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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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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不怕。”

他用的是我,不是朕。

心頭一澀,不知為何,蘇霽月的眼眶忽然就覺出一些濕意來,她從不知道她對他的信任從何而來,可不知為何,全天下,似乎只有這個男子能填補她內心的空白,能填滿那段失去的記憶所帶來的恐慌感。

她伸出手來,回抱了他,並且緊緊擁住。

樓宸感覺到了她的力道,也看出了她心裏的忐忑不安,下一秒,他直接擡手抱起了她,聲音越發輕柔得能滴出水來:“今晚就在坤和殿睡,我陪著你。”

蘇霽月將頭埋進他的胸口,忍著微微發燙的臉不去看四周宮人打量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將她抱進坤和殿的榻上,樓宸褪了鞋襪跟了上去,用自己的臂膀圈住她,讓她枕在自己的懷裏,他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睡吧,好好睡一覺,明早醒來就好了。”

蘇霽月在他懷裏輕擡起頭,此刻的她儼然褪去了一貫的脾性,取而代之的是柔弱到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瓷瓶。

“你不用忙了嗎?”

顯然,樓宸周身衣衫未解,之前肯定是在忙著批奏折,而眼下,卻因為她的到來就陪她一起休息,這感覺就好像她耽誤了他的政事。

她雖然不是什麽識大體的女子,卻也知道他一國之君肩上的重任,很多事情耽擱不得,尤其是他剛剛繼位,因為樓北宇設下的圈套,他這個新帝其實並不被百姓所接受,即便她這段時間住在宮裏不理外頭的事也有從宮人口中聽說民間傳來的民憤,說是百姓聯合起來要求他這個新帝放了昔日的南帝,若是不放,他就和從前的皇帝沒什麽區別,同樣是一個暴君。

樓宸低下頭來親吻上她的眉梢,唇角勾出溫柔如水的笑意:“沒什麽有你重要,安心睡,我陪著你。”

蘇霽月這才安下心來,伸出手來圈住他的腰身不放:“好。”

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聞著獨屬於他身上的清冽氣息,蘇霽月心頭的不安終於一點點抽去。

她閉上眼睛,安靜睡了過去。

這一覺,竟睡得出奇的好,甚至可以說自蘇醒以來她從未睡過這麽好的覺。

次日一早,她便清醒了過來,身側沒人,一問才知道樓宸上朝去了。

睡了一場好覺,整個人也清爽許多,心情更是大好。

“姑娘可要用早膳?”

宮人進來服侍她洗漱,蘇霽月聽了看了一眼窗外,“皇上什麽時候回來?”

她是新帝登記以來,唯一一個睡上龍床的人,宮人對她的態度自然恭恭敬敬:“回姑娘的話,按照往常應該就是這個時候了。”

“那我等他。”

蘇霽月說著,看著鏡中女子素凈的面容,心裏愈發堅定的決定了一件事情。

剛剛梳洗完,殿外就傳來了動靜,沒過多久就聽見了宮人一致的請安聲。蘇霽月走到內室門口,看自外而入的一身黑色龍袍,氣質卓然華貴恍若神柢的男子,瞇起眼睛便笑開了。

“下朝了?”

樓宸看著她眉宇間舒展的笑意就知道她已經恢覆心情,頓時唇角一勾:“在等朕?”

“是啊,等你用早膳。”

她話音剛落,便見他揮了一下手,於是室內的宮人全都退了出去。蘇霽月一怔,疑惑看向他:“該傳膳了,你把他們使喚出去誰去傳……”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因為她分明看見男子的眉目沈沈發亮,像是黑暗中閃亮的星辰,耀眼得讓人沈溺。

“皇……”

她下意識去喚,話未說完已被他封吻住唇。輕柔的細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唇上,男子的氣息鉆入鼻尖讓蘇霽月心頭跳得厲害,而偏生在此刻,男子透了一絲暗啞的聲音穿透進耳膜,酥得不像樣子:“昨晚那般折磨朕,今日怎麽也得回報一些,不是嗎?”

