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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琉璃美人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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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衣刺客攻入馬車中,到顧盼飛身躍起擋住了刺向阮珺玥的劍,過程看似覆雜,實際上只過了十幾秒。

等到在外面與刺客廝殺的楚穆雲和墨流反應過來,木已成舟,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盼昏倒在阮珺玥懷裏。

血流了一地,染紅了整張毛毯。就連阮珺玥的裙上都沾染了鮮血。

刺了顧盼胸口一劍的黑衣人顯然被她這個忽然竄出來攪局的人弄得有些懵逼,在發現刺錯人之後,他足足楞了幾秒,才猛然回神,手臂一收,將深深刺入顧盼血肉中的劍抽出,同時亦帶出一片血花,甚至有幾滴濺在了黑衣人裸露的臉部皮膚上。

這一舉動讓顧盼不可控制地抖了抖身子,即使人還在昏迷,但臉色卻開始變得青白。

“你、你醒醒……”阮珺玥不敢伸手去扶她,害怕又碰到了哪處傷口,只咽了口唾沫,哆嗦著道,“別,別死……”

因為她剛才伸手去按顧盼傷口的緣故,此時阮珺玥的雙手沾滿鮮血,她一臉茫然地盯著手上的血跡,瞧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雙手的顏色變了。

在剛才那番狼狽的躲閃中,阮珺玥衣衫淩亂,袖子被蹭得掀起了一點,露出了雪白的手腕。而掌心的那灘血跡就這麽淌過她的手腕,向著被衣服遮掩的地方滑去。

而凡是接觸到那血跡的裸露肌膚,都一點一點地變為駭人的青紫色。

不過短短一瞬,阮珺玥原本白皙的雙手、包括手腕往上的一截肌膚,都像是被染了色一般,變得極為可怖。

阮珺玥剛開始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眼神十分茫然,但她一擡頭,卻發現提著劍殺氣騰騰瞪著自己的黑衣人,他的臉上……

被顧盼的血濺到的地方,亦漸漸變色。

——與她的雙手如出一轍的青紫色,看著像是……中了劇毒。

那黑衣刺客看不見自己的臉,自然沒發覺身上起了多大的變化,他只望見了阮珺玥極度驚恐的眼神,看著自己時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沒有在意,以為這個女人是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有著本能的恐懼,不再多想,提劍就要往她頭上劈去。

然而就在這時,阮珺玥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喊聲。

她沒有躲開——也無處可躲,她只是猛地將砸在她身上的顧盼挪開,像是甩開某種可怕的病毒一樣,用力將這已經昏迷過去、渾身軟綿綿的少女推向了黑衣人。

人的恐慌一旦超過極限值,往往能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起碼黑衣人就沒想到本來被嚇成一灘軟泥的阮珺玥居然還有剩餘力氣,他的劍收勢不及,第二次把顧盼捅了個對穿。

這回刺穿的是顧盼另一邊的胸口,剛好與之前那次留下的空洞形成了完美的對稱。

似乎陷入深度昏迷的少女對疼痛的感受被削弱了很多,如此嚴重的傷勢,她也只是輕輕哼了聲,卻沒有轉醒。

事實上——

閉眼裝暈的顧盼:……