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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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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哈哈哈!可笑戰王,竟還為皇上賣命呢!”

“卑鄙!”紅袖氣得臉都白了,“視南朝千萬百姓性命於不顧,這樣的人,如何配當天子?”

“配不配,可不是你們說了算!”陳佑一臉得意,“實話告訴你們,上次本將軍是故意闖戰王的營帳,為的不過就是試探一下戰王妃在戰王心裏是不是有足夠的分量,沒想到他樓宸那麽緊張你,我不過是要看一眼便將我關押起來,如此倒正合了本將軍心意,本將軍還想著如何避開大戰,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他樓宸助了我一臂之力!當真是天助我也!”

“好一個機關算盡的皇上,好一個居心叵測的陳將軍。”蘇霽月終於出口,松開紅袖的手立在一旁看著他,“世間之事,因果循環,得民心者得天下,皇上如此不顧百姓死活,他的舒服日子也該到頭了!”

“是麽?”陳佑絲毫不覺得她的話有什麽作用,笑道,“可再怎麽說,現在,他還是天子,而你們,是階下囚!”

“階下囚?只怕……未必吧!”話音落,蘇霽月忽然自袖中取出一枚袖箭,猛然舉起往天上射去。

袖箭“嗖”的一聲往天空飛去,到達最上方時,忽然就如煙花一般炸開,與此同時,黑暗後頭忽的一陣嘈雜聲動,隨後大片兵士湧了過來,提著長槍大喊:“殺!”

陳佑面色一變,身側的二三十兵士更是面面相覷。

“快跑!”

忽然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聲,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逃離,陳佑急了,頓時大叫:“回來!”

然而誰都沒有理他,四下亂竄!

紅袖擡目看了蘇霽月一眼,松了口氣迎上前頭那片人:“無痕無魄!”

來人正是無痕無魄。蘇霽月看見他們,倒是面容平靜:“幸好你們來得及時,那陳佑別讓他跑回去通風報信!”

無痕無魄應了一聲,無痕先一步追上前去,不過幾個躍身已將那陳佑給揪了來:“王妃,抓到了,該怎麽處置?”

“先將他關起來,嚴加看管。至於其他人……”前頭大片人已經不敢在逃,紛紛跪地投降,“投降者,既往不咎,反抗者,殺無赦!”

無痕有些詫異看了她一眼,當即領命去了。

紅袖當即便湊了上來:“夫人,原來你真有法子,你剛剛在我掌心寫著讓我不要輕舉妄動,我還以為你是騙我!”

蘇霽月低頭摸著袖箭道:“還好早有防備,不然真得被這陳佑鉆了空子。”

“夫人是怎麽知曉這陳佑會有這一招呢?”

蘇霽月將袖箭收起來道:“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是阿宸知道。他與陳佑共事已久,了解他的為人,更何況……”

更何況樓北宇要殺他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又怎會沒有防備?

只是沒想到樓北宇會這麽狠!

“更何況什麽?”紅袖顯然不知。

蘇霽月回過頭來看向她,卻是搖了搖頭,依舊心事重重:“我只是覺得事情只怕沒這麽簡單……”

蘇霽月話音落,軍營南邊忽然傳來“轟隆”一聲,震天的響動驚得整個地面都抖了三抖。

“怎麽回事?”

眾人聞聲看去,忽然只見得層層火光朝著這邊襲來,接二連三的“轟隆”聲幾乎致命。

“炸藥!”

蘇霽月大驚,拉了紅袖的手便道:“快走!”

然而兩人不過跑出幾步遠的距離,身後的營帳已然“轟隆”一聲炸開。

“夫人小心!”

最後一刻,紅袖朝蘇霽月身上撲了過去,將她壓入地下。

劇烈的聲響震得人耳聾。

那一瞬,蘇霽月只覺得不止是眼睛看不見了,連耳朵也聽不到任何聲響。她被紅袖壓在身下,只覺得後背一陣灼痛,隨後,便再也沒了記憶。

就在幾十裏開外的地方,爆炸聲起的時候,樓宸正身居戰馬之上,揮劍殺敵。

他恍然回頭看去,只見得軍營方向火光漫天,將他眸底染成一片火光,他怔忡了一瞬。隨後眸底好似有什麽東西碎裂開,他張了張唇,口中喃喃“月兒”二字,隨後似猛然反應過來什麽,大叫一聲“月兒”,當即一夾馬腹朝著回路奔去。

火光落在他的面容之上,將他整張臉襯得蒼白如紙,而他眸底是從未有過的恐懼之色,那一瞬,好似整個天地都坍塌了下來,只剩他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疾馳。

“王爺!”

