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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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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渾身毛茸茸的小鳥。

它顯然還沒長大,連路都走不了,身上的毛也只能勉強遮住皮肉,看起來脆弱極了。

蘇霽月看了看上頭的鳥窩,又看了看那只母鳥再看下腳下的小鳥,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原來母鳥一只在自己頭頂徘徊為的不是她,而是她腳下的孩子,只可惜,她一個大活人坐在那裏,母鳥沒辦法,便只能呱呱叫了。

心思一動,蘇霽月看向樹幹,算了一下距離,下一秒,果斷的將裙擺往腰上一紮,然後捧起那只小鳥,爬上樹了。

既然小鳥掉下來了,上不去,她身為一個大夫,自然得救人……不對,是救鳥!

樹不好爬,尤其是在她一只手還捧著小鳥的情況下。

好不容易上去了,蘇霽月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將鳥兒放進鳥窩裏,發現裏頭還有四五只小鳥,加上她手裏的那只一共是六只,全部都毛茸茸的,特別可愛。

蘇霽月忍不住就趴在那裏看了片刻,而這時,那只母鳥也不再如之前的兇神惡煞,反而是感激的繞著蘇霽月叫得歡快。

“好了,現在全家團圓,不害怕了吧?”

她摸了摸小鳥的頭,心頭的抑郁因了這件事一掃而光,反倒是被暖意填滿。小鳥掉了,母鳥就在那裏著急,遲遲不願離去,連鳥類都會有母子情,這份感情便更難得可貴!

送完了鳥便要下樹了,然而蘇霽月才擡了一只腳,險些就嚇趴下了。

她剛上來的時候沒發覺,這從上往下看才發覺原來自己爬了這麽高,這樣高的距離摔下去肯定得成肉泥吧!

那怎麽辦?

就這麽被困樹上?

心下正這麽想著,忽然就聽見了說話聲由遠而近。

她擡目看去,竟發覺了大片的人朝這邊走來,不止有侍衛僧人還有文武大臣皇親國戚,而樓宸一身玄色龍袍就站在中間,前呼後擁,排場不是一般的大。

這麽說,是皇帝祈福的人馬過來了?

簡直踏破鐵鞋無覓處啊!她迅速在人群中查找,立刻就看見了雲深,只是這廝卻是站在離樓宸不遠的位置,無痕無魄更是沒見著。

那她要怎麽辦?

別人都說騎虎難下,她現在是騎樹難下!

蘇霽月看了一眼四周,沒找著什麽東西,便從錢袋裏翻出一塊碎銀子。

不管了,保命要緊,雲深有武功,幫她下來肯定輕而易舉,而自己也只能求他了。

為了不讓雲深以外的人發現她在樹上,她就只能鋌而走險了!

眼看著隊伍到了樹下,她計算了一下雲深步行的速度,便將那錠銀子丟了下去。

“噗通!”

一道清脆的碎響,蘇霽月狠狠咬住指甲背過身去。

完蛋了!砸到樓宸的腦袋了!

“有刺客,保護皇上!”

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句,蘇霽月駭然一驚,她可不是刺客啊,別把自己射成靶子了啊!

急急忙忙轉身欲辯駁,卻沒想到腳下竟一個不穩打滑了,蘇霽月驚叫一聲,手胡亂在空中抓了一把,卻什麽都沒抓到,而整個人更是從空中直線墜下。

完了完了,沒被射成靶子,反倒摔成肉餅了!

“樓宸,救我!”

情急之下,她大喊出聲,也不知道是出於本能還是什麽,就在自己的身子眼看著就要跌落地面之時,眼前忽然黑影一閃,隨後整個人都被攬入一個溫熱的懷中,蘇霽月下意識死死抱緊了那人的脖子,生怕他把自己丟下去了。

混亂之中,她擡目一看,正好就撞進了樓宸那雙帶了寒氣的眸中,她心中瑟縮一下,頓時就別開眼,而這一看,就看到了下頭目瞪口呆的文武大臣乃至滿院僧侶。

而這些人的目光全在她的臉上。

瞬息之間,蘇霽月只覺得自己的臉又熱又燙。

“一個女孩子家爬那麽高的樹還把衣服弄成這樣,你就半點不知道危險?”

