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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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軍營都忙活了起來!

用桌子拼湊成的萬人席上擺放了一些吃食,其實所謂的宴會與平日用餐並沒有什麽大的不同,無非就是桌上多了一樣肉食。

這對於長久時間吃著粗糧節省糧食給百姓的大軍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而這些肉食可是前兩日樓宸親自摔了大批人馬去附近山上獵來的!

有了肉怎能沒有酒?

但是眼下還處於戰亂時節,軍營裏一刻都不得放松,所以大家所喝的,是純度極低的米酒。

但好歹是有點酒味兒了,將士們也很是滿足。

酒席開始,萬人酒席自然是格外浩大。

樓宸坐在首位,氣勢磅礴的做了簡短的講話後將一碗酒倒到地上道:“我們的安樂勝利是萬千將士用性命換來的,所以這第一杯酒,本帥敬為了勝利而犧牲的將士們,他們的靈魂會永遠與我們同在!”

“靈魂同在!靈魂同在!”大軍齊刷刷的呼喊著,聲音震動天地!

樓宸眸底寫滿熠熠光芒,緊接著,他又倒出第二杯酒:“這第二杯酒敬在場諸位,正因為你們的信任你們的義無反顧本帥才走到今天,今日的成功離不開大家的不離不棄,本帥在這裏謝過大家!”

樓宸將那碗酒幹了,將士們當即也一個個站起身來,二話不說把手裏頭的酒喝了個幹凈!

然後又是一番說辭,酒席才終於開始,萬人的酒席宴自然是氣勢磅礴,到了後頭,大家想著年三十該有點菜頭,便有人自發的去獻歌獻舞了,一群大老爺們,自然也不會有那些什麽婀娜多姿千回百轉的優美姿態,只是一個個唱著氣勢磅礴恢弘的軍歌,笑聲一路延續到後半夜。

到了後面,大家吃飽了,也困頓了,不少人就下去休息了。

蘇霽月也吃得差不多了,與一眾大夫將帥幹杯過之後便也想下去休息。

沒想到,她剛起來,樓宸就喊住了她。

蘇霽月回過頭來,有些驚訝:“鬼王有事?”

樓宸笑了笑:“花大夫一路陪著本帥到了此處,於情於理本帥都該有所表示。”

對這話,蘇霽月表示驚訝,一來,樓宸可不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二來,他此刻的笑容怎麽看怎麽都有些詭異,因為他本來就不常笑,即便是剛剛在酒席上那樣的場合他也並未露出多少笑容,所以此刻的笑一來,蘇霽月承受不住,二來,她受寵若驚啊!

“鬼王嚴重了!”蘇霽月急忙擺手,“我只是做了一個大夫應該做的事情而已,鬼王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去休息了,困!”

她還伸出手來打了個哈欠,表示自己不是裝的。

樓宸卻顯然不打算放過她:“耽誤不得片刻,一會兒本帥親自送花大夫回去也不遲。”

好吧,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再推脫就有點不給人面子了。

蘇霽月只能跟著他走。

☆、325:她面具下的容顏讓人心碎(4000)

325:她面具下的容顏讓人心碎(4000) 卻沒想到走來走去居然是到了他的營帳前,蘇霽月頓時就停下腳步,不願意跟進去。樓宸偏過頭來看她,她頓時就輕咳一聲道:“這天色已晚,鬼王有沒有什麽傷病,我進去不太好吧?”

樓宸挑起眉來:“軍營之內,都是男子,何來的男女之防?”

好吧,她眼下的身份是男子,打扮也是男子,也不必有什麽忌諱!

蘇霽月認命的跟了進去。

他的營帳之內也沾了他身上的味兒,熟悉到讓人有些不自在。

眼瞅著他翻箱倒櫃的不知道拿了什麽來,蘇霽月便伸著脖子立在那裏渾身僵硬,直至,他的手裏出現了一個青色瓷瓶,遞給了她。

蘇霽月狐疑的接過那玩意兒打開放到鼻下一嗅,頓時臉色一變:“這……這……”

一連說了兩個“這”也沒說出話來,這個鬼王,不是說好的對她表示感謝從而有所表示嗎?

眼下這藥水是對她感謝嗎?到底是他感謝她還是她感謝他啊?

這算什麽獎勵?