雲深發現了他的異樣,當即揮退身側的莫秦人飛身追了上去。

轉身的一瞬,他才看見了軍營方向的火光,頓時一楞,也正是這瞬間的失神,一只長箭倏的破空而來,穿過夜空直直貫穿了他整個右肩。

“王……”

雲深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人已被射了下來。墜地的一瞬,來自四面八方的長槍齊齊抵在了他的頸脖上,再也動彈不得。

樓宸卻再看不見身後的狀況,只是騎了馬,不顧一切的奔走,而另一邊,莫秦後方,忽的只見得一人抽出長箭來,正對了樓宸的方向。他的身側一青衣男子屹立不動,在他射出長箭的一瞬,忽的伸出手來握住了他的箭,聲音低沈:“讓他去。”

為了出去,樓宸幾乎殺紅了眼。身上幾處地方負了傷他似感覺不到一般,雲氏兄弟看出了他的狀況也猜出了他如此失常的原因,不得不齊齊來到他的身邊保護他。

☆、275:尋遍天涯不識君(第五更)一萬五更完

275:尋遍天涯不識君(第五更)一萬五更完 但是行軍作戰最忌諱的就是主帥方寸大亂。原本還占了上風,幾乎必勝的南朝大軍,因了樓宸那一聲悲痛欲絕的喊叫紛紛面面相覷,而莫秦抓準了這一時機,忽的就一鼓作氣殺了過來,南朝大軍霎時大亂。

“王爺!你清醒一點!”

雲岫雲毅喊不住他,急得眼睛都紅了。眼看著樓宸單槍匹馬就這麽一路殺出了重圍,離開了占地,兩兄弟也終於知曉大勢已去。

最終,敗了。

樓宸不見了蹤影,雲家兄弟亦成了俘虜。

樓宸就這麽一路拖著滿身的血來到了營地,那裏早已成了一片廢墟。

他找了許久,地上遍布燒焦的雜物,有的東西踩上去是硬的,把腳拿開的時候才看見那硬物之上雪白的痕跡——是人骨!

血肉模糊的人,甚至有的被炸得屍骨無存。樓宸整雙眼睛都紅了,他尋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有發現蘇霽月,後來才在角落裏找到了一片碧色碎布。

碧色!

軍營之地皆是男子,女子只有蘇霽月與紅袖,而紅袖從不穿碧衣,唯一有碧衣之人的,只有蘇霽月,而且那碧衣還是他與她在山林之時,他給她買的。

是他親手挑選的顏色和款式,他記得她穿上這一身碧衣之時明媚動人,明明不施粉黛,依舊絕色得不像凡人。

“月兒……”他扣著那燒得只剩邊角的碧色碎布,驀然收緊。

“月兒……”他快速尋找起來,可茫茫屍體,一個個被燒得血肉模糊,有的甚至被炸成了碎末,他去哪裏尋人?

“月兒……”

從黑夜到白天,又從白天到黑夜,他一遍一遍確認,卻無半點線索。最終,眼睛熬紅了,身上的血也流幹了。

他躺倒在地上,只看著天色一點點在他的眼底變成一片漆黑,緩緩閉上了眼睛。

“月兒……我平安回來了,可是……你在哪裏?”

三個月後,通州,莫王府碧宸居。

“啪”的一聲,是杯器墜地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有婢女惶恐的聲音傳來,“蘭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蘭姑娘恕罪!”

“做事怎的這麽毛手毛腳的?驚擾到了裏頭休養的那位,你們擔待得起嗎?”

“是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退下吧。”

緊接著,那碧宸居內便出來一名抹著眼淚的婢女。旁側的婢女看見了,急忙靠近了那婢女道:“怎麽了?蘭姑娘又訓斥你了?”

