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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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剩下的是保胎的藥,每日都得吃上一副,直至夫人順利生下孩子。”

蘇霽月聽說是保胎的,頓時就沒有推遲。

等她喝完了藥,剛將藥碗放下,唇邊已多了一樣東西。圓圓的像棗子。

她看向拿了那東西的主人,莫不知已溫柔如水道:“吃點甜的,便不覺得苦了。”

蘇霽月這才張開嘴含了過去,那東西一入口,頓覺滿嘴甜意。

“蜜餞?”

“是。”

莫不知說完,剛好外頭有人出聲。蘭秀兒出門一看,隨後便取了一個盒子進來:“王爺,阿四送來的。” “恩。”

莫不知伸手接過,示意蘭秀兒將東西撤下,便拉了蘇霽月的手,入了內室。

將她按坐在梳妝臺前,莫不知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的她道:“月兒,你願意信我嗎?”

蘇霽月眨了下眼睛,溫婉笑了起來:“你是孩子的父親,我自然相信你。”

莫不知頓了一瞬,才將阿四送來的盒子打開:“昔日因了你這張臉,我們得罪了我二哥,此番我想帶你入京請求父皇賜婚,但若讓二哥知曉你的身份父皇必不會同意,所以,我備了一樣東西。”

☆、278:莫麗莎說,嫂子的聲音好熟悉(5000)

278:莫麗莎說,嫂子的聲音好熟悉(5000) 蘇霽月看見他取出的物品,眸底的疑惑緩緩散開:“人皮面具?”

“恩。”莫不知應道,“但這只會是暫時的,等孩子生下來,我再尋找合適的機會,讓你的真容重現於世。”

蘇霽月轉眸看向鏡中的自己,那的確是一張極美的臉。都說紅顏禍水,尤其是在這樣的朝代,她這張臉必定會帶來禍事。

伸出手來撫向小腹,如今她懷著孕,當務之急是平平安安將孩子生下來。想到這裏,蘇霽月應了下來。

莫不知這才傾下身子:“那你閉上眼睛。”

感覺到臉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不知道莫不知在她面容上塗了什麽,然後便感覺到面具覆了上去。

等他終於停下動作,蘇霽月腦海裏忽然就掠出一個想法來,以至於沒有多想她便問了出來:“這人皮面具該不是從人身上取下來的吧?”

莫不知神色一頓,隨後失笑:“不是。那般怨氣極重的東西,我自不會用在你身上。尤其你如今懷著孩子,就更不能了。”

蘇霽月松了口氣,忍不住便朝著鏡中看去,這才瞧見鏡中的自己頂的是一張只能算作清秀的面容。她伸手摸了摸,半點痕跡都沒摸到,幾乎跟真人一般無二。

她頓時就覺得好奇,一邊尋找著破綻口,一邊問一旁的莫不知:“不知,這怎麽取下來?”

乍然聽見她口中傳出的自己的名諱,莫不知略怔忡了一下,好似回憶回到了從前一般,待回過神來,才拿下蘇霽月的手道:“既然要人看不出破綻,自然也不會讓你自己尋到。放心吧,我只是用了柯神醫留下的一種藥,能將面具完全與面部貼合到沒有痕跡,待需取下之日也必須用藥液才可以。”

原來如此。

蘇霽月放下心來:“這般說來,我如今可以出去了嗎?”

垂目看向她期待的目光,莫不知勾唇一笑:“當然。只不過你不可獨自一人出去,如今你懷著身孕,若是獨自一人,我也不放心。想走走的時候,你就讓蘭兒陪著,她會武功,定會保你周全。”

蘇霽月頓時笑了起來,一雙眼睛彎成月牙一般:“好!”

她這般高興倒是讓他意料之外。

“那我今日可以出去嗎?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今日……”莫不知轉頭看了看外頭的天氣,思了片刻才道,“這幾ri你身子未好,就先在府中花園走走,等身子好利索了,我再陪你去街上逛逛,如何?”

“都聽你的!”

蘇霽月看起來高興極了:“那我們現在就出去!”

她如此迫不及待倒叫莫不知啞然失笑。

他點了點頭:“那先換身衣服吧。我帶你去。”

“好!”