“拿這個給我幹嘛?”總算是找到自己的聲音了,蘇霽月擡起頭來就發現人家的眼睛賊亮賊亮的,好像就等著她卸面具呢!

“本帥廢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才找人取來的藥水。”

“可我也說了,我這面具不能摘,我長得醜!”

“美醜並不重要。”

“那我的臉是留給未來夫君看的!”

“本帥記得我們有過約定。”

好吧!

“可這不是獎勵!”

“本帥沒說過要給花大夫獎勵。”

嗷~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不……不行!取了面具我會被自己醜得睡不著覺的!”

“本帥只是看一眼,並未讓你從此以後以真面目示人!”

“一定要看?”

“本帥的傷勢已經好了,本帥覺得自己已經夠聽話了。”

不知為何,他那“聽話”二字似乎咬得有些重了。

蘇霽月總覺得今日的鬼王有些不同尋常,至於哪裏不同尋常她並不知道,但是就是覺得奇怪!

因為整個宴席之上,他每每飄過來的一眼總讓人覺得裏頭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情緒,但是每當她細瞧,他又別開臉去瞧大眾,這感覺可是從前從未有過的!

難道,他發現了自己什麽小秘密?

可她明明什麽秘密也沒有啊!

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今日入夜前,那查探蘇霽月身世的探子終於回來了,不但告知了他一個天大的秘密,還告訴了他,他眼前的這個人兒失憶了!且時間點就在月兒失蹤後的幾個月!

所以他才如此迫切的想去看她那張臉!

其實藥水早在幾日前就已經配好了,可他就怕眼前的人並非他朝思暮想的人,這種恐懼牽引著他不敢去揭開真相,可是那個消息卻給了他十足的勇氣。

因為那探子說了,在莫不知帶她回去的時候,她是受著重傷的!

如果說,一處巧合不足以令人信服,那三處、四處乃至十處呢?

她身上的蘭花香,她眸底的碧色,她生氣時的姿態,她吃飯時的動作……真的太像了!還有小白!小白是認主的,他曾經可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取得了小白的信任,能近得它的身,而眼前的女子卻不費吹灰之力讓小白如此信服她,甚至於還會為了她與自己反目,這一切的一切,巧合太多了!

一旦事情的巧合太多,那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她不是別人,她就是月兒!

因為這一點認知,樓宸眸底的光芒就更盛了些,蘇霽月直覺有一種大灰狼要吃小白兔的感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不過就是看下臉,怎麽覺得他這眼神好像是在看分開多年的戀人似的?

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蘇霽月聳拉著臉道:“這可是你自己要看的,別後悔啊!”

樓宸眸底的光絲毫未散:“不後悔。”

蘇霽月深吸口氣,目光瞅向那藥水,跟上刀山下油鍋一樣艱難:“好吧,那你轉過身去!”

樓宸聽話極了,當即就轉身。

蘇霽月這才走到一旁的銅鏡前對著鏡子將那藥水自己熨帖上自己的臉。

特質的藥水上臉,有輕微的涼意。蘇霽月等了片刻,只覺得那面具的一角已經輕而易舉翹了起來,便伸出手來將面具輕輕撕拉下來。

面具落了下去,便露出裏頭雪白的肌膚來。

蘇霽月眨巴了下大眼睛,看著銅鏡裏真實的自己,松一口氣,這才看向那頭的樓宸道:“好了。你可以看了。”

樓宸身形似乎是有些僵硬的,因為蘇霽月話音落下去後他有停頓好一會兒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第一眼,是怔楞,下一秒,蘇霽月便見他疾步飛了過來,眸底還帶著十分異樣的光澤,是驚異、欣喜、心疼、痛苦、愛戀……反正太多情緒參雜到一起,蘇霽月只看見他一雙眼睛都紅了,直直逼她而來。

“唉!君子動口不動手!”她急急後退一步,用手指捂著臉,“說好了只是看一看的!”

樓宸的腳步有片刻的遲鈍,隨後他放緩了步子,卻還是朝著她步步逼近:“……我看看。”

聲音已經暗啞低沈到卡到嗓子眼了。

他近至身前,伸出手來將她捂著右臉的那只手拉了下來,待目光觸及那臉頰上一片奧凸不平的紋路,那眸底痛得幾近瘋狂。

蘇霽月不知怎麽的,看到他這般模樣心臟縮得厲害,那鈍痛傳來之時才發現樓宸的手竟摸到了她的臉上,而且撫的就是那傷疤。

“別哭……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月兒……是我不該丟下你,是我……都是我……”蘇霽月一臉的莫名其妙,直至他的唇舌親吻在她猙獰的傷疤處,她才驀然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他,“鬼王,你自重!”

