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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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小湊，能跟你借個衣服麼？」正在廚房裏忙活的蔣湊聽見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回了句好啊就轉過身去，不看則以，一看就見著李襄羽渾身赤裸大咧咧地站在他家地板上只有一條浴巾卻被他拿來擦頭發，更可惡的是當事人洗過澡一副浴火重生的樣子，臉上掛著別介意當自己家的燦爛笑臉，蔣湊沒空理會他的無恥，視線向下延伸不羞不臊只發出一聲慘叫：「啊！水都滴在地板上了啦！」雖然身為同性看個裸體是沒什麼，但一大早就上演這出對心臟實在是不太好，蔣湊稀裏糊塗地把人推回浴室才忙不疊地進房間給他找衣服，兩人身高是有點距離，不過幸好體型是差不多的，在挑褲子的時候，他不自覺把剛剛意識流瞄到的部位跟自己的比了一下…唔，自慚形穢。給李襄羽送了衣服，蔣湊拿塊布擦乾地板，接著再張羅已經料理好的早餐。
而現在他正拿著另一塊布擦拭桌面的飯渣，誰讓他和李襄羽剛坐下來沒喝兩口粥，正想著聊什麼話題好對方劈頭就問了句你要結婚了害他把來不及吞進肚的稀飯全噴出來。蔣湊狼狽地擦擦嘴，喘口氣：「沒有，」嘴角抽搐：「我…求婚不成，被甩了。」對不起，目前他實在沒有辦法在老同學面前故作瀟灑地說出這句話，就像要逃離對方質問的目光一樣蔣湊起身閃進廚房拿抹布，後悔為什麼會忘了把戒指收起來。李襄羽則安穩地坐在位子上繼續慢條斯理喝著能為他解酒清胃的紫米稀飯，一入口，香滑溫潤，甜甜的，沁入脾肺。
「抱歉。」待蔣湊重新入座，李襄羽向他道了歉，蔣湊端著碗半天說不出一句沒關系，那感覺難以形容，也許因為對方是李襄羽，是他和薛品甄共同認識的人，他很想對李襄羽坦白，卻不得不選擇保護薛品甄：「品甄說，她還沒準備好，我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看著蔣湊眼神閃爍似乎費了吃奶的力氣才說得出完整的句子，李襄羽眼角似乎閃過一抹…殺意，不過很快就被笑意掩蓋。
「沒關系，」二度擡起臉的時候李襄羽已經換上一張毫無破綻的笑臉：「你做的飯已經深深擄獲我的心，她不嫁，我娶你。」讓蔣湊剛下去的一口粥差點又報銷，對著笑得一臉真心，背後卻不帶半分誠意的李襄羽，蔣湊只覺得自己沒興致了，垂下肩膀，頓時像顆洩了氣的皮球：「同學，不好笑。」擱下碗，卻看見男人依然不死心地老婆老婆地叫，蔣湊終於忍不住丟給他一句你少惡了便笑開了懷，打屁鬥嘴間不知不覺將上一格沈重的氣氛給消磨殆盡。
「小湊，」吃飽喝足，李襄羽將最後一個洗好的碗放進烘碗機，望向正在清理流理臺的蔣湊：「今天有空麼，有沒有興致陪我打球？」剛好遇見蔣湊便開口問他願不願意順便覆習一下，小試身手。蔣湊聞言眨眨眼，隨後笑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你沒聽過想找同伴之前，自己要先有一顆球麼。」眼底夾著輕佻地看著李襄羽，讓男人頓時語塞，蔣湊也不理他逕自離開廚房進了房間，沒幾秒鐘便拎著一顆看上去挺新的籃球：「恭喜你，我侄子前幾天過來玩落在這裏了，籃球場離我家還蠻近，騎我的車過去吧？」扔出一頂半罩式安全帽，李襄羽打趣回他一句算你狠便把安全帽接了過去。
六月天，臺北盆地悶熱得早把前一晚大雨的遺跡給蒸沒了，周末球場人多，兩人就著個沒樹蔭的框子放下隨身物品，拉筋暖身：「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待會兒還請主將手下留情。」蔣湊轉著腳踝，李襄羽繞繞手臂：「放心，主將待會一定不負眾望電爆你。」惹得蔣湊好氣又好笑，才抓起球沒運兩下就被李襄羽超了去，三步上籃一氣呵成毫無破綻，完美得讓蔣湊當面飆了句李襄羽你他媽忘恩負義球才又落到他手裏，這次對方似乎動真格的要來防守他，好了，身高贏不了，用速度總行吧，蔣湊壓低身子一往左傾就繞過了李襄羽，轉眼就到了籃下輕輕將球放進，乾凈俐落好不優雅。就這麼一來一往之間還真分不出個高下，只是長期缺乏運動的蔣湊過沒多久便露出疲態，反觀向來有健身習慣的李襄羽是漸入佳境，意氣風發，就在他再度投進一個中距離後，蔣湊接過球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喘著大氣：「呼…不行了，人老打不動了。」後來乾脆呈大字型翻過身倒在一旁的草皮上，他能感覺運動衫因為汗水緊密服貼在自己胸口，微風吹過，小腹上隱約有股涼意襲來，往下看發現是上衣掀起一角露出了肚臍，蔣湊連手也懶得擡只得任由著他，從李襄羽的角度看過去，算得上緊實的腰身覆了一層薄汗，稀疏的體毛被正午的陽光染成淡淡的金黃，汗水在肚臍上形成一攤小水窪，隨著主人劇烈的呼吸起伏，讓他覺得此情此景怎麼看怎麼…色情。