他不說蘇霽月幾乎都要忘了,昨晚她一個勁兒的往他懷裏鉆,兩人貼得近,難免就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可是男子礙於她當時心情低落,硬生生的忍了自己的慾火,可身體卻欺騙不了人,而這一點,對於緊貼著他的蘇霽月來說,自然是感覺到了。

☆、370:他的心有所屬

370:他的心有所屬 所以此時此刻面對他這樣一番話,她才會心跳紊亂不知所措。

“皇……”

她面頰燙得不像樣子,而他的吻卻漸漸火熱起來,並且一發不可收拾,逼得蘇霽月一退再退。

樓宸的吻止於她的頸脖之上,大抵是感覺出了她的顫意,硬生生停了下來。

“吃飯,嗯?”蘇霽月聽著他聲音裏的暗啞,好似裹了一包濃稠到化不開的糖蜜,便紅著臉,點了點頭。

蘇霽月隱約猜到了他為何停下,卻正因為猜到了,心頭才越發甜蜜。

身為一國之君,天之驕子,卻為了她隱忍到這番地步,那一瞬間,她心頭的那絲不安忽然就消失無蹤。

她跟過莫不知,甚至懷上了他的孩子,可是他到底是沒能給她一個大婚之禮,而眼前這個男人,正因為知道她心裏的懼怕才在大婚之前生生逼停了自己心頭那份念想。

他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卻為了她做到這一步,那一瞬,蘇霽月心裏的那點忐忑這才徹底消散了去。

她想,她確定了!

世間能得這樣一個真心待她之人,為了能讓她放開顧慮拋棄不安而謹小慎微到如此地步,那她還有什麽不滿足呢?

莫不知不知道她懼怕的,其實從來不是權貴高位,而是被忽略的謹小慎微的心。

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家人面前,她忍著心裏的卑微一步一步想要與他站到對等的位置,可他給她的卻是一片沒有勾心鬥角沒有鮮血淋漓的避風港,偏生,就是這片避風港毀掉了他們的一切。

而眼前男子卻不一樣。

他就像是能融入她的骨血了解她所有的一切一樣,他能適時知曉她心裏的想法,站在她的角度給她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莫不知那樣一味給她一個沒有風雨的世界。

他讓她看清外頭世界的險惡,一如樓北宇的謀逆事件,但卻又在險惡之中保護著她的安全。就好像是用心良苦的父母在保護兒女的成長一般。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用父母對待子女般的耐心來引導她,看清這是怎樣一個世界。

明明心急如焚,卻又不得不沈下心來徐徐漸進。

早膳的時候,樓宸不顧四周的宮人,旁若無人的給她夾菜盛湯。明明是天子身份,卻幹著下人的活兒,弄得蘇霽月十分不好意思。

早膳之後,他索性就讓她留在了坤和殿,他在一旁批奏折,她幫著研磨。

蘇霽月不會研磨,於是乎,他就將她抱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放水,才算是剛剛好。

奏折批到一半,侯彥洪來稟報說是禮部侍郎李大人覲見。

樓宸頭也不擡:“傳。”

蘇霽月見狀,當即道:“那我先回避。”

“不必。”樓宸的聲音自一旁沈穩而來,“你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必去。”

蘇霽月一怔,正想再說什麽,殿門口已經傳來腳步聲。為了不引人註目,她也就只好立在原地了。

但是樓宸書案旁多了一個女子研磨,這對於向來不喜婢女伺候的新皇來說,這是一件多稀奇的事兒,殿下的人不是不知道。於是那李大人的腦海中很快就掠過自新皇登基以來的那份傳言。

據說新皇心頭有一名女子,雖未納為妃嬪卻寵得不像話,甚至於昨日還有口諭下去命內務府操辦婚事,他以為皇帝是想開了答應選秀一事這才連夜擬出一份名單來,打算今日呈上取得新帝聖心,也好為今後的仕途鋪路,卻沒想到,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如今卻見著這麽一幕。

李大人捏了捏袖中的奏折,確定它不會掉下來,這才行禮請安。

“起來吧,不知李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李全輕咳了一聲,只能硬著頭皮道:“微臣此番是為大選一事而來,皇上登基已有時日,卻後宮空設,這不符合規矩,所以微臣特來請示,這選秀一事是不是該提上日程?”

“誰說朕後宮虛設了?”