樓宸的聲音壓抑低沈的在耳邊響起,分明染了薄怒。蘇霽月擡目朝自己身下看去,才發現樓宸的身體已然替她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她慌忙松開手,將衣擺扯下,這才又看向他:“我事出有因的。”

“事出有因也不能自己往上爬,若不是朕正好經過,你是不是就得摔成殘廢?”

蘇霽月動了動唇,楞是沒將反駁的話說出來。她就是摔成殘廢也與他無關啊!

“侯彥洪,送姑娘回房休息。”

蘇霽月本來想找別的話辯駁,卻忽然被他的聲音壓下所有的話。後頭侯彥洪立刻上前來規規矩矩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蘇霽月又看了後頭那些文武大臣和僧人一眼,最終是沒多說什麽,跟隨侯彥洪離開。

樓宸看著她走了,才又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至始至終,他沒有向旁人解釋過任何一句,後頭的人自然也不敢問。當然,其實也不用解釋什麽,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365:你喜歡的是我還是她

365:你喜歡的是我還是她 看來,是時候為皇上操辦選妃了!

蘇霽月回了房間一想到樓宸剛剛的眼神,只怕他一會兒來會興師問罪,於是乎,就讓善春密切註意著前面的情況,一旦祈福上香結束,立刻來告訴她。

待善春急匆匆回來,卻是結結巴巴出聲道:“不好了,皇上已經進了院子了!”

“進院子?不早說!”

蘇霽月當即連衣袍也來不及脫了,直接就躍身上了榻:“你……你去門口守著,皇上問起就說我睡了,快!”

說完便將被褥蓋上腦袋,一動不動。

善春深吸口氣,只能出去擋人了。

她心頭可沒有把握自己能擋得了皇帝,如今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主子安心罷了。

於是乎,當善春在門口說出蘇霽月“已經睡下”的話時,樓宸都沒開口,就被一旁的侯公公直接拉開了。

“行了,你,別瞎參合了,去泡杯茶來!”

善春還想再說,侯彥洪直接瞪了她眼:“不要腦袋了是不是?”

於是,善春便再不敢多說什麽,乖乖離去。

蘇霽月躺在被子裏,心想著這善春回頭一定的好好治理一番,她到底是她的人還是皇帝的人,怎麽三兩句就給嚇跑了!

房門“吱”的一聲開了,蘇霽月也只能裝睡裝到底。

那人的步子沈穩的邁了進來,然後到了床前停下。

蘇霽月只覺得自己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伴隨著他的靠近,鼻翼間纏繞的是他身上剛剛上香過後的香屑味還參雜著他身上一貫的清冽氣息。

“還裝?你覺得裝得過去嗎?”

蘇霽月咬牙,繼續。

於是,頭上的被子便被人拉了下來,某人的臉隨即靠近,湊近她耳畔低道:“若是還裝,朕不介意把你吻醒。”

蘇霽月心下一驚,當即睜開眼睛一偏頭,卻沒想到兩人離得太近,當唇上溫熱的觸感襲來,蘇霽月腦袋有片刻的恍惚。

發……發生了什麽?

樓宸低垂下眸來,看向身下女子慌張恍惚的眸子,忽然間就不想離開了。

唇上溫軟的觸感叫他想起了那一日。她深陷於昔日的記憶之中,待他自是容納迎合。可是他記著她當時的情況,硬是生生沒有走出那最後一步。他不想傷害她,更加不想讓失去記憶的她因為這樣一段經歷而有任何的痛楚不適。

所以即便身體已經被喚醒到了極致,他也強力忍著沒有進行最後一步。

薛安然說過,她深藏的記憶之所以會時刻跑出來變成恢覆記憶的她,不過是因為她的潛意識在與身體裏壓抑記憶的一股力量在抗衡。一旦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真正的她就會跑出來,這無異於一個身體住進了兩個靈魂,只是一個是被壓制失去記憶的她,另一個是與抑制力抗衡時刻要蘇醒的她。

樓宸本應可以將她喚醒,但是想到她每蘇醒一次都會對身體造成巨大的創傷他就不敢那樣做。哪怕他想讓她記起自己,可當記起的帶價是她的性命,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用。

哪怕,她從今往後再記不得他。

然而此時此刻,當完完全全的她就臥在自己身下,清澈的眸底驚慌與羞澀並存,那一瞬,他卻覺得自己原本壓制的慾望又被迸發出來,來不及多想,本能似乎代替了理智。他沒有立刻她的唇,而是重重吻了下去。

