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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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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拿上來。”

身後的婢女似乎是偷笑了一聲,隨後將手裏的籃子遞給蘇霽月道:“我家王妃的賀禮。”

蘇霽月聽力好,在婢女遞上來的時候便敏銳地聽到了籃中的窸窣聲——是活物!

她腦海裏閃過這三個字,在阿迪巴伸手欲接之時,不著痕跡擋開她的身形道:“既然是姐姐送的賀禮,那我自然是要收下的!”

她在婢女小昭的臉上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之色,猜想著自己應該所料不差。因而,在接籃子之時忽然就腳往前一伸,佯作滑倒,同時伸手用力把籃子一下拍開,那小竹籃便直朝對面的麗莎臉上飛了過去。

“哇”的一聲,一只癩蛤蟆從籃子裏跑了出來,搭在了麗莎身上,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有的在她頭上有的在她肩上,“哇哇”叫著,麗莎尖叫一聲,抱著頭使勁躲,奈何那些癩蛤蟆就在她身上,在她跳動的時候也驚慌失措的在她身上跳來跳去發出惡心的叫聲。

麗莎幾乎瘋了一樣大叫:“快把他們弄走……弄走!”

小昭反應過來,卻不敢動手,嚇得直躲。

麗莎又是哭又是叫,蘇霽月在一旁看得輕嘆口氣道:“好妹妹,若是你這會兒求我,或許我還能幫一下忙……”

“不求你!我死也不求你……啊,把他們拿走拿走……”

終於,那些癩蛤蟆蹦蹦跳跳的在房間四角散開,麗莎頭發淩亂,發簪早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她瞪著蘇霽月,哭得滿臉淚痕:“燕影,你等著!咱們等著瞧!”

說完,她便捂著臉跑了,身後的小昭急忙跟了上去。

阿迪巴擰巴著臉看地上一地活蹦亂跳的癩蛤蟆一臉為難:“公主,這……要怎麽辦?”

蘇霽月從邊角找了一把扇子來靠在床欄邊漫不經心地扇著:“找人來捉唄。”

阿迪巴後知後覺,這才忙跑了出去。

蘇霽月看著這新房之內滿地狼藉,聳了聳肩。看這新婚第一天就雞飛狗跳的架勢,只怕日後在戰王府的日子不會好過啊!

“這是怎麽了?”

卻沒想到,這個時候門口忽然響起腳步聲,蘇霽月擡頭一看便看見一身紅袍的“樓宸”走了進來。他面容本就俊美,因了這一身紅衣更加勾人心魄。

蘇霽月繼續給自己扇著風:“如你所見啊,剛剛你家那位夫人送了這個給我當新婚禮物,結果籃子倒了,蛤蟆爬了滿身給嚇走了,這會兒指不定怎麽哭呢!”

“樓宸”聞言,眉目一挑:“你的傑作?”

“什麽叫我的傑作啊,是她自己自導自演的好吧!”蘇霽月說完,忽然就聲音一頓,盯著他,“信我還是信她啊?”

“樓宸”微微一笑,在一旁的桌邊坐了下來,倒了一杯酒給自己,放到鼻尖嗅了嗅:“自然是信你,不過你剛剛也說了,麗莎是指不定在哪兒哭,而你呢,本王瞧著似乎毫發無損啊。”

“那必須的啊!”蘇霽月也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那點小伎倆,分分鐘就被我看穿了好麽?用癩蛤蟆來嚇人,哎呀,你這位戰王妃的智商令人捉急啊!”

“樓宸”斜眼看著她,“那用什麽好?蛇?”

蘇霽月投了他一個白眼:“你覺得一個姑娘家可能敢抓蛇麽?就看她剛剛那樣子,這一籃子癩蛤蟆只怕都花了不少功夫。”

“樓宸”似乎是低笑了一聲,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她不敢抓才好,這樣你日後在戰王府的日子才既不危險又不無聊!”

