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離去的背影，哈利瞬移至地面，為法拉墨和最後剩下的剛鐸士兵檔下射向他們的密集羽箭。

與此同時，索倫最大的根據地，巴拉多黑暗魔塔——

黑暗中彌漫著一股硫磺的焦臭，令人感到難言的窒息，明惑的紅色火光艱難滲進幽深漆黑的穹窿，在連著拱頂的金屬鎖鏈上泛出幽暗的光澤，而在這鎖鏈的盡頭，囚禁著一個不應屬於這裏的生物——一名有著鉑金色發絲精靈，而那原本應閃耀著無限光芒的屬於高貴梵雅精靈的長發變得黯淡，在這無限的黑暗中散發著微弱而絕望的亮光。

異常安靜的空氣中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聲，被束縛著的精靈雙眼緊閉，額頭布滿了汗珠，神情痛苦。

“不……”

德拉克虛弱地出聲，滿眼的血色中，他看見自己摯愛的伴侶倒在血泊之中，那雙原本如大海一般充滿愛意的眼中失去光芒，只留下深深的死寂。

“不，這不是真的……”心臟揪痛著，超越了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傷痕所帶來的痛苦，他想要睜開眼睛，從這由敵人所編制的黑暗噩夢中醒來，但越是掙紮，哈爾迪爾那雙致死都未閉上，帶著驚愕痛苦與不甘的眼睛越是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腦海。

“德拉克！”

哈利……

為什麽他會聽到哈利的聲音？

那家夥，不是應該和……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索倫。”

——

當幻想和現實面對時，總是很痛苦的。要麽你被痛苦擊倒，要麽你把痛苦踩在腳下。

92 CH25 Faith

Whatthoughtheradiancethatwasoncesobright，benowforevertakenfrommysight.Thoughnothingcanbringbackthehourofsplendorinthegrass,ofgloryintheflower,wewillgrievenot，ratherfindstrengthinwhatremainsbehind.

——WilliamWordsworth

自與戒靈在奧斯吉力亞斯一戰之後,哈利便一直心神不寧。

德拉克被捉,他下意識地反映便是即刻動身前往黑暗魔塔營救好友,但下一刻,理智和直覺告訴這位久經戰爭與陰謀的巫師,這一切是一個圈套。

先不提索倫是否真的捉住了德拉克,單是黑魔王只生擒了年輕的精靈,還特地派戒靈來告知他的這個舉動……

立於米納斯提裏斯的城墻之上,哈利遙望帕蘭諾平原另一邊已經被半獸人占領的奧斯吉力亞斯。他原本此刻應該已經追上弗羅多和山姆，但此刻，心中的不安讓他停留在原地，等待著他派去羅斯洛立安的灰鷹送回消息。

“哈利。”

甘道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哈利轉過身，“米斯蘭達。”

看見甘道夫讓哈利想起另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

“還沒有從羅斯洛立安來的消息嗎？”白袍巫師站在哈利的身邊，兩人一同望向東方魔窟直沖雲霄的綠色魔光，面帶憂色。

“我們馬上就能知道了。”哈利回答道，目光投向空中的一個黑影，片刻之後，傳信的灰鷹落在哈利擡起的臂膀之上。

取下灰鷹帶來的消息，哈利打開紙條，深深吸氣。

“德拉克被抓了……”

“你準備怎麽辦？”甘道夫一臉凝重地問道。

“我不知道……”哈利轉過頭，碧綠的眼中充滿焦慮與不安，他看著亦師亦友的甘道夫，向年長的巫師尋求意見。

甘道夫註視著哈利，說道，“哈利，你和德拉克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是特別的，而這種特別或許就是索倫將他的目光放在你們身上的原因。”

聽見甘道夫的話，哈利下意識地擡手，隔著黑袍摸上胸前掛著的寶鉆。

“我想你應該想到了……”

精靈寶鉆，蘊藏雙樹之光的寶鉆曾經掀起過無數腥風血雨，而哈利所持有的這一顆或許是阿爾達世界僅存的最後一顆。

“你已經做了決定了，不是嗎，哈利？”

“我絕對不會讓它落入索倫的手中。”哈利斬釘截鐵地回答，“但我也不能放任德拉克置身黑暗魔塔。”

甘道夫雖然眼帶憂色，但他還是微彎起嘴角，說道，“你此去必定兇險異常，索倫肯定已經設下了重重的埋伏，你必須加倍小心。”