“嗯……”蘇霽月被他強有力的氣場包裹著,他明明只是伸手捧了她的臉,可她卻覺得周身軟麻到沒有任何氣力。

不止是身體的臣服,還有心裏那不斷浮現的聲音在叫囂著不要拒絕,而她自己,亦奇異的貪婪這股滋味,竟舍不得放開。

這種感覺與昔日莫不知在一起完全不同。當日的她,更多的只是接受,是因為夫妻間的理所應當,而此時此刻她卻一顆心跳得不像樣子,貪婪的汲取這異樣的滋味。

下意識伸出手來拒絕,可心卻似隨了他的動作沈淪。

“皇……皇上……”

好不容易掙脫開,蘇霽月大口喘息著,一張臉紅得不像樣子。此刻的她心頭一片莫名戰栗,也不知是為這異樣的感覺還是為自己此刻亂成一團的心。

“你的身子是接受朕的。”樓宸低聲蠱惑一般,意識到這一點,他心下大悅,看著蘇霽月的雙瞳越發灼熱,“影兒,看著我!”

蘇霽月被他迫得不得不與他直視,當觸及他炙熱的眸子,她心下一個瑟縮,下意識就從他禁錮的範圍逃脫,坐到一旁,垂著視線結巴道:“皇……皇上……這裏是寺廟!”

樓宸一雙薄唇勾出攝人心魄的弧度:“我知道。”

話音落,他伸出手去握住蘇霽月的手,眼見著她掙紮了一下沒掙脫開便沒再動,他心頭頓時大受鼓舞。

“你是喜歡朕的,對不對?”

蘇霽月眸底一縮,這段時間以來,心裏紛亂的感覺她不是沒有捕捉到,可她不相信在自己那麽容易就對一個莫不知以外的男人上了心,她心頭千萬個不願意,可是奈何心卻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尤其是此時此刻,面對著他的親吻,她竟抗拒不起來,這一下,心便更慌亂了!

可他呢?他對她的好不過是因為她像另一個人!

“皇上,我是花弄影,不是你口中的月兒!”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擡起頭來,鄭重其事的說。

樓宸一怔,隨後看進她的眸底,瞧見她碧色的眸光一片鄭重,他簡短陳述:“朕分得清。”

蘇霽月驀然咬住下唇:“那你喜歡的是誰?我還是她?”

☆、366: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366: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她清澈的眸底分明是閃出絲絲入扣的委屈,樓宸心頭頃刻似有微風蕩開。這個丫頭啊,正在吃自己的醋呢。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顯然,每次當真正的蘇霽月回歸她是絲毫沒有記憶的,也就是說,她完完全全不知道自己就是蘇霽月這件事。

“朕之所愛,一直都是你,懂嗎?”

花弄影和蘇霽月本就是一人,他之所愛,從未變過。

蘇霽月卻沒有聽出他話裏的深意,只是眸底輕閃了下:“我不信。”

她低垂著頭,“你也看到了,我連臉都毀了,樣子普通不說,還曾經懷過別人的孩子小產過。你是皇帝,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又怎會喜歡我這樣一個……早已沒了楨潔的人。”

後面的話,雖然十分難以啟齒,卻是事實。

蘇霽月的頭幾乎是低到塵埃裏去了。

如果說,今日同她說著這樣一番話的只是一個普通人,她或許會信,可眼下這人卻是一國天子,可坐擁後宮佳麗三千的人!

尤其還是面對這樣的她,他說喜歡誰信?

沒錯。她是怕了,因為哪怕是當日的她都被莫不知背叛,為莫秦所不容,今日的她又怎麽可能受的他的青睞,說更難聽一些,他一國君王憑什麽會喜歡一個樣貌醜陋還懷過別人孩子的人?

天下女子何其多,貌美如花、傾國傾城,他想要揮揮手自有大批的人送上,他怎麽可能看上她?

她承認,她有自卑心在作祟!