蘇霽月挑了挑眉,他這麽說是有一定道理的,因為通過接觸,她發現這位麗莎公主的心眼並不壞,只不過有些刁蠻任性罷了。

她嘗了一口杯子裏的酒,實在太辣,頓時給放了下來:“咱倆晚上怎麽睡?”

“你想怎麽睡?”“樓宸”看了一眼唯一的一張喜床。

“當然是我睡床,你睡地下了!”蘇霽月說著話的同時已經起身走到床邊,一個撲身就壓在了大床上,頓覺這一天的辛苦在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值得。

“樓宸”看了一眼她的火紅嫁衣跟隨著她的動作鋪了一床,忽然就站起身來,緩步朝她走了過去。

他在榻邊站定,看蘇霽月躺在那裏一臉滿足的模樣,精致的妝容下朱唇微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落下一片陰影,秀挺的鼻梁更好似瓷物捏成一般。

眼前的女子,說國色天香一點也不為過,如今就近在咫尺成為了他的新娘……

他眸光微閃,隨後環臂立在一旁道:“反正你給我吃了藥,睡地上多不好,要不然咱倆擠一張床?”

蘇霽月猛然眼睛一睜,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到了自己身後,頓時一個激靈站起身來,義正言辭道:“不行!”

她抱了枕頭和薄毯往床邊一放,道:“現在是夏天,地上涼快,我這是為您老考慮!年輕人嘛,火氣旺盛看,地上剛好能降降火。”

蘇霽月話音落,忽然只見得眼前一只蛤蟆跳了過去,她眼皮子一跳,頓時站起身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高喊道:“阿迪巴,抓蛤蟆的人還沒找來嗎?”

她的話音落便聽見外頭有人應了一聲,隨後阿迪巴帶了五六名家丁進來,開始在房間角落清剿起來。

蘇霽月這才松了口氣,給“樓宸”投以一個安定的眼神。直到大房間重新恢覆平靜,蘇霽月立刻將睡得東西放到了地上:“委屈王爺了!”

“樓宸”唇角似乎是抽了抽,隨後竟直接走了過來,抓了她的手腕便把她往下拉:“你去。”

蘇霽月眼睛瞪得滾圓:“我……我好歹是女兒家!”

“男女難道不是一樣?是你說要講究公平的,怎麽?反悔了?”

蘇霽月咬牙怒視著她,為什麽她遇到的男人一個個都這個脾性呢?

“地上睡就地上睡,祝你半夜被硌死!”

她說罷便拉了薄毯,躺在地上,心裏著實憋屈。

身後隨之竟然再沒動靜傳來。好半天,蘇霽月才回過頭來偷抽了一眼,但見沈睡的“樓宸”眉目平靜,也不見歇下面具,就那麽平躺著的模樣與樓宸真沒什麽兩樣。

她心頭胡亂一跳,急忙轉過身子。是她的錯覺,絕對是錯覺!暗殺門門主怎麽可能是樓宸?看來是她近來想那個人太多了,才會如此將別人代入!

她趕緊睡好,摒棄腦中一切雜念,安心入睡。

但她這一晚,卻始終都不能睡好。

倒是上頭的門主大人,睡得那叫一個沈穩,呼吸勻得不像話。

第二日天還沒亮,輾轉一夜的蘇霽月這才終於有了困意。

然而也才剛剛困意來襲而已,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爺,今日新婚第一日,是要前去宮中請安的,還請爺起身。”

竟然是雲深的聲音,太長時間沒來王府,差點把他忘了。

這麽說來,這個門主大人連那雲家三兄弟也收服了?難道就不怕他們看出來他的假身份?

蘇霽月猛然坐起身來,而這會兒榻上的樓宸剛好起身,也不知道他是瞎了還是故意,一腳踩到她的膝蓋上,蘇霽月驚叫一聲:“你怎麽走路的!”

那人卻沒回應,睡眼惺忪的蹲下身來近距離看了她一眼,混沌的雙目之內這才清晰了幾分,透著恍然大悟。

他伸出手來,摸了一下蘇霽月的頭:“下次本王註意。”

註意個鬼!