話音落,她才發覺自己喉嚨有點哽咽,伸出手來往臉上一摸,又觸到滿手的濕意。

她驚訝不已,心裏又驚又恐。

她這是怎麽了?情緒怎麽不受控制了?而且她分明能感覺到心頭巨大的悲傷,似乎經歷了什麽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一般,心臟也難受得要命。

見鬼了嗎?

那一頭,樓宸竟果然就停在那裏不動,即便她說出了那樣的話,他臉上不但沒有任何生氣的神色,反而更加痛苦了些。那淒然之氣從他身上蔓延開來,讓人感同身受的同時,蘇霽月只覺得自己的眼淚都控制不住了。

怎麽了這是?

到底是怎麽了?

明明痛苦的是他,她為什麽心頭也那麽難受?心臟壓抑的感覺幾乎讓人透不過氣!

“是我不對……”他一再的重覆這句話,目光凝在她的臉上,悲切深情。蘇霽月只覺得他深黑的眸底好似有魔力一般,將他的悲傷全部灌溉過來,讓她躲都躲不開,逃也逃不了。

“我……你……”她說不出話來,那一頭,樓宸忽然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他已伸手將她緊緊擁住,似乎要將她納入骨血一般,鉗制得人喘不過氣。

“你……鬼王……”蘇霽月一面掙紮一面控制不住自己酸澀的心臟,甚至於心裏有一道聲音在喊,抱緊他……抱緊他就不會那麽痛了!

被這道聲音驚得手足無措。

蘇霽月只覺得自己一定是見鬼了!不然,心怎麽會不受控制?

此時此刻的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對,快點逃!

這人的懷抱幾乎要將人溺斃,她若跟著心底的聲音走,那她就真的就被控制了!

一定是見鬼了!

有人在控制她!

意識到這一點,蘇霽月拼命的掙紮了起來,偏生那人手臂如鐵鉗一般讓她根本掙脫不得,情急之下,蘇霽月狠狠一口咬在那人的肩膀上,疼痛使得樓宸渾身一僵,蘇霽月便趁了這個空檔,火速逃離了他的範圍。

逃!

逃離這危險之地她就安全了!她就能解脫了!

她拼盡全力往外跑去,跨年的煙火就在此時綻開,天空中火光一片,而她滿臉淚痕,雙瞳毫無焦距,好似失了心一般的拼命狂奔。

而營帳之內,樓宸獨自一人立在那裏恍如雕塑,良久,他才伸出手來撫上自己的肩,沈黑的眸底忽然就蕩開一道水波,而後,那下沈的薄唇也輕輕勾了起來。他沈聲喃喃:“月兒,你看,你連習慣都沒改,還是喜歡咬我肩膀……我的月兒……還在……真好……”

雙腳不知道踩到了什麽,蘇霽月一個不穩摔倒在地上,與此同時她捂住自己的臉想起什麽來,頓時就將剛剛的面具往臉上貼。

還好面具帶了,還好還好!

顫著手將面具戴好,她心裏的恐懼終於一點點消散。

而迎面的冷風吹來,也讓她重新恢覆理智。

她在怕什麽?

明明是鬼王失心瘋了又不是她,她怕什麽?

那人是鬼王,她不過一尋常女子,他們之間能有什麽牽扯?如果說在失憶前他們有聯系,那莫不知怎麽會不告訴她?

他雖然背叛了她,但是他對她的好是真心的,他們只是輸給了命運,他不可能存在欺瞞的行為,所以,是這個鬼王認錯人了?

對!一定是這樣!肯定是因為她長得跟他口中的什麽“月兒”很像,僅此而已!

伸出手來撫上自己的臉,她又是輕輕松了口氣,還好她提前有準備,弄出了一道假疤痕,不然她今日還可能離開嗎?

這樣也好,看到她這張假臉鬼王一定能死心的,剛剛他只不過是將她錯認成別人,待他細想之後一定會明白,她根本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子,而且,她是壞過莫不知孩子的女子,與他更加不可能有關系!

