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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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

他淡淡取過一旁的紗布,雖說箭傷在背上,他很難自己折騰。但是這會兒卻是心曠神怡,也就不嫌麻煩了。

等傷口包好,門又被“吱”的一聲推開。擡目,是蘇霽月冷著臉端了藥碗進來。

樓宸眉目一低,輕聲一笑,靜坐在那裏等著她的靠近。

蘇霽月將藥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喝!”

樓宸也不說什麽,直接就端起藥碗來,張口就喝了下去。

蘇霽月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嗯……”

猛然被燙到舌頭,樓宸一口藥險些噴了出來,但他硬是喝了下去,看得蘇霽月眉心直跳。

☆、214:逐風還好好的

214:逐風還好好的 “你是不是傻?”看他坐在那裏捂著心口,分明是燙得不輕。蘇霽月氣不打一處來,猛然從他手裏接過藥碗用了勺子攪動降溫。

樓宸看著她的動作竟然瞇起眉眼笑得暢快,哪兒有半分受傷應有的難受?

“還有臉笑!”蘇霽月瞪他一眼,分明是對這種厚臉皮的人沒轍。

她將藥碗放到桌上,看他自己已經將傷口包紮好,便拿了換下來的紗布出去。

村子邊不遠的地方就是一條流動的河,平日裏大家都在這邊洗衣服。蘇霽月拿了臟衣服到水邊,那些染血的紗布一觸到水,血液便在水中散開,而周遭的血紅也只是一瞬便被上頭流下的水沖散。

蘇霽月看著那些源源不斷的血紅色,又看著它們消失不見,到底是想起了逐風的死。

如果樓宸知道逐風死了,他一定難過死了!

一個失神,手裏的紗布便被水流沖走,等蘇霽月回神才發現什麽,一低頭,卻發覺樓宸正慢悠悠的從水流下方上來,手裏可不就握著那染血的紗布。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他眉目間的清俊璀璨之色直逼人眼。蘇霽月眸光一垂,接過他遞上來的紗布重新放進水裏漂洗,眼瞅著樓宸也跟她在一旁蹲了下來,眸底便越發的暗沈。

“怎麽了?”有冰涼的水珠飛濺到臉上,一擡頭便是樓宸瞇成一處的眼睛。他的唇角勾著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錯。

蘇霽月知道自己不應該說,但是這件事情他總該知道。沈默了一瞬之後才開口道:“逐風死了。”

樓宸動作一頓,眸底的璨意頃刻暗沈了下去。唇角亦是沈下,緩緩的,那雙狹長的鳳眸被一層寒霜所覆蓋:“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暗啞低沈,壓抑到讓人說不出話來。

蘇霽月輕輕在心裏吸了口氣,這才啞了嗓音道:“我們之所以逃離,是因為逐風躍過了山崖。它用最後的力氣送我們到了對岸,自己卻摔下懸崖死了。”

樓宸瞳孔猛然一縮,立刻就站起身來:“帶我去!”

蘇霽月跟著起身:“可是你傷勢還沒……”

“現在就去!”

他直接打斷蘇霽月的話走在了前頭,蘇霽月無奈,只好將手裏的東西放下追了上去。

“樓宸……”

她拉住他的袖角,眸底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之色:“你沒事吧?”

樓宸抿了唇看著她,忽然就伸出手來撫上她的臉:“我沒事,別擔心。”

蘇霽月一顆心卻放不下來,隨了他一路往前走:“那你小心一些,你身上有傷,萬一我們再遇到刺客就不好了。”

山路崎嶇難走,兩個人走了一段路之後天就黑了,那些石頭路面就變得更加不平了。

蘇霽月一路走在前面領路,雖然還能看清路面,但是天色到底是太黑,她幾次險些摔倒,最後是後頭的樓宸走上前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道:“慢一些,我不急。”

蘇霽月一顆心無端的因為這句話而平靜了下來,腳步也緩慢了下去。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這麽一路牽著手,直至到達那處低凹的山谷。

那一片山谷著實太大了些,中間是一條十餘米寬的小河,河的對岸是一片雜草叢。

兩個人順著河流尋找,並未尋到逐風的身影,直至蘇霽月的耳中聽到了一絲微薄的呼吸聲。

那並非屬於人類的。

蘇霽月一顆心猛然跳了起來,尋著聲音找過去的時候這才發現了草叢中伏倒在那裏的逐風。

它居然沒死,只是呼吸微弱,分明是受了重傷。

蘇霽月猛然就大叫了起來:“樓宸,是逐風,逐風沒死!”