等蘇霽月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一身衣裳。莫不知看向她身上的碧色長裙,眸色輕閃了下,腦海之中掠過當日他救下她時的場景,那日她一身碧衣,遍體鱗傷……如今再見她穿上碧色,好似又回到了那一日一般。

“這衣服……很適合你。”

“是嗎?”蘇霽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困惑道,“不知為何,剛剛一看見這顏色時便喜歡了,倒像是一見鐘情似的。”

莫不知眸底波光閃動,搖頭輕笑:“哪兒有人將一見鐘情這個詞用在衣服上?”

蘇霽月聳了聳肩:“就是覺著沒有什麽詞比這個詞更貼切的了!”

莫不知笑嘆口氣:“罷,你喜歡就用著便是,反正影兒獨創的東西也不少。”

兩個人一同往外走,蘇霽月聽了卻奇怪道:“我還獨創了什麽嗎?”

莫不知眸色一頓,隨後笑道:“是啊。你總能說一些稀奇古怪的詞匯,倒是叫人一頓好猜。”

“是麽?”蘇霽月凝神想了想,卻什麽都想不起來,便只得作罷,“看來人即便是失憶了,本性還是變不了的……你怎麽了?”

她一偏頭見身側沒人,轉頭的時候才發現莫不知竟立在那裏不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聽到她的聲音,莫不知才跟了上去,勾唇一笑:“沒事,只是忽然想起過幾日要帶你去哪兒玩。”

蘇霽月眉宇一亮:“哪裏都可以啊。蘭兒說通州很繁華,甚至還有夜市呢,我就特別喜歡夜市,燈紅酒綠的,特別好看。”

“燈紅酒綠?”莫不知凝了一下,“酒為何會綠?”

蘇霽月一怔,倒像是被他問著了一般定在那裏:“是啊,酒為什麽會綠啊?”

剛剛那詞就像是根深蒂固置入記憶一般,一個不經意就說了出來,可是說完之後才發覺奇怪之處。

酒怎麽會綠?酒怎麽可能會綠?

莫不知見她一臉困惑之色,當即便道:“想不起來就不必想了,剛好過幾日就是月圓時分了,到那日我在帶你出去轉轉,就當賞月了!”

被他這句話吸引,蘇霽月立刻就摒棄了剛剛的疑問,立刻應道:“好!”

兩人出了院子之後經過了一段長長的九曲回廊,這才到了王府的花園。

蘇霽月自醒來後便從未從房間裏出來過。見到沿途的下人還有王府秀麗的美景,一時眼睛都轉不過來。

莫不知始終陪在旁邊溫和的笑著,蘇霽月問什麽,他都十分耐心的解答,不厭其煩。

府中經過的下人見著這一幕,一個個都十分震驚的模樣。

王爺平日裏雖然待人溫和,但是狠起來的時候那也是相當嚇人的。何時見過他如此好脾氣的帶著一個人逛了一下午的園子,而且始終不急不躁的模樣。

於是乎,有關於碧宸居那位與王爺有著特殊關系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只不過,王府治下很嚴,不該問的,這些人也不敢去問。

直至有人行禮請安的時候大膽喚了蘇霽月一聲“姑娘”卻即刻被莫不知糾正為“夫人”,大家這才知曉那女子的真實身份。

難怪王爺如此有耐心丟下公務陪她逛園子,卻原來是未來的王妃!

二十多年了,王府從未有過喜事,眾人幾乎都要以為王爺有什麽特殊癖好了,如今真真正正的見著他有了心儀之人,滿府的下人都為這位主子高興,只不過,那女子的樣貌委實普通了些,要知道王爺不止人品相貌還是才學那都是出類拔萃的!只是不知那普普通通的女子究竟為何就得了王爺的心,這一下,不知道有多少少女芳心盡碎了!

“那是為過年做準備嗎?”

在花園逛過一圈兒才留意到有下人在府內掛著紅燈籠,看起來一片喜喜洋洋的景象。

莫不知轉眸看去,應了一聲:“是。再過不久就是年關了。”

又要過年了。當日與她重逢便是新年,今年又有她在身邊作陪,這是不是說,他們是有緣分的?

莫不知看著蘇霽月眸底的新奇,此時此刻的她因為沒了記憶,對每件事都特別好奇的模樣叫人心頭生出別樣的柔軟來。

明明知曉她心裏有旁人,如今卻想著若是她能一直這麽想不起來,那該有多好!