正當李襄羽難堪地準備移開目光，蔣湊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讓我休息一下，天啊、我以前跑全場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伴著尚未平覆的喘息，眼前湛藍的天空絕大部分被龐大的積雲所遮蓋，風有點大，雲移動得有點快，蔣湊當下浪漫主義發作趁它還沒走遠前開始辨認它的形狀，汗水滲進土裏，耳朵被野草撓得有些癢…突然，一個巨大的身影盤據了他的視線。
「那個女人不要你，是她沒有眼光…」李襄羽雙手撐在蔣湊的兩側，著了魔似地呢喃：「她白癡，不知道你的好。」蔣湊聽著傻了，他應該立刻推開李襄羽，義憤填膺地回說你懂個屁，但他支支吾吾醞釀了半晌只擠出一個扭曲的笑臉，甚至不爭氣地紅了眼眶：「品甄才不是白癡…」蔣湊沒有偏袒薛品甄的意思，他說的是實話，卻沒有辦法面對因為說出這句話而感到心虛的自己，又或許是這股心虛，讓蔣湊的眼淚就這麼沒有防備地滑了下來：「她不是白癡…她只是、只是…」他不再說下去，因為知道後面的答案將讓自己的精神無法承受，李襄羽見他一臉在懸崖邊上孤立無援的樣子，不由分說便一把將男人摟進懷裏，順毛一般安撫哭得緊繃的背脊，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任對方鼻涕眼淚沾得頸窩黏答答一大片：「只是瞎了狗眼。」他開口，代蔣湊對了下聯。
回程的路上李襄羽一樣讓蔣湊載著，但氣氛明顯和來的時候完全不同。蔣湊抱著他哭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兩人居然在公共場合如此失態，周圍的群眾們紛紛停下手邊的功課，看熱鬧得的看熱鬧、咬耳朵的咬耳朵，中間還不時可以聽見幾聲暧昧的嗔笑，臉皮薄的蔣湊哪禁得起突如其來的萬千寵愛，手忙腳亂地放開早已還他自由的李襄羽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草屑，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李襄羽跟著站起來：「小湊，東西忘了拿！」對著跑遠的人爽朗的聲音幾乎能算得上寵溺。
「吶、小湊，」等紅燈的時候李襄羽聽上去小心翼翼地開口：「下次再約出來打球吧。好不好？」聞聲的蔣湊頓了一會兒，在轉綠燈的瞬間帶點鼻音疲憊卻肯定地回答：「好啊。」
卻遲遲不肯回頭看男人一眼。
END IF
作家的話：
我兒子才不是吃貨呢，哼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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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湊，能跟你借個衣服麼？」正在廚房裏忙活的蔣湊聽見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回了句好啊就轉過身去，不看則以，一看就見著李襄羽渾身赤裸大咧咧地站在他家地板上只有一條浴巾卻被他拿來擦頭發，更可惡的是當事人洗過澡一副浴火重生的樣子，臉上掛著別介意當自己家的燦爛笑臉，蔣湊沒空理會他的無恥，視線向下延伸不羞不臊只發出一聲慘叫：「啊！水都滴在地板上了啦！」雖然身為同性看個裸體是沒什麼，但一大早就上演這出對心臟實在是不太好，蔣湊稀裏糊塗地把人推回浴室才忙不疊地進房間給他找衣服，兩人身高是有點距離，不過幸好體型是差不多的，在挑褲子的時候，他不自覺把剛剛意識流瞄到的部位跟自己的比了一下…唔，自慚形穢。給李襄羽送了衣服，蔣湊拿塊布擦乾地板，接著再張羅已經料理好的早餐。
