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後面還有些勸說的話也就吞了回去。

“龍景堯那邊可還有派人搜查西蒙皇宮？”蒙誠見阿木沒敢再說接下去的話，才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聽，蒙誠一年如一日地問同樣的問題，阿木如今也只是見怪不怪，低著頭回答，“沒有，閑王府裏的人三天前就已經撤了出去。”

“撤了出去？”蒙誠心跳突然就加快了許多。

“是”

再之後就是許久的沈默，阿木早已習慣了蒙誠這一年突然就開始沈默了，只是靜立在一旁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果然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蒙誠才緩緩吐了口氣問阿木，“阿木，你可願與我離開此處？”

阿木眼裏閃著亮光，使勁地點點頭。這一年來王爺絲毫沒有爭鬥的心思，就連當初大公主在朝堂上細數他各種罪名，他都是雲淡風輕地承認了。甚至大公主汙蔑他與北朔的閑王狼狽為奸，他都沒為自己反駁一句。最後好在大王憐惜，排除眾意保了他一命，把他發配到了西蒙最北的地方，勒令他終身不得再踏入西蒙王城。

“先別高興得太早，我要去的不是王城，而是北朔。”蒙誠不鹹不淡的聲音，給阿木澆了一大盆冷水。

“北，北朔？”阿木感覺自己的舌頭好像都被凍僵了，有些捋不直。

“可是王爺，你才是西蒙真正的繼承人，大公主當初是冤枉你的。”

“那又如何？”蒙誠前笑著反問，“那個位置她想要拿去便是，在我這裏，那個位置從來都不重要。更何況……”更何況，她一定不希望那個男人的身邊再出現什麽強敵，他放棄那個位置，說不定才有機會離她近一些。

不過後面的話，蒙誠只能在心裏說一說，畢竟他對她的感情，在這偌大天下看起來是那麽的格格不入，終其一生，她與他無論是身份還是時間都註定了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奢望能離她近一些，在近一些。

當年他做不到的義無反顧，如今也全部做到了，而他想要的回應不過是一個想守在她身邊的機會，不論身份。

“可，王爺，你打算什麽時候走？”最終阿木還是妥協了，畢竟他是王爺身邊最親近的人，王爺對那沈清的心思，他也比別人要看的真切。只是他從未想過，曾經叱咤天下的王爺，竟有一日會為了一個女人息了平定天下的心思。

“馬上就走。”蒙誠回答的時候聲音終於有了細微的顫抖，有期待，也有失望。

“馬上？這麽趕？”阿木有些驚訝，人說歸心似箭，王爺這看著怎麽都像去意似箭啊。

蒙誠無賴地沖著阿木苦笑一聲，“你這耿直的性子要是能像你的功夫一樣，我倒是能少說好多話了。”

阿木知道他的腦子不好使，尷尬地抓抓耳朵，憨厚的動作，讓他可怖的臉上倒是多了些柔和。

“今晚要是不走，我怕是就該從這世上徹底消失了。”蒙誠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王爺的意思是，大公主她，她會……”阿木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

蒙誠長嘆了口氣，苦笑一聲，“那個位置，太容易讓一個人失去太多，比如人性，親情。”

“王，王爺，你還好吧？”阿木有些憐惜地問道，王爺一向是真心心疼大公主，現在大公主陷害他在前，如今還想要取他的性命，王爺心裏該會有多難過啊。

蒙誠見阿木局促的樣子，淺笑一聲道，“我的東西早收拾好了，你看你要不要回去收拾一下。”

阿木搖搖頭，“屬下沒什麽可收拾的，重要的東西屬下一直都是帶在身上的，王爺，我們快些走吧，要是大公主的人到了，我們就走不了了。”阿木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他可是知道最近一年大公主四處收羅高手，如今她身邊可謂是高手如雲。他與王爺縱使武力不弱，可以寡敵眾，吃虧的，最後還會是他們。