為自己的想法,莫不知唇角掠過一抹苦笑。可她心中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他又怎能私心到讓她記不起來?

如果有一日樓宸出現了,那自己勢必是要放手的,只是怕就怕,到時的自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啊!”胸口一團肉團撞了過來,莫不知驚了一下,低下頭去,才發現身前的蘇霽月摸著鼻梁一副痛苦的模樣。

“好痛……”

“傷到哪兒了?我看看!”

他當即反應過來,伸出手來拿下她捂在鼻子上的手。還好只是有些紅腫,並沒有大礙。

“怎這般不小心,若你撞的不是我而是一堵墻怎麽辦?”

蘇霽月聞言擡目朝他胸口掃了一眼,嘀咕道:“沒什麽區別啊……”

莫不知手上動作一頓,隨後啞然失笑。她的意思,是說他的身子硬得像一堵墻?

不過因為常年征戰的緣故,他的身子的確是硬了一些,因為都是肌肉……

“好了。”莫不知看了看她,忍不住握了她的手道,“我還是牽著你走吧。你如今還懷著孕,我可怕你一個不小心滑倒了,那就麻煩了!”

蘇霽月瞅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指,也沒好意思拿開。畢竟,那人可是孩子她爹,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就像昨日他擁著她睡覺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在他懷裏睡得雖然別扭,但是還挺踏實的。而如今,她好像也只能信任他一人。

午膳過後,蘇霽月便睡了一覺,她發覺她醒來之後便特別嗜睡,也不知道到底是懷孕的緣故還是自己身體並未覆原。

這一覺直接就睡到了傍晚,蘭秀兒送了晚飯進來,照舊是精致但清淡的小菜。

“今日府中有客,王爺此刻正在會客,他交代晚些時候會過來,讓夫人先用膳。”

蘇霽月點了點頭,知曉莫不知身份特殊,也沒有什麽太大想法。

蘭秀兒將晚膳撤下之後,蘇霽月便又重新開始休息了,不過這會兒她不大困,便想去院子裏走走。沒想到剛出了房門便見著院子外頭一明媚女子快步走了進來。

瞧見她出來的一瞬,那女子腳步一頓,一雙漂亮的眼睛在蘇霽月身上一掃,隨後帶著不客氣的姿態道:“你就是我哥帶回府還讓大家稱呼你為‘夫人’的女人?”

那女子身著艷麗的紅衣,襯得那張幾分異域氣息的面孔格外漂亮奪目。

鮮艷的紅唇,嬌艷欲滴,像是一朵綻放的玫瑰花,好生艷麗動人,卻又似帶了點刺。

聽著她毫不客氣的話,蘇霽月神色一頓,還未答話,身後的蘭秀兒已經上去一步請禮道:“見過公主,公主怎有空來了碧宸居?”

莫麗莎看了蘭秀兒一眼道:“下午的時候就聽得婢女回稟,說是我哥帶回來的那個人總算是醒了,而且我哥還親自帶著她逛園子,讓下人稱呼她為‘夫人’,我便想看看這‘夫人’究竟是何模樣,讓我哥如此性情大變!”

蘭秀兒低眉順目立在那裏道:“看來府裏的下人是該管一管了,竟在公主殿下面前亂嚼舌根子……”

“這倒不關他們什麽事,只是我之前過來專程要看人,哥哥卻不讓,如今倒是大大方方帶了出來……”她眸色在蘇霽月面上掃過,擰了擰眉,“也沒什麽過人之處啊……”

蘭秀兒躬身道:“世間女子哪兒有比得上公主的,再美的女子在公主面前也只會黯然失色。”

“你這張嘴倒是甜。”莫麗莎眸底的敵意總算是緩和了幾分。只見得她緩步走上前來,看著蘇霽月道,“你怎麽不說話?難道是被我嚇到了?”