那婢女點了點頭:“都是我不好,打翻了裏頭那位的藥膳。”

另一名婢女聽了輕嘆口氣:“也不能怪你,自兩個月前王爺將那人帶到府上來,我們這些伺候的人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白天黑夜的受著,是人都沒有這份精力啊,而且蘭姑娘時常發脾氣,大家膽戰心驚更不好做事了!”

“是啊。”綠衣婢女輕嘆一聲,“也不知道裏頭那位究竟是何身份,不但王爺每日都會來看上一次,蘭姑娘更是拿他當寶貝一樣,生怕磕著碰著,還不讓人看!”

“你還別說,我有聽到一個消息,有關於裏頭那人的。”

“什麽消息?”

“聽說裏面住著的是個女子,單受了重傷見不得光。她好像是王爺什麽人,王爺挺在意她的,不然又怎會讓柯神醫來日日待在房間裏?”

“原來是這樣。”綠衣婢女輕嘆一聲,“整日不見陽光,那可真是可憐。”

“是啊。見不得光必定是傷得極重了。”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幾句之後便再不敢多待,分散去了。

而此刻,屋子裏頭,躺在榻上的女子身上裹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僅餘一雙眼睛留在外頭,但此刻她卻是閉著眼睛昏迷著,只是睡夢中一遍一遍說著模糊不清的話,似痛苦又似呼喚。

“柯神醫,已經兩個月了,姑娘的病何時才能好?”

那被稱為柯神醫的老者嘆了口氣道:“她傷得太重,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蘭秀兒嘆了口氣:“柯神醫可千萬得費力,王爺日日過來探望,就盼著姑娘早些醒,如今她腹中還懷著孩子,十月懷胎是要力氣生的。她若是再不快點好,只怕孩子都保不住了!”

柯神醫撫了撫胡須,道:“放心吧,孩子安然無恙,頂多再過一個月,她就該醒了。”

蘭秀兒又看了榻上的女子一眼,這才走了出去。

“王爺?”

外頭忽的傳來蘭秀兒的聲音,緊接著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室內。

室內光線昏暗,但那人還是準確無誤找到了床榻方向,走了過來。

“柯叔叔。”

“你來了?”

那柯神醫並未回頭,後頭那人旋即上前兩步在床前站定,“今日她情況如何?”

“暫時還算穩定,若是照這個樣子下去,再修養個半年,傷勢應該就可全好了。”話音落,那柯神醫擡起頭來看向那人,“不知,莫怪我沒提醒你,她腹中可是懷有骨肉的,經過這麽重的傷孩子依然安好,便說明此女與她那人緣分未定,你這樣……到了最後只會苦了自己。”

青衣男子正是莫不知。

他沈默了片刻才道:“如今樓宸下落不明,我又怎能讓她獨自一人流落在外。無論如何,總得把傷養好才行。”

柯神醫神嘆口氣:“情也,孽也!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我明日再過來。”

“柯叔叔慢走。”

柯神醫站起身來,看了他一眼,終是負手離去。

莫不知在床前站了好片刻種,這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屋子裏有一股濃郁的藥香,他靜靜看著床上此刻沈睡的女子出了會兒神,隨後才伸出手來將她身上的被褥一一掖好,起身之時,目色又落在她臉上,怔忡不動。

好半響,他修長的指在她纏著紗布的臉上隔空輕撫過道:“不過幾日不見,你竟傷得這般重,他終究是保護不了你。”

女子沈睡在那裏,一動不動,唯有薄弱的呼吸一下一下均勻。

“王爺,藥膳來了。”蘭秀兒在外面輕喚了一聲,莫不知方才開口道,“拿過來。”

蘭秀兒將藥膳放到一旁的桌上便又靜靜退了出去。莫不知伸出手接過那碗藥,一點一點攪動著讓它冷卻。

“喝了兩個月的千年血靈芝,月兒,你可一定要醒過來。”

他靜靜說著,這才將藥往床上女子的唇邊送,緩慢的,一點一點,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不少流了出來,他便餵一口,擦一下,不厭其煩。

漸漸的,一碗湯藥見底,他盯著女子看了片刻,便走到角落的書桌前,點燃了上頭的燭火,隨後取了一本書來,靜靜翻閱著。

每隔一點時間,他都會擡頭看一看床上沈睡的女子,然後又繼續看書。

天漸漸的黑了,又亮了。

天亮之時,他才喚來外間的蘭秀兒,隨後離了開去。

半月之後,到了拆紗布的時間。

當沾了藥物的紗布一點點從女子身上剝落,露出她本來面容之時,莫不知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至,那女子的音容樣貌終於一點點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一顆跳得越發激烈了些。

是了,就是這樣一張臉,從前對他說著各種各樣的話,生氣的樣子、微笑的樣子、疏離的樣子,那一顰一笑烙印在心間,如何都揮之不去。

“這傷,算是全好了嗎?”