意識到這一點,蘇霽月一顆心終於緩緩趨於平靜。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要怕,何必要逃?

是,她不必逃的!

“小影?真的是你!”一道聲音忽然由遠至近,蔣陽身披氅衣走了過來,滿臉驚喜,“你怎麽一個人坐這裏,地上那麽涼……你哭了?”

蘇霽月趕緊擦了擦眼淚,擡起頭來換上笑臉:“沒事,我只是有點想親人了。”

蔣陽一怔,隨後釋然:“是啊,又是新的一年了呢!”

煙火還在繼續,二人一同看向天空,片刻後蔣陽又低下頭來看她,待反應過來什麽,急道:“怎麽還坐地上?這大冬天的多冷!”

蘇霽月當即就起了身,擦了擦臉:“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此刻她站立起來,那雙紅腫的眼睛就特別明顯,蔣陽的眸色不由得一暗,好一會兒,他才道:“小影,還記得瀛洲一戰時我與你說過的話嗎?”

蘇霽月一怔,隨後輕輕的笑:“記得呢,蔣大哥說待戰事勝利之後有話與我說,我也等著鬼王大軍攻占京城的那一天蔣大哥要對我說的話。”

蔣陽怔了一下,迅速就明白過來她的意思,眸底再次暗了暗:“是啊,就等著鬼王攻占京城了呢。”

☆、326:他的禮物

326:他的禮物 送蘇霽月到了營帳口,蔣陽忍不住又喚住她道:“小影,你並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你還有我……我們,雖然大家相識不久,但既然患難與共過,便是自己人了!你雖是女子,但我心裏卻早已將你當成了好朋友,所以你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裏!可以跟我說的。”

蘇霽月又輕輕淺淺的笑了起來,月光下她的笑容美好又恬靜,一雙眸子好似綴滿星辰,澄清明亮,讓人沈溺:“謝謝你,蔣大哥!我也將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呢!”

她有記憶以來見過的人雖多,可真正算得上朋友的卻沒幾個,蔣陽算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她很珍惜,也不忍去破壞這份美好,這也是時至今日她明知蔣陽對她有別樣的感情,卻一次又一次躲避他的直白。

對她而言,感情已經沒那麽重要了,或許是經歷過背叛或許是失去的孩子,那一切都告訴她,感情並不是一個好東西。

而她珍惜這個朋友,所以也不想傷害這份感情!

蔣陽聞言,終於是露出雪白的牙齒來,微笑道:“新年快樂,晚安。”

蘇霽月看著他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卻因為那一口白牙露出那麽點可愛,也淺淺笑了起來:“新年快樂!”

蔣陽這才告辭離開。

這個時間點,外頭的火光還在,軍營之內熱鬧的氛圍自然也沒退。

營帳之內,一片漆黑,與外頭的熱鬧形成鮮明的對比。蘇霽月呼出一口濁氣,努力讓自己保持住一顆平常心。

她摸索著進屋去取火折子,卻在走過三步之後,敏銳的感覺到營帳內有一絲不正常的氣息,像是有人在裏面。她頓時渾身一僵,下意識摸向袖中的銀針,警惕看向那危險之地:“誰?”

“是我。”

一簇火苗忽的在營帳內亮起,男人的身影高大挺拔就這麽躍入眼底,蘇霽月一怔,喃喃:“鬼王?”她心中陡然升起滿腔戒備,放大了聲音,“大半夜的你來我的營帳幹什麽?”

樓宸看著她,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再加上屋內燭火昏暗,讓人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

“我在等你回來。”他的聲音低沈,說話間已是邁步朝她走來。

自帶壓迫感的男子緩緩靠近,蘇霽月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都稀薄了,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為何要退?不是計劃好了自己要以平常心對待嗎?她又沒做虧心事為何要怕?

於是退後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她立在原地看已經來到她身前的高大男子,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你等我做什麽?”

他在裏頭待了多久?剛剛外面她和蔣陽的談話他都聽到了?

“送給你的。”

蘇霽月這才看清他手邊竟是拿了一個匣子的。

她眸色一頓有些驚疑的看了他一眼,只見得他眉目深沈,一雙黑瞳內仿佛藏了萬千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打開看看。”見蘇霽月遲疑接了過去,他又出聲,蘇霽月這才從他低沈的嗓音裏聽出了一絲溫柔。

她真的不是耳朵出了問題嗎?鬼王會對人溫柔?