話音落,她勾唇一笑,似乎是態度緩和了些,“你不必害怕,我沒什麽惡意。只不過是皇兄將你藏得太緊,我覺得稀罕而已。”

蘇霽月這才微微躬身學了蘭秀兒的樣子朝她一禮道:“我不太會說話,怕公主聽了心中不快。”

“你這聲音……”莫麗莎聽見她的聲音分明神色一震,隨後細細看了看她的面容,眸底的驚疑之色才又緩緩散去,“嫂子的聲音可真好聽……嫂子這般謙遜,難怪皇兄會喜歡,他最不愛那類庸脂俗粉了。”

“是麽?”蘇霽月笑得溫和。

莫麗莎看了看她,忽然又走近一步道:“不知嫂嫂是哪裏人?聽嫂嫂說話的口音似乎不像是莫秦人,反倒像是南朝人……”

蘇霽月並未開口,一旁的蘭秀兒急忙答道:“回公主的話,夫人的確是南朝人。夫人出身普通,因機緣巧合救過王爺,王爺這才與夫人兩情相悅。只是當時莫秦與南朝戰亂之時,夫人的家受了摧毀,夫人自己也受了傷,後來王爺找到夫人這才將她帶回府上養病。之前之所以一直不讓夫人見客,就是因為夫人身子虛,王爺不想她被打擾罷了。”

“這倒像我哥的作風。”莫麗莎頓了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就笑了起來,恍若釋然一般。她褪下了手腕上一只玉鐲遞給蘇霽月道,“與嫂子初次見面,也沒有什麽見面禮,這個就當是給嫂嫂的見面禮了,日後嫂嫂若是想去哪兒玩或者想在城中逛逛,可以喚上我,我給嫂嫂帶路,對於通州城,我可算個活地圖!”

“有勞公主,至於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貴重什麽,嫂子可是皇兄未來的王妃,送這個給你,已經是寒酸之物了,你若是拒絕,便是看不起妹妹了!”

蘇霽月怔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旁的蘭秀兒一眼,瞧見蘭秀兒點了點頭,她這才收了下來。

她看了看身上,她那裏著實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忽然就摸出什麽來,遞給莫麗莎,“我也沒別的東西,就拿這個給公主做見面禮吧。”

她手上拿的是一塊玉佩。莫麗莎只掃了一眼,便笑了起來看著蘇霽月道,“嫂子這東西我可不敢收。沒想到哥哥對嫂子這般好,竟將這皇族玉佩也贈予了嫂子。”

蘇霽月一怔,拿過那玉佩看了看:“這……是不知的?”

莫麗莎頓感奇怪:“怎麽?嫂子竟不知道這東西是我哥的?那你是如何有這東西的?”

“我……”

蘇霽月話未出口,蘭秀兒便搶過她的回答道:“夫人昨日說想出去玩,王爺便給了我這個,因為怕夫人出去遇到什麽危險,有個信物便可以找附近的莫四軍。我昨日給夫人時並未說是王爺給的,所以夫人便不知道這是王爺的東西。”

聽她說完,蘇霽月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奇怪。這玉佩她明明就不知道是莫不知的,為何蘭秀兒要撒謊?

莫麗莎聽完倒是沒有懷疑:“原來是這樣。”

她點了點頭,再看向二人時,眸底便沒了半點疑惑:“天晚了,我就不打擾嫂子了。嫂子早點歇息,麗莎告辭了!”

蘇霽月應了一聲,莫麗莎當即轉身離去。

☆、279:

279: 眼看著莫麗莎走了,身側蘭秀兒忽然就躬身道:“還請夫人恕罪!夫人失去記憶的事情,王爺交代過越少人知道越好,因為怕有人對夫人不利,所以適才蘭兒才如此做。”

原來是這樣。

蘇霽月重新將那玉佩收了起來:“快起來吧,你也是為我著想,又何罪之有?”

“謝過夫人!”蘭秀兒這才起了身,隨後又看了一眼院門口的方向,道,“夫人日後與公主殿下還是少接觸的好。”

“為何?”蘇霽月只覺得奇怪,“她並不是不知的妹妹嗎?”

蘭秀兒低頭道:“夫人有所不知,公主從小便得皇上寵愛,性子難免潑辣、囂張跋扈了些,如今夫人懷有身孕,若是你們二人言語之間有什麽爭執,只怕會傷著夫人!”

“這樣啊……”蘇霽月看向院門口的方向,舒了口氣,“我記下了!”

“那夫人還要出去走走嗎?”