柯神醫看了看她的臉,又看了看她的皮肉,應道:“若不是賣你一個人情,老夫怎會拿出無價的雪顏膏來給她治傷?那雪顏膏耗費了老夫五十年心血才研制出了三瓶,如今全都用在了她身上。若是再去制作還得耗費五十年,老夫這般年紀,早已沒有下一個五十年了!”

“柯叔叔的恩情,不知銘記於心!”

柯神醫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是揮了揮手:“罷,誰讓老夫欠你這臭小子恩情!”

他看向榻上女子又道:“不過雖然她身上的外傷好了,內傷卻還得慢慢調養。餘下的,就看她醒過來是什麽情況吧。這段時間,你們小心照顧著,一切照舊,老夫半月後她醒來之時再過來。”

“累了幾個月了,老夫要好好閉關修養一下,你們誰都不許來打擾我!”

“柯叔叔辛苦了,不知送你回去。”

☆、276:孩子父親,你未來的夫君

276:孩子父親,你未來的夫君 深夜,藥王居。

那是莫王府裏柯神醫的住所,是莫不知為他專門設立,裏頭不止有藥房,還有制藥房,幾乎所有設備應有盡有,供他留宿莫王府而用。

此刻夜已深了,整個王府都是安靜的,藥王居內卻不時有藥香傳出。

屋子內,那說著要休養半月的人此刻在不同的煉丹爐旁邊忙碌,口中念念有詞。

而藥臺之上更是擺放了百餘種不同種類的藥材。

柯神醫看著煉丹爐內的旺火,伸出手來撫了撫胡須,喃道:“就當老夫還你的人情了!”

七日之後,碧宸居。

“柯神醫怎麽來了?”

蘭秀兒遠遠便看見一人朝著碧宸居走來,離得近了才發現是柯神醫,頓時迎了上去。

“老夫不放心,特意來看看她如今的病情。怎麽樣?這幾日可還正常?”

蘭秀兒急忙道:“正常的,囈語也少了很多。”

“那就好,帶老夫去看看。”

蘭秀兒趕緊行了個禮,帶他進去。

柯神醫先是給榻上女子把了脈,隨後撫著胡須點了點頭:“恩,情況還算穩定。你去,取些溫水來。”

蘭秀兒趕緊應了,待她取來溫水之時才發現柯神醫的手裏拿了一顆丹藥。

“這是什麽?”

柯神醫看了她一眼,才道:“調身體的,你把她扶起來。”

蘭秀兒應了一聲,這才趕緊將女子攙扶起來,待柯神醫將那顆丹藥送入女子口中,蘭秀兒趕緊餵了水給她。

瞧見女子竟將水咽了下去,蘭秀兒喜道:“姑娘會自己咽了,看來就快要醒了!”

柯神醫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行了,你再細心照料幾日,要不了五六日她就能醒了。”

“是。”

柯神醫又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五六日不過一晃眼就過去了。

這日天剛剛入夜,蘭秀兒便急急忙忙跑去了問雪居:“王爺,姑娘醒了!”

彼時莫不知正在處理一份公文,聞言停頓了片刻,忽然就手一松,站起身來,而滾落的毛筆立刻就在白紙上落下一道大大的黑色墨印。

“本王去看看。”

話音落,他便快步出了房間,蘭秀兒立在原地,忽然又想起什麽來,想去喊人,然而眼前哪裏有她家王爺的身影。

碧宸居內,一眾下人被屏退了下去。

莫不知推開房門,大步入了內居,乍然看見屋內的光亮,他一時都未反應過來,畢竟這幾個月過去,那房間之內是從來都沒見過什麽光的。

第一眼,自然是床榻,然而此刻床榻之上卻沒有人,他再一轉眸,這才看見一道素色的身影立在窗口的位置,而那裏,窗戶正開著,那人是看著窗外的。

“影兒,你醒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那女子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女子分明是怔忡了一下,眸底的驚艷緩慢的就被茫然所代替,然後,莫不知聽到了她略帶了沙啞的嗓音:“你喚我影兒?”

