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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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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才後知後覺自己壓根不是暈車,而是中暑了。

而接下來,好像也不止她一人中暑了,好多家眷也有脫水的激將,不得已,皇帝下令大軍擇地休息。

“樓宸”來的時候,蘇霽月半死不活的癥狀還在延續。

她伸出手來摸了摸蘇霽月的額頭,擰眉道:“體溫這麽涼,要不去請禦醫來給你看看?”

蘇霽月勉力輕笑一聲道:“沒事兒,你忘了穆昆和溶月都懂醫的。我服了藥,這會兒已經好了許多了。”

“樓宸”看了看她,正欲說什麽,外頭卻忽然傳來一道輕喚。樓宸拉開簾子便只見得一人遞了一個碗進來。

他伸手接過,這才看向車內的蘇霽月道:“我讓人熬了一點綠豆百合粥,是冰鎮的,解暑。你用一些。”

☆、205:他到底是誰?(第三更,月票過百加更)

205:他到底是誰?(第三更,月票過百加更) 蘇霽月本來沒什麽胃口,但見他專程跑來,便沒有拒絕。

伸手想要接過,卻被他避開。“樓宸”攪動著粥液對著她道:“你身子虛著,就坐著吧,我來。”

蘇霽月眨了眨眼睛,隨後,便見他舀了一勺粥遞了過來。

她看了看他手裏的粥又看了看他,但見他眉目之內少見的竟透出幾分柔和之色,蘇霽月腦海中驀然閃過從前自己受傷時,樓宸也用了這樣的眼神看她,頓時心中一燙。

她張唇欲含過他餵來的粥,近距離之下,卻忽然瞥見他掌心一條一閃即逝的斷痕,雖不明顯卻足以讓她心中大驚。

“等等……”蘇霽月猛然拉過他的手,陡然發覺他掌心那條斷痕貫徹掌心的線條,眸底猛然一縮,“你掌心怎麽會有這個疤痕?”

相比之於她的激動,“樓宸”竟十分平靜:“有一次跟人動手徒手握住了劍便留下了疤,怎麽了?”

蘇霽月猛然擡起頭來看他,但見他眉目之中一派沈靜之色,胸口翻湧的感覺這才一點一點沈了下去:“原來如此……”

她緩緩松開他的手,怔然的模樣倒叫“樓宸”挑眉:“怎麽了?”

“沒事。”

蘇霽月靜靜的應著,瞥見他再遞了粥過來,眼睛一燙道:“還是我自己來吧,不習慣。”

隨後她接過粥碗,在“樓宸”的註視下吃了大半碗下去,最終是吃不動了。

“樓宸”接過碗來,也沒計較,道:“那你先休息會兒,大軍暫時不會出發,要明早才動身。”

蘇霽月點了點頭,見他抽身離開,忽然就出聲叫住了他:“王爺……”

“樓宸”回過頭來:“還有什麽事?”

蘇霽月頓時又抿緊唇搖了搖頭:“沒事,那我睡會兒。”

“樓宸”點了點頭,重新放下簾子離去。

蘇霽月卻一顆心怎麽都平靜不下來,怎麽睡也睡不著。

她想起在南疆的那段時日,想起兌不祈為她取血時掌心留下的疤,又思及這段時間的日子,只覺得整個腦袋都要炸開。

她是走火入魔了嗎?為什麽她沒遇見一個人總覺得對方不是兌不祈就是樓宸,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輾轉反側換來的後果是到了夜裏,蘇霽月依舊睡不著。

溶月和阿迪巴已經都在一旁靜靜睡著了。兩人顛簸了這麽幾天,再加上暈車已經累得不行,如今車隊可以停下來安然休息一夜,對於她們而言自然求之不得。

蘇霽月小心翼翼拉起自己的裙裾,從二人身側走過,下了馬車。

林中,侍衛清理出了大片空地,紮了營帳。

蘇霽月記下自己馬車的位置,緩緩朝著旁側的林中走去,竟然意外的看見樓宸在同幾個侍衛攀談。

那些侍衛面對他時的眼神是敬重且帶著崇拜之意的,時不時尚能聽到樓宸低沈的嗓音。

蘇霽月本欲走過去,可餘光一瞥居然見了另一面——蘇瑤光在婢女的陪同下走了過來,去的正是樓宸的方向。

蘇霽月趕緊身子一避,躲在了一顆樹後。

不知道兩人交談了什麽,蘇瑤光面上似乎略有些蒼白,隨後便見著樓宸從另一個方向離開。蘇霽月在原地站了片刻,這才重新回到了馬車之內。

她判斷不出來。

可心裏卻漸漸開始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成形,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往下去想,可是腦子裏卻又有一道聲音提醒著她,她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錯的,事實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這樣熬了一整晚,到了天快亮時,她才模糊睡了過去。可是天剛剛亮,車隊又開始前行了,咕嚕嚕的車輪滾動聲又吵得她睡不著覺。