蘇霽月看了外頭一圈兒,如今天色已晚,晚間看不大清路,萬一出去沒走穩動了胎氣便不好了。

“算了。今日我便早些歇息了。”話音落,她又看了一眼院子門口,這才轉身往回去。

看來莫不知的確是忙的,不然不會這個點了還沒來看她。

“蘭兒,你讓人將茶水溫著,王爺喜歡喝茶,一會兒要是來了,茶水涼了便不好了。”

蘭秀兒躬身應道:“是。”

蘇霽月又看了眼門口,這才入了內室。

她在榻上躺了片刻便只覺困意襲來,以至於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一樣。

孩子已經過了四個月了,如今肚子也漸漸的大了起來。她撫上小腹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裏硬邦邦的一塊,想著自己居然懷了孩子,那種感覺又微妙又不可置信。

一覺醒來便多了個孩子,誰都不會一下子接受,但靜下來之後卻又為這樣的一個生命體而感慨萬千。

她有了孩子,從今往後便有了血脈相連之人,往後的歲月裏不論走到哪兒,都會心存寄托,她的孩子,她今後的一切!

可感慨之後,她免不得又會失落,因那沒有任何記憶的過往,那一段空白到讓她茫然的過去。

心裏很空,就如同腦子裏什麽都不存在的記憶一樣,即便,面對自己的未婚夫婿面對孩子的爹,她心頭的空落也並沒有少。

尤其是她半點也想不起同這個可以說是她半個生命體男人之間的過往。

不可謂不惆悵!

迷迷糊糊之間,好似有一個夢境,夢境中一片模糊,看不清景象也看不清人臉,隱約感覺有人在喚她,可她壓根聽不清那人喚的是什麽,只覺出一份極其熟悉的存在,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驚醒過來的時候才察覺到身側的動靜。

莫不知不知何時來的,睡在她身側,一頭墨發散落在枕頭上面,與她的連在一起。而此時此刻,她耳中聽到的是他均勻的呼吸,一下一下,好似在撫平她的不安一般。

忽然之間,一只手伸了過來,越過她的肩頭,輕抱著她。蘇霽月猛然擡起頭來,卻見他依舊睡得安穩,似乎剛剛只是他熟睡時的一個習慣。

她輕輕吐出口濁氣,依偎在他身前。他身上氣息依舊,清新之中帶著幹凈的味道,讓人心安。

蘇霽月垂眸靜默了好一會兒,這才也跟著緩緩閉上了眼。

不論如何,她信他。她只需跟著他的腳步全身心信任他便好!

在她的呼吸重新平穩之後,身側之人忽的睜開眼睛來。他的目光看向前頭那垂落下來的紗帳,在月光的照射下,那些紗帳透著一絲朦朧之氣,似乎看得清又似乎看不清。

莫不知終究是緩緩收緊了幾分手上的力道,將身側之人擁得更緊了些。

怎麽辦?好似會貪戀一般,擁有得越多便越不想放手,哪怕,明知她心底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年關來得格外的快。莫不知特意設了家宴,讓所有府中下人一同吃了一頓團圓飯。

團圓飯之後,下人們便聚在一起放起了煙火。一年的時間裏只怕也只有過年才有如此自由喜慶的氣氛。

莫不知陪著蘇霽月看了片刻的煙火,便說要帶她出去轉轉,蘇霽月卻想起府中的莫麗莎只覺奇怪:“要不然叫上麗莎吧?我看她今日吃團圓飯時就不怎麽開心,帶她出去一起看看熱鬧給她散散心也好。”

莫不知眸色一頓,隨後看向身後的蘭秀兒道:“蘭兒,把公主請出來。”

蘭秀兒急忙應了下去,沒過多久之後,莫麗莎來是來了,只不過一臉的不情願。

“麗莎。”蘇霽月招呼她,“今日是除夕夜,你怎的這般無精打采?”

煙火在空中不斷綻放著,以至於蘇霽月的聲音也有些模糊。但是莫麗莎到底是聽到了她說什麽,擡目往空中看了過去,悠悠道,“既然是除夕夜,就該是萬家團圓的日子,我既無家,又何來的團圓?沒有團圓又怎會快樂?”

蘇霽月只覺奇怪:“怎麽會沒有家呢?你哥哥不是在這裏,莫王府就是你的家啊!”

莫麗莎終於看向她,無限失落道:“四嫂,你不懂。”

話音落,她便往前走去,蘇霽月頓覺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莫不知:“麗莎怎麽了?”

