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琉璃美人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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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顧盼清晰地感覺到,阮珺玥握著她的手微微一僵,隨即她就又若無其事地笑道,“妹妹這說的是什麽話呢,以妹妹的姿色,那才是皎皎明月,我不過是眾星拱月的其中一顆星辰罷了。”

阮珺玥拉著她的手不放,語氣溫和,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副五好姐姐的模樣,她詢問道:“妹妹早前是住在何處?”

楚穆雲這時清醒過來,他皺了皺眉,將詰問的目光射向他的三哥,無聲地質疑起他的辦事效率。明明兩個人為了阮珺玥身上的毒暫時妥協,給顧盼瞎編了一個身份出來,楚穆遠居然沒有事先跟阮珺玥打好招呼?

怎麽辦事的?

楚穆雲剛想開口補救,就聽見顧盼輕柔的聲音:“我住在莊子裏。”

聽她這麽說,楚穆雲倒是放心了點。說起來,顧盼連含芳山莊在哪兒都不知道,又怎麽會透露些什麽不該說的信息?

顧盼沒理會兩個男人瞬息變換的神色,她一雙烏黑的眸子只專註地盯著面前之人。她的瞳色極深,看人的時候仿佛能將那人吸進瞳孔深處一般,只要望著那雙眸子,就會漸漸忘卻自身的存在。

似乎天地間只剩下自己一人,而她眼中能看見的也只有自己。

——這就是阮珺玥頂著她的註視時所產生的直觀感受。

“莊子?哦哦……”面對著一個比自己美上太多,甚至已隱隱超出凡人範疇的絕色美人,阮珺玥的壓力不可謂不大,但想到楚穆遠對她說過,顧盼是他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妹妹,便只能強壓下心中彈起的自卑感,問,“是在京城的莊子麽?”

她這一問,面前的美人卻歪了歪頭,漆黑的發絲順著肩膀滑落。

顧盼搖搖頭。

“不是在京城?”阮珺玥誤解了她的意思,“難不成三郎是在南方找到你的?”

“不是的,姐姐。”顧盼忠實地還原人設,“我不知曉莊子在哪裏呢,我看不懂地圖。”

阮珺玥聽得一頭霧水。

顧盼沒有吊著她,很快就解釋道:“我不識字。”

這下,阮珺玥是徹底掩不住面上的驚訝之色了。

“不識……”她蹦出幾個字,但極快地意識到什麽,又將後面的話咽回肚子裏。

阮珺玥悄悄打量了下顧盼的神色,卻發現她神情自然,似乎並不覺得不識字是件丟臉的事情。

楚穆雲見氣氛有些尷尬,率先開口解圍:“玥兒,你就別笑話你妹妹了。”

阮珺玥隨即瞪了他一眼:“雲哥哥,你還說,你到底是在哪兒找到的妹妹?怎麽會有這麽不負責任的人家,居然連認字都不教?”

從現代社會穿來的阮珺玥顯然不太能接受文盲,她自認識字是一個人必備的基本能力,哪知道顧盼竟然連字都不認識。

“妹妹,你已有十五了吧?”阮珺玥忽然對眼前的美人產生了一絲憐憫。

可在這憐憫之下,她竟然無法控制地升起優越感。

仔細端詳著面前這張傾國傾城的臉龐,阮珺玥憐惜地撫過顧盼的眉眼,聲音不自覺放輕:“妹妹放心,現在學還來得及,我親自來教你。”

雖然是這樣絕色的容貌,可惜肚裏竟然連半點墨水都沒有。

阮珺玥在心裏哀嘆了幾秒,轉而自認善解人意地寬慰道:“妹妹這般的玲瓏人兒,定是聰明剔透,只要下點苦工,很快便能學會的。”

“可是……為什麽一定要學呢?”顧盼望著阮珺玥一臉責任感爆棚的表情,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位穿越女主……真當別人聽不出她話音裏隱隱的優越感麽?

不識文墨又幹她何事?真當自己是人民教師了?

“呃……”阮珺玥沒料到眼前的美人非但沒有高高興興地應承下來,反而將皮球踢了回來,她一下子措手不及,“這……不識字的話,也不太方便,而且……”

顧盼作出好奇寶寶的模樣,追問:“識字之後呢?能做些什麽?”

阮珺玥勉強答道:“吟詩作對,考取功名不都需要麽。”

顧盼表示她並不需要:“可是侍月對這些不感興趣。”

一句話把阮珺玥給堵了回去。

阮珺玥盯著她,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原本以為這個妹妹容易被引導,但現在看來,她跟自己的思維壓根就不在一條線上,簡直雞同鴨講。

“那侍月……月兒對何種事物感興趣呢?”阮珺玥深吸一口氣,盡力擺出和藹的神情,柔聲問,“妹妹在外多年,多有受苦,有何喜歡的東西盡管跟姐姐提,就算是些珍奇玩意,姐姐也定會拼盡全力為你取來,就當是替小姨補償你這些年受的苦了。”

想要什麽東西?