伸出手來將盒子打開,一抹碧藍躍入眼底,蘇霽月眸底一亮,將那盒子裏的衣服拿出來看了看,很是奇怪道:“裙子?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碧色?”

原來你從此愛上了碧色。

樓宸低垂著眸光想著,唇角不自覺便勾上了笑意:“猜的。”

可蘇霽月也只興奮了一瞬,臉色便又垮了下去:“可我男裝穿習慣了,這衣服雖然好看,卻不實用。”

“怎麽不實用?”樓宸將她手裏的盒子丟到一邊道,“待我們的大軍攻下京城,你日日都可穿著。”

他用的是“我們”而非“我”。

蘇霽月奇怪的看他:“這衣服看起來價值不菲,鬼王好端端的,送我裙子幹嘛?”

“你為給我治傷來到軍營,可我卻從未照顧好你。世間沒有哪個女子是不愛美的,你既為我穿上男裝,我送你一套裙子表達謝意再合適不過。”

蘇霽月擰了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我來軍營是因為病人,不是因為你。”

“但你救了我的命,做人要知恩圖報。”

蘇霽月沈凝:“你有心就夠了,禮物就不必了。”

“東西既然已經買了,這軍營裏又只有你一個女子,你讓我退給誰?”

蘇霽月一怔:“難道你身邊就沒個女人?”

樓宸勾唇一笑,眉目灼灼:“有,你。”

忽然就語塞,蘇霽月將那衣裙重新放回盒子裏:“那好,衣服我收下了,鬼王如果沒有什麽事情就請回吧。”

她如此明顯的逐客令在那個向來脾氣傲慢的男人眼裏並沒有引起慍怒,相反,他很是聽話的點了點頭:“好,新年快樂,晚安。”

蘇霽月一驚,他已邁開長步走了出去。

眼看著他挺拔的身姿消失在門口,蘇霽月回過頭來看向那一襲碧裙,驀的就咬緊了下唇,所以,剛才她和蔣陽說的話他都聽到了是嗎?他的道別是故意的?

心頭深吸口氣,告訴自己這不過只是他的感恩,她這才緩緩安下心來。

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外頭便鬧哄哄的,想來年初一的外面也是熱鬧無比的。

蘇霽月剛剛洗漱完畢,正想著出去看看,忽然就聽到門口傳來侍衛的聲音:“花大夫,起了嗎?”

許是因為新年的關系,那市衛生聲音裏都是透著歡喜的。

“起了呢!進!”蘇霽月上前拉開簾子,正要說話,忽的就見著兩名侍衛從她身側入內,手裏還端了食盒。

等他們將食物擺上桌,蘇霽月立刻就聞到了香氣,詫異道:“餃子?”

“是啊!”外頭的侍衛笑著道,“鬼王說了,軍營也是一個家,所以按照家的習俗,新年的第一頓吃餃子!花大夫慢用!”

說完,那些人便退了下去,蘇霽月有些新奇的過去嘗了嘗,驚喜的發現那餃子綿軟鮮美,入口香味濃郁,讓人食指大動。

等侍衛剛將她吃完的碗碟撤下,外頭忽然就有一人挑簾鉆了進來,蘇霽月一擡頭,可不就是一身黑衣神清氣爽的樓宸!

“吃好了?”

他唇角的笑意讓蘇霽月楞了一下,入營這麽長時間她幾乎就沒怎麽見過他笑,如今瞧著他勾唇的樣子,盡管隔著面具也感覺出別樣的英俊。眸內星光點點,他邁步進來,長身玉立,“今日可有安排?”

蘇霽月一楞,看了看合上的簾子又看了看他:“在軍營還能有什麽安排嗎?”

樓宸又笑了,薄唇揚起的弧度讓人著迷:“那你可願隨我走一趟?”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蘇霽月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想著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昨夜剛收了人家的禮物,這會兒拒絕好像不太合適。

等回過神來時,人已到了馬廝處。

“挑一匹。”

馬廝停了許多馬,唯有一匹馬兒吸引了蘇霽月的註意。但見它通體鬃毛披散,高大威猛,四肢發達,健碩的身姿一看就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馬,而且還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十分有眼緣!