眼瞅著他隨後從自己身上跨過,她真想一腳踹過去。

但到底還是沒做。

房間的燈亮了起來,“樓宸”走到一旁的衣櫥裏取了自己的衣服慢條斯理穿好,隨後回過身來看向榻邊的蘇霽月:“要趕早去宮裏,我讓阿迪巴服侍你起身。”

他說完之後卻沒動,蘇霽月朝他看了過去,才發現他一個眼神瞟了過來,她心頭一楞,看了一眼自己身下,這才反應過來什麽,趕緊抱了毯子起身回到了榻上,隨後擺了擺手也裝模作樣道:“那行,你先去吧。”

後者這才挑起眉梢,轉身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阿迪巴果然來了。待蘇霽月梳洗妥當來到府門口的馬車裏,還在一個勁兒的犯困。

對面就坐著姿態優雅的“樓宸”,那張臉上無懈可擊沒有半分破綻的臉上,似帶了一抹促狹看著她:“要不然,你再睡會兒?”

☆、198:第一個耳光(已修改,重新看!)

198:第一個耳光(已修改,重新看!) 沒過多久,阿迪巴果然來了。待蘇霽月梳洗妥當來到府門口的馬車裏,還在一個勁兒的犯困。

對面就坐在姿態優雅的“樓宸”,那張臉上無懈可擊沒有半分破綻的看著她:“要不然,你再睡會兒?”

蘇霽月揉著額頭,剛要回答,外頭卻忽然傳來雲深的聲音:“王妃,您這是……”

“好久沒有去宮中給母妃請安了,剛好今日有時間……怎麽?王爺不在裏面嗎?還是我不能進去?”

外頭那聲音分明就是麗莎的!

“可是……”

“哪兒來這麽多可是?”

聲音已近在咫尺。隨後,便只見得一只細白的手挑開了簾子,麗莎那張漂亮的臉蛋出現在門口。

她今日著了一身翡翠綠的淺紗裙,梳著極顯氣質的流雲髻。頭上發飾不多,卻精致高貴,與她的出身很般配。

擡目觸及蘇霽月的那一刻,蘇霽月分明從她眸底讀出一絲不悅,但隨即又被雀躍代替。顯然,她看見了後頭的“樓宸”。

“原來王爺在裏頭呢!”

她不由分說鉆了進來,也不管後頭的雲深和旁側的蘇霽月直接坐到了樓宸身側,隨後才看向蘇霽月,一臉訝然道:“哎呀,妹妹也在啊,我這……是不是占了妹妹的位置了?”

你瞎才現在發現我啊?

蘇霽月本想這麽說,但她到底沒說出口,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是啊,姐姐才發現呢?怎麽,姐姐今日也進宮?”

麗莎頓時笑了起來:“今日天氣不錯,我想著許久未去看母妃了,便起了個早。”

話音落,她立刻轉頭看向“樓宸”道:“王爺不覺得妾身礙眼吧?”

“樓宸”看了她一眼,淡道:“既然來了,就一起吧,雲深,走。”

馬車當即動了起來,蘇霽月只覺得眼角微抽。這個麗莎,昨日那堆蛤蟆沒嚇死她,今兒就滿血覆活了,而且聽她說話,分明是有備而來滴水不漏啊!

三言兩語借樓宸的嘴來堵她的話,還跳在她新婚請安這日,看來心思也不簡單啊!

她輕笑一聲,端起旁邊矮桌上的茶杯道:“昨晚上的事是妹妹唐突了,這裏以茶代酒向姐姐陪個不是,日後都是一家人,還望姐姐多多關照。”

麗莎聽她提及昨日之時,無懈可擊的臉上終於裂開一跳細縫,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便恢覆一張笑臉:“妹妹說的哪裏話,昨晚是我的錯,本來是有新婚禮物要送給妹妹的,誰料竟然拿錯了籃子,是我的不是,這裏,也給妹妹陪個不是!”