上位男子的聲音淡淡掃來,明明沒有太大情緒卻好似有一座大山壓下,讓人不寒而栗。

李全雖然是新帝上位後提拔起來的官員,但對這位新皇經過半月接觸還是有了細微的了解。雖然他平日看起來神色寡淡,不顯山露水,但是一旦發起怒來,那震懾力可不是一般人可承受的。

他可沒有忘記當日登基大典上,面對南帝千軍萬馬的圍困,新帝面不改色,而轉眼之間更是在第二日早朝之上,冷面斬殺數十名朝廷大將,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所以此時此刻,即便是一句寡淡的問話,也讓李全膽戰心驚起來。

“皇上的意思是……”

樓宸的目光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掃過一旁的蘇霽月,這才淡道:“朕心中已有屬意人選,這件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李全一驚,還欲再說什麽,上首那人不鹹不淡的聲音再一次傳了過來:“還有事嗎?沒事就退下。”

這話裏的意思是逐人了?

他這才待了半盞茶功夫不到就被逐人,再想到剛剛新帝的視線,李全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新帝在同屬意的女子單獨相處,誰料他這個不識擡舉的人突然闖進來,打擾了他們的約會。

這麽一想,李全頓時背心都是冷汗。

這還沒開始就得罪了新帝,往後的仕途還有希望嗎?

得,他也不必考慮仕途了,有沒有命活到那一天都不一定呢!

“微臣告退。”逃也似的退下,樓宸看向門口那道還算識趣的背影,這才轉過頭來看向蘇霽月,“六月初五是個好日子,你覺得如何?”

☆、371:使臣祝賀

371:使臣祝賀 “啊?”蘇霽月一怔,分明沒反應過來。

“婚期。”樓宸言簡意賅。

蘇霽月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想起剛剛那位李大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好似她和樓宸之間有見不得人的關系一樣,於是便輕輕應了一聲。

“這般不情不願的,是同意還是不同意?”手上忽的一緊,下一秒,她已被抱進一個熟悉的懷抱內。蘇霽月惶然擡起頭來,便撞進一雙帶笑的墨玉眸底。他漆黑的眼底有星星點點的光芒閃爍,配著他唇角的笑意,蘇霽月一張臉頓時更燙了。

“你……你決定就好。”

“是麽?”樓宸低低應了一聲,聲音卻已逼近耳畔,與此同時,他的熱吻低低落在自己臉頰邊,染了薄笑的聲音低道,“若是能由朕隨意決定,那朕只盼著越快越好,今日就辦。”

蘇霽月的臉就更紅了,心頭也是跳得厲害。

“你還沒說你用什麽名義來娶我?”總不可能是用了大夫的身份。

“正二品將軍蘇開陽的義妹,你覺得如何?”

“蘇開陽?”蘇霽月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剛想細想,他的唇舌已闖入她的口腔,迫得她不得不回應。

於是乎,蘇霽月腦海中那還來不及細想的疑惑便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在坤和殿而樓宸耳鬢廝磨了一整日,樓宸幹脆就讓善春把她的日常用品都搬到了坤和殿內。他決定了,從今往後蘇霽月就宿在坤和殿了。

為此,蘇霽月是有話要說的,但都被樓宸一一駁回。用他的話說就是,她是他的人早已是內定的事實,既然大家都知道何必藏著掖著?

而蘇霽月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這樣一件事,前堂朝堂之上,接連有幾道奏折上來用南帝荒淫誤國的事情做比喻,結果都被樓宸一句話駁回。

“朕不是南帝!”

自此之後,朝堂上才無人敢再說什麽。

新帝大婚,消息自然是由使臣傳向各國。

與南朝有一年之約的莫秦第一個應邀,遞上了國書祝賀新帝大婚,同時安排了使臣前來祝賀。

北林那邊,新登基皇帝樓天狼……現在應該說擎天狼才對,因為他在娶了北林公主之後便改了國姓,這才順利登上北林皇帝的寶座。為了與新帝打好關系,昔日的北林也息戰前來,說是要與南朝簽訂休戰協議。

這對剛剛改朝換代又經歷連年征戰的南朝來說自然是好事。

因而原本本沒有計劃弄得太隆重的大婚之禮,無形間就盛大了起來。

聽說莫秦來了使臣的這件事,蘇霽月心頭再度有些不安起來。不過在得到確切消息說莫不知並不會來的一瞬,蘇霽月心頭終於松了一口氣。但也僅僅只是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又面臨了更大的難題。

因為莫不知雖不會來,可是莫秦公主莫麗莎卻會來——那個被戰王拋棄過的莫秦公主!