而現在他正拿著另一塊布擦拭桌面的飯渣，誰讓他和李襄羽剛坐下來沒喝兩口粥，正想著聊什麼話題好對方劈頭就問了句你要結婚了害他把來不及吞進肚的稀飯全噴出來。蔣湊狼狽地擦擦嘴，喘口氣：「沒有，」嘴角抽搐：「我…求婚不成，被甩了。」對不起，目前他實在沒有辦法在老同學面前故作瀟灑地說出這句話，就像要逃離對方質問的目光一樣蔣湊起身閃進廚房拿抹布，後悔為什麼會忘了把戒指收起來。李襄羽則安穩地坐在位子上繼續慢條斯理喝著能為他解酒清胃的紫米稀飯，一入口，香滑溫潤，甜甜的，沁入脾肺。
「抱歉。」待蔣湊重新入座，李襄羽向他道了歉，蔣湊端著碗半天說不出一句沒關系，那感覺難以形容，也許因為對方是李襄羽，是他和薛品甄共同認識的人，他很想對李襄羽坦白，卻不得不選擇保護薛品甄：「品甄說，她還沒準備好，我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看著蔣湊眼神閃爍似乎費了吃奶的力氣才說得出完整的句子，李襄羽眼角似乎閃過一抹…殺意，不過很快就被笑意掩蓋。
「沒關系，」二度擡起臉的時候李襄羽已經換上一張毫無破綻的笑臉：「你做的飯已經深深擄獲我的心，她不嫁，我娶你。」讓蔣湊剛下去的一口粥差點又報銷，對著笑得一臉真心，背後卻不帶半分誠意的李襄羽，蔣湊只覺得自己沒興致了，垂下肩膀，頓時像顆洩了氣的皮球：「同學，不好笑。」擱下碗，卻看見男人依然不死心地老婆老婆地叫，蔣湊終於忍不住丟給他一句你少惡了便笑開了懷，打屁鬥嘴間不知不覺將上一格沈重的氣氛給消磨殆盡。
「小湊，」吃飽喝足，李襄羽將最後一個洗好的碗放進烘碗機，望向正在清理流理臺的蔣湊：「今天有空麼，有沒有興致陪我打球？」剛好遇見蔣湊便開口問他願不願意順便覆習一下，小試身手。蔣湊聞言眨眨眼，隨後笑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你沒聽過想找同伴之前，自己要先有一顆球麼。」眼底夾著輕佻地看著李襄羽，讓男人頓時語塞，蔣湊也不理他逕自離開廚房進了房間，沒幾秒鐘便拎著一顆看上去挺新的籃球：「恭喜你，我侄子前幾天過來玩落在這裏了，籃球場離我家還蠻近，騎我的車過去吧？」扔出一頂半罩式安全帽，李襄羽打趣回他一句算你狠便把安全帽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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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不要你，是她沒有眼光…」李襄羽雙手撐在蔣湊的兩側，著了魔似地呢喃：「她白癡，不知道你的好。」蔣湊聽著傻了，他應該立刻推開李襄羽，義憤填膺地回說你懂個屁，但他支支吾吾醞釀了半晌只擠出一個扭曲的笑臉，甚至不爭氣地紅了眼眶：「品甄才不是白癡…」蔣湊沒有偏袒薛品甄的意思，他說的是實話，卻沒有辦法面對因為說出這句話而感到心虛的自己，又或許是這股心虛，讓蔣湊的眼淚就這麼沒有防備地滑了下來：「她不是白癡…她只是、只是…」他不再說下去，因為知道後面的答案將讓自己的精神無法承受，李襄羽見他一臉在懸崖邊上孤立無援的樣子，不由分說便一把將男人摟進懷裏，順毛一般安撫哭得緊繃的背脊，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任對方鼻涕眼淚沾得頸窩黏答答一大片：「只是瞎了狗眼。」他開口，代蔣湊對了下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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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小湊，」等紅燈的時候李襄羽聽上去小心翼翼地開口：「下次再約出來打球吧。好不好？」聞聲的蔣湊頓了一會兒，在轉綠燈的瞬間帶點鼻音疲憊卻肯定地回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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