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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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蔣湊大學畢業後便在一家小規模的出版社擔任企劃。美其名是企劃，但公司上上下下算起來也才六個人，所以除了要看老板臉色，擬草寫稿挑錯字甚至端茶遞水都輪得到他來做，加上他們家兩個設計一位半文盲，另一位難控制，每天光充當國文老師兼教務主任就夠他嗆的了，好死不死現在從老客戶那邊接到一個大案子，他和文書倆人單是整理參考資料就得耗上大半天，焦頭爛額之際還要安慰初生之犢文書小妹叫人家沒關系不急慢慢來，撐到午休時間原以為可以喘口氣卻又被叫進辦公室耳提面命了一番，出來之後他再也忍不住，沖到樓下的便利商店一坐下來掏出手機就熟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對方沒響兩聲就接起：『餵～親愛的，怎麼想開了舍得打電話給我？』偏中性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了過來。
蔣湊則一律無視：「老大，你不擡價就是存心想搞死我！」也不管電話那頭坐著地位多高的大老板，敗壞氣急風聲鶴唳。
『嘖嘖，』方又希咋咋舌：『愛卿冤枉啊…朕疼你都來不及了，又怎麼舍得讓你死呢？只是方辰不是做慈善的，做多少事給多少賞，朕還得顧及手下文武百官的生計，即使是你來幫忙求情也於事無補啊。』
蔣湊在電話那端嘆了口氣：「其實下官也以為這合約都簽了還能怎麼辦，但上頭就老抓著我跟你熟這一點想套近乎，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方又希轉了下一雙古靈精怪的大眼：『就是啊！唉、經濟不景氣誰知道他一聽我開的價沒搞清楚內容就頭腦發熱把差事給接了，也不管自己肚子撐不撐得了這條船，要我是老板，一定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還派你遭受這等磨難，所以說…』
「又希，你要是再提挖角的事就別怪我翻臉。」蔣湊冷冷打斷方又希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可沒有那麼大野心，如果自己的公司是監獄，那方辰文化就是地獄！監獄好歹偶爾能出來放個風，要是入了地獄就永世不得超生了。他寧願賺的錢少一點骨頭軟一點，也不要直的進去橫的出來。
方又希被澆了冷水，覺得有點膩了就不再跟蔣湊打哈哈：「你放心，我交代過那禿子這案子不趕，慢工出細活，我相信你和那幾個怪胎的能力，老大過幾天再請吃飯犒賞你，這樣行不行。」
蔣湊想著這還差不多，忿忿不平的情緒總算和緩了些：「是，下官接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即傳來社長大人帶笑的口氣：『平身。』
方又希是和蔣湊穿同一條內褲長大的哥兒們。小時候兩人是鄰居，媽媽們沒事便喜歡推著嬰兒車在社區公園裏嚼舌根，後來長成小男孩了就愛一起玩什麼騎馬打仗躲避球，方又希個子雖小但鬼點子特多，日子久了自然成了毛孩堆裏的領頭草，每個人見了他都沖著喊一聲老大。蔣湊也不例外，而方又希對低調聽話的蔣湊特別照顧，幫大人跑腿賺了零用錢只夠買一支冰棍也舍得分給他解饞：「沒辦法，誰教你一臉很想吃的樣子。」然後揉亂對方一頭黑抹抹的發，蔣湊倒不生氣反而一個勁兒地傻笑，紅豆冰棍啃得連渣也不剩。