昔日南朝與莫秦兵戎相見之時,樓宸斷絕了和這位公主的關系,而此時此刻,這位公主卻在他的新婚時刻祝賀,必然是來者不善,偏生蘇霽月從前的身份還是她的嫂子,而且莫麗莎在她還在莫秦的時候幫過她很多忙,此番嫂子變情敵,正所謂尷尬又歉疚,盡管在這件事情之上,樓宸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倒向她這邊,明確表明了會為她撐腰,但是蘇霽月還是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

但她又知道,不論如何,該來的總會來,眼下是莫麗莎以後還會有莫不知,一切都不會遠。

只是好在,她現在的身份是與樓宸有婚約之人,以後還是這南朝的女主人,無論如何,有這樣一層身份擋著,莫麗莎即便是想為難她,也不敢太放肆。而她即便是心有歉疚,但過去的恩怨糾葛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她與樓宸早已結束,而她與莫不知更是!

如今站在樓宸面前的人是她,他們兩情相悅,那就夠了!

這才是她出戰的資本!

兩國使臣到達京城之後,都被安排在了驛館,蘇霽月只知道人來了,卻並未見過,直至在離大婚只有七日的時候,樓宸這才在宮裏設了一場宴會,為各國使臣接風洗塵。

蘇霽月作為事件的女主角,在還未舉辦大婚的情況下是不適宜出席這樣的場合的,於是當晚,她就留在了坤和殿內。但她實在是想知道前頭的狀況,尤其是莫麗莎的到來,她會說什麽話,怎樣的態度,這一切都是她關註的重點。

直至善春不知道第幾次回來告知殿內情況的時候,蘇霽月受不了了,直接換了衣服往外走:“來我去前殿!”

善春一臉為難:“姑娘,您這樣,萬一皇上怪罪下來……”

“放心,我不去前頭,我就在後堂坐著,聽聽情況!”

善春斟酌片刻,這才領了蘇霽月往外走:“姑娘可千萬要說話算話!”

“放心吧,我肯定不去前頭!”

善春這才寬了些心,領了蘇霽月出去。

在這方面,她保證過的事情的確是沒出什麽意外,所以這一次,她自然也就相信了。

可是等到了前殿,外頭樂器聲絲竹聲說話聲參雜在一起,留在後頭壓根就聽不到任何動靜,於是蘇霽月就坐不住了,想去前頭。

但她一身行頭又不行,便又讓善春尋來一身太監服換上,就去往前頭去。

善春急了:“姑娘,皇上吩咐過您不能去的!”

“怕什麽,出事我擔著!”

她可以挑了從偏殿入內,這樣不易引人察覺。身後善春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372:他的答案

372:他的答案 一入殿內,立刻便看到了一番觥籌交錯歌舞升平的景象。

蘇霽月低垂著頭入內,安靜的站到侯彥洪身側站好,這才偷偷在殿內尋找莫麗莎的身影。

侯彥洪原本好端端的立在一旁,忽然瞧見一個身穿太監服的人走過來,當即還覺得納悶,因為今日不似平常場合,一言一行都得註意,而剛剛過來那人分明走路古怪,他不由得就多看了一眼。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他們的未來皇後居然一身太監服站在一邊,差點就把他給嚇癱瘓了。

侯彥洪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上位的樓宸。

但見他目光清淡,也不知是看見了還是沒看見。

但不管看沒看見,他覺得自己都有必要去提醒這位未來皇後娘娘一句。

“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他也不敢太放肆,畢竟身側人的身份擺在那裏,因此即便是說話,在不暴露她身份的情況下,也是恭敬的!

蘇霽月不料他這麽快發現自己,便只能壓低聲音解釋道:“我來看看,那位莫秦公主呢?”

侯彥洪聞言頓時臉色一僵,正欲回答,殿下忽然響起一道清脆悅耳的古箏聲,緊接著一紅衣女子身著舞衣婀娜多姿的走了出來。

一身紅衣紗裙將女子的身形襯托得奧凸有致恰到好處,誘人的藕臂隨著袖袍舞動,恰似叢林中飄飛的舞蝶,而那靈動的雙手便恰似那蝶兒的翅膀,在眾人驚嘆的視線下,女子舞袖一飛,忽然就化身為草原上明麗的少女,而剛剛的古箏樂聲忽然之間就換成了清笛和樂鼓,眾人聽著樂聲看著舞,好似置身於大草原的篝火之夜,女子驕陽似火,賓客熱情四溢。

“好!”