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見兩個丫頭因為一整日的休息,精神難得的好,竟還打起牌來,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就問起溶月道:“今年開春到現在,王爺一直都在京城嗎?”

溶月不知道她此問的意思,點了點頭道:“對啊。不過王妃去世的時候王爺病了一段時間,後來娶了莫王妃這才又慢慢好了起來。”

蘇霽月心頭懸著的那顆大石方才驀然又松了下去。

這麽看來,是她判斷錯了!如果樓宸在京城,他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南疆?所以絕對不可能的!

她暗暗壓下心頭昨日自現在的紛擾,總算是有了睡意,這才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是午後。馬車停了下來,只有阿迪巴在馬車裏頭看著透過簾子看向外頭,蘇霽月坐起身來,便見了溶月用荷葉掬了水來,臉上揚著笑意看向醒來的蘇霽月道:“王妃,沒想到這山谷之內會有水庫。這水又冰又甜,可好喝了,大家都爭相在裏頭裝水,我剛剛嘗了一時沒東西取,就用了這葉子,您嘗嘗。”

蘇霽月看她身上濕了大塊,一雙眼睛卻清亮清亮的,不忍拂了她的好意,遂上前來,對著荷葉裏頭的水喝了一口。

果然如溶月所言,河水入口香甜,難得一見。

她剛剛醒來,這會兒飲了冰冰涼涼的水,人也精神了不少,但見一旁的阿迪巴一臉垂涎的樣子,蘇霽月笑道:“阿迪巴,你想喝的話自己去取吧。”

“真的?”阿迪巴臉上一喜,當即就跳下馬車拉著溶月一路跑走了。

蘇霽月從馬車內看兩人歡歡喜喜的樣子,輕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坐了回去。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溶月同阿迪巴又年紀相仿,兩人在一塊兒,阿迪巴可比以前活潑多了。

有人挑開簾子看了進來,蘇霽月一擡眸才發現是樓宸。思緒一頓,她頓時笑了起來:“怎麽了?”

“樓宸”看了看她的臉,發覺她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頓時笑道:“看來休息了一晚,你的精神果然好了不少。”

“是啊。可不止是我,阿迪巴和溶月也開心著呢。”

“樓宸”勾了勾唇,忽然就從懷中取了一個帕子出來給她。蘇霽月只覺得奇怪,伸手接了過來,打開才發現裏面放著的是幾塊糕點,在這行軍的路上能有新鮮的糕點很是難得。

“哪兒來的啊?”蘇霽月拿起一塊吃了一口,才發覺入嘴香甜卻不甜膩在這炎炎夏日竟似還有薄荷的清香,很好吃。

“樓宸”微微一笑道:“剛剛去見過母妃,從她那裏拿的,你若喜歡,我一會兒讓雲深再去拿一些。”

“不……不用了。”蘇霽月口中還喊著糕點,有點口齒不清,“這麽多足夠了。對了,離九宮山還有多遠?”

“樓宸”看了一眼外頭的山脈:“不遠了,如果快馬加鞭大半日就到,但是因為大軍人多,所以自然緩慢,最快的話明天晚上就可以到了。”

蘇霽月聽了心下一松。坐了這麽多天的馬車,終於能解脫了著實讓人松一口氣。

“樓宸”看著她的樣子,忽然又笑了一聲道:“溶月和阿迪巴呢?怎麽不見她們?”