莫不知楞了一下,又重新看了看她,瞧清她眸底的神色,他心頭掠過一絲疑惑之意:“怎麽了?”

女子伸出手來,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影兒是我的名字?你……我和你認識?”

莫不知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他看著她純凈的雙瞳,有些遲疑道:“你……不記得了?”

女子似乎是用力想了想,卻搖了搖頭:“腦子裏是空的,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你知道我的名字對不對,那你快告訴我我叫什麽?”

莫不知的步子再也邁不開,只是停在那裏怔怔看著她。

“王爺,柯神醫來了!”

外頭傳來蘭秀兒的聲音,莫不知似這才回神,猛然就朝身後看了過去。

內室入口,柯神醫邁著大步走了進來,乍然看見女子的一瞬,他腳步一頓,隨後便又毫不遲疑走近了。

“怎麽了?”看莫不知杵在那裏,他似乎略有些奇怪。

“柯叔叔……”莫不知看著他,“影兒好像失憶了,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是麽?”柯神醫捋著胡須看了女子一眼,隨後指了指旁邊道,“那你把她扶過來,我把把脈。”

莫不知聞言,趕緊便走上前去扶起那有些怔忡的女子:“影兒,你先坐這兒。讓柯叔叔給你看看。”

“把手伸出來。”柯神醫從藥箱裏取出墊枕,女子聞言,這才伸出自己的手指。

柯神醫隨即搭上她的脈搏,閉著眼睛一副凝神細聽的模樣。片刻之後,他才看向女子道:“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

女子搖了搖頭,滿目茫然:“想不起來。”

柯神醫便捋著胡須,細想了片刻,這才看向莫不知道:“可能當時受傷的時候傷到了腦部,這才失了憶。”

“失憶?”

女子和莫不知異口同聲。柯神醫看了二人一眼,又看向女子道:“除開這個之外,你可有別的不適?”

女子困惑的搖了搖頭。

柯神醫便又想了片刻:“那就說明身體沒什麽問題,孩子也好好的。”

“孩子?”女子捕捉到了什麽,當即追問。

“是啊,你已經有四個月的身孕了。”

女子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腹部,微微用手撫去,這才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微微怔住。

那一雙眸子分明困惑不解又帶了震驚,隨後,她猛然就看向一旁的莫不知道:“你認識我,那你告訴我孩子的父親是誰?”

“是……”

欲出口的話忽然頓住,莫不知看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既然什麽都不記得,若說是樓宸,她必定會去找孩子的父親,可樓宸如今分明下落不明,她又如何去尋?

而且她的身體還得養上半年才可能恢覆,所以眼下的她必須好好留在莫王府內。

想到了什麽,莫不知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那是你與我的孩子,你忘了嗎?”

柯神醫立在一旁,聽到這句話竟並不覺得奇怪。他當即站起身來,將墊枕收回藥箱道:“既然她已經醒了,那我便不耽擱你們夫妻二人說話了。”

說完,他便提了藥箱走了出去。

女子聞言,又是一驚,雙目落在他的面容上,似乎依舊帶著困惑和茫然:“我們是夫妻?”

“雖並未行嫁娶之禮,但日後定會有的。”

“所以,孩子真的是我和你的?”

“……是。”

“那我叫什麽名字?”

莫不知看著她,神色覆雜,好片刻才道:“你叫弄影……花弄影。”

“花弄影?”女子聽到這名字卻並未覺出半點熟悉,良久方才看著男子道:“那……你呢?”

莫不知忽然便笑了起來,伸出手來拉過她的手來,在她掌心寫著:“我姓莫,名不知。莫不知。”

女子看著他寫下的字,喃喃念道:“莫……不知?”

“恩,莫不知。”

“你是孩子的父親?”