因為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朋友,可以不在意身份地位的交往,但一旦發展成戀人,當那個男人成為你眼中的閃光點,占據了你全部的心思,你一定就會想到身份匹配的位置,外人那怕一句無心的詆毀也會將你心中那點強行築起的不自信給擊得粉碎。

此時此刻的蘇霽月正是這個狀態。

她不喜歡這個男人的時候,管他什麽身份地位都與自己無關,可是一旦喜歡了,他的身份就是她眼底的最大障礙。

“朕與你初見,便已知你的過去,影兒。”

下巴被擡了起來,眸底撞入的是男子俊逸的面容,深情的眉眼,“從前你是什麽身份都不重要,但是以後,你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樓宸的女人!懂嗎?”

蘇霽月眸底忍不住又輕顫了一下,不知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自己的身份,竟覺出鼻尖酸澀,眸眶濕潤:“那你喜歡我什麽?”

樓宸看著她清潤的淚就這麽從眼角滑落,一顆心仿佛也跟著那顆眼淚瑟縮了起來。他忽然湊近了幾分,抵在她眉間輕喃:“你的所有。”

我都喜歡。

他溫熱的唇再次覆來,蘇霽月沒躲。只是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袖角,渾身都僵持著繃在那裏。

樓宸的手撫上她的臉,手掌在她上次裸露出的傷疤位置摩挲:“你放心,薛安然醫術高明,她會為你除去這塊疤痕的,即便除不去,在朕面前,你也不必遮掩,因為朕所愛的,是你的全部,沒有缺陷。”

蘇霽月一顆心再次顫動了起來,她只覺得情緒來得又猛又急,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阿宸。”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我也喜歡你,只喜歡你。”

樓宸心下一震,低眉看她,卻並未在她眸底發現那熟悉的渙散,反倒是一片清明。

他不由得輕輕摩挲著她的眉眼,神情近乎凝滯:“你剛剛說什麽?”

蘇霽月本還未自己說出那樣的話懊悔羞澀,可此時此刻看著他專註的眉眼,看著他那一雙鳳眸內凝滿的小心翼翼,她忽然就沒有片刻的猶豫重覆了出來:“我也喜歡你,只喜歡你。”

話音落下,她看著樓宸輕動的眉眼,忽然就伸出手來圈住了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樓宸心頭大動,當即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那個吻,並且,攻城略地。

初次嘗及這份異樣,二人都近乎貪婪的索求,直至蘇霽月面色發白,他才不得不停下這個吻。眸底卷著洶湧的暗沈看著她:“你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就回去!”

話音落,他便松開她逃也似的離開,蘇霽月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而那一頭快速離去的某人,卻是忍著心底湧出的異樣,疾走如風。

若是再待下去,他只怕就要做出第一個在寺廟內胡來的君王了。

但他到底是記著這一點,這才及時抽身。

蘇霽月外頭重新傳來善春的聲音,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天啊!她都做了什麽?

與樓宸親吻了不說,最關鍵的還是她主動的!怎麽辦?他會不會覺得她不夠矜持太隨便,尤其她曾經還是別人的女人……

意識到這一點,蘇霽月剛剛升起的喜悅還來不及細品,頓時就壓了下去。

羞死人了!

善春進來之後看她蒙著被子一動不動還以為她是睡著了,正要將熱茶放下準備離去,那一頭蘇霽月卻忽然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不行,我要沐浴!”

“恩?姑娘你沒睡著啊!”善春正要靠近,才發覺蘇霽月滿臉通紅,並且紅得詭異。

一想到眼下的天,再加上她說要洗澡,她還以為蘇霽月是熱的,頓時就應道:“奴婢這就吩咐人去準備。”

很快,熱水便被奉來,而同一時間,另一間禪房內,侯彥洪指揮著宮人取熱水,心裏還嘀咕著:“皇上要沐浴就沐浴,為何選在大白天的啊?而且早上祈福之前不是剛剛焚香沐浴過?”

此刻的他顯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何事。不過他唯一知道的是,皇上從那位花大夫的房間裏出來後,心情竟從所未有的好,這讓他心頭的對那位花大夫的好感又上了一層,看來以後,花大夫那邊要多多走動啊!