顧盼看著阮珺玥,她正努力讓自己顯得更真誠,便不由露出笑顏。

郁郁古樹下,少女的笑容比陽光更為奪目,輕易就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

最想要的東西……阮珺玥啊,因為你的存在,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她想替原身要回自由,你又如何給得起?

顧盼歪著腦袋,盯著阮珺玥看了一會。

直到她快承受不住自己的目光了,才輕聲道:“我沒什麽想要的……姐姐能來找我,我已很開心了。”

似乎這句話仍不足以表達她的心情,顧盼的腳尖在地上來回滑動了一陣,最終踟躕著向阮珺玥靠近,在她驚訝的註視下,往前一傾,輕輕地環抱住她的腰。

“我……從來不知自己還有家人……”

顧盼似乎在艱難地組織著語言,她環在阮珺玥腰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些,但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看上去十分拘謹。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所以姐姐能記起我……我很開心。”

阮珺玥僵在原地。她原本還握著顧盼的雙手,此時放開也不是,不放開也尷尬,面上飛快閃過一絲無措。

說起來……如果不是楚穆雲突然對她提起這個妹妹,她甚至連自己還有個小姨的事情都忘記了。

何談主動去找顧盼……

但是這些事情阮珺玥不可能說出來,所以只能扯起嘴角,邊拍著顧盼的背,邊寬慰說:“這的確是我不對,妹妹放心,往後等我講將你接回家中,便無人能欺侮你了。”

“欺侮……?”顧盼眼中升起茫茫霧氣,“主……”

她剛想說主人沒有欺負她,楚穆雲見勢頭不妙,立刻出聲打斷:“好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敘話,現在還是辦正事要緊。”

楚穆雲瞥了顧盼一眼,眼裏的警告意味十分濃重,令她害怕一般往阮珺玥懷裏縮了縮,不自覺揪緊了她胸前的衣物。

“咳,玥兒。”楚穆雲對著阮珺玥,聲音又放柔了,“你前幾日不是說身體不適麽?正好神醫最近一段日子有事待在京城,便由他替你診診脈吧。”

“神醫?”阮珺玥驚訝地瞪大雙眼,“那位墨流公子?”

“正是。”回話的是三皇子楚穆遠,他不動聲色地將阮珺玥從顧盼的懷抱中扯出來,繼而握住她的肩膀,“神醫一向神龍不見首尾,要請動他可不容易,玥兒你便先讓他瞧一瞧。”

紫衣的皇家子弟風流翩翩,看著顧盼的眼神卻透著抹不去的高傲。在楚穆遠眼中,這個少女哪怕再是絕色,也不過是將死之人。

雖著有些惋惜如此紅顏就要雕零,但轉念一想,這少女若不是被他七弟養著,以這等容貌,遲早都會成為禍害。楚穆雲好歹護了她十年,在此期間衣食無憂,她在死前盡一點餘力,為玥兒解了毒,也算是報了這回護之恩。

這般想著,楚穆遠看她的目光總算帶了點溫度,或許是想到面前的絕色少女命不久矣,他的語氣溫和了不少。

“既然你是玥兒的親人,那便也算是我的半個小妹,若有何需求,盡管開口向我提。”他想了想,還是敲打了一句,“你且與玥兒好好相處,切莫惹是生非便可。”

顧盼在心中放聲大笑。

真該說他和阮珺玥是天生一對麽?就連討好人的戲碼都一模一樣,惹人發笑。

但表面上,她只局促地收回手,攏在寬袖下,仿佛對於離開阮珺玥的懷抱這件事十分失落。聽見楚穆遠的話,也只低著頭,細聲應道:“我、我知曉了。”

“姐姐……”她眼皮極為小心地擡起,快速朝阮珺玥投去一瞥,目光裏滿是哀求,“侍月保證會聽話的,你莫要惱我……”

她聽不懂這幾個人之間的暗語,但心思純澈的少女卻對別人的惡意十分敏感,她幾乎馬上就感受到了楚穆遠對自己的不喜。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在唯一的親人面前,她什麽都可以妥協,於是想也沒想,就先把自己放置在過失一方,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哎?你可別這樣!”阮珺玥果然慌了,她掙開楚穆遠的手,向前兩步,伸出手來像是想去扶顧盼,但猶豫了一會也不知從何下手,“我又沒說什麽,妹妹這是幹嘛呢?”

阮珺玥忽然有些氣惱。

這個人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扯上些不著調的話了?說得好像自己在欺負她一般……慢著,她不會是故意的吧?