那一頭的人影很快閃了過來,待一眼觸及地上的逐風,樓宸一雙眼睛分明明亮如星辰!

“逐風!”

他伸出手來摸了摸逐風的頭,饒是已經毫無力氣了,逐風在看見他的那一刻還是伸出舌頭來舔了舔他的手指,樓宸頃刻摸著它的臉道:“你等一等!”

他用了一片樹葉包裹了水過來,逐風是真的渴了,一觸到水幾口就喝完了。兩人見狀,紛紛去取了水來,而逐風全都喝了個精光。或許也是因為水的原因,逐風似乎恢覆了不少活力。樓宸進而細細檢查他的傷勢,兩人這才發覺逐風的一條腿斷了,那一塊兒的地面全是血。

從那麽高的地方摔落下來居然還沒死,這簡直就是個奇跡!

等兩人合力將逐風的傷勢包紮好,又給了一些食物給它吃,這樣一來等完全歇息下來已是半夜。

蘇霽月一個人坐到一邊的山坡處,而那邊樓宸一直陪著逐風到了後半夜,直至蘇霽月都困得睜不開眼睛了,這才看見他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在蘇霽月旁邊坐了下來:“逐風的傷勢雖然嚴重,但是休養一段時間應該沒什麽事情。剛才我已在山谷之內留下信號,雲深等人看到應該很快就回來找我們了。”

蘇霽月眸色半垂,有些倦怠:“不知道皇上那邊是什麽情形了。”

樓宸眸色頓時就暗沈了幾分:“如果我猜測得沒錯,這個時候應該是三哥應該已經守在父皇身邊了。其實我的離開倒也好,說不定會促成一些事情。你不必擔心,等回去了,我們見機行事。”

“天色已晚,今晚只能在這裏過一夜了……”

蘇霽月應了一聲,視線投向這茫茫一片的山谷。天邊的月亮倒掛在小河裏頭,使得河水面上波光粼粼。

夜深了,有些冷。

她裹緊了衣衫,輕閉著眼睛靠坐在那裏。

迷糊之中肩上似乎落了一只手,緊接著整個身體都被按進一個溫暖的懷中。黑暗中,蘇霽月睫毛輕輕顫了顫,但到底是沒有動,兩人就這麽依偎在一起,直到天明。

次日天剛亮,蘇霽月便醒了過來,一擡目樓宸恰巧也在此刻睜開眼睛。四目相對,她心頭一顫,趕忙從他懷裏起身:“我去看看逐風……"

逐風這會兒正睡得香甜,呼吸的力度比昨夜強勁了許多,看來是不需要擔心的。

蘇霽月這才起身,往回走去。

正巧樓宸也迎面走了過來,她眸光一閃,直接偏開一步到了一旁的小河邊,對著河中的清水梳洗一番,隨後靜靜的坐在那裏綁頭發。

她至今都沒學會這裏女子繁覆的發飾,因而只是隨意挽了個男式發髻。

可頭發還未固定好,手裏的簪子已經被人抽了去。

“頭發還濕著,怎不等它幹了再挽發?”

他說著就將蘇霽月收拾好的發髻重新散開,頓時一頭青絲潑墨般洩了下來。而他的手指輕緩的穿過它的長發梳理著,眉目如水。

蘇霽月越看他心頭越亂,幹脆就在那裏沒動。

晨起的風帶著些許涼意穿過發絲,將那一縷縷本就不怎麽濕的頭發吹幹,蘇霽月抿緊唇道:“只是剛剛洗臉的時候弄濕了幾率,不礙事……”

“女子屬陰,還是要註意些。”

似是覺著她的頭發已經幹了,樓宸這才動起手來。蘇霽月也看不見他怎麽弄,片刻之後便見著他放下手來。她伸出手來一摸,這才發現頭發被挽成了一個叫不上名字的發髻,對著水中一看,雖然並無頭飾,卻奇跡般的清爽好看,特別襯她的臉型。

蘇霽月轉過身去:“你還會挽發?”

樓宸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對自己的手藝頗為滿意,道:“小的時候見多了婢女給母親梳頭,這不過第一次。”

蘇霽月擺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確定第一次?這麽熟練?”

樓宸拉著她起身。平淡如水:“看多了而已。”

蘇霽月皺眉,分明表示不信!