不知是誰當鼓起了掌,現場當即掌聲雷動。蘇霽月的臉色微不可見的變了變,旁人不識那女子是誰情有可原,可她一眼就認出那闊別一年之人的樣貌。下意識去看上首那人,卻見他的目光剛好看了過來,落在她身上,說不上是什麽情緒,只是沈黑的眸底好似有一簇暗色要將自己吸過去。

只是不知,他這樣的視線究竟是為她的出現還是為殿下那人的出現?

“臣妾見過皇上。”殿下忽然響起一道清麗的聲音,與此同時,莫麗莎躬身立在那裏,做了一個標準的請安姿勢,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飾的擡起頭來看向樓宸道,“不知皇上可喜臣妾的這支舞?”

她用的,竟是“臣妾”二字!

她一個莫秦公主用“臣妾”二字的意義為何,旁人一眼便瞧得明白,尤其是她曾經的身份——戰王妃!

蘇霽月垂下眸去,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曲起,面色卻是微不可見的白了白。

上位許久沒有傳來動靜,蘇霽月悄悄擡頭正想去看看樓宸是何反應,身側卻忽然出來侯彥洪的聲音:“皇上的酒杯空了,你去給皇上斟酒。”

掌心被塞進一個酒壺,蘇霽月擡目再往上看,便瞧見樓宸的視線若有似無瞟了過來,而這時,遲遲等不到回應的莫麗莎也終於擡頭,並且順著皇帝的目光看向了她。

那一瞬間,蘇霽月清晰的感覺到她眼光如刀割在自己後背上。

芒刺在背,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她低垂著頭走到樓宸身側斟酒,剛將酒壺裏的酒倒向杯中,案桌下頭的手指忽的被人握住,蘇霽月一個緊張,手一抖,酒壺一偏,酒壺裏正往外灑的酒液就這麽跑到樓宸身上去了。

“大膽奴才!怎麽連酒都不會斟?還不趕緊扶皇上進去換身衣服!”

眾人還嘩然那宮人如此大膽,忽的又被皇帝跟前那位侯公公吼住。

待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皇帝與那宮人已經雙雙消失。於是乎,殿上便只剩了那位莫秦公主一身舞衣立在那裏,至始至終,皇帝都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來回應她。

一個女子,還是一位公主,倒貼到了如此地步竟還得不到回應,場面有多尷尬可想而知了。

莫麗莎立在那裏,眼睛死死盯著後堂方向,仿佛能透過此處看到那一對她心中的“狗男女”一樣。

“想什麽?”

後堂之內,樓宸換好衣服出來,見蘇霽月還立在門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剛剛也虧得侯彥洪腦袋靈活,否者他還想不出別的法子將她弄出來。沒想到那小子雖然平日裏馬屁拍的順溜,關鍵時刻倒還能起點作用。

下巴上傳來微涼的觸感,是被他挑起了下顎。

“剛才,你為什麽不回答她?”蘇霽月怔怔擡起頭來看他,忽然就脫口而出。

樓宸一頓,隨後才微微低下頭來:“你會不知道朕的答案?”

蘇霽月抿緊了唇:“可她不知道。”

樓宸微微挑眉,看著她一雙還透著蒼白的小臉,原本心頭生出的好笑就變成了無可奈何。

他輕嘆一聲道:“我的離席就是我的態度,我之所以在剛才沒有回答她是不想鬧得太僵,畢竟這是南朝宴請使臣的宴會,屬重要場合,不宜正面起沖突。她心裏必定是明白的。”

蘇霽月想了想,又道:“你對她……有感情嗎?”

樓宸看著她滿臉小心翼翼的模樣,改為直接擁住了她整個人:“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擔心什麽?你忘了,我們的大婚之日在七日之後!”

蘇霽月凝了一瞬,臉上貼著的是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她聽著聽著忽然就心頭一動,那絲郁結之氣也頃刻散開。

是了,不是早就確定過了麽?她又在擔心什麽?