初中時一次放學走在路上被隔壁校幾個假流氓給纏了，蔣湊拳頭都呼熱準備要幹架方又希卻扯住他衣領一臉感嘆中二就是沈不住氣的無奈樣，不慌不忙從書包裏掏出兩本自家出版的「睡前讀物」當見面禮輕輕松松就把對方給打發走了，當年那中二還傻楞楞地問：「老大你明明打架那麼厲害為什麼不出手？」方又希聞言只狠狠敲了他一下腦門子：「痛不痛？」蔣湊含淚點了點頭，方又希於是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過了幾年那些青梅竹馬離家的離家、搬走的搬走，十五歲那載終於輪到方又希：「我家老鬼讓我去日本念書了，」然後將一張紙條塞在蔣湊手裏：「不知道牛年馬月才能回來，這是你老大那邊的電話地址跟E-Mail，泡了馬子記得要跟我報備，敢瞞的話就等著被阿魯巴，知道麼。」蔣湊把紙條牢牢捏在手裏，鄭重其事地回答：「好。老大你要保重，回臺灣一定要跟我說。」方又希擡眼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蔣湊允諾地頷首。
這一去就是五年。蔣湊也真的有把他的話記在心上，一個月起碼會跟方又希通個兩三封電郵，逢年過節還寄張明信片什麼的。後來網路漸漸發達了也會用通訊軟體互通有無，兩人距離縮短了廢話就變多了，你拋我撿之間蔣湊知道方又希還是方又希，還是那個自己整天跟在屁股後面跑的好老大。於是高三追薛品甄那會兒蔣湊也不客氣請教他有沒有什麼大招可放，雖說是請教，蔣湊倒沒聽方又希有過什麼花邊新聞，但他是老大，蔣湊就天真地以為對方什麼都要懂。
『這事兒問我不準，』方又希透過越洋電話打了個哈欠：『你老大這輩子只追過大老爺們，對女人我是一點辦法沒有。』
聽蔣湊在另一頭驚訝的抽氣聲，方又希勾起薄唇，平淡的道出一句：『幹嘛，該不會是嚇尿了吧。』隨即又補上：『別怕，老大喜歡的是粗獷腹黑S攻，對你這種白裏透紅的草食系沒興趣。』
「老大、你…」方又希原本以為蔣湊要說什麼掉牙的老梗臺詞，但接下來的話讓他抱著肚子毫無節操地爆笑：「你是M喔。」
重點不在那裏吧！方又希恪守本分地吐槽。好不容易笑完抹抹眼淚喘口氣：『對啦對啦我是M，我全家都M，所以恕老大這次幫不了你，不過聽你這樣講你們根本已經兩情相悅了嘛，趁著天涼好個秋找一天跟她告白你覺得怎麼樣？』蔣湊沒有應聲，很明顯是在猶豫。結果過沒兩天，方又希打開電腦就收到蔣湊的好消息。
趁著方又希請吃飯的機會蔣湊怯生生地向他報告自己不幸被甩的新聞，當中實情不免有所保留，而不出所料方又希立刻拋下筷子飆了句婊子就煞有其事地要沖出去，蔣湊趕緊拖著他回到座位上：「你不要罵得那麼難聽好不好。」方又希扯扯領帶：「不好，」靠，老子當年逼不得已金盆洗手不代表這張嘴也跟著退出江湖：「我他媽等著喝你喜酒等到人都黃了好不容易聽見你說要求婚一高興連抱孩子的心都有了，結果現在倒好你那廂折騰了七年才想起來要裝高貴，看她長得人模人樣還以為是什麼賢妻良母，沒想到終究是瞎了狗眼不識擡舉的貨，這筆帳不找她討我方又希三個字就倒過來寫！」嗯，裏面有四個字聽著怎麼似曾相識？蔣湊看方又希極其所能地數落薛品甄心裏縱然有點疙瘩，但總歸是平靜的，畢竟當初是因為自覺這段感情已經岌岌可危，本想用婚姻做為最後的籌碼，只可惜賭輸了，薛品甄到底是比較聰明，在自己還沒下註前早已經不動聲色退出了這盤局。
「老大，你省點力氣吧，」至少他不用再為此患得患失了：「不要怪品甄，她只是不愛我而已。」
「……」這句話把方又希硬生生打回了原型，他突然覺得罵得嘴好酸，喝口水潤潤喉，解氣似地照著小時候那樣揉亂蔣湊一頭黑發：「還頂嘴，乖乖吃飯！」
END IF
作家的話：
