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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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心思花他身上,那就是白費。

正好,這倆人出現,枝兒看到了希望。

她可不傻,枝兒笑著道:“和大公子有關?什麽事兒?要是是害人的事……那這錢,可得商量商量。”

枝兒沒說,害人的事她不幹,她本就是一花樓裏出來的風塵女子,被衛彥看中,養在這裏。若非這破地方廖無人煙,衛彥又來得愈來愈少,她又何必找那付三解饞?

她沒什麽所謂道德,因而說起這些市儈話來,也是隨口就來。

蔚明真聽了,遂嘴角一牽,淡笑著道:“好,錢的事情可以商量。”說著,蔚明真從袖子裏,掏出一包紙包好的東西遞給枝兒,“你收著這個,去聯系衛彥,把這個餵給他吃。”

枝兒收了蔚明真遞來的,拿在手裏,正要打開,蔚明真卻忽地伸手阻止:“你藏好了,別弄丟了。若是你沒做過這件事,不單錢要全部收回來,連你……”

蔚明真看似好說話,連威脅人時口氣都是很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可當她那眼神直直盯著人看時,那種深藏在眸子深處的一絲黑霧裏仿佛醞釀著極深的陰冷之氣。

枝兒看著,心底打了一個抖兒,連帶著渾身激靈一顫,忙道:“夫人放心吧……有錢賺的事,我肯定能辦好。只是,那死鬼近些時日許久不曾過來了,我怕是也無法將他招來。”

枝兒一臉為難,她倒是很想接這一單子,這二人出手大方,若能賺得了這筆錢,怕出去指日可待。

但是,想到這夫人剛才那副口氣,怕她沒辦妥,她這條命……

枝兒猶豫不決。

蔚明真看了,便道:“你直接將信箋寄給衛彥,我們會想辦法,讓他來你這。這包藥,是全分量,你都放入茶水裏就好。必須得看著他都喝下去,之後,會有人和你確定。你莫要騙我們,不然的話……你應當曉得。”

她沒說下場,但是那眼瞳裏一絲測然的光,唬得枝兒一楞一楞的,忙不疊點頭應承下來:“夫人盡管放心,我說過,這掙錢的活計,我枝兒斷能辦好。我便是親口餵,都要給這死鬼餵進去!”

蔚明真聽她這般說,立時聯想那一幕,眼神微爍。

枝兒是花樓出身,這番話自是隨口說來,一點不害臊的,可蔚明真並不是。

她聽著,多少不那麽自在,微微蹙眉道:“那倒是不用。”

枝兒見蔚明真那般表情,明了她為何這樣兒,端是笑著,風塵嬌媚,卻恁得肆意無謂。

對枝兒來說,辦事如喝水。

不過看這位,怕同這衛二郎之間,鮮少有那般情趣滋味吧?

枝兒笑了笑,並不多嘴置喙這二人間的事。

蔚明真和枝兒說罷後,便打算離開,轉頭看向衛珩:“我們走吧。”

枝兒見他二人要離開,忽地似想起什麽來,道:“等等!”

蔚明真見枝兒忽然出聲,腳步一頓,緩緩側過身來。

枝兒:“夫人同二公子之前不是讓枝兒套那付三的話麽,今兒個,付三同我事後,倒是略微透了一點底。”

蔚明真聽枝兒這般說,眼神微亮:“你說。”

枝兒便道:“他說,他家大公子,是極厲害的人,在皇城裏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蔚明真聽枝兒如此說,卻皺了皺眉頭,心想,這付三,該不是只是在吹皮吧?

若是真的,身為那樣一個厲害大公子的小廝,怎會與衛彥的外室廝混在一起?

心底略顯懷疑,但表面上蔚明真表露出來,她出聲問道:“那……那位大公子姓什麽,名什麽,這些你可曉得?”

枝兒搖頭:“那付三警惕的很,我之前倒是不覺得,而今夫人你讓我問起來,我倒覺著……這付三,可能真另有所謀。但我一淒涼女子,又能讓那付三謀些什麽呢?”枝兒說著,開始自嘲了起來,搖搖頭,一副想不通的樣子。

枝兒的話,卻越發肯定蔚明真心裏,付三興許是吹皮炫耀的想法。

但,這付三真是有人派來和枝兒這裏套話的,那能從枝兒這裏套出話來……所對應聯系的人,也就只有一個。

——衛彥。

有人也要對付衛彥?