阮珺玥腦海裏的弦繃緊了,不適時宜地跳出來三個字——白蓮花。

生活在信息爆炸的年代,她立刻有些疑神疑鬼,這麽一想,看著顧盼的眼睛裏熱情熄滅,顯得冷淡起來。

阮珺玥的情緒波動太過明顯,她身邊的兩個男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

唯有顧盼仍無知無覺,一臉擔憂。

“妹妹隨意便可,這麽一說,倒顯得我有意欺負你了。”心態一變,阮珺玥的語氣便不同了,似笑非笑地睨了顧盼一眼,她心中已有些肯定,這少女絕不如表面看上去這般單純,指不定以前的生長環境是怎麽樣的呢。

顧盼睜著水霧彌漫的大眼,茫然無措,不太懂之前和顏悅色的姐姐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遲疑了幾秒,只喚道:“姐姐……”

是不是她太愚笨,所以惹得姐姐生氣了?

阮珺玥不曉得顧盼以前是怎樣的經歷,楚穆雲可是清楚得很。

這少女極少與人接觸,壓根不懂得那些富貴人家裏的彎彎繞繞,他十分肯定,之前那句話裏半點別的意思都沒有,她就是本能地想要親近阮珺玥這個“姐姐”而已。

這本就是他計劃裏的一環,但楚穆雲忽然發覺,看見阮珺玥似乎對她產生誤會了,他卻看不過眼了。

繼續做個旁觀者,無動於衷……他做不到了。

楚穆雲見顧盼雖然失落,仍強撐著對阮珺玥展露笑顏,完全不設防地將自己攤開來擺在別人面前,就差剖心以表心跡,心裏忽而微微一動。

“都別爭了。”楚穆雲的開口打斷了阮珺玥的審視,他示意顧盼走到自己身邊,安撫性地瞅了她一眼,便道,“玥兒,這些事可以留待日後再議,但神醫等候多時,你不妨先去見他一面。”

說著,他撇下顧盼,向著阮珺玥伸出手:“身體要緊。”

楚穆遠亦適時插話,勸道:“七弟說得對,玥兒,莫要為這點事置氣。”

兩個俊逸非凡的男人都圍著阮珺玥好生相勸,只有顧盼一人被擠了出去,孤零零地站在圈外,垂著頭,似乎正黯然神傷。

阮珺玥瞧上一眼,心中升起的得意就把之前那點戒備給打散了。

長得再美又如何?他們關心的,從始至終都是自己。

帶著不明所以的優越感,阮珺玥不自覺地昂起頭,以施舍般的口吻同意揭過不提:“我相信妹妹也是無心的,我這做姐姐的,又怎會與你計較呢?”

她頓了頓,用上長輩訓誡的語氣對顧盼道:“只是月兒,往後到了阮家,你便得時刻記得謹言慎行,否則出了事,姐姐也保不了你。”

這話說的……還真的完全將她當成心機白蓮了啊。

顧盼在心中撇撇嘴,恭順地點點頭,表示全聽她指揮。

阮珺玥這才滿意了。

她仿佛是終於從這位絕色美人身上找回了自信,提著裙擺在楚穆雲的攙扶下登上馬車,去面見墨流——任性的神醫一開始就拒絕下車,全程坐在車上聽壁腳,半點不受車外的暗流洶湧所影響。

楚穆遠原本也是要跟著來的,但他手下忽然趕來,附在他耳旁不知說了些什麽,他便將阮珺玥托付給楚穆雲照看,急匆匆離開了。

待人都上了馬車,楚穆雲便吩咐啟程,沿著來時的山路返回,而墨流則是一臉淡漠地開始給阮珺玥診脈。

這次帶著他來,也有讓他瞧瞧阮珺玥的身體是否適合解毒的目的在,可不單純是為了認親。

阮珺玥的視線控制不住地往墨流的白發上飄去,眼裏藏不住驚艷。

墨流估計是習慣了這種灼熱的視線,巋然不動,繼續診著脈,過了半晌又放開:“無礙。”

他淡淡吐出兩字,楚穆雲立時便聽懂了。

阮珺玥可以承受解毒,只待藥人制作完畢,便可擺脫這長久的隱患了。

他應該感到高興的……可是為何,卻無法如以往一樣,由衷地為阮珺玥開心了?

楚穆雲腦海裏不期然閃過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那雙眼睛裏閃耀著的是天下至為純凈的光芒。

車輪轆轤作響,在顛簸險要的山路上奔馳,楚穆雲的思緒隨著馬車的起伏而變得更為混亂,一時間飄向童年時與阮珺玥的過往,一時間又回想起執著枯枝微笑的顧盼。

如果她不是藥人……

沒等楚穆雲想出個所以然,車外一直暗中隨行的暗衛們卻率先察覺到危險,紛紛從隱蔽處躍出。

幾乎同一時間,清瑤的喊聲響起:“有刺客!快保護主上!”