不管樓宸從前與她有過什麽,從今日起,他心中所屬都只會只有她一個。他們是兩情相悅的,在他的眼裏,他的主角永遠是她!

☆、373:大婚

373:大婚 想到這裏,蘇霽月頓時就笑了起來。忍不住伸出手來圈住了他的脖子,她清透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就道:“你等一下。”

“什麽?嘶……”樓宸還未反應過來什麽,忽然就覺出頸脖上傳來溫涼的觸感,本想詢問下一秒那溫涼的觸感下又傳來輕微的灼痛之意。

“好了。”

眼前女子松開他,忽的就笑得滿眸狡黠,然後輕笑著跑開了。

樓宸微微錯愕,直至她整個人離開了內堂,他才想起什麽,讓人找了一塊鏡子來。

對鏡一看,他頸脖處那枚紅色的草莓印痕明顯,已經不是龍袍的領子能遮得住的。

這丫頭……故意的!

讓他一國之君頂著這樣一顆草莓繼續國宴,只怕今日之後有關於他宴會間隙還與宮妃廝混的消息就會走漏諸國,好聽一點,會樂得個恩愛非常的名聲,不好聽點就是昏庸無道貪戀美色了。

但不論是哪一樣,他好像也只能接受了。

樓宸心頭輕嘆口氣,唇角卻是掛著向上的弧度。

為何他會覺得他愛慘了小丫頭這樣偶爾的調皮呢?她以這樣的方式在宣示主權,如此一來,莫麗莎那邊也會知難而退吧。

如此輕而易舉就打敗了情敵,看來從前,他倒是小看了她!

果不其然,重新回到國宴之上,那一顆草莓便成了焦點,樓宸分明感覺到了場內眾人火辣的視線,就連侯彥洪也不得不感嘆,皇上的定力當真不是一般好啊,面對這麽多人的打量居然不動如山,換做別人,早就坐不住了吧!

莫麗莎的眼睛在他入殿的那一刻起便落在了他身上,他脖子上的痕跡自然也是看了個分明,因而一雙眼睛越發迸射出仇恨的實現來。

千算萬算沒算到,昔日備受她尊敬的嫂嫂如今竟成了她夫婿的新歡!這份打擊比起當日一夫二妻還要來得致命!

指甲嵌入掌心,莫麗莎在心頭狠狠落下重誓,若不討回公道,那她就不是莫麗莎了!

那個女人!哥哥如此待她,不惜為她豁出性命,卻因為那樣一場算計就放棄了哥哥,還轉身投入他人的懷抱,不論是為哥哥還是為自己,這口氣她都咽不下!

一場國宴,可謂是順順利利。樓宸接受了諸國的賀禮,同時也與諸國達成良好關系,這對現下的南朝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一筆。

宴會散後已經夜深,樓宸刻意屏退宮人的跟隨一人回到坤和殿。

夜晚的皇宮安靜極了,但一路長燈照亮了宮路並不顯寂寞,更準確的說,是因為知道歸程裏有等待他的人,才不寂寞。

他站在坤和殿外,看向殿內亮著的燈光,唇角不自覺勾起。

從前的二十多年裏,他將江山與天下當成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枯燥無味,就如同生下來就只是為了一個使命。可自從遇見她後,他才發現生活也會有美好,也會有希望也會有期盼。

酸甜苦辣並存,這才是人生的味道,而不是成敗所帶來的不痛不癢。

蘇霽月睡了一覺醒來,發現樓宸還沒回來便將宮人都打發去休息了。一個人在偌大的殿內空等無聊,便趴在書案上去翻樓宸批閱過的折子。

他批折子很仔細,朱紅的字跡在折子上密密麻麻,有的折子裏他寫的話比大臣還多,蘇霽月甚至能想出來他批閱折子時的表情,不由得唇角微勾,笑意蕩漾。

她的夫婿哦!

再過不了幾日,他們就要大婚了,從此生命裏真正意義上多了一個密不可分的人,真是叫人覺得妙不可言。

從今往後的歲月裏,想到她將會與這樣的一個人共度餘生,心頭竟生出從未有過的滿足感,甚至……期待!