☆、367:十裏紅妝,明媒正娶

367:十裏紅妝,明媒正娶 次日一早,隊伍回京。

雖然來的時候是一行人輕車簡行,但是離去卻是跟了大部隊的。皇帝的馬車用的是名貴的金絲楠木,車身雕刻的花紋精美絕倫, 頂部更是用了四只吞雲吐霧的飛龍霸氣的盤旋在四個角落。

“上來。”樓宸先一步上了馬車,隨後便伸出手來撫她。

一眾大臣宮人跟在後頭眼觀鼻鼻觀心。蘇霽月低垂著頭,不想接受眾人灼熱的目光,在他的攙扶下快速入了馬車。

馬車內的寬大程度簡直不是來時的那只馬車可比。

足足可以容納十餘人的馬車內部,用了柔軟的毛毯鋪地,腳踩在上面比床上還要舒適。車內四壁更是鑲上了晶瑩剔透的夜明珠做裝飾,窗口的位置則是用垂下的珠簾做遮蓋,珠簾的下面墜著的是一顆顆晶亮的珍珠,價值連城。

蘇霽月看得目瞪口呆。雖然知道皇帝用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卻沒想到竟奢侈到了這種地步。

那矮桌的金色包邊閃閃亮亮的,讓她忍不住去摸了摸,想看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金子。

“你這樣,只怕會惹人誤會。”

身後一道低沈的聲音驀的響起,蘇霽月身形一僵,回過頭去,只見得他在另一邊坐好,眉目落在她的面容上,修長的俊眉下是深邃的墨色瞳孔,倒影出她此刻局促的模樣。

她可沒有忘記昨天的事情,此刻只覺得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視。

於是,她撇過頭,低聲道:“我就是看看……這皇帝的車架好像太奢侈了。”

樓宸看了她一眼,才將眸色投向四周,緩緩出聲:“樓北宇在位時,最喜奢侈,他坐的馬車自然差不了哪兒去,朕剛剛登基,許多東西未來得及改,就只能先將就了。”

“原來是這樣。”蘇霽月點了點頭,便也學了他的樣子在馬車內坐好。可也只是剛剛坐下,那一面,男人帶了蠱惑的聲音忽然就再一次傳了過來。

“影兒,過來。”

他伸出手來,掌心可見厚厚的劍繭以及……一道斷痕。

“做什麽?”她不敢擡起頭來看他,卻還是緩步朝他挪了過去。

身子接近的一瞬,忽的就有一只手扣上了她的臂彎,然後不過稍稍用力,便將蘇霽月扯入了他的懷中。

“昨日還說喜歡朕,怎麽今日就對朕這般冷淡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蘇霽月立刻就想起昨日的事情,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沒有……”

“沒有?”樓宸詢問的同時,已經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迫得她不得不懟上他的視線,“那朕試試。”

他的吻不由分說便落了下來,蘇霽月渾身一僵,感覺到他的舌尖撬過貝齒,頓時就伸出手來扣住他的肩膀,低喘道:“皇上,這裏是馬車,外面有人。”

樓宸動作一頓,隨後低啞的嗓音落在她耳邊:“他們不會進來。”

蘇霽月惶然睜開眸子,他的吻便再一次落下,同時也遮擋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她被放在了溫軟的毛毯上,陌生的男子氣息侵入叫她在瞬間漲紅了臉。

她從來沒有沒有置身於這般境地過,即便是曾經和莫不知在一起,最親密的一次也僅僅是親吻。

此刻他的手指附著在她的腰上,可即便如此,蘇霽月也覺得自己的心跳得紊亂,腦子也一片空白。

陌生而熟悉的感覺侵入大腦,她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做的那個惷夢。

當時的感覺奇怪又陌生,在之後的日子裏時刻侵擾著她,叫她對眼前這個男人心生疏離,可這一次,當他真真實實立在自己面前,真真實實與她親密,她卻覺得現實比夢境來得還要陌生異樣。

那感覺像是一只渴澤的魚,拼命油走只為尋到能讓自己生存的水域。

此時此刻,外頭的馬車在動,馬蹄聲在響,還有車輪碾壓過地面的咕嚕聲,然而這一切都抵不過彼此之間粗重的呼吸。

樓宸擁著她,像是傾註了全部的情意,密實的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蘇霽月到底是未曾經歷過這些的人,因為在她的記憶裏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男子如此親密的景象。

她輕輕喘息著,馬車內的情形著實讓人血脈噴張,尤其是她此刻白希如玉的肌膚在光線下發出誘人的紅暈,樓宸眸底暗沈,卻猛然間止住了動作,抱著她,將頭壓進她透著香氣的頸脖間,低低出聲:“影兒,做我的女人可好?”