“她們取水去了呢,聽說前面有一個水庫,大家都把水換了裝了水庫的水,我剛剛嘗過,的確如溶月所言,香甜可口。”

"樓宸"微微一笑:“是。那水庫中的水流從山中而來,且這裏四面高山,從上頭留下來的山泉自然清涼可口。”

他話音剛落,外頭忽然一片騷動。

樓宸覺著奇怪,朝外頭看了一眼,恰好看見雲深急匆匆朝這邊跑了過來。他眉目一沈,頓時起身。

“怎麽了?”蘇霽月分明是看見了他的神情,伸出手來拉了他一下。

“樓宸”回頭看她一眼:“好好待在馬車裏別動,我出去看看。”

說完,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蘇霽月掀開簾子往外看,只見得雲深匆匆過來指著水庫的方向說了什麽。“樓宸”跟著他看去,只見得那邊一片鬧哄哄,好似發生了什麽事。

蘇霽月想要起身出去看看。可剛剛身形一動,便發覺自己身上竟然渾身無力,頭也一陣暈眩。

她只以為自己中暑還沒好,趕緊甩了甩腦袋,可是等到再起身,卻發覺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她扶著車窗,手指捏在窗口,忍著眼前發黑的癥狀想要去喊人,可到底是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竟然還是在馬車裏面,但是四下黑壓壓一片的打鬥聲清晰的傳進耳中,而且尖叫不斷。

☆、206:刺客的目標(一更)

206:刺客的目標(一更) 溶月和阿迪巴都在睡。

她挑開簾子看向外頭,只見得前方一片鬧哄哄,分明有打鬥聲傳來,所幸,她看到雲毅和穆昆都在馬車兩旁,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雲毅,發生了什麽事?”

馬背上的雲毅聽到聲音迅速低下頭來:“王妃醒了?王妃暫時留在馬車內不要出聲,一切疑問過後屬下再為你解答。”

蘇霽月聞言,這才沒有再問。

她在馬車內搖了搖溶月和阿迪巴。兩人模模糊糊醒來,分明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臉茫然。

“王妃,這是怎麽了?”

分明也是看清了外面的情況,阿迪巴和溶月一臉疑惑。同時兩人覺察出身體的不適,更加覺著奇怪。

兩人分別看了外頭,察覺到不對勁,頓時驚道:“有刺客?”

話語一出,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蘇霽月趁著臉坐在那裏,道:“我懷疑之前的水庫裏的水有毒。眼下,我們只有靜觀其變。”

“有毒?”溶月仔細感知了一下,這才發覺身體的無力。

她伸出手來按上自己的脈搏,頓時想起什麽事情來道:“按照脈象來看,這應該只是普通的毒。我出來的時候帶了一些應急的藥,我找找。”

說完,她便來到馬車後面的藥箱,一番翻找之後,果然拿出一個藥瓶出來。

“王妃,你吃一顆。阿迪巴,你也吃一顆。”溶月倒出了三顆藥丸來,蘇霽月伸手接過吃了下去。隱約覺出一股清涼從食道下去在腹中蔓延開,好似身體頃刻之間就有幾分熱度了。

她看向溶月:“關鍵時刻,你倒是起作用了。”

溶月不好意思一笑,“能幫到王妃才是最重要的!”

三個人在馬車裏坐了接近半個時辰,隊伍也不見前進,前頭局勢緊張,這會兒大家也都不敢出馬車。

忽然之間,馬車卻動了起來。

蘇霽月掀開簾子往外看,那些打鬥聲分明還在繼續,同時,她也聽見了將領的大喝聲,說是讓馬車先行,禁軍斷後。

於是乎,那些打鬥聲越來越遠,車隊似乎已到了安全範圍。

蘇霽月又看向雲毅,追問道:“現在安全了嗎?”

雲毅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道:“只怕沒那麽簡單,王妃且在馬車內不要出聲,一旦被刺客知道了馬車內人物的所在只怕會給了他們可趁之機。”

蘇霽月知曉刺客該是沖著皇帝來的,聞言只得再次將簾子放了下來,握住了溶月和阿迪巴的手道:“不用怕,外頭還有禦林軍受著我們。”

可也正是她的話音剛落,忽然之間,前方的車隊再一次停了下來,與此同時,從馬路四面,無數黑衣人湧了上來,對著馬車裏的人就砍殺起來。

驚慌聲、尖叫聲,清晰的傳入耳中,甚至於還有長劍刺穿了馬車。

隨後,蘇霽月便聽到了打鬥聲,應該是雲毅在外頭纏住刺客了。

“快走!”

她聽到雲毅一聲喊,與此同時,馬車忽然就掙脫開車隊,往著旁側的山道奔去。

而與此同時,有好多馬車也脫離了車隊出來,蘇霽月拉開簾子才發覺前面趕車的人是穆昆,急道:“穆昆,你去幫雲毅,我來趕車!”