媳婦說穿了就是沒愛過所以不知道痛，但此人之後只會腰酸背痛，心一點事兒都沒有，哈哈哈～如果寫完了這文還有力氣會再想寫寫方又希，此人不要太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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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湊大學畢業後便在一家小規模的出版社擔任企劃。美其名是企劃，但公司上上下下算起來也才六個人，所以除了要看老板臉色，擬草寫稿挑錯字甚至端茶遞水都輪得到他來做，加上他們家兩個設計一位半文盲，另一位難控制，每天光充當國文老師兼教務主任就夠他嗆的了，好死不死現在從老客戶那邊接到一個大案子，他和文書倆人單是整理參考資料就得耗上大半天，焦頭爛額之際還要安慰初生之犢文書小妹叫人家沒關系不急慢慢來，撐到午休時間原以為可以喘口氣卻又被叫進辦公室耳提面命了一番，出來之後他再也忍不住，沖到樓下的便利商店一坐下來掏出手機就熟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對方沒響兩聲就接起：『餵～親愛的，怎麼想開了舍得打電話給我？』偏中性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了過來。
蔣湊則一律無視：「老大，你不擡價就是存心想搞死我！」也不管電話那頭坐著地位多高的大老板，敗壞氣急風聲鶴唳。
『嘖嘖，』方又希咋咋舌：『愛卿冤枉啊…朕疼你都來不及了，又怎麼舍得讓你死呢？只是方辰不是做慈善的，做多少事給多少賞，朕還得顧及手下文武百官的生計，即使是你來幫忙求情也於事無補啊。』
蔣湊在電話那端嘆了口氣：「其實下官也以為這合約都簽了還能怎麼辦，但上頭就老抓著我跟你熟這一點想套近乎，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方又希轉了下一雙古靈精怪的大眼：『就是啊！唉、經濟不景氣誰知道他一聽我開的價沒搞清楚內容就頭腦發熱把差事給接了，也不管自己肚子撐不撐得了這條船，要我是老板，一定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還派你遭受這等磨難，所以說…』
「又希，你要是再提挖角的事就別怪我翻臉。」蔣湊冷冷打斷方又希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可沒有那麼大野心，如果自己的公司是監獄，那方辰文化就是地獄！監獄好歹偶爾能出來放個風，要是入了地獄就永世不得超生了。他寧願賺的錢少一點骨頭軟一點，也不要直的進去橫的出來。
方又希被澆了冷水，覺得有點膩了就不再跟蔣湊打哈哈：「你放心，我交代過那禿子這案子不趕，慢工出細活，我相信你和那幾個怪胎的能力，老大過幾天再請吃飯犒賞你，這樣行不行。」
蔣湊想著這還差不多，忿忿不平的情緒總算和緩了些：「是，下官接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即傳來社長大人帶笑的口氣：『平身。』
方又希是和蔣湊穿同一條內褲長大的哥兒們。小時候兩人是鄰居，媽媽們沒事便喜歡推著嬰兒車在社區公園裏嚼舌根，後來長成小男孩了就愛一起玩什麼騎馬打仗躲避球，方又希個子雖小但鬼點子特多，日子久了自然成了毛孩堆裏的領頭草，每個人見了他都沖著喊一聲老大。蔣湊也不例外，而方又希對低調聽話的蔣湊特別照顧，幫大人跑腿賺了零用錢只夠買一支冰棍也舍得分給他解饞：「沒辦法，誰教你一臉很想吃的樣子。」然後揉亂對方一頭黑抹抹的發，蔣湊倒不生氣反而一個勁兒地傻笑，紅豆冰棍啃得連渣也不剩。初中時一次放學走在路上被隔壁校幾個假流氓給纏了，蔣湊拳頭都呼熱準備要幹架方又希卻扯住他衣領一臉感嘆中二就是沈不住氣的無奈樣，不慌不忙從書包裏掏出兩本自家出版的「睡前讀物」當見面禮輕輕松松就把對方給打發走了，當年那中二還傻楞楞地問：「老大你明明打架那麼厲害為什麼不出手？」