她也端了另一個茶杯,蘇霽月瞟了一眼,這才將手裏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樣也算是得了一個初見了。

接下來的車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其實也沒什麽話可說,蘇霽月昨晚沒睡好,這會兒精神本來就不好。後來兩人一沈默下來之後,待她再回神才發現麗莎在那邊靠著“樓宸”的肩膀睡著了。

蘇霽月眉頭一挑盯向“樓宸”,但見他半絲表情都沒有,觸及她投來的目光,他竟似也挑起眉梢來。

蘇霽月當即便收回視線。幹她什麽事?反正眼下戲要做全,這麗莎明顯是爭寵來著,那就隨了她意唄。

她隨後便也靠在車壁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到了宮門口。

天色已經大量,只不過今日是個陰天,沒有太陽,在夏日這樣的天氣最讓人舒服了。

雲深在外頭請示之後,蘇霽月因為坐在外頭,當即便跳下馬車下來。

片刻功夫之後,裏頭的“樓宸”才走了出來,緊接著是睡眼惺忪的麗莎。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下馬車的時候,她身子一歪,直接朝一旁的“樓宸”身上靠去,“樓宸”自然順勢扶了她一把,她頓時一臉歉意外加半點羞澀感謝他。

蘇霽月嘴角抽了抽,直接就上前一步,走到一側的雲深身邊問他:“你家王妃一向這麽粘你家王爺的嗎?”

雲深一怔,朝後看了兩人一眼又看了看蘇霽月道:“王妃,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蘇霽月臉色一黑,當即就大步朝前走去。

得,若是有一日麗莎知道她身側那個人並不是“樓宸”,也不知道對自己的今日會做何感想?

她聳了聳肩,直接大步往宮門方向走去。

“哎,王妃慢些,王爺都還沒過來呢!”

雲深趕緊跟上她的步伐,示意她緩一些,蘇霽月偏過頭來看他:“三人同行多奇怪啊,反正姐姐喜歡親近王爺,就讓他們倆多待片刻唄!”

她話音落便見著後頭的“樓宸”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沈沈,那神情就好似聽到了她的話一般。

蘇霽月揚起眉來。她咋忘了他是暗殺門門主的事兒呢?就憑無痕無魄的本事,他這位門主的功夫肯定是出神入化了才對,那對她剛剛的話,鐵定是聽到了啊。

不過聽到了也沒啥,她說的是實話啊。

入了宮門便有宮人領路。

蘇霽月和雲深走在前頭,“樓宸”和麗莎走在後頭,這陣容怎麽看怎麽奇怪。

“哎,七哥等一等!”

禦花園的斜角忽然冒出一個人,蘇霽月一眼看過去才發現是定王。他倒是好久沒冒泡了,最近也不知道去哪兒鬼混了。

“嗨,七嫂……”他話音落又觸到後頭的莫麗莎,表情頓時有片刻的凝滯,隨後才招呼道,“大七嫂也在啊。”

“定王殿下也來宮中了啊?”麗莎上前一步,眸光一瞥看到斜角而來的蘇蕓,頓時面容一喜,“呀,許久未見定王妃妹妹了,今日怎麽進了宮?”

蘇霽月一回頭,果見蘇蕓一身粉色宮裝緩步走了過來。

她面容未見有什麽改變,一身粉紅襯得粉面桃花的,如從前一般艷麗。

她的目光掠過蘇霽月,當即拉住麗莎的手道:“七嫂怎麽進宮了?哎呀,許久不見七嫂,甚是想念,七嫂近日可好?”

她刻意將蘇霽月當成了空氣,一旁的定王分明有些尷尬,隨後對著蘇霽月一笑,就把“樓宸”拉到了一邊,說悄悄話去了。

於是乎,蘇霽月一人杵在那兒就更顯突兀了。

對於如此“備受冷落”蘇霽月反倒一點不介意。她偏過頭看向一旁的雲深,道:“不是聽說蘇家被抄家了麽?還連累了太子妃和定王妃……眼下這是了了?”