穆昆只略略一偏頭,道:“王妃坐好了,雲大人一個人可以應付,當務之急是我們不要落入刺客手中。”

話音落,穆昆忽然加速,蘇霽月在馬車內一個搖晃,只能穩住身形,看著馬車離車隊越來越遠。

不知道跑了多久,山道崎嶇不平,蘇霽月三人在馬車內顛簸,唯有靠扶著車壁方能穩住身形。

但是他們雖然逃了出來,後頭的刺客卻還是一路追著。蘇霽月多少是有些心驚膽戰的,但好在她還不至於慌亂,至於溶月和阿迪巴就不一樣了,兩個人緊緊抱到一處。

陡然之間,馬車又停了下來,溶月和阿迪巴一聲尖叫,蘇霽月瞥過她們,當先一步挑開簾子,頓時便看到前頭黑壓壓一片的隊伍,分明就是軍隊。

她心頭一凜,與此同時,穆昆繩索一甩,已朝了側道拐入。

那些官兵迅速湧了上來,蘇霽月只聽得後頭慘叫連連,同時分出的一部分禁軍迎上了刺客軍隊,只剩了穆昆在前頭拼命的趕著馬車。

“哐當”一聲,不知道是車輪卡著什麽東西了,竟然動不了。

同時穆昆從馬車外面探了進來,沈聲道:“公主,馬車不能走了,快上馬!”

同時,他走了出去,直接將外頭套著馬車和馬背的繩索砍斷。

蘇霽月看向阿迪巴和溶月,正要說話,穆昆已經拉了她一把道:“王妃先上去!”

蘇霽月一上馬,旁側的穆昆便迅速帶著阿迪巴和溶月上了另一頭馬。蘇霽月見狀,當即不多待,騎了馬便往前頭的山林奔去。

而被她馬車堵著的後頭的人,因為馬車出不來,也只好棄車騎馬。

蘇霽月驀然想起什麽來,朝後頭看了一眼,果然看見蘇瑤光的身影,搖搖停在馬車上,即便是隔了這麽遠的距離,似依舊能覺出她身上絕美的氣色來。

後頭喧囂的馬蹄聲應聲而來。

是那一群人都跟上了他們的步子。

人多自然目標就大。且山林之內無路,他們一行人壓根就是胡亂前行。

很快,林子便到頭了,居然是一處斷崖。

蘇霽月眸色一凜,趕忙調轉了馬頭,可與此同時分明眼見了後頭追來的刺客。

“公主,你們先走,我留下來攔住他們!”

穆昆從馬上跳了下去,看得蘇霽月眉心直跳。

這群人的目標不應該是皇帝才是麽?既然眼下他們這些人都出了馬車,在瞧清沒有皇帝的時候他們應該退回才是,為何還進步不舍的跟著?

還是說,這些人裏也有他們的目標?

蘇霽月一眼看過去,並未發現什麽特別之人,都是一些女眷。

她看向後頭緊隨而來的蘇瑤光,心頭忽然就湧出什麽來。

此番刺客到底是誰的人?

是不是太子的?

如果是太子,對蘇瑤光應該不會傷害才對,那麽這些刺客的目標是誰?

她忽然就想起什麽來,當即調轉了馬頭,對著阿迪巴和溶月大叫:“走!”

與其四下逃竄,倒不如回到隊伍中去。其實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禁軍都在那裏!

同時,她朝著穆昆大叫:“上馬,跟我走!”

穆昆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眼見了這番情況,已無法細想,當即就重新上了馬車。

蘇霽月在前頭領路,找了一條小路便往之前的官道奔。

而她所料半點不差,後頭的刺客分明追了上來。

是太子的人!一定是!

不用多想,蘇霽月已確定下來,但見後頭的穆昆帶著兩人的馬速分明比她差出一截,蘇霽月看了方向,當即讓他們留了下來:“穆昆,你跟上後頭的大部隊,不用跑了,他們的目標不是你們!”