蘇霽月身形一顫,睜開眼來。入目是金黃的馬車車頂,隨著馬車的駛動,兩側的珠簾相撞發出清脆的“叮叮”聲。蘇霽月用了好片刻才消化了他話裏的意思,竭力穩住聲音開口:“皇上……”

“喚朕名諱。”

蘇霽月深吸了口氣,這才一點點退離幾分,看著他的清俊的眉眼,原本溫軟的眸底一點點堅毅起來:“我不能做你隨隨便便的女人,你若真想要我,我要十裏紅妝,明媒正娶。”

樓宸眸底動了一下,伸出手來扶著她的臉:“好,此番回去之後,朕就命內務府操辦你我的婚事,如何?”

蘇霽月咬牙:“可你是皇帝,即便你願意娶,滿朝文武大臣會讓你娶嗎?”

莫不知想娶她,可是算無遺漏的莫不知還不是敗在了勾心鬥角之上。

樓宸的後宮雖然沒有那麽多牽制他的人,這也是他獨自打下江山所帶來的好處,可沒有上面的人,不代表沒有下面的。

滿朝文武大臣,都是他們的阻力,因為她……身份特殊。

一個皇帝,怎麽可能娶一個不清不白的女子,即便她只有一年多的記憶,也知道這個朝代,是極其重視女子清譽的,更何況,她所要嫁的那個人是南朝皇帝!

☆、368:徘徊不安

368:徘徊不安 或許是遭遇過一次背叛,或許是因為心裏那份對自己身份的顧慮,又或許,是他們的感情來得太快,快到沒有真實感,所以,她才會害怕所有的一切會付之東流。

樓宸棉麻的吻又落了上來,蘇霽月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從耳根處傳來:“朕的婚事還輪不到他們做主,若是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娶不到,朕要這天下何用?乖乖等著做新娘,嗯?”

他費盡心機奪得天下,為的就是給昔日的自己和她報仇,如今一切苦盡甘來,他還會為一點臣子謹言就放棄她,怎麽可能?

不管這失去的大半年來她曾經是誰,她都只是他樓宸的妻子,失去的,他會一點點要回來,她的人她的心,他統統都要!

蘇霽月只看得見他眉眼灼灼,卻不知他心裏的想法,但饒是如此,整顆心也已經跟著顫抖起來:“好,你記得是你應允我的,不可食言!”

樓宸低眉看著她,這傻姑娘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他心裏的位置有多重要,才會這般小心翼翼。

他垂眸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啞著嗓音道:“此生非你不娶,可懂?”

蘇霽月眸光一顫,看著他的雙眼已是泛出水光。那無辜的小眼神帶著感動分明還有一絲絲委屈,似乎在埋汰這句話來得這樣晚,以至於此時此刻幾近讓人崩潰。

她主動伸出手來圈住樓宸的脖子,看著他發亮的眉眼低低應道:“好,我等著。”

喘息聲便在馬車內發酵,樓宸忍著心頭的那團火,擁著她,掌心之下是她柔軟細白的臉頰。他想起她原本的那張臉,明明是一張出水芙蓉的臉,如今卻落得這般模樣,或許,他得再找一次陸離了。

經歷大半日的奔波,馬車終於到了宮門外。

樓宸親自用輦車送了她回月宮,這才折返回自己的坤和殿。

幸福來得太快,讓人都覺得不敢相信。

回到月宮之後蘇霽月便一直處於一個人發呆的狀態,而且還是一邊發呆一邊笑。善春覺得詭異,幾次試探著想上前,又想起侯彥洪的囑咐,又打住了上前的心思,只在遠處瞧著她這位主子,會心的笑。

從心底裏,她自然是希望主子好的,尤其是此番皇上待主子情深意長。

她幹脆就掩門退了出去,同時吩咐一眾宮人歇息,唯自己守在了外間。

蘇霽月好不容易睡著了,她本以為自己這一覺會睡得舒坦無比,可是睡夢裏卻忽然就浮現出當日在帝都大婚那一日的事,更重要的是,莫不知的臉莫名其妙就成了樓宸的,那一刻,她看見自己捂著肚子心如刀割。

甚至於,就在那樣的時候,她又受到一次寶寶離開的疼痛與絕望。

“不……”

猛然間驚醒過來,身上全是冷汗。

蘇霽月捂著臉大口呼吸著,夢境一遍遍在腦海中浮現,叫她一顆心都躁動不安起來。

再不敢入睡,她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門。

外間,善春靠在榻上似乎睡著了,她取了一張薄毯蓋在了她身上,這才輕手輕腳的出了月宮。

外頭月光發亮,與那日的夜晚大不相同。

而吹著冷風,她那一顆躁動不安的心也終於平靜了幾分。

只是一個夢而已,她在怕什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麽?