“是,還是你未來的夫君。”

女子面上隱約掠過一絲赧然,隨後才道:“對不起啊,我把你忘了。我現在什麽都想不起來,那你能跟我說說我的事情嗎?”

莫不知看著她面容之上浮動的歉意和期待,忽然就溫柔笑了起來:“好,我們坐下來說。”

當女子和他一同坐下,他便緩緩開始講有關於她的故事。

“我們兩年前因為一次偶然相識,後來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再見面的時候,你家裏落了難,我便將你帶到了府上,再然後我們日久生情,兩情相悅便走到了一起,原本我想著年初的時候稟報家中父母為我們主持大婚,只是那時候你卻忽然因為意外受了傷,這一睡就是幾個月,這件事便只好拖了下來。”

“這樣啊,那我是什麽身份?”

莫不知看了看她:“你出身於一個普通家裏,因為戰事,家裏落了難,你父母已經不在人世,家裏也只剩你一個了。”

女子怔了怔,隨後垂下頭去:“都不在了啊……”

她的聲音分明能聽出低落,莫不知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道:“從今往後,莫王府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親人,而且,你很快就有小寶寶出世了,你忘了嗎?”

女子聽了,下意識視線下移。當目光垂落在並不明顯的小腹上,她方才又伸出手來撫了上去,喃喃:“小寶寶……我有小寶寶……”

☆、277:我陪著你

277:我陪著你 莫不知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蘭秀兒急忙迎了上去:“王爺。”

莫不知看向她,頓了片刻才道:“一切照舊,不要讓人打擾到夫人。”

“夫……”蘭秀兒一怔,瞧見莫不知的眸色看了過來,當即躬身應道,“是,王爺,奴婢必定守好碧宸居,不讓人打擾到夫人!”

莫不知應了一聲,這才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藥王居內,莫不知尋了一圈兒也沒尋到柯神醫,再出來的時候才看見了柯神醫的藥童。

“葵兒,你師父呢?”

藥童給他施了個禮,這才道:“師父走了,留下一封信和一個藥瓶讓我交給王爺。”

“走了?”莫不知擰了擰眉,視線再落到那書信和瓶子上,這才伸手接了過來,“知道了。有勞。”

那藥童當即施了個禮,這才轉身離去。

莫不知拿了信和藥瓶回到房間,當即便將信拆開。

當看完信的內容,方才又看向一旁的藥瓶,嗤笑了一聲:“你倒是溜得快,連藥都為我備好,柯叔叔,你還真是想得周到。”

他盯著藥瓶,好一會兒才又道:“你溜得這樣快,我幾乎都要懷疑她失憶是你弄的,但終究又覺得你不會做這樣的事……罷,這份情,我莫不知承下了。”

夜深了,莫不知在書房留到了接近子時才出去。

他來到碧宸居的時候,蘭秀兒已經歇下了。外室沒人,本以為內室之內蘇霽月已經歇下,畢竟裏頭一片漆黑。可當他走到床邊的時候才發現那裏壓根沒人。

他忙的轉過身去,正準備喚“蘭秀兒”的名字,卻驀的在窗邊看見一個人,不是她又是誰?

她怎的又去了窗邊,而且還是一個人?

莫不知迅速邁開步子,卻又想起什麽來,從屏風上取了氅衣,這才走了過去,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站定:“你傷勢未愈,這般站在風口,若是著涼,動了胎氣怎麽辦?”

將氅衣披在了她身上,莫不知見她低著頭,便伸出手來按住了她的肩:“怎麽了?心情不好?”

蘇霽月擡起頭來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道:“我什麽都想不起來,心裏很空。”

莫不知停頓了一瞬,才猛的將她擁入懷裏:“過去不重要,未來才重要,你的未來有我陪著,有孩子陪著,你絕不會孤單。”

枕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幹凈清爽的氣息,蘇霽月垂著眸光。她很想記起什麽,可是腦中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任何記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何處,即便他對她說了曾經的事情,可她依舊半點影響都沒有,甚至對他——孩子的爹也完全沒有印象。

“睡吧,我守著你。”

蘇霽月擡目看他,好片刻才道:“那你會走嗎?”

莫不知握著她的手好片刻,忽然就拉開了她的被褥,合衣躺在了她旁邊道:“我就在這裏陪你,哪兒都不去,可好?”