楚穆雲倏然回神,與同樣擰起眉來的墨流交換了眼神。

他的那群兄長們……還當真著急起來了,居然選擇這種時機下手。

“你們倆且待在此處。”車廂外兵刃相接的響聲很大,阮珺玥身子一震,眼底透露出一絲驚恐,顧盼倒是沒露出什麽特別的神色,只歪著頭,輕輕拽住了楚穆雲的衣袖。

“主人……”她的聲音軟綿綿的,“你要小心。”

楚穆雲一頓,抑制住回頭看她的沖動,沈聲囑咐了句“千萬別出去”,便與墨流一同掀開簾子飛身躍出。

哦,神醫看著是個法攻,沒想到近身戰也不錯呀。

透過簾子的縫隙能窺見些許外面的情況,顧盼對這種刀光血影的場景習以為常,神色淡然得近乎冷酷,只在望見墨流以金針為武器,揚手間放倒一片時,才略略挑了挑眉。

阮珺玥就遠沒有顧盼這般適應良好了,她聽著外面越發大的動靜,嘴唇微微發白。

顧盼註意到了她的害怕,惡趣味般開口勸慰:“姐姐莫怕,無論發生何事,侍月都不會讓姐姐受傷害的。”

阮珺玥根本就沒將她這話放在心上。

可她又實在害怕,不自覺地往顧盼身邊挪了挪,滿含擔憂:“這些刺客是誰派來的?”

顧盼幹脆利落:“侍月不知。”

阮珺玥被她一噎,加上車廂裏沒人,頓時有些著惱了:“我不是在問你!”

顧盼一邊敷衍地點點頭,一邊豎起耳朵聽車外的響動。

以楚穆雲暗衛的實力,纏鬥了這麽久都沒解決,看來對方這回是下了血本了。

她還有閑心猜測一番到底是哪個皇子下的手,忽聽外面楚穆雲驚慌的大吼:“玥兒!”

顧盼一楞,繼而敏銳地察覺到有殺氣正從車廂後方接進,不過一個瞬間,便有一道劍氣將布帛撕裂,馬車車壁頓時四分五裂,化為四散的木板。

她們二人便立時暴露在刺客的視野之下,宛如明晃晃的靶子。

隨後,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借機躍上馬車,提劍毫不遲疑地向車上的兩個弱質女流砍去。

源源不斷的黑衣人冒出,徹底阻隔了七皇子這方前去救援的隊伍。

阮珺玥尖叫了一聲,顫抖著身子往後縮去,直到後背貼在毀壞的車壁上,退無可退,才哆嗦著閉起雙眼。

完了,完了……她要死在這裏了……

“玥兒!”楚穆雲一眼便望見那邊的險況,急得青筋暴起,奈何黑衣人數量實在太多,一時半會趕不過去。

在那蒙面人踏上馬車的同時,顧盼寬袖一抖,指間便捏了一枚繡花針,極為冷靜地割破自己的食指,帶出鮮紅的血珠。

她半點不懼地凝望著蒙面人——那人最先是沖著阮珺玥去的,此時手裏的劍尖只差一丁點就會戳進阮珺玥的心窩。

顧盼大可以甩出手指上的血珠,以她的準頭,正中黑衣人是輕而易舉的事;更何況她現在是標準的弱柳扶風樣,刺客本就沒多大提防,得手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在望見瑟瑟發抖的阮珺玥時,顧盼放棄了這個舉動。

她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可以將眼下這個意外利用到極致。

假如成功,她或許可以借此一舉擺脫楚穆雲的監視……

腦海裏冷靜地分析著,顧盼的眼中卻閃出淚光,她臉上是義無反顧的決然,蓄力往前一撲,便擋在了阮珺玥身前。

她這一動作太過突然,誰也沒想到這柔柔弱弱的女子在這一瞬間反應竟是如此迅速——她精準地用自己的身體將阮珺玥擋住,同時亦替她承受了那穿心的一劍。

不僅是刺客楞住了,感覺不對勁而睜開雙眼的阮珺玥亦楞住了。

“你……”

她哆嗦著手,想要按住顧盼胸前那血流不止的傷口。

但是沒用,鮮血染紅了顧盼白色的衣衫,滴滴答答落在身下的毛毯上,也依然止不住。

“你,你怎麽……”你怎麽這麽傻?

阮珺玥想問問她,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姐姐……”她的聲音近乎耳語,要不是阮珺玥離得近,一定會漏掉的,“你可有事?”

阮珺玥一楞,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湧出:“有事的是你啊!”

顧盼似乎想給她一個微笑,但力氣流失得極快,她眼前一片朦朧,很快就栽倒在阮珺玥懷裏,動彈不得了。

楚穆雲與墨流好不容易從人海中廝殺出一條血路,頭一眼就望見了那個少女血染紗衣、無力倒下的模樣。

“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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