蔚明真緊緊擰眉,越發覺著事情透出一股撲朔迷離的味道來。

蔚明真想了一會,才同枝兒道:“若那付三再來,你再試探試探,不要露出破綻。”

枝兒翹唇笑了起來,道:“夫人盡管放心,枝兒不會暴露夫人同二公子身份的。”

蔚明真瞧著眼前幽暗燭燈下笑得春風滿面的女子,心想,其實如枝兒這般性情的人,若是去做些別的,並非不可。

多少可惜了。

但有了這筆錢,她離開了這,也許就會轉行去做些正經生意了吧?

畢竟,這般屈與男人身上輾轉承歡,混混沌沌,又怎能將日子過好?

看她眼裏口中對男人的評論,那種幽怨之氣男人瞧不出,她卻是瞧得出的。

她心底輕嘆,便轉頭同衛珩一道離開了鋪子。

從枝兒的店鋪離開後,蔚明真忽同衛珩提出要去湖邊坐一會。

衛珩想到這夜裏風涼,湖邊更是如此,便皺眉阻攔:“若想,明日白日裏再去,夜裏冷風吹著對你身子不好,萬一著涼豈不是病上加病?”

她只是,忽然很想清醒一下。

這些時日,她感覺心情始終不如意。若沒有衛珩偶爾逗趣她,勾她發笑,怕她幾乎一整日都會沈默著不發聲。

特別,是方才與那枝兒對過話後,看枝兒浪蕩卻眉眼戚戚的自嘲模樣,想到自己上輩子淒涼死去時的情景,連看衛珩時,蔚明真都生出一絲不願與他面對的抗拒心態。

衛珩隱約瞧出她一絲抵觸的態度來,眼裏帶了一絲不解,她之前還好好的,這會兒忽然提出去湖邊吹風,又在面對他時,明顯不願看他,一直避開眼神,這是怎麽了?

衛珩想不通,又怕說重了話,她會惱,真是含著怕化了,捧著怕碎了,一副發慌的樣,只敢小心打量著她的臉色,在心裏斟酌了一會措辭,才柔聲問道:“明真,你心裏是不是有事……如果你哪裏覺得不舒服,你與我說。我一直站在你身邊……你不用隱瞞我。”

“衛珩,我想一個人。”蔚明真忽然一句話,很輕的聲音,像是一陣風飄過。

衛珩臉色微變,眼光閃過一絲黯色,他薄唇輕抿,沈默一晌,嘴角忽地咧開露出一絲笑,道:“明真,是不是因為枝兒?”

蔚明真眼眸閃爍,轉頭直視他:“衛珩,我說了……”

衛珩卻忽地伸手,猛一下抓住了蔚明真的手:“明真,我一直忍著,直到今日,你做了這一頓午膳,我以為……你肯相信我了。但現在,我還是想錯了……明真,你仍不肯信我,對吧?你仍覺得,我會和衛彥畜生一樣,是嗎?”

衛珩的情緒莫名激動起來,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她壓過來。

蔚明真驚慌地喊了一聲:“衛珩!”

衛珩驟然清醒過來,手一松,蔚明真離開抽回了手,轉身就想要下馬車,衛珩卻在身後飛快說了一句:“夜裏天黑,誰都料不準會不會有流寇經過。你放心,我不會再碰你一下。”

他聲音沈沈。

蔚明真聽著,也覺得心情異常沈重。

她失態了。

連衛珩也失態了。

今日為他做午膳時,蔚明真一顆心都是牽掛著他的。

可是,她始終無法徹底放下心結。

最後,蔚明真還是轉過身,重新坐了回去。

但視線,一直到馬車抵達了衛家,都不曾看向衛珩過。

衛珩卻一直看著她。

眼神靜靜幽幽,就仿佛……時光重回到他前去剿匪前的那一幕,同樣是站在門口處,殷切渴盼著她能回頭看自己一眼。

但是,不論是那時,還是現在,蔚明真都沒能轉頭過來看他。

是啊……

自己在渴望著什麽呢?

稍有不慎,明真就會跑得遠遠的,他真不甘吶。

仿佛一顆心沈陷黑暗裏,慢慢扭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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