她的聲音有些大,那頭的蘇蕓分明聽到了。

雲深瞥了那邊一眼,他早已知曉蘇霽月的身份,這會兒自然幫著她說話,也是稍稍提高了聲音道:“蘇家早已被抄家,但是皇上念及蘇雁南昔日戰功赫赫,所以特意減免了不相關人等的懲罰,太子妃和定王妃早已減免了禁足,只不過蘇雁南和嫡子蘇開陽卻被判了死罪,秋後問斬。”

那頭的說話聲分明是停了,蘇霽月從餘光中看見蘇蕓臉色煞白,心頭冷笑一聲,卻還是佯作這才認出她來,道:“哎呀,這位就是定王妃了?實在不好意思啊妹妹,剛剛沒認出來!”

她在蘇家時的身份是五小姐,得喊蘇蕓一聲姐姐,如今卻喚蘇蕓妹妹,盡管身份擺在那裏,但雙方心知肚明。蘇蕓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幾分。

“你是誰?七嫂,你是新換了婢女嗎?這說話怎麽還沒大沒小的?”蘇蕓在一擊之後,居然快速反應過來還她一擊,看來經歷蘇家敗落事件,她果然是成熟了不少。

蘇霽月站在那裏未動,神色也未見絲毫變化。聞言,也不看一旁偷著樂的麗莎,而是冷笑一聲道:“都說蘇家幾位女兒各個出類拔萃京城聞名,可今日卻這麽沒眼力勁,連本妃都認不出來,也罷,世界那麽大,哪兒能沒幾個徒有虛名的人呢?”

蘇蕓一張臉紅一道白一道,但看到了極點。

眼瞅著蘇霽月似要轉身離開,蘇蕓已經先一步掙脫開身側的麗莎,快步走上前去:“喲,這不是戰王新娶的妾嗎?怎麽?也不看看這是在哪裏就耀武揚威了?”

蘇霽月回過頭來,淡看著她:“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戰王爺新娶的妾……”

“啪……”驀然一個耳光把那邊的“樓宸”樓北宇都給驚到了。一旁的麗莎更是快步上前:“妹妹,你怎麽能……”

☆、200:蘇家沒落(一更)

200:蘇家沒落(一更) “我怎麽說也是戰王妃,且不論身份是你長輩,母家更是南疆公主,豈容一個身受皇恩的逆犯之女詆毀?”蘇霽月一個耳光快、狠、準地抽到了蘇蕓臉上,這記耳光她早在望月山上之時就想抽了,硬生生忍到了現在,所以幾乎是用了十成的力,整個手臂都麻了。

蘇蕓一下子被打蒙了,臉上迅速紅腫了起來,並出現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你……”她的眼淚如珠子一般的滾落下來,捂著臉,說不出話。

那一邊的定王和“樓宸”同時走上前來。定王看了一眼蘇蕓,這才轉向蘇霽月,聲音微冷:“七嫂,你這是做什麽?”

“樓宸”在一旁站定,壓低聲音:“影兒,你做什麽?”

蘇霽月直接轉頭來看向“樓宸”:“定王妃當眾羞辱我是你的妾室,我給她一個耳光怎麽了?且不說我還是皇上親封的平妻戰王妃,即便是拿我母家的身份南疆公主也足以壓她一個罪臣之女一大截,一個耳光已是我給了定王的面子了!”

“樓宸”微微擰起眉來,沈著臉沒說話。

一旁的定王聽了,卻頓時轉向蘇蕓:“道歉。”

蘇蕓一怔,似乎不可思議自己聽到的,喃喃道:“王爺……”

“本王說了,道歉!向七嫂道歉!”