“娘娘……娘娘,您不要這樣,求求你了!”

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淒慘叫聲,蘇霽月腳下一動,便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而今已經夜深了,這宮裏出了什麽事情?而且…… 娘娘?她記得,宮裏的樓北宇的妃子大多已經被遣散了,如今還有誰在宮裏?

走了好一段距離才到了那個偏僻的宮殿。

從院門口看過去,一眼便看見了幾名宮人按著一名女子。遠遠的,她只看得見那名女子蓬頭垢面,一身素衣被人按著,卻不肯安靜,伸出手來胡亂抓宮人的臉。

宮人們急了,只能用了狠力拿出了繩子來將她捆綁了個全。

那女子便掙紮得更厲害了,奈何拗不過眾人的力氣,但饒是如此,她被宮人推起來的時候還在笑。

她的臉被頭發遮著,看不清楚,蘇霽月只聽得見她的笑聲,嘶啞之中笑意猖狂。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殺掉!殺掉!通通殺掉!”她用剛剛掙脫的一只手胡亂指向四周的人,而最後一個方向竟直面指向蘇霽月,遙遠看去,就好像她眸底的殺意是沖她而來。

蘇霽月心下一驚,再看,只見得那女子剛剛所指的方向正站了一名宮人,顯然剛剛所指並不是她。她心下剛剛按下心驚,那瘋女子的手被宮人按住重新捆綁,她忽然就一口咬到一個宮人的肩上,那宮人被她咬住頓時慘叫連連。

“娘娘,您放開放開啊!”

場面,又是一度混亂。

最終,那女子於混亂中被人拖回了屋,院中也終於恢覆了安靜。

蘇霽月立在那裏看著空無一人的大院,心口徒然覺出淒涼來。

一個好端端的妙齡女子,究竟是什麽才讓她瘋癲成了這樣?

勾心鬥角還是常年孤苦寂寞逼?

所以,她之所以還留在宮裏也是這個原因了?

因為瘋癲,無處可去,而宮裏就是這些女子最後的墓葬場?

當宮人告知殿外有人時,侯彥洪出來一瞧,清輝下,一女子立在坤和殿外,周身被皎潔的月光環繞,偏生她僅著單衣,一頭青絲隨意的挽成一個髻,剩下大片垂落胸前,不見半點釵飾。如此模樣的她身子越發遺世獨立,好似倩影萍蹤,無形中竟透出一股穿透人心的孤寂來。

☆、369:她的救贖

369:她的救贖 他看了看天色,夜分明已經深了,這位主子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而且還是這般模樣。

想也沒想,他當即進了內殿,沒過多久,殿門大開,一道英挺卓然的身姿便出現在了殿門口。

男子沈黑的目光掃過殿下,當觸及殿下女子失魂般的樣貌,眉宇微不可見的往下一沈,下一秒,他大步走下臺階,朝女子走了過去。

“怎麽一個人來這裏了?善春呢?”他展開剛剛侯彥洪遞上的披風,直接往女子身上罩去,一張俊臉沈到能滴出水來。

蘇霽月呆呆看著他,直到周身被披風罩住暖意融融,她才覺出一絲力氣來,地垂下頭:“你別怪她,我睡不著,偷偷跑出來的。”

“為什麽睡不著?”面頰一熱,是男子的手捧起了她的臉,“有心事?”

蘇霽月惶恐不安的眸光就這麽撞進男子溫柔如水的眸子裏,她抿緊唇瓣,頓了好片刻才道:“就是覺得,一切好像不真實。”

樓宸看著她躲閃的眸光,聽著她口中的話,心臟忽然間就仿佛被什麽捏緊了痛得幾近窒息。

是他的錯,他一力的求著她對自己動心,卻忽略了她心裏的仿徨無助。她是失去過記憶的人,他知曉她的一切,可她對他卻一無所知。而失去的那個孩子,更加讓她害怕,以至於今時今日才會如此患得患失。

樓宸伸出手來,直接將她擁入懷中:“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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