方又希聞言只狠狠敲了他一下腦門子：「痛不痛？」蔣湊含淚點了點頭，方又希於是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過了幾年那些青梅竹馬離家的離家、搬走的搬走，十五歲那載終於輪到方又希：「我家老鬼讓我去日本念書了，」然後將一張紙條塞在蔣湊手裏：「不知道牛年馬月才能回來，這是你老大那邊的電話地址跟E-Mail，泡了馬子記得要跟我報備，敢瞞的話就等著被阿魯巴，知道麼。」蔣湊把紙條牢牢捏在手裏，鄭重其事地回答：「好。老大你要保重，回臺灣一定要跟我說。」方又希擡眼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蔣湊允諾地頷首。
這一去就是五年。蔣湊也真的有把他的話記在心上，一個月起碼會跟方又希通個兩三封電郵，逢年過節還寄張明信片什麼的。後來網路漸漸發達了也會用通訊軟體互通有無，兩人距離縮短了廢話就變多了，你拋我撿之間蔣湊知道方又希還是方又希，還是那個自己整天跟在屁股後面跑的好老大。於是高三追薛品甄那會兒蔣湊也不客氣請教他有沒有什麼大招可放，雖說是請教，蔣湊倒沒聽方又希有過什麼花邊新聞，但他是老大，蔣湊就天真地以為對方什麼都要懂。
『這事兒問我不準，』方又希透過越洋電話打了個哈欠：『你老大這輩子只追過大老爺們，對女人我是一點辦法沒有。』
聽蔣湊在另一頭驚訝的抽氣聲，方又希勾起薄唇，平淡的道出一句：『幹嘛，該不會是嚇尿了吧。』隨即又補上：『別怕，老大喜歡的是粗獷腹黑S攻，對你這種白裏透紅的草食系沒興趣。』
「老大、你…」方又希原本以為蔣湊要說什麼掉牙的老梗臺詞，但接下來的話讓他抱著肚子毫無節操地爆笑：「你是M喔。」
重點不在那裏吧！方又希恪守本分地吐槽。好不容易笑完抹抹眼淚喘口氣：『對啦對啦我是M，我全家都M，所以恕老大這次幫不了你，不過聽你這樣講你們根本已經兩情相悅了嘛，趁著天涼好個秋找一天跟她告白你覺得怎麼樣？』蔣湊沒有應聲，很明顯是在猶豫。結果過沒兩天，方又希打開電腦就收到蔣湊的好消息。
趁著方又希請吃飯的機會蔣湊怯生生地向他報告自己不幸被甩的新聞，當中實情不免有所保留，而不出所料方又希立刻拋下筷子飆了句婊子就煞有其事地要沖出去，蔣湊趕緊拖著他回到座位上：「你不要罵得那麼難聽好不好。」方又希扯扯領帶：「不好，」靠，老子當年逼不得已金盆洗手不代表這張嘴也跟著退出江湖：「我他媽等著喝你喜酒等到人都黃了好不容易聽見你說要求婚一高興連抱孩子的心都有了，結果現在倒好你那廂折騰了七年才想起來要裝高貴，看她長得人模人樣還以為是什麼賢妻良母，沒想到終究是瞎了狗眼不識擡舉的貨，這筆帳不找她討我方又希三個字就倒過來寫！」嗯，裏面有四個字聽著怎麼似曾相識？蔣湊看方又希極其所能地數落薛品甄心裏縱然有點疙瘩，但總歸是平靜的，畢竟當初是因為自覺這段感情已經岌岌可危，本想用婚姻做為最後的籌碼，只可惜賭輸了，薛品甄到底是比較聰明，在自己還沒下註前早已經不動聲色退出了這盤局。
「老大，你省點力氣吧，」至少他不用再為此患得患失了：「不要怪品甄，她只是不愛我而已。」
「……」這句話把方又希硬生生打回了原型，他突然覺得罵得嘴好酸，喝口水潤潤喉，解氣似地照著小時候那樣揉亂蔣湊一頭黑發：「還頂嘴，乖乖吃飯！」
END IF
作家的話：
媳婦說穿了就是沒愛過所以不知道痛，但此人之後只會腰酸背痛，心一點事兒都沒有，哈哈哈～如果寫完了這文還有力氣會再想寫寫方又希，此人不要太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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