蘇蕓轉眸看向蘇霽月,眼淚流得越發兇了。模糊吐出一個“對不起”,身形一轉,已哭著跑開了。

蘇霽月眼瞅著她這般委屈的離開,眸色也沒收回半分,而是冷眼看了一旁的莫麗莎一眼,擡步往前走去。

莫麗莎似乎也被她的氣勢給震到了,看了一眼追回去的定王,方才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與“樓宸”說話。卻沒想到“樓宸”並未理她,直接上前幾步追上了前頭的蘇霽月。

蘇霽月聽到身後動靜,轉眸一看發現是“樓宸”頓時眸光一擡:“怎麽?覺著我做錯了來說教的?”

“樓宸”面上卻並不見了剛剛的冷凝之色,反而被一抹閑適所替代:“誰說的?”

他淡目看向前頭:“我來,不過是想說一句你做得很對。你是戰王妃,日後大可不用藏著掖著,定王妃也好,太子妃也罷,於你而言都是小角色。”

蘇霽月詫異看他一眼:“真的假的?”

“樓宸”轉過頭來:“從身份上說,除了宮裏的娘娘們,能壓過你的人就只有太子妃,但是你的身後還有南疆,所以即便是太子妃也得對你禮讓三分。”

“樓宸”頓了一下又道:“不過,麗莎也是莫秦的公主,同時莫秦屬於大國,有足以和南朝相抗衡的國力。對於她,你就得小心一些了。”

蘇霽月轉過眼來:“所以,我剛剛還是不對了?”

樓宸面上的冷漠忽然就化開了幾分:“掌控好力度,我們才會比較容易視線目標。”

蘇霽月終於是收回眸底的戒備敵意,轉而凝視向他的眼睛,但見他眸底深沈一片,漆黑如墨,但她好像忽然就懂了他的意思。

她忽而就勾起唇角來,上前一步,湊近了他耳邊低道:“那就合作愉快!”

這一幕在麗莎眼中只覺得親密無比,一雙眸子越發滲出幾分冷意來。

等到了淑妃宮裏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宮人早早便去通傳了,因此他們到的時候直接就被請進了正殿。

“兒臣給母妃請安!”

三人異口同聲行禮。上頭的淑妃輕笑道:“都起來吧。今日倒真是個好日子啊,人這麽齊,麗莎,你可有一段日子沒來宮裏了。”

麗莎得了點名,頓時面露喜色起身走到淑妃跟前低拜了一拜才道:“這不是看著今兒天好,想陪母妃去禦花園走走,所以這才陪著妹妹一道過來。”

她話裏倒是甜,既表現了孝心又表露了“姐妹”情深。

果然,淑妃聽了這話很受用:“你能這麽想就是最好了!宸兒身邊有你們二人,本宮也放心!”

“母妃放心吧,對夫君,我們自然盡心竭力!”

這話直接就把淑妃哄得高興了。

一旁的宮人早準備好了熱茶,蘇霽月見狀,接過了茶也承了這個氛圍敬上了茶。

果然,淑妃接過以後越發高興,賞了她一套首飾。

“行了,你二人也是新人入宮,就別在本宮宮裏待太久。正好,宸宮那邊皇後娘娘今日搭了戲臺,既然麗莎也來了,那便都隨本宮一道過去看戲。”

麗莎聞言,喜滋滋行了禮:“多謝母妃。”

一行人這才前往皇後的宸宮。

遠遠的便瞧見宸宮外頭的院子裏搭了一個戲臺,座椅席位也被安排在了院子裏。

在這樣沒有太陽直面的柔風底下聽著曲子的確是一番不錯的享受。

不過因為眼下曲子並未開始,所以皇後一行人顯然還在殿內。

蘇霽月與“樓宸”麗莎一起入了大殿,這才瞧見原來殿內早已坐了好些人,不止有太子和太子妃,還有一些後宮的嬪妃,甚至還有幾位公主在。

而蘇霽月一行人進來,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婚第一日,夫妻二人同行,偏生旁邊還有一個同為平妻的戰王妃,光這一個話題就夠這些宮妃宮人議論一整日的了,偏生這兩位王妃還都是和親公主,姿色更是上乘,這戰王果然艷福不淺!