樓宸也沒法多做解釋,站起身來走到那邊的逐風身旁道:“逐風傷了腿,不能走路了,我們先把他留在這裏,等雲深過來,再讓他把逐風帶走。”

這麽安排倒的確是最合適的。

“可是這裏露天,萬一下雨的話,逐風豈不是要露宿在外頭?”

樓梯挑起眉來:“所以就要麻煩月兒了,陪我一起,給逐風搭一個木棚。”

吃了一些野果子充饑,兩人說幹就幹。

樓宸身上雖然有傷,但他還是承接了大部分的工作,等木棚搭好,兩人又為逐風準備了一些幹糧,這才離開。

兩人回到村子的時候天又黑了。可奇怪的是回來的路上居然沒看到半點火光。

☆、215:大騙子(二更)

215:大騙子(二更) 兩人深覺不對勁,直接就繞到了後山去。果不其然,林中詭異般的安靜,分明是有事情。

難道是那些刺客找到了村裏?

蘇霽月一想到收留他們的大叔大嬸一家還有村中的其他人,頓時有些焦急。無論如何他們都不能連累無辜人啊!

“別急!”

樓宸拉著她不讓她去:“刺客的目標是我們,我們不在,他們不會有什麽事情!”

樓宸垂下眸子:“看來三哥是非置我於死地不可,月兒,只怕情況有變,我們現在就要回去了。”

蘇霽月一驚,“我問過大嬸,這裏離九宮山還有好遠的路,你身上箭傷都沒好……”

“不用擔心,那只是小傷不礙事。”

蘇霽月抿唇:“那還是小傷?差一點點就到心臟了!”

觸及她的眉目,樓宸有那麽一瞬沈默了下去,蘇霽月直覺到什麽,頓時移開目光。

彼時他們還在後山的林中觀看山下村莊的情形,蘇霽月知道自己太激動,本想著找點什麽話題來緩解一下氣氛,可悲催的事壓根找不出來。

忽然的,黑暗中,自己的手指被人握住。蘇霽月回過頭去觸及的是一雙黑漆但卻璀璨如星的鳳目。

“放心,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眼下只怕三哥已掌控住了大局,如果我們這個時候還不出現,一旦父皇降下退位聖旨,那我們辛苦了這麽久的計劃就都會落空。”

“沿途我都留了信號了,明日一早雲深肯定會找到我們,所以現在,我們先找個地方躲避一夜,明日一早,我們就動身?”

蘇霽月看著他的眉目,心頭有奇怪的情緒在滋生著,她說不上來是什麽,只覺得眼下能有一個人陪在一起並肩作戰的感覺讓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良久,她才點了點頭:“好。”

樓宸勾唇一笑,立刻便拉她起來,牽著她往後山深處走去。

蘇霽月看著月光下兩人交握的手指,心中竟生出甜蜜來。

這一晚,兩人宿在了後山之中。

這後山是只有村裏人才知道的地方,而且後山隱秘。

他們消失了一天一夜,這些人趕到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追查他們的下落,如果有幸從村民口中逼出這片地域,白天的時候肯定就已經讓人搜查過。

所以到了晚上,這裏雖然是最危險的地方,卻也成為了最安全的地方。

果不其然,一整晚,兩人都相安無事。

蘇霽月用了一些藥草給樓宸做了簡單的包紮,好在傷口沒有繼續惡化,再加上樓宸身上本來就帶有上好的創傷藥,所以也並沒有耽擱傷勢。

而次日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他們留宿的山洞外頭便出現了動靜,隨後雲深的聲音落在了山洞外。

瞧見樓宸還安然無恙,那外頭的三兄弟又驚又喜,紛紛下跪請安。

“王爺,好在你沒事,不然我們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樓宸示意他們起來,長話短說:“九宮山是什麽局面了?”

雲深與雲毅雲岫三人對視之後,分明都有些難以開口的模樣,最終是雲深開口回稟道:“回爺的話,一切如爺所預料。眼下九宮山裏太子已經掌控了局面,淑妃娘娘被軟禁,連帶著王爺的那些黨派也一同被幽禁。太子不知道從哪裏找出的罪證說是王爺夥同蘇大將軍黨羽謀逆,而且蘇大將軍也供出了王爺,是以眼下王爺成了謀反叛亂的罪犯。”

“但也好在王爺出行前有所準備,提前讓皇上秘密安全到達行宮。所以皇上對太子的話並沒有相信多少。無痕無魄那邊傳來消息說太子眼下日日守在大殿逼著皇上簽讓位書,若是王爺再不回去,一旦事情成了定局,只怕真的就難了!”