“就它了!”蘇霽月想也不想,纖纖素手一紙。

旁邊負責馬廝的侍衛聞言一臉為難:“那是鬼王的戰馬……”

鬼王的戰馬?

蘇霽月一驚,擡目朝一旁的樓宸看去,卻見他半點異樣的神色都沒有,反倒似心情愉悅一般大手一揮:“無妨,就給她。”

言罷,他另挑了一批成色還算不錯的馬騎了上去。

旁邊的侍衛一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的神情,好像這是一件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們比比賽馬如何?”樓宸從馬上回頭,一副興致怡然的模樣。

蘇霽月走向那匹戰馬,伸出手來摸了摸馬兒的頭,那匹馬竟直接伸出舌頭來舔了一下她的掌心,這讓蘇霽月詫異不已。

她雖然對馬兒接觸不多,但是馬兒也是認主的,顯然這並非她的馬,卻表現出不同尋常的親昵,叫她吃了一驚,而這也恰恰說明她同這匹馬是真的有緣。

心頭這麽想著,原本心裏還存有的忐忑與戒備忽然就一掃而光。

她翻身上馬,試著輕夾馬腹,身下的馬兒很是配合的快走幾步到了樓宸跟前站定,蘇霽月從未見著如此稱心如意的馬,心下更加歡喜,擡起頭來時的目光也是神采奕奕:“比什麽?既然是比賽,那總得有彩頭吧?”

☆、327:他嚇著她了(二更)

327:他嚇著她了(二更) 樓宸長眉一挑微微瞇了眼睛似乎是認真思考的模樣:“如果本帥輸了,本帥無條件為你做一件事情,如果你輸了,我要你換上那身碧衣給我看,如何?”

蘇霽月聽到前頭還覺得歡喜,聽完整句話立刻就拒絕了:“不行!換一個!”

“為何不行?”樓宸身下的馬兒似乎有些躁動,他便跟著馬兒游動,“比起本帥無條件的一件事情,你不過是穿一回女裝,這裏頭誰賺了,你應該算的清楚才對!”

蘇霽月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那麽回事。她本身就是女的,穿女裝也沒什麽。只不過是女裝示人變成了示他一人,從另一個方面來說,自己並不吃虧。

蘇霽月看著他的身形在眼前游來游去,下意識就看向他身下的馬兒,忽然就心思一動,應了下來:“好啊!若說戰馬會不如你身下的普通馬兒,那我如何都是不信的!駕!”

話音落,她已率先沖了出去,颯爽的英姿落在馬上,樓宸只覺得那顏色被昨日的煙火還要美。

他唇角一勾,眸色一定,當即也一鞭子揮了下去:“駕!”

兩匹馬沿了山坡往下,蘇霽月眼瞅著身後的人被自己甩得遠遠的,心裏很是歡愉,更重要的是身下的馬兒腳力不是一般的快,那奔跑起來的速度跟飛似的,絕非普通的馬兒可比,所以這一局,她必勝無疑啊!

可就在她覺得勝券在握的時候,身後忽然就傳來了馬蹄聲,她一回頭,便見著那人英挺的身姿逼近而來,而身下的戰馬竟好似有了感應一般速度都緩了。

蘇霽月急了,當即就揮動鞭子嚇他:“快!”

可任由她怎麽威逼利誘,那戰馬就是不急不緩的跑著,仿佛就等著身後人的靠近一般,直至那人的身影終於到了跟前。

“逐風,跟上。”

擦肩而過,她聽到樓宸的聲音輕快極了。

而腳下的逐風頓時就加了速,蘇霽月只覺得一個急劇的前力沖來,身下的馬兒便急速跟了上去。

是跟,不是追!

而接下來逐風就這麽不遠不近的跟著,直至破路盡頭,樓宸好整以暇勒住馬兒回過頭來看著垂頭喪氣的蘇霽月勾起好看的薄唇輕笑:“你輸了。”

“根本就是作弊!”蘇霽月氣惱的說,“它是你的戰馬,肯定是聽你的話了,這一局不算!”

樓宸頓時就笑了起來:“馬兒可是你選的,而且你選之前我可沒有接觸過它,它非要等我,怎算得我作弊?”