甚至於,又有人將目光投向了蘇瑤光做對比。都說蘇瑤光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多了一個南疆公主嫁過來,這太子妃第一美人的頭銜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給皇後娘娘請安!”

三個人異口同聲的,這場面看著就來勁。

皇後端莊的笑著,輕道:“都起來吧。 老七啊,難得你這一家子如此和諧順暢,倒是為本宮省了心。本宮原本還想著這事兒委屈了莫王妃和燕王妃,如今瞧著倒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兩位王妃相互敬重著,是本宮多了這份心啊!”

“皇後娘娘所言極是。”開口的是寧妃,一雙媚眼自殿下三人身上掠過笑道,“淑妃姐姐可真是好福氣,這一下就多了兩個可親的兒媳,叫人好生羨慕!”

淑妃輕笑:“這是本宮的福分,不過妹妹日後也定然會有的。”

寧妃聽了,微微一笑,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孩子長大後的娶妻模樣,一時倒是笑得歡:“妹妹這一份兒啊,時間還久著,倒不如瞧著皇後姐姐和淑妃姐姐這份兒啊,解解饞!”

此話一出,殿上的人都笑了起來,連皇後也輕笑著看了寧妃一眼道:“怪不得寧妃妹妹討皇上喜歡,這小嘴兒本宮聽著都歡喜。”

殿內氛圍融洽,皇後適時看向大家道:“難得今日人聚得齊,也不枉本宮專門讓人搭了個臺子。一會兒大家都過去坐著,千萬別拘著。”

眾妃一聽倒也高興。

這戲曲向來只有民間才有,宮妃們出不得宮,想聽曲兒不容易。

級別高一些的,才有資格申請讓宮外人進宮表演,旁的妃嬪幾乎是想都不要想了。

因此逮著這麽一個難得的機會,剛剛的那場三人同臺的玩笑立刻拋諸腦後。

皇後移了地方,所有的人都跟著在自己的位置坐定。

蘇霽月和“樓宸”莫麗莎坐在了一張桌子旁,其餘的都幾乎是一妻一夫,就她們這一桌怎麽看怎麽紮眼。

偏生旁側坐的就是蘇瑤光,蘇霽月一擡頭就能看見她。但見蘇瑤光今日的眉目溫婉賢淑,似乎經過了蘇府這一劫難,變得更沈靜了些,一旁的太子倒沒什麽不同,還是平日那副恣意不羈的姿態。

戲曲開始了,咿咿呀呀個不停。

看慣了現代的各種娛樂節目,再看這最初的戲曲,蘇霽月只覺得索然無味。轉眸看向一旁的“樓宸”但見他眉目沈靜,似乎是沈浸在戲曲裏一般。

隨後她便又看了看各處。所有的人都在有說有笑的看戲,也就她一人特別無聊。

忽然,眼角的餘光似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蘇霽月尚覺得那人影有些熟悉,還未想清楚自己在哪裏見過,便見著那人忽然從臺上撲了下來,一下子跪在場地中央面相皇後聲淚俱下:“皇後娘娘,民婦懇求皇後娘娘為蘇家留一根苗,他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啊……”

“什麽人?”驀的一聲喝,有侍衛提劍上前,一下子將地上那跪著之人拉了起來,只見得她臉上畫了臉譜,辨不清本來的面目。但卻幾乎是在婦人開口的一瞬,旁側上位的蘇瑤光忽然站了起來,口中喃喃:“母親……”

☆、201:你不是樓宸(二更)

201:你不是樓宸(二更) 201

母親?

徐氏?

蘇霽月訝然看了過去,是了,她剛剛就覺得眼熟,那跪在地上的婦人可不就是徐氏?

皇後聽見了蘇瑤光的聲音,驀然伸出手來制止了侍衛的動作,看著徐氏道:“蘇夫人,皇上寬宏大量饒了你們蘇府女眷已是無上聖恩,你怎還跑到宮裏來鬧?”