“好了，你也不要急，時間還算早，帶上我的東西，我們還可以慢慢走的。”看著阿木緊張的樣子，蒙誠心裏的陰郁淡了許多，還好，他身邊至少還有個關心他的人。

北朔，閑王府

“王爺，為什麽把人都撤回來了？”書房裏葉連城看著那個坐在桌案後，一聲凜冽氣勢更勝從前的龍景堯，氣的直跳腳。

龍景堯只是眉目間帶著眷戀癡想地翻著幾張被他揉的很舊了的紙，直接忽視葉連城數十年如一日的跳腳。

“我說，你難道不想找王妃了？”葉連城感覺直接一記悶拳全打在棉花上了，心裏不爽得很。

龍景堯依舊是摩挲著紙上娟秀的字，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

“就算你認定王妃可能不在西蒙皇宮了，可是明天是蒙櫻登機的日子，夏侯默那個混蛋也回去的，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們兩個會不會密謀一些了不得的陰謀。”葉連城不死心地再次喊道。

龍景堯依舊是眼皮都沒擡一下。

一旁的陳如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推了推雷鳴的肩膀，輕聲說道，“先把他丟出去。”

雷鳴會意，很快就把葉連城給抓了出去。

書房裏安靜之後，百裏修文才看著那個摸著幾張舊紙不願放手的龍景堯淺聲說道，“你把人撤回來了，就不怕蒙誠馬上跟著跑來北朔？”

龍景堯這才擡頭看著百裏修文冷笑一聲，“難道修文以為我不撤人回來，蒙誠這一次就不來了？”

百裏修文溫潤地笑笑，“也對，以蒙櫻的手段，怕是會選擇斬草除根的。蒙誠也不是個傻的，自然會跑。”

“我說，還真沒想到那個蒙櫻，竟然還有這樣的手段，女子為帝，她還是頭一個了。”夜無月摸著下巴點著頭唏噓道。

“嘁，就她那點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你以為有多高明？”水流珠一個暴栗敲在夜無月的腦袋上，不屑道，“她能稱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西蒙王此生子孫緣薄，只得了她與蒙誠兩個。現在他老了，蒙誠因為小師妹又變得不爭，西蒙王不想皇權外交，還不就是只能便宜了她。”

“咳咳咳～”水流珠話剛落，陳如就在一旁悶聲咳嗽提醒，水流珠這性子什麽都好，就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在誇小師妹人見人愛呢。對我是在誇她！”

水流珠看到龍景堯越來越黑的臉，自然知道自己不小心說錯話了，反覆強調，以及自我肯定，他就是在誇自己的小師妹，沒有別的意思。

誰都知道，這一年來，龍景堯以雷霆之勢重新鞏固了自己在北朔的勢力，以龍景堯三個字重新贏得了全天下的敬畏與尊重。可親近他的人都知道，他對所有人與事都能處之淡然，可只要誰提起西蒙的蒙誠，他就會變得陰沈氣憤。陳如說過，這是他見不得有人對沈清有心思，尤其是像蒙誠那樣，甘願放棄一些的人。這一年就連柳晏殊那小子都沒能逃出他的魔掌，直接被丟到軍營裏每天苦練，上一次他們見到他就被他拉著吐了半個時辰的苦水。

“對了，夏侯默這一次與蒙櫻接頭，不知道又要整出什麽陰謀來。”陳如見龍景堯的臉色沒有緩解，趕忙岔開話題。

“哼，他們兩人在一起還能翻出什麽花樣來，無非是那幾種可能罷了。”龍景堯悶哼一聲道。

“這個夏侯默也是個不安分的，王爺都已經廢了他的雙腿了，他還能可勁地搗騰。”夜無月想到夏侯默也是氣憤地努嘴道。

“照我說，當初就該一刀殺了他，要不是敏月求情，我那刀還就真看下去了”水流珠堅持與夜無月走一個中心思想。

等眾人鬧夠了，百裏修文才繼續保持著他如玉般的笑顏，溫潤地問道，“王爺這次把人都撤回來了，是不是掌握到小師妹確切位置，打算把人接回來了？”

百裏修文這麽一問，幾個人不約而同地伸長了脖子，等著龍景堯的回答。

龍景堯則是小心地把手中的紙收進一個錦盒中，才輕聲笑道，“藥谷裏的三個老人家，以為把清兒藏起來我就找不到了，未免太小看我了。”

“藥谷？”水流珠第一個炸起來，“你是說是我師傅與兩位師伯把小師妹給藏起來了？”