莫不知看了她一眼,眸色不動:“女兒家的心思罷了,不必理她,走吧。”

蘇霽月又看了走在前頭的莫麗莎一眼,這才點了點頭。

三人一同乘坐了王府的馬車出門,等到了街上的時候,莫不知自然是極其小心她。如今她四個多月了,肚子也大了起來,就怕人多會撞到。

但這是蘇霽月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出門,他也不好拒絕,便只能小心翼翼一直陪在左右。

而對於從來沒有出門記憶的蘇霽月來說,這一趟出門簡直讓人熱血沸騰。

她看見了熱鬧的集市,比肩接踵的人,還有各種各樣的攤位和熱情吆喝的小販,還有各種燈籠小吃小玩,熱鬧的場景是她從未見過的。

“不知,那又是什麽?”

莫不知順著她所知的方向看了一眼,耐心解釋道:“那是玩偶,平日裏也會有,通常都是孩子喜歡的東西。”

這一路上,她問東問西,一旁的莫不知便不厭其煩地解釋了一路。

“孩子?”聞言蘇霽月眉宇一動,“我們去看看!”

她拉了莫不知過去,又順便回過頭來看向莫麗莎道,“麗莎,這邊!”

莫麗莎無精打采的走了過去,站在一旁看蘇霽月挑著各式各樣的玩偶那開心勁,忍不住道:“四嫂,你拿這麽多,不會都要買吧?”

蘇霽月被說中心事,面色一赧,取了一男一女看向一旁的莫不知。

莫不知看著她那小模樣忍俊不禁:“買!”

蘇霽月頓時歡喜起來,喊著身後的蘭秀兒道:“蘭兒,快!”

蘭秀兒走上前來將那些玩偶收了起來,而阿四則趕緊上前付錢。

“夫人怎麽買了一男一女?”蘭秀兒只覺得奇怪。

“因為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啊!”蘇霽月說著的同時看向一旁的莫不知,“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莫不知溫和一笑:“男孩女孩都好!”

蘇霽月頓時便笑了起來,轉過身去,莫麗莎聽著二人這般話,忍不住看向二人道:“你倆能不能別這麽肉麻?別虐待我這個孤家寡人行麽?”

蘇霽月聞言看向莫麗莎,忽然就道:“麗莎,我瞧著你年紀也不小了,要不然過了年我讓不知給你挑選,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乘龍快婿?”

蘇霽月話音剛落,前頭的莫麗莎忽然就臉色一變,而且 還是相當難看的那種。

“我的婚事就不勞四嫂費心了!”她語氣生硬的說完,便轉身往前走,也不管他們跟不跟得上。

“麗莎……”蘇霽月忍不住喊了一聲,可是莫麗莎的身影卻快速消失在人群裏,根本找不到。

“這……”她有些不明所以,回頭去的時候才發現莫不知的神色也有些莫辯,而他身後的蘭秀兒和阿四就更加低眉順眼,顯得氣氛相當凝重了。

“怎麽了?可是我說錯什麽話了?”

“無妨。”莫不知握了她的手道,“麗莎一向是這脾氣,你別在意。”

蘇霽月又看了前頭一眼,心中疑惑,但又不知究竟怎麽回事。她醒來這半個來月的時間與人接觸的時間甚少,即便與莫麗莎也就見過兩面。而府中的各種事情,她更是沒打聽過。因為她需要精心養胎,那些不相關的事情莫不知也不想讓她知道。

☆、280:

280: “走吧。”莫不知拉著她往前去,蘇霽月也只好放下心中所想,跟著他的步子往人群中而去。

“嘿,哪兒來的瘋子?”

正賞著滿天煙火,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嘩然。蘇霽月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忽然後退的人群一下子沖開。即便是剛剛莫不知還拉著他的手,此刻也不知被沖往了何處。

“不知?”

她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一來從未出來過,二來她沒有任何記憶,唯一所見所識也只有莫不知了,尤其是她府中還懷著孩子!