樓宸聽了,眉目暗沈:“既然如此,那就一切照原計劃安排。”

他轉過頭來看向蘇霽月:“這下子我們是徹底沒法休息了。”

蘇霽月搖了搖頭:“我們籌劃了那麽久不就是等的這一天?既然這一天提前來了,又有何懼?”

樓宸眸底似露出一分讚賞之色,隨後走進石洞中,取了一根樹枝在地上排兵布陣。

“九宮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是眼下我們又必須得阻止太子的行徑,所以便飛去不可了。”

“雲深,你去安排南陽都郡守魏大人。南陽是離九宮山最近的地方,而魏大人手裏有魏家兵五千,可先調遣過來解圍。另外,上江侯府那裏,雲岫你親自去送封信。舅父他手上精兵三萬,雖說一時之間無法全部調遣過來,但是一萬兵力卻是足夠。”

“另外,讓無痕無魄密切註視太子的動向,一旦太子對父皇有所不利,那就啟用最後的計劃——清君側!”

“是!屬下這就去辦!”

雲深應下之後又道,“屬下帶來了兩百餘人就在山下,王爺可先行啟程,一切事務屬下均已安排妥當。”

樓宸點了點頭:“逐風有沒有看到?”

“王爺放心,早在昨晚我們便已安置好逐風,眼下它應該已經得到了治療,相信過不久就會安然無恙。”這是雲毅的聲音。

樓宸點頭應下,隨後看向身側的蘇霽月:“那我們現在下山?”

蘇霽月點了點頭:“事不宜遲,現在就啟程吧!”

樓宸沒再說什麽,而是看向對面三人。三人當即側開身子讓出路來,樓宸這才與蘇霽月一道下山。

如雲深所言,山下馬車人力都已安排妥當。

樓宸當先去車內換好了衣衫,等他出來的時候,已是一身華服,再不見這幾日在山野之中的農家漢子形象。

但他到底是氣質出眾,即便是那一身粗布麻衣也依舊遮掩不住從內到外的華貴優雅之氣,是以,這一身華服只是氣質更加出類拔萃罷了。

蘇霽月的衣衫如他那一身藍袍沒有太大區別,也是湖藍色的裙裾。外罩薄紗,看起來,倒似乎是情侶裝一樣。

樓宸從馬車裏出來,看了她一眼,分明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神情,隨後兩人一道上了馬車,馬車便直奔九宮山而去。

但是眼下樓宸已然被太子列為通緝的對象,所以此刻入九宮山無異於自尋死路。故而,他需得等待援軍來到才行。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外在。

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在第二日晚上到了九宮山腳下。也就在當天晚上,樓宸一襲黑衣,批上人皮面具,打算夜探行宮。

乍然觸及那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蘇霽月一顆心不由得狂跳起來。因為那張臉不是別人,正是兌不祈的。

猛然之間,記憶倒灌,她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回過神來,直至樓宸的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是不是不舒服?若是不舒服就別同我一起去。”

蘇霽月回過神來,當即搖了搖頭:“沒事,我可以的!”

說罷,她便將蒙面的布巾系上,樓宸看了看她,伸出手來幫她將兜帽戴好,這才道:“走吧。”

他走在前面,步伐輕盈,看起來倒真如他自己所說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他的傷是蘇霽月親眼見過的,根據常識,那傷口那麽深絕對不是那麽幾日時間就可養好的!

“你確定你的傷沒事嗎?要不然,我和雲深一塊兒去?”

樓宸回過頭來,面紗中的面容似乎是笑了一下:“沒事,行宮之內還有無痕無魄接應我們。”

蘇霽月看著他狹長的眉目,腦中卻突突跳出什麽東西來,她好不容易捕捉住了,頓時沖上前一步拉住了樓宸的衣袖:“你是不是……以前還扮過無魄?”

樓宸眸光一閃,看著她的雙瞳內好似有水光溢出:“是。開始的那幾次都是我,直到那一日發現了朱記酈月樓密道的事情後,我才沒有出現。”

蘇霽月銀牙一咬,似乎是冷哼了一聲:“就知道是你,你以為你能騙得過誰呢!”

樓宸眼瞅著她的身影氣呼呼走遠,扶額輕嘆一聲。看來,他的演技越發不行了呢!