“公主……”

“不用擔心,我有自保能力!”蘇霽月說著的同時,一調馬頭,迅速朝著另外的方向奔去。

穆昆想要大叫,但面對後頭進步不舍的刺客,只有調了馬頭從另一側往回路而去。

蘇霽月一人在林中狂奔,只覺得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她顧不得許多,朝著一切可行的近路往官道去。

但也不知是自己身下的馬行了大半日的路還是怎麽的,在跑過一段距離之後居然就慢了下來。

蘇霽月焦急,若是被後頭的刺客追上,她非得死路一條不可。

想也不多想,她取出匕首一刀紮在馬兒屁股上,果然馬兒瘋癲嘶叫一聲,奔跑的速度立刻快了起來。可同時也是四處亂撞。

蘇霽月只能緊緊依附在馬背上,不讓自己摔下去。

眼前的林子霍然便開朗了起來。蘇霽月記得這一片路,離官道已經不遠了。

她心下一喜,立刻想調轉馬頭朝著官道而去,可身下的馬兒早已瘋癲不聽使喚。

蘇霽月想起什麽來,當即就擇了一處草地從馬上跳了下去。

她找到一個坡路下躲著,看著馬兒繼續往下奔走,而那一批刺客也不由分說跟上馬兒的步子。

她一顆心終於落下,忍著身體的不適起身,想著,離刺客發現馬鬃無人還得有一段時間,她得趁著這段時間,趕緊回去。

可正是這麽想的時候,蘇霽月忽然感覺到什麽不對。後頸涼颼颼的,分明是有人。

☆、207:救她的人(二更)

207:救她的人(二更) 她猛然一回頭,近距離之下,只見得身後站了一名黑衣人,他手中握著長劍,長劍寒芒畢露,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對著她的頸脖,只需稍稍一個往前,就能劃破她的喉嚨。

蘇霽月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看著眼前人,沒說話。

那人也看著他,戴著面巾的臉只看得見一雙眼睛。那眸底深邃,隱隱帶著幾抹熟悉感,蘇霽月想不起來他是誰,可是片刻之後,他竟然長劍一收,移開了步子。

“從這裏往下,有一條小道,你沿著小道走,只需一個時辰便能遇上官道上的大軍。”

他的聲音壓得特別低沈,好似有意為之。

蘇霽月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從地上起來:“你不殺我?你是誰?”

那人卻別開眼,淡道:“你若不走,我不介意現在殺了你。”

他長劍驀然間指了過來,蘇霽月下意識身子一避,當即也顧不得許多,順著他所指的路便往山下而去。

她奔跑的速度向來快,又因為吃過解藥,這會兒身上雖說不至於精神抖擻,但好歹是有體力的。

所以黑衣人口中所謂的一個時辰楞是被她用半個時辰跑完。

而不遠處果然就是官道,與此同時,她看見了長長的車隊就在官道上,上頭馬車如雲,還有刺客如雲。

她管不著那麽多,眼睛一轉竟看見了車隊中的雲深。

他在的話,“樓宸”一定就在附近了!

她當即沒有多想,撒開腿就跑了上去,同時大呼雲深的名字。

雲深尚在指揮禁軍同刺客作戰,驀然聽到了什麽,眉目一擡,當即面色一變。

同時他直接飛身而起,越過最近的兩名刺客直接就到了蘇霽月身側:“你怎麽回來了?”

蘇霽月面露淒然:“外頭的刺客比這裏的都多,我這回來避難來了!”

雲深沒理會她的玩笑,當即扶了她道:“抓緊了!”

與此同時,身形一躍,便帶著她往車隊而去。

“先進去。”

雲深到了一處馬車前,直接將她往裏頭一塞。蘇霽月在進入的同時,分明看見馬車外站的是皇帝身邊的內務總管,本還想問雲深幹嘛把她丟皇上的馬車裏?擡頭一看,卻發覺一身黑色龍袍的“樓宸”就坐在馬車內。

看見是她,“樓宸”眉目分明深了幾許:“你怎麽回來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了起來,蘇霽月看了看他身上的龍袍:“你怎麽穿著這個?”

樓宸眉目看向外頭:“一早我就預料到了情況有變,所以從始至終我都在假扮父皇的身份,至於父皇,一早就不在這裏。”

蘇霽月恍然大悟:“原來這樣……”

她一屁股在“樓宸”身側坐了下來,道:“這刺客肯定是太子的人,我一出去,他們都使勁追我,蘇瑤光明明就在我後面,可是這些人就只追我不管她,分明就是沖著我來的!”