蘇霽月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願賭服輸,不過你是小女子,可以說話不算數,只是這樣一來……”

“誰說我說話不算話的?不過就是一身女裝,本姑娘應了便是。”

蘇霽月說著便火速從馬兒身上跳了下來,甚至還氣呼呼的推了逐風一把,盡管那一把在逐風身上根本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你下來,我要騎你這匹!”

“為何?”

“不忠於我的,幹嘛用它!”蘇霽月狠狠說了一句,那一頭逐風竟好似聽懂了一般,邁步過來,就往她身上蹭。

“別……你到你主子那兒去!”蘇霽月躲開的同時,又催促樓宸道,“你下來!”

這一次,竟聲色俱厲!

樓宸沒法,只能從馬上下來,而那一頭蘇霽月直接就上了馬,並且火速一鞭子,身下的馬兒便疾奔而去。

“影兒!”樓宸大叫一聲,聽不到回應,他趕緊也上了馬,並且沒有任何指令的,逐風就已經自動追了上去。

馬兒腳程極快,雖然跑起來盡興,但眼下畢竟還是冬天,那風打在臉上跟冰刀子似的,久了便有些受不住。

“籲~”她放慢馬速回過頭去,“你還沒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兒?”

身後樓宸近在咫尺,聞言他擡目看向前方,冷峻的眉目轉瞬就變得柔和起來:“就在前面。”

蘇霽月一擡頭,頓時一怔,只見得前方一片血紅,大片的梅花點綴枝頭,那成片紅艷艷的景色美不勝收。蘇霽月許久未曾看見如此生機勃勃的景象,當即就夾了馬腹奔了過去。

那片梅林是真的特別大,從遠處看就是成片成片的,進去之後發覺裏頭更是大得出奇。

好久沒有看到這麽漂亮的景色了。裏頭不止有紅梅還有粉紅色和白色的,特別漂亮!

樓宸不知何時來的,面具也不知道丟到了那裏,就在她後頭這麽亦趨亦步的跟著,唇角掛著薄笑,眸底帶著溫柔。

蘇霽月聞著花香,忍不住回頭來看他:“這臨川城你不是剛來嗎?怎麽知道這樣一個地方?”

“臨川城十裏梅海舉國聞名,只怕也就只有你不知道。”

蘇霽月沒有讀懂他話裏的深意,只是一臉陶醉:“我的確是不知道。從未見過如此奇景,今日算是大飽眼福了!”

說著話的時候,蘇霽月又回頭去看他,不知道是梅林太美還是別的,她只覺得此刻的樓宸生得真是傾世無雙。那眉那眼那五官,沒有一樣不精致,這麽瞧去就仿佛他是走入畫中的仙人一般,若他渾身上下沒有那層戾氣的話。

一時之間,她腦海中又一個恍惚,仿佛昔日她也曾這般看他千次萬次,而且存的都是這樣一般的心情。

她回過神來,收回視線,看腳下落花成泥,忽然就道:“鬼王,謝謝你今天帶我來這裏,我知道你突然間對我如此特殊,不過是因為我生得像你心儀的女子,但我真的不是她,所以你其實沒必要這樣花時間在我身上!”

身後半響都沒動靜,蘇霽月回過頭去,竟發現自己的身後空無一人。

她驚了一下,四下尋去,卻在一回頭之時發現那人不知何時近在眼前。

“我這般待你不是因為你像誰,而是你救過我的命。”他手裏捧著一束白梅,“你之於我,就如同這素白的梅,初見寡白無色,遠觀卻有暗香撲鼻,放得久了,才發現它與眾不同的傲骨來。”

“曾經有人對我說過,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所以曾經的一切我已淡忘,如今的我只在意當下,也只珍惜當下。”

他忽然就伸出手來握住蘇霽月的手,眉目繾綣溫情:“覓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此生我只想找到這樣一個女子,相攜到老,而這個人,就是你。”

蘇霽月的掌心好似被燙了一下,她火速抽出自己的手來,僵硬地勾了唇角:“鬼王你別拿我開玩笑了……”

話音落,她轉身就走,可那人卻扣緊了她的手指一個用力,她便不得不被拖了回去。

“鬼……”

“影兒,我想照顧你,可以嗎?”他的手指捏著她的雙肩,似有著讓人不可抗拒的魔力,“我會盡我所能,護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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