這麽容易被識破,看來以後一張人皮面具壓根就不管事了!

“月兒,等等……”

他跟上蘇霽月的步伐,剛剛才碰到她的袖角便被蘇霽月大力掙開。

她回過頭來,幾乎是惡狠狠的道:“大騙子!別想我原諒你了!”

“……”

不是都說坦白從寬麽?他怎麽又錯了呢?

☆、216:

216: 她回過頭來,幾乎是惡狠狠的道:“大騙子!別想我原諒你了!”

“……”

不是都說坦白從寬麽?他怎麽又錯了呢?

已是深夜,行宮之內卻戒備森嚴。

兩人一道闖過了好幾道關卡才終於到了皇帝的寢宮安平居外。

相比於外面的森嚴,寢宮之內有過之而無不及。

除開門口的八名守衛之外,裏頭的情景就更不得而知了。

蘇霽月與樓宸對視一眼,正巧見著有一名宮人端了熱水朝這邊而來。蘇霽月眼前一亮,頓時看向樓宸指了指屋頂,示意他從上面進入,而自己則指了指那名婢女。

樓宸頃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壓低聲音:“小心!”

蘇霽月點了點頭,當即拉上蒙面布巾從假山後頭饒了過去,等那名婢女經過之時,她火速看了一眼四周,確定無人看見,這才迅速伸手敲暈了那少女,同時接過她手裏的托盤,將少女拖至隱蔽處,取了她的衣服穿戴好,這才端了托盤低頭走出。

她此刻是易容的樣貌,也就並不怕人認出來。

但在入殿之時還是被人攔了下來:“幹什麽的?”

蘇霽月壓低嗓音:“回大人,奴婢是給皇上送藥的。”

“咦,我怎麽瞧著你不是昨天那人……”

“回大人,夏秋姐姐今日不舒服,所以命奴婢前來代班。”

那人又瞅了瞅她,這才揮了手:“行了,進去吧。”

蘇霽月當即端著藥碗進屋。她目不斜視,直接奔至內室。

外殿有四名宮人守著,內殿則是太監總管汪宋。蘇霽月曾見過他,也認識。汪宋為人謹慎細致,對皇帝的飲食起居無微不至,所以在他這邊只怕不太好過。

不過蘇霽月也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眼下整個行宮已被太子把持,只要她道出自己是太子安排的新人,勢必不會引起懷疑。

果然,她在進入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汪宋攔了下來。

“等等,怎麽今日送藥的不是紫若?你是何人?”

原來那姑娘叫紫若。

蘇霽月依舊低著頭:“回汪公公的話,奴婢是紫霞宮的,因為紫若姑姑今日身體不適,所以特差了奴婢前來送藥。”

“紫霞宮?”汪宋一凝。紫霞宮是太子妃的住所,她這麽一說等同於亮了身份。

果然,汪宋只是稍稍沈凝之後便沒有再說什麽。

“皇上此刻還在睡著,你把藥放下吧。”

眼下就離開豈不是功虧一簣?

蘇霽月趕緊躬身道:“回公公,殿下吩咐這藥要趁熱喝,涼了會失了藥性。”

汪宋分明是瞇了一下眼睛,有些不耐,但到底還是沒有反駁。

“你等等。”

他走近簾幔裏側,應該是進去看了一下皇帝的狀態,隨後才走出來對著她道:“進來吧。”

蘇霽月急忙端了藥碗走了進去。

“皇上,該喝藥了!”

汪宋在榻前躬身請示了一聲,明黃的簾幔內,皇帝的聲音慢悠悠的傳了過來,分明蒼白無力:“拿來吧……咳咳……”

汪宋急忙上前,打開簾幔,將咳嗽的皇帝扶起身來。蘇霽月這才看清了皇帝的樣貌。只不過幾日沒見,皇帝整個人瘦了一圈兒不說,眼睛更是深深凹陷了下去,唇色蒼白,已然病重。

“把藥拿來。”

汪宋吩咐了一聲,蘇霽月急忙將藥呈上。不過汪宋卻沒接,而是擰眉看著她。

有那麽一瞬蘇霽月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但也僅僅只是一瞬。她立刻端起藥碗,用勺子喝了少許,這才將藥碗重新呈上。汪宋這才沒說什麽,給皇帝餵藥。

可是湯藥分明只喝了一半,皇帝忽然就劇烈的咳嗽起來,緊接著,直接就吐了。

然而,他分明沒有吃什麽東西,吐出來的都是剛剛的藥液和黃疸水。汪宋慌了,當即大聲道:“傳禦醫!”