即便是曾經與莫不知的大婚,她甚至都沒這樣的期待感,她只是覺得,那是一場順其自然的結果,而如今,好像一切悄悄發生了變化,這個人,悄悄入駐自己的心底,竟好似成了血肉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而非可有可無。

門口傳來動靜,緊隨著殿門大開,一身黑衣豐神俊朗的樓宸就這麽踏著沈穩的步子邁了進來。頎長的身形,清俊的眉宇,卓然不凡的身姿,內斂穩重的王者之氣。不論是哪一樣都讓人著迷癡戀,蘇霽月忍不住挑眉想著,這樣的男子大概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在他的溫情下沈淪吧。

畢竟,那雙眉目生得那般好看,帶了溫情的雙眼就好似夜空下熠熠星光,怎不令人心神蕩漾?

他靠近過來,蘇霽月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她並不喜歡酒的味道,但不知為何,這味道落到他的身上竟半點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還有那麽一點點喜歡。

“散宴了?”

樓宸應了一聲,走上前來,目光掠過案上被她翻得亂七八糟的奏折,長眉一挑:“等得無聊了?”

“也不算無聊,欣賞欣賞你的字,也是一種享受。”

樓宸故意蹙起眉峰:“那是字好看還是人好看?”

蘇霽月頓時就輕笑了起來,從案上一躍而下往他懷裏沖去,對著他的脖子就猛親了一大口:“那還用說,當然是……人好看!”

她為何要親脖子?以她的身高在他不低頭的情況下也只能親到脖子。

樓宸低下眉宇,手指托著她的後腰防止她摔倒,聞言,眸底好似盛了一整片湖光春色:“既然人好看,那是不是該表達表達?”

話音落,蘇霽月便覺出眼前一暗,再回神,唇瓣上已被覆了溫涼的觸感。

他的唇有些涼該是帶了外頭夜色的涼意,不過唇角的酒香卻不容忽視,很快便席卷了她整個神經。

蘇霽月被他親得昏昏然,直至整個人被他抱上她剛剛趴過的禦案。

神思恍惚中的蘇霽月,視線忽然就落到了他頸脖下的那顆草莓,突然就輕笑了一聲。

勤懇中的某人身子一頓,隨後擡起頭來看上她滿臉笑意,眸底忽然就深了幾許:“笑什麽?”

“你說你這樣,會不會被史官揮上一筆,落得個昏庸無道的罪名?”

“那也是你禍害的。”

“恩?”

樓宸看著她,聲音忽然就沙啞了下去 ,眸底帶著蘇霽月不懂的暗流洶湧:“罪名既已落下,若不實踐得徹底些,怎對得起這載入史冊的汙點?”

“恩?”

蘇霽月分明還沒有反應過來,腰上卻忽然多了一只手指,緊接著,他整個人欺身而上,將她覆於案上,眉尾上勾,從未有過的魅惑好看:“影兒,你點的火,得你自己來滅。”

蘇霽月尚在怔忡之間,便覺出腰間的涼意。她眸光顫了顫,下意識伸出手來抵在他心口上:“別……”

樓宸目色沈沈:“不願意?”

蘇霽月那個“不”字就這麽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再過幾日就是大婚了,早晚都是一樣,但她就是莫名的緊張,就好像是既期待又害怕一般,至少她沒有想過在大婚之前。

眼前一暗,是男人的一記深吻下來,蘇霽月本以為他會繼續,可在親吻之後他卻是直接抱起她回到內室,而後從身後擁了上來,低低親吻著她的發心道:“睡吧。”

蘇霽月聽著他聲音裏的暗啞低沈,像是極力忍住了某種情緒,一顆心忽然就覺出幾分歉疚來。

他們即將要成為夫妻了不是嗎?心都已經確定了還在意什麽形式?

咬牙沈默了好一會兒,蘇霽月靜悄悄的回過神來,扯住了他的衣角,深吸口氣擡起頭來:“我願意。”

樓宸在她轉身的一瞬已經睜開眸子,目之所及,是她惶恐緊張的眸底以及視死如歸一般的“我願意”三字。

他心頭有絲絲酸澀滌蕩開,蔓延進喉口就這麽堵在了那裏。

他的女孩,怎能為了他如此小心翼翼委屈自己?

一瞬間,心頭的那點火氣消散得無影無蹤。他伸出手來圈住蘇霽月,薄淡的酒氣噴灑二人的鼻息之間:“睡覺,恩?”

蘇霽月一怔,他已傾身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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