龍景堯點頭。

“沒理由啊，這一年我也零零散散回去過好幾次，怎麽一點一樣都沒發現呢？我們查到的不是小師妹是被天煞就走的嗎，怎麽又去了藥谷。”水流珠一個人在那裏碎碎念了一大堆。

龍景堯沒有過多解釋，起身走了出去，只是丟下一句，“你們幾個這些天密切註意註意燕都城裏的新面孔，一旦發現蒙誠馬上告訴我。”

燕都城城西

一間四開的院子裏，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正一步一踉蹌地往對面一個淡粉羅群，巧笑嫣然的女子身邊走去。好不容易撲到女子腿邊，就撒嬌地抱著女子的腿，奶聲奶氣地喊著，“娘親，娘親！”

被孩子喚作娘親的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一年的沈清，此時她一身淡粉，面色紅潤，比起一年前，看上去還更年輕了些。被她一把抱在懷裏舉高高的孩子，當然也是他與龍景堯的兒子——念兒。

“念兒真乖，這麽快就會喊娘親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沈清把念兒重新抱回懷裏，在他粉撲撲的小臉上可勁地親了一口。

被誇獎了的孩子，被申請親了一口，揮舞著小手，繼續奶氣地喊著，“娘親，娘親”。他只知道這樣喊，娘親會高興，會親他。

兩母子玩得正高興的時候，院門口突然走進一個藍衫的男子，看著玩的不亦樂乎的兩人，走上指著兩人，氣急敗壞地說道，“你說說看你們兩個在我這裏混吃混喝多久了，你就沒想過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嗎？”

“不要。”沈清只是隨便擡眼看了眼氣急敗壞的人，只甩出了兩個字。

沈羿見沈清不知道第一百零多少次拒絕他了，強硬的口氣馬上轉變為可憐的語氣，“表妹，我的好表妹，表哥我也難啊。原想著偷偷把你偷渡到北朔來就算了，結果皇祖父那裏就讓我賠出去了好幾副價值連城的字畫，我母後那邊更是拿了我不計其數的金銀珠寶，父皇更是以此要挾我早點回去繼他的位。嚶嚶嚶，你倒是逍遙法外了，我這下子就水深火熱了。”

沈清直接忽視他的哭訴，繼續逗弄著手中可愛的小包子，看了眼沈羿身後走進來的人，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白薇剛走進來就聽到沈羿又在沈清這裏哭訴，氣憤地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齜牙咧嘴道，“好啊沈羿，我怎麽給你說的，你怎麽又跑來煩清姐姐了？就你那幾幅破字畫，能值幾個錢，再說了你賺那些錢不就是用來孝敬伯母的嗎，藏著掖著幹什麽！”

沈羿捂著被白薇拉得老長的耳朵直呼痛，卻又不舍得真的用力去掰開她的手，只能幹嚷著，“白薇，別以為你與我訂了親，你就能這樣隨意欺賤我。”

“哼，怎麽不能了，我沒嫌你年紀一大把就不錯了，你還嫌我管你。不服管是不是，不服管就退婚！”白薇擰耳朵的力道更加重了，雖然及笄，但還是個孩子的性子。

“不要，我年紀大我錯了，我服管還不行。”沈羿馬上求饒。

“哼，算你有眼力見。”白薇收回手拍拍手掌，繞開沈羿，一個箭步跑到沈清身邊，也跟著逗弄起念兒來。

“對了清姐姐，你都回燕都城一個月了，什麽時候回閑王府看看啊，閑王這一年瘋了一樣發動所有的勢力滿天下的找你，你就忍心讓他成天因為你提心吊膽的嗎？”白薇都弄了一會兒念兒，擡頭問沈清，這一年她也成長了不少。

“對啊，快回去吧，再不回去這燕都城就要變天了。”沈羿意有所指地跟著白薇附和道。

“表哥，你說養生丹貴嗎？”面對迫不及待想要攆她走得沈羿，沈清突然笑著發問。

沈清一問這個問題，沈羿面部就忍不住抽搐起來，乖張的氣焰，瞬間笑了下去，對著沈清諂媚道，“這不，表哥是擔心你們夫妻分開太久影響感情嘛，既然表妹還不想走，表妹就在這裏住著，住高興了。”

沈清滿意地看著沈羿的表情，若有似無地看了眼院裏那顆大樹的蔥郁的頂部，又說道，“我聽說蒙櫻登基了，你說要是她在出使北朔的時候，突聞我活著的消息，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你說這麽好玩的事情等著我，我幹什麽非要急著回閑王府。”