蘇霽月當即上前一步道:“汪公公,讓奴婢試一試!”

汪宋看了她一眼,有些懷疑,蘇霽月已經從另一面輕撫皇帝的後背,幫他順氣。

她會一些簡單的按捏,果然,皇帝沒過多久便停了嘔吐。蘇霽月見他擰眉閉眼坐在那裏,頓時對著汪宋道:“煩勞汪公公讓人去熬制一些陳皮湯來。”

汪宋聞言,這會兒也不敢多耽擱,迅速走了出去。

幾乎是在同時,蘇霽月看向房頂等候多時的樓宸,朝他打了個手勢。

就在汪宋出去的這片刻功夫,樓宸已經從那裏躍入市內,懸在了房梁之上。

“皇上,您要不躺一會兒,奴婢給你按捏一下,應該會舒服一些。”

皇帝聞言,也沒睜眼,只是伸出手來。蘇霽月當即起身扶著他躺下。

她隨後伸手在皇帝的腹部上下輕輕按摩。

反胃是脾胃不適,這樣按摩雖然不能治本,但是卻能緩解一下眼前的痛苦滋味。

果然沒過多久皇帝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睜開眼睛看向蘇霽月:“你這手法倒是新鮮,朕這會兒好受多了。”

蘇霽月微微一笑:“皇上覺著管用就好。”

陳皮湯片刻就送了來,蘇霽月服侍皇帝用下之後然後再去喝湯藥。果然,這一次皇帝沒再起反胃,而且也沒有不適的跡象。

汪宋在一旁看著,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皇上這會兒可還難受?”

皇帝搖了搖頭:“好多了。”

他擡目看著蘇霽月:“你是哪個宮的?看著眼生。”

蘇霽月急忙躬身回道:“奴婢是紫霞宮的,今日替紫若姑姑前來送藥。”

皇帝點了點頭:“賞。”

“謝皇上!”

蘇霽月躬身行了一禮,見皇帝這會兒已然重新閉上眼睛,當即繞至皇帝枕頭邊上,輕輕給他按著頭。

皇帝到底是年邁了,如此按著,似乎身心舒暢。

蘇霽月隨即又看向一旁的汪宋道:“皇上身子虛弱,適合點一些安身養腦的香,這龍涎香太濃郁了些,公公不妨換換。”

汪宋面色一正,看向蘇霽月,後者還在盡心盡力的按著。

他眉目一斂,應了下來:“好。”

正在這時,外頭忽然有人來傳喚什麽,汪宋出得門去,不知道那人與他說了什麽,他當即面色一變,看了一眼室內。

此刻皇帝呼吸平穩,似是要睡去,他這才瞧瞧轉身退了出去。

他這一走,蘇霽月心下一松,當即輕扣皇帝的手心,道:“皇上,戰王殿下來了。”

皇帝猛然一驚,霍然睜開眼來,一雙渾濁的眼珠子迸射出明亮的光來看向蘇霽月。

蘇霽月身子側開,而早在上頭等了多時的樓宸便一下子躍了下來。

“父皇!”他摘下面巾,壓低聲音道,“是兒臣!”

皇帝的目光在他帶著人皮面具的臉上掃了一圈兒,猛然就要坐起身來,蘇霽月趕緊扶了他。

“宸兒……”皇帝伸出手來。樓宸急忙上前一步握住皇帝的手同時跪在床邊:“父皇,兒臣不孝,來遲了!”

皇帝嘴唇動了動,一雙眸中光芒閃爍:“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樓宸當即道:“兒臣在途中因為假扮父皇慘遭刺客追殺。因為身中箭傷所以遲遲無法前來,此番也是因箭傷愈合了一些,這才急忙趕來。父皇,眼下局面非兒臣所能掌控,兒臣只能聽從父皇安排!”

皇帝是個多疑之人,如果樓宸一上來便交代自己的計劃,只怕皇帝也未必信他。此刻他將決定權全部交給皇帝,等同於對他的順從。果然,皇帝聽完,眉目分明波光閃動,面容也松了幾許。

“朕信你!”

皇帝緊緊握著樓宸的手,片刻才道:“2萬禁軍已全被太子掌控,對我們極其不利。所以宸兒,朕要讓你去辦件事情。”

“父皇請講,兒臣必然誓死完成任務!”