“皇後娘娘,民婦自知罪責深重,可民婦就這麽一個兒子,陽兒是我的命根子,您把我的命拿去吧,饒過陽兒可好?”

皇後只覺得頭痛,伸出手來按住額角。

“母親!”蘇瑤光驀然喊了一聲,從位置起身走到徐氏身前,跟著跪了下去道:“母後,是兒臣不對,母親自出事之後便有些神志不清,這才在母後面前胡言亂語,兒臣向母後請罪!只是兒臣還是想請母親開恩,饒過母親,兒臣保證她不會再來!”

皇後輕嘆一聲,“罷……”

然而她的話尚未說出口,一旁的徐氏已經急急拉著蘇瑤光道:“瑤光,你別這麽說瑤光……你快向皇後娘娘求情,你是太子妃啊太子妃!瑤光,陽兒不能死!”

徐氏說著已經眼淚嘩啦往下掉。

蘇瑤光紅了眼,攙著她道:“母親,難道你還不清楚眼前的局勢嗎?二哥犯的是死罪!死罪!皇上繞過我們蘇家女眷已是寬宏大量了,你不要再鬧了!”

“可陽兒是我的命……瑤光,他是我的命啊!”徐氏哭得撕心裂肺一般,猛然就推開蘇瑤光在地上死命的叩頭,“皇後娘娘……求皇後娘娘開恩,您向來仁慈菩薩心腸,求皇後娘娘開恩啊!”

皇後的臉色漸漸沈了下去。

蘇瑤光面色微變,當即拖了徐氏起來:“母親……你醒醒,你醒醒……”

“瑤光……你二弟不能死……”徐氏卻是伸出手來揪住自己心口的衣服,“我不能白發人送黑發人!瑤光啊……”

蘇瑤光急得臉都白了,徐氏卻忽然又想起什麽來,身形一轉便趴下那邊的太子跟前哭道:“殿下……太子殿下!求求您,救救陽兒……陽兒他向來忠心不二,他不知情啊,不知情!求求太子殿下看在瑤光的份兒上救救我的陽兒!”

太子抿緊了唇:“蘇夫人,蘇府的案子父皇早已下了旨。聖旨既下便是金口玉言,沒有更改的可能了。”

徐氏聽了,身子一震,整個人驀然家癱軟了下去,雙目發怵,“不會這樣的,不可能這樣的……陽兒不會死……陽兒不能死!”

“母親!”

蘇瑤光跟上前來想要攙扶她。

徐氏卻驀然之間頭一擡,待看清什麽之後,雙瞳之內驀然家迸射出一抹強烈的光線來,射的人心頭發顫。

她猛然就一個撲身上前,從懷裏抹了一個匕首大叫:“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個踐人,我殺了你!”

她沖起身的速度連一片的蘇瑤光都拉不住。

蘇霽月猛然見著她突然撲身而來,心頭一震,頓時便欲起身避開。

可她身形還未動之時,一旁的“樓宸”忽然伸出手來,用了一根筷子插進了徐氏的手背,剎那間血流了一桌子。

情況太突然,大家全都驚叫了一聲,連身後的蘇瑤光都失聲驚叫,徐氏更是捂著自己的手痛得動彈不得。

“來人,都幹什麽吃得!任由一個瘋婦胡作非為?”

驀然一聲喝自“樓宸”口中而來,氣勢十足,森寒冰冷。那些個被皇後揮退的侍衛猛然間反應過來,幾個箭步上前將徐氏制服住拖了下去。

“母親……”

蘇瑤光本欲追上去,但還是生生止住了,隨後她看了“樓宸”一眼,驀然轉身跪到了皇後跟前,道:“母後,母親她是刺激過度才會如此,還請母後不要怪罪她……”

“瑤光,蘇夫人傷的是戰王妃,此事該由七弟定奪,你莫要失了分寸!”

蘇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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