蘇霽月看了看他,這才似安下了心來,蜷縮在他懷中閉上了眼睛。

她誰都不知道,無人可信,信他是唯一的選擇,而且,她能從他的眼中看到那份濃情。

次日清晨醒來,面對著身前一張陌生的臉,她又失了片刻的神,直至身側的人睜開雙眼,眉目清雅地對她一笑:“早。”

蘇霽月心頭一動,這才也對著他露出醒來之後的第一個笑:“早。”

莫不知隨即起了身,他讓蘭秀兒送了熱水進來。蘭秀兒顯然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這裏,而如今看他的模樣顯然是留宿了一夜,頓時一驚,隨後腦海裏便掠過早上他口中的那句“夫人”,頓時隱約明白了什麽。

王爺從未說過那女子的身份,可是那女子卻是王爺帶回來的,而且,還身懷有孕,莫不是那孩子就是王爺自己的?

難怪……難怪王爺一直如此緊張那女子的身子,還日日過來探望,卻原來是未來的莫王妃!

她趕忙目不斜視走上前去服侍蘇霽月起身梳洗。

“影兒,我先回房換身衣服,一會兒過來陪你用早膳。”

蘇霽月微笑著點了點頭,莫不知這才出了房門。

剛剛踏出碧宸居,迎面便撞上一人。那人瞧見他,奇怪的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院子,隨即快步走了過去,問道:“皇兄,你怎麽在這裏?這後頭……聽說幾個月前你帶回來了一位重傷的女子一直讓柯叔叔悉心照料著,如今你大早上的從這裏出來,莫不是……”

“瞎猜什麽?”莫不知視線淡淡從她臉上移開,“你如今留在莫王府快有一年了,就不想著再為自己的婚事操操心?”

“皇兄胡說什麽!”莫麗莎臉色一變,“我是戰王妃,戰王明媒正娶的戰王妃,只要他一日沒有休書給我,我就還是戰王妃!”

“所以,你就這麽等著?”

莫麗莎垂了頭去,極為失落的模樣,但也只是片刻,她便擡起頭來,上前一步,挽住莫不知的手臂道:“哥,你的人不是一直在查戰王的下落嗎?如今已經四個月過去了,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消息?”

莫不知看她一眼,從她臂下抽出自己的手來,極緩慢道:“沒——有!”

“不可能啊!”見他要走,莫麗莎趕緊追了上去,“你可是天下之事莫無不知,你怎麽可能找不到他的下落呢,他有沒死……”

“誰說得定呢?”莫不知淡淡轉眸看向她,“當日他殺出重圍之時,身中數刀,若說是身負重傷死了,又有什麽奇怪?”

“不可能!”莫麗莎立在原地,聲音都高了幾分,“樓宸不會死的,他可是堂堂戰王,戰無不勝,他絕不可能死!”

話音落,她便急匆匆跑開,隱約之中,似乎還抹了眼淚。

莫不知回過頭看向她離開的方向,隨後才將目光移向了碧宸居,輕輕松了口氣。

他不能讓莫麗莎同蘇霽月撞上,看來,得想個辦法才行。

府中不少人都見過蘇霽月,此番她醒來之後除開蘭秀兒之外,並未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所以,他必須要想辦法了。

回到房間,目光無意掃過那個昨晚停在他案頭的藥瓶。他終究是走了過去緩緩拿了起來。

這是柯神醫留下的藥,他要不要用?

最終,他還是將藥瓶放了下去,轉過身去喚了一聲:“阿四。”

話音落,房門立刻就被人推開,隨後一黑衣男子走了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去,給本王備一張人皮面具來,要快。”

“是。”

黑衣男子走後,莫不知才換了一身衣衫,重新來到了碧宸居。

那個時間點,早膳已經擺上了桌。

莫不知扶了蘇霽月坐下,小心給她布了菜道:“你如今身體還虛著,只能吃一些清淡的,待身子好些了,我再讓人給你做別的好吃的。”

蘇霽月點了點頭:“這些點心已經很好了。”

莫不知輕輕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早膳用完,便到了喝藥的時候。蘭秀兒將湯藥取了來:“夫人,按照柯神醫的意思,夫人醒來後那些治傷的湯藥便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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