“謝謝你的提醒，甘道夫。”哈利長出一口氣，眼神淩然，“如果事情真的走到最最糟糕的地步的話，我知道該怎麽辦。”

甘道夫被哈利眼中的決然一怔，接著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別再耽誤了，這裏一切有我。”

“替我向法拉墨說抱歉，沒有辦法和他一起守衛這座城市。”哈利皺了皺眉頭，猶豫片刻後繼續說到，“還有，如果最後我沒有回來的話……”

“哈利？”甘道夫看著哈利又陷入了沈默。

“不……不論怎樣，請在見到阿拉貢和萊格拉斯之後將這兩封信分別轉交給他們。”說著，哈利從懷中取出兩封信。

接過哈利手中的信，甘道夫眼中的憂色比之前更甚。老人當然知道這三位之間的糾葛，不論最後哈利選擇誰甘道夫都樂見其成，但他卻沒想到，年輕的巫師最後做的卻是這種打算。

“哈利，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用再考慮了，甘道夫，我已經考慮了很久，與其帶著不切實際的期望拖拖拉拉，還不痛快地做出決定，而這，就是我的決定。”

一襲黑袍，縱然有著年輕的外表，但哈利的內心早已被滄桑浸透，而那最後的屬於獅子的勇敢無畏也留給了他在這個世界最好的友人。

——

而就在哈利作下決定的同時，德拉克的處境也越發難堪。

索倫最擅長的便是用恐懼和幻覺將人心擊垮，但他的黑法術對於身為伊露維塔鐘愛之子的梵雅精靈來說並不是那麽有效，更何況曾經在有著攝魂取念和鉆心剜骨的魔法界經歷過那麽多的事，德拉克亦十分善於對付這樣的情況。

知道自己善於的方法可能達不到所想要的目的，黑魔王決定從另一個方面擊垮不屈不撓的精靈。

當不停在腦海中翻滾的幻響停止，德拉克稍微喘氣，接著便聽見沈重腳步聲。

來者是將他從羅斯洛立安捉來的安格瑪巫王，異於常人的身高和那一身黑色破布一般的長袍讓德拉克想起魔法界的攝魂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除了戒靈擁有人格之外，兩者可以說是同類了……

在心裏聊勝於無得嘲笑了一下眼前的戒靈之首，德拉克接著便沒有心情再笑了。

跟在戒靈身後的另一個腳步聲的主人顯出了它的身形，一個長相醜陋的半獸人，而它手中則端著一個放滿了讓德拉克汗毛倒立的東西。

“我很好奇你能夠堅持多久……”戒靈獨有的帶著陰冷氣息的聲音響起，他微微轉身，從半獸人手中的托盤上拿起一根帶著倒刺的鞭子。

啪——

一記空甩，鞭身與石質的地面相碰，擦出幾絲火星，而那突如其來的響聲則令站在戒靈身邊的半獸人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德拉克擡頭，灰藍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的畏懼，他不屑的輕笑一聲——再怎麽痛苦，比得上鉆心剜骨麽？

“啊，對了，我不久前還遇到了你的那位巫師朋友，向他轉達了你的近況。”

聽到安格瑪巫王的話，德拉克一驚，但他還未得及細想，那帶著倒刺的鞭子便已落到了他的身上。

“啊！”

一聲慘叫在黑暗的穹窿中回蕩，引來戒靈的桀桀笑聲。

他拉回鞭子，虛無的鬥篷兜帽下閃著兩團幽紅的光芒，似乎是著迷地註視著那倒刺上掛下的精靈的血肉。

“咕唧。”一邊的半獸人吞了吞口水。

“可惡……”身上的劇痛不斷，但德拉克的腦海中卻只有剛才戒靈所說的話，哈利那個家夥應該不會跟以前一樣莽莽撞撞得吧……

啪——

又一記鞭，這一回德拉克咬著自己的下唇，只是悶哼了一下，他可不想再看到那個半獸人因為他的慘叫而露出的那種表情。

但是德拉克並不知道，比起慘叫聲，隱忍著的他的樣子，更加會令人生出欺淩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精靈原本白凈無暇的肌膚幾乎已經找不到一處完好，被倒刺掀翻開的皮肉滲著血，慘不忍睹。若是換上普通人的話，此刻或許早就因為失血過多外加劇痛而瀕臨死亡，但身為擁有強大生命力的精靈，德拉克也只是堪堪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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