“樓宸”擰了擰眉:“既然回來了,那就呆在這裏不要出去。”

蘇霽月點了點頭。

她是見識過暗殺門的功夫的,所以這會兒留在這個暗殺門門主身側,她也安心。

她瞧瞧拉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頭,道:“這些是太子的人嗎?”

“樓宸”看她一眼:“八九不離十了。不過只怕這裏的只是一小批人,更危險的在後頭等著我們。”

馬車是在盡力往前進的。蘇霽月聞言,忽然想起什麽來:“剛剛,我在那邊遇見了一波軍隊兵,看裝束,就跟哪個將軍麾下的一般!”

“樓宸”移開眸子:“那是你爹的人。”

“我爹?”蘇霽月有那麽一瞬沒反應過來,“你是說蘇雁南?”

“是。”樓宸應了一聲,“昨天夜裏就傳來消息,天牢大火,這些人跑了,而京城到這裏,只要用快馬,大半日已然足夠。蘇雁南在沙場那麽多年,自己的勢力早已不小,如今他連軍隊都調用了,顯然是打算放手一搏了。”

聽著他如此說,蘇霽月卻忽然想起什麽事來,神色分明有些恍惚。

“怎麽了?”

蘇霽月回過頭來看向樓宸,啞聲道:“剛剛回來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個刺客,可他非但沒殺我還給我指了路……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

“誰?”“樓宸”擰起眉來,分明也疑惑。

蘇霽月看著他,眸底晦暗:“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是我二哥。”

“蘇開陽?”“樓宸”神色一頓,忽然就問,“你確定?”

蘇霽月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我感覺是他!”

“樓宸”抿緊唇道,“恐怕是你的錯覺,昨夜大火,傳來的消息的確是蘇雁南逃了出來,但是蘇開陽……他死了。我們的人找到了他的屍體,就在天牢。”

蘇霽月眉心一擰:“他死了?消息可靠嗎?”

“樓宸”壓低聲音:“不會有錯。”

蘇霽月一顆心猛然間跌了回去,她原本還想著在秋後處斬的時候想辦法把蘇開陽弄出來,卻沒想到……

見她不說話,臉色也有些白,“樓宸”從一旁給她道了一杯熱水詢問,“怎麽了?”

蘇霽月喝了一口水,沒說話。溫熱的液體流入腹中,好似有暖意在四肢百骸蔓延開,可她卻依舊覺得手腳冰涼。

她搖了搖頭:“只是對他……覺得可惜。”

“樓宸”聽了,便沒再說什麽。

馬車還在前行之中。然而形勢卻越來越嚴峻。忽然,只聽得外頭有聲音傳來,好似禁軍統領在詢問什麽,隨後,那位內務總管便掀開簾子看了進來:“皇上,前方道路狹窄,且在斷崖邊上,張大人的意思是怕大家行走在那裏有危險,請求改道。”

他直呼“樓宸”為皇上,看來是知情者之一了。

樓宸沒有說話,只淡淡點了點頭。那公公會意,立刻就放下簾子出去了。

隨後,外頭便傳來了禁軍統領的高喝聲,大抵應該是改道什麽的。而與此同時,馬車也緩緩轉了頭,往另一個方向行去。

蘇霽月又想起什麽來,追問道:“此番皇上早已悄悄走了,太子怎麽會不知道?而且……皇上怎麽會願意信你?”

“樓宸”看她一眼,淡道,“我以十萬大軍虎符作保,皇上即便是不信我,也會為這個賭註考慮一二。 ”

蘇霽月這才明白過來,可忽然,她又奇怪的看了一眼樓宸:“虎符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才是,你怎麽拿到的?即便你現在是他的身份,但到底不是你的東西……”

“雲深給我的。”“樓宸”面對她的質疑卻相當平淡,“入王府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取得他的信任。作為樓宸身側的左膀右臂,又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蘇霽月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理,可是心頭那奇怪的想法不自覺又冒了出來。

她盯著樓宸的臉看了看,到底是沒說什麽,安靜坐在一旁。

可是忽然的,肩上驀然多了一只手來,只聽得“樓宸”壓低嗓音說了一句“小心”,與此同時只見得一只長箭穿窗而過,離她的身體只有幾公分。

驚魂未定,只聽得外頭一陣混亂,同時馬車好似顛了一下,然後就徹底不動了!

“怎麽了?”“樓宸”看了蘇霽月一眼,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同時朝外頭詢問。

“回稟皇上,山上忽然之間多了弓箭手,只怕我們還得再繞道啊……啊,馬車……皇上,馬兒被射中,死了!”