說完，沈清也不等沈羿回答，在白薇耳邊耳語了幾句，抱著孩子進了房間。

沈清進屋後，沈羿臉上的諂笑瞬間變成了苦笑。都說裏外不是人，他怎麽感覺他不光是裏外不是人，他簡直是上下左右方方面面都不是人了。

表妹他惹不起，皇祖父與母後他惹不起，就是藥谷裏那三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子他也不敢惹。這些也就算了，他最惹不起的就是現在還藏在樹頂上的某個人。

哀怨的嘆了口氣，對著樹頂說道，“你也看到了，我盡力了，可千萬別再說我不夠兄弟了。”

沈羿的話說完，那樹頂上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之後，又瞬間歸於安靜。沈羿知道人已經走了，心裏累得長舒了口氣，心裏暗暗決定一定要盡早把表妹送走，成天應付他們那些人，她都少賺了好多的錢了。

龍景堯出了那四開的院落，嘴上的笑意就沒消失過。她的清清還是那個樣子，聰明裏透著一股誰也沒有的機靈勁。最重要的是，她還是那個時時刻刻都為他著想的清清。

尋著隱秘的巷子，龍景堯回了閑王府就一頭紮進書房寫奏折，大概在黃昏時分，他才開門喚來雷鳴，把奏折甩給他，淡漠的眉間始終帶著幾分笑意，“這個東西，今晚必須讓龍明軒看到。”

雷鳴領命下去後，龍景堯才遙望著夕陽的餘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他的清清，永遠都能與他想到一處。

深夜，禦書房

龍明軒一年時間就已經畫白了雙鬢，看著手裏不該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奏章，氣的渾身發抖。接連說了三個好，卻是更加氣氛。

“來人，命楚岐帶上三百精兵，連夜出發，務必提前安全接到親自出使我北朔的西蒙女王。”

“是”底下的人應了聲之後，就出去傳口諭去了。

李魏瞥了眼龍明軒手裏的奏章，上面林林總總大致羅列了數十條北朔不能接待西蒙女王的理由，一看那蒼勁的字跡就知道，這一定是閑王遞上來的奏章。精明如李魏，一眼便識破了這或許是閑王的激將法，只是什麽也沒說破。這一年來，皇上經歷過蓮貴妃的事情後，似乎越來越糊塗了。

“該死的龍景堯，他以為他是誰，竟還妄圖染指朕的江山！”龍明軒怒氣翻騰地把手中的奏折摔在地上，應聲摔作了兩半。

“可皇上讓楚將軍去辦這件事，是不是不算妥當？”李魏出聲提醒道。

雖說這一年來楚岐看著聽話勤奮，可畢竟一年前皇上當著他的面以極刑處置了蓮貴妃。看著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痛得肝腸寸斷，最後活生生地疼死，他不信楚岐心裏沒有怨恨。

“他敢，難道他忘了是誰給了他機會讓他活下來的。”龍明軒說這句話的時候那是一個理直氣壯。

龍明軒這樣說了，李魏也不好反駁什麽，只是在心裏再次唏噓了一次，皇上果然是老了。

“太子呢，太子這些日子在幹什麽？”龍明軒突然又怒氣全消，轉頭看著李魏問龍景瑜的事情。

“啟稟皇上，太子最近幾個月都在太子府裏陪著夏側妃與小皇孫。”李魏恭敬的回答，他早已習慣了皇上近來越發隨便的情緒轉變。要說太子殿下也是運氣頗好，當初皇上本欲連著他一起處置了的，好在夏側妃大著肚子在禦書房外貴了一天一夜，只求皇上給太子殿下一個滴血驗親的機會。皇上一時動了惻隱之心，還真答應滴血驗親，這一驗，太子殿下還真是皇上的親兒子。再加上夏側妃肚子裏即將出世的皇孫，皇上就真沒動過太子殿下，就是臉撤了他太子之位的想法都沒有過。

“改明兒讓他把朕的孫兒也抱過來給朕瞧瞧。”龍明軒肉肉困乏的腦袋，疲累地說道。

“是”李魏躬身答應。

“好了，朕乏了，你扶朕去休息吧。”

“嗻。”

－－－－－－題外話－－－－－－

見面的腳步近了，大家等久了，下章發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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