皇帝點了點頭,“禁軍副統周海成向來忠心不二,此番已然被太子控制。他執掌禁軍多年,你若是能把他救出來,那禁軍之中至少也有五千兵力在我們手上,如此一來,尚可一搏!”

樓宸當即應下:“父皇放心,兒臣必定完成!”

皇帝點了點頭,此刻看了一眼外頭才道:“那你去吧,多加小心!”

樓宸應下,隨後看了一眼一旁的蘇霽月才道:“父皇,這是燕影,父皇有什麽事情只管吩咐她。”

皇帝目光轉向蘇霽月,頓時多了一抹了然:“原來是你……”

“形勢所逼,這才犯了欺君之罪,還請皇上恕罪!”蘇霽月立刻在床前跪下請罪。

“這算什麽欺君之罪,好了,都起來吧。”皇帝話音落,方才又道,“那往後,順心你就待在朕的身側。”

蘇霽月與樓宸對視一眼,當即應了下來。

樓宸走後,蘇霽月便繼續留在殿中服侍。汪宋再進來的時候,皇帝直接把蘇霽月留下來的決定說了,而且要求她在內室伺候。

汪宋自然沒有說什麽,不過立刻吩咐了下去。

而那位紫若,則再沒有出現過。

想來,必定是樓宸讓無痕無魄處理過了。

夜已經深了,皇帝在蘇霽月的按摩下到底是睡了過去。聽汪宋所述才知皇帝近來沈睡的時間特別長,一天裏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睡。所以皇帝醒來的時候便特別難得。

守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蘇霽月在汪宋的安排下前去歇息,結果出門之時恰巧看見樓天狼在宮人的陪同下走了進來。她趕緊將頭低下,然後目不斜視走了出去。

事後才知道樓天狼是來請安的,據說他每日都來,而且每次來都會坐上一個時辰再走。蘇霽月開始還以為他是好心,後來才知道他每次的早安禮不過是想逼迫皇帝禪位罷了。

而接下來的時間裏,蘇霽月都服侍在寢殿之內,也正因為此蘇霽月才知道其實皇帝的病情並沒有那麽嚴重,比如他每天半天的睡眠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裝,而這些,連汪宋都不知道。

看來,皇帝也並不傻,也在養精蓄銳等待著良機。

而五日之後,樓宸那邊傳來消息,他成功說服了禁軍副統領周海成。而雲深所請的援軍不日便到。如此一來雲深的五千精兵加上周海成的五千禁軍,足以同太子想抗衡了。

是以,當雲深的援軍到達的那一刻,樓宸直接就率領了五千精兵逼入行宮,浩蕩而來。

太子聽聞消息之後,直接親自出馬,讓自己的禁軍將樓宸的五千人團團圍住。

而彼時蘇霽月正在寢宮裏頭,陪著皇帝秘密寫下一份聖旨。那是撤銷樓宸謀逆罪名的聖旨,而皇帝直接將它交到了蘇霽月手裏。

“你去,帶著它正大光明把宸兒接進來。”

蘇霽月領了聖旨,直接出了宮殿。

然而也僅僅只是剛出殿門,忽的有一人上前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蘇霽月眸色一凝,當即躬身行禮:“見過太子妃!”

蘇瑤光視線在她臉上掠過一圈兒:“你叫順心?”

“是。”蘇霽月目不斜視。

“聽說你是本宮的紫霞宮的?”

蘇霽月一滯,躬身道:“奴婢的確在紫霞宮伺候過,不過都是在外殿,而且時間短。”

蘇瑤光輕輕笑了笑:“這樣啊!”

那一雙美眸中流露出幾許嬌媚之色,隨後,她修長的指托起了蘇霽月的下巴:“可本宮問過,本宮的紫霞宮內從未有一名叫做順心的宮人。”

蘇霽月抿唇,滴水不漏:“奴婢本就是從前紫霞宮的宮人,太子妃到達行宮不過幾日時間,沒聽說過很正常。”

蘇瑤光冷笑一聲:“嘴還挺硬。”

她一收手,後退兩步道:“把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婢子給本宮拿下!”

她的命令一出,兩邊的侍衛應聲而動。

“慢著!”蘇霽月猛然擡起頭來,“太子妃拿人也得有理由,如此不分青紅皂白拿下奴婢,奴婢不服!”

“本宮拿一個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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