蘇霽月猛然就上前一步代替樓宸拉開簾子看了過去,果見著馬兒倒在地上。

兩匹馬都死了。

她猛然回頭看向樓宸:“怎麽辦?”

樓宸拉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頭,忽然就搖了搖頭:“雲深還沒有回來,說明事情還未到最危險的地步,你先回來,我們安心坐在這裏等。”

蘇霽月聞言,這才返回馬車內,想到什麽又道:“你此番假扮皇上,就不怕真的出事嗎?”

樓宸垂眸看她:“即便是真的出事,起碼皇上還安然無恙,事情並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頓了一下,他又道,“如果是太子即刻繼位,你我才是真的沒有希望。”

蘇霽月恍然間就明白過來。樓宸說的沒錯,只要皇帝還在,一切就都有轉圜的餘地,但一旦太子登基,所有的一切便都廢了。

她看向“樓宸”:“那此番的刺客是不是等同於太子已然暴露了?”

“樓宸”看她一眼,眸底深邃,“依你看,太子會是這樣的人?”

☆、208:窮追不舍的刺客

208:窮追不舍的刺客 “皇上——”

驀然之間,一聲驚慌至極的叫聲在車外響起,“樓宸”忽而眉目一橫,直接將蘇霽月的頭按了下去:“小心!”

四只長劍“嘶”的一聲從四個方向刺穿了馬車,剛剛若二人還坐在那裏,早已被刺成靶子了。

“保護皇上!”

這一身喝是雲深的聲音,然而聲音剛落,馬車忽然往前一跌,隨後,整個馬車都動了起來。

蘇霽月本想掀開簾子出去看一看,“樓宸”卻驀然拉了她一下,隨後只見得他伸手一扯,驀然之間手裏便多了一件玄色披風。

他直接拿披風往自己身上一罩,同時扣緊了蘇霽月的手臂道:“坐好。”

蘇霽月也不知道眼下外頭是何情形,也只能聽他的。

外頭的打鬥聲特別激烈,與此同時,前頭的馬兒不知怎麽就嘶叫了起來。然後整個馬車迅速前進,透過風起的簾子,蘇霽月清晰的看到外頭的官兵刺客廝殺的情形。

她看向“樓宸”,但見他眉目沈靜,並沒有急迫之意,她一顆心頓時就冷靜了下來,正欲開口,他卻忽然伸出手來捂住了她的唇,與此同時,做了一個搖頭的動作。

蘇霽月於是便不再說話了。

車身行了一段距離,明顯感覺到那些打鬥聲都在身後退去,也不知過了多久,車身忽然又滯了一下,同時刀劍相駁的聲音在車前響起。

“雲岫,帶皇上走!”

是雲深的聲音,顯然他們追了上來!

“好!”

車前驀然就動了一下,應該是雲岫坐了上去。隨後馬車迅猛向前,樓宸坐在馬車內始終巋然不動。

也不知道外頭現在是什麽情形,打鬥相當激烈。

蘇霽月也只能同“樓宸”一起安然坐在馬車內靜等,以及時不時的面對從四面八方突襲進來的刀劍。

“嘶……”

外頭驀然傳來幾聲馬兒的嘶鳴聲,同時聽見雲岫竭力想要控制馬兒的聲音。然而雲岫的聲音還在持續著,車身卻驀然往前一跌,極大沖力只把蘇霽月整個人都朝後車壁摔去,幸而“樓宸”伸出手來拉住了她,否則她後背非得鐵青不可。

她本想說“謝謝”,又記起先前他的叮囑便沒說話。“樓宸”索性便扣緊她的腰沒有放下,眉目沈著穩在顛簸的馬車內,至始至終,沒有半分慌亂。

蘇霽月一顆躁動的心也跟著莫名其妙的平靜了下來。在馬車時而顛簸之時,她被他整個人攬在懷中。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獨特的異香,恍惚間似喚醒了什麽,然而這個時候外頭的情形已容不得她去思考。

外頭的雲岫好像砍斷了連接馬兒的韁繩,是以整個馬車又停了下來。

“皇上,快走!”雲岫的一聲換,同時他似是上前纏住了刺客。

樓宸眉目一斂,將身上的披風裹到蘇霽月身上,同時抱著她猛然躍出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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