強烈的不安將她包裹,蘇霽月急於四處尋找,可是目光之所見皆是人頭顫動,根本就看不見莫不知。

“不知——”

她又大叫了一句,但四周百姓的聲音太大,再加上漫天煙火聲,根本就沒人留意到她。

蘇霽月找不到人,便只能盡力保全自己,偏生前頭的百姓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熱鬧,壓根就沒有人註意到她。

她盡全力後退,可後方也有大片的人圍著退無可退。

“啊——”

前方忽然又一陣嘩然,緊接著大片的人四下散開,她被撞到了頭又踩到了腳,卻顧不得疼痛,只能拼盡全力護住肚子。

身子不知道是被誰側面大力沖撞了一下,她一個沒站穩,身子猛然就朝一旁倒去。

旁邊的人好像是怕殃及池魚,一下子就散開。蘇霽月眼看著自己就要砸向地面,只能本能護住肚子。

卻也在這時,眼前似乎黑影一閃,她尚未反應過來,便發覺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而自己,好似在什麽人的懷裏。

一股怪味湧進鼻中,蘇霽月當即擡起頭來看去,才發覺是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扶住了自己。

那人頂著一張臟汙不堪的臉,蓬頭垢面,除了一雙眼睛,根本讓人看不清他本來面目。

好像——是一個乞丐!

與他對視的一瞬,那人視線似乎是凝了一瞬,隨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轉而又掃向她緊護著的凸起的小腹,瞬息之間,那眸底的顏色便變了去。

不知是不是蘇霽月的錯覺,好似覺得他眸底頃刻死氣沈沈了一般。

他一言不發,轉身離去。蘇霽月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一步道:“多謝這位大哥相救!”

那人身形一頓,好似繃直了一般,隨後他轉過身來,直直盯著她。

他的眼神著實可怕,黑得像是無底洞一般,看人的時候深邃又銳利,驚得蘇霽月心頭一顫。

“你剛剛說什麽?”那男人開了口,聲音低沈沙啞,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歷經滄桑的老者。

被他莫名其妙的情緒弄得緊張,蘇霽月有些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道:“我說……謝謝大哥……”

“影兒——”

忽然的一聲喚打斷了蘇霽月的話,隨後莫不知頎長的身形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緊接著,他大步走了過來,對著蘇霽月一番仔細檢查,聲音急切道:“影兒,你沒事吧?你有沒有怎麽樣?”

蘇霽月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那名剛剛救她的男子。莫不知順了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得一蓬頭垢面的男人立在那裏,目光古怪地看著他們。

“你叫影兒?”那人再一次開了口。

蘇霽月看了過去,當即溫婉答道:“是,我叫花弄影。”話音落,她看向莫不知,“不知,剛剛是他救了我!”

莫不知在剛剛的時候目光便未從那人身上移開,聞言,眸底輕輕閃爍了下,看著那人:“多謝好漢救了在下夫人,不知好漢尊姓大名?”

那男子卻在這時忽然轉過了頭,抽身離去。

“大哥……”蘇霽月急急喊他,但見他頭也不回便看向莫不知道,“看他模樣可憐得很,不知,他剛救過我,你能不能給點錢他,哪怕是吃一頓飽飯也是好的!”

她那模樣有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莫不知不同意。

莫不知伸出手來撫了下她的後腰道:“好,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今夜人太多了,你先回馬車上等我,我去去就來。”

蘇霽月立刻點了點頭,莫不知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身後的阿四和蘭秀兒道:“照顧好夫人。”

兩人當即應下,莫不知這才轉身跟了那乞丐的方向走了過去。

街上已經重新恢覆了熱鬧,而剛剛的驚險一幕仿佛只是一個小插曲。

蘇霽月被這麽一鬧也累了安心跟了蘭秀兒和阿四上了偏角僻靜處的馬車,安然等著莫不知回來。

另一面——

“好漢請留步!”

清水湖畔,那衣衫襤褸的男子滿身臟汙的在河邊走著,莫不知大叫了一聲,隨即大步追了上去。

“什麽事?”那人出了聲,卻並未回頭,只是站在那裏不動。

莫不知看著他的背影,頓了好片刻才道:“全世界都在找你,你卻孤身一人在這裏,還是這般模樣……樓宸,燕影的死對你打擊就這般大嗎?”

“她沒死!”

“沒死?”莫不知忽然就冷笑了起來,“那麽多的炸藥足以摧毀幾萬大軍的藥力,你覺得還炸不死一個小女人?”

“我說了她沒死——”前頭那人忽然就轉身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擒上莫不知的衣襟,將他重重壓制在身後的一顆古樹上,用了冰寒至極的聲音道,“莫不知,你若是今日還想活命,最好給我閉嘴!”

胸口傳來鈍痛之意,莫不知卻半點不為所動,只是垂下眸來,閑適盯著他:“為何不說?她跟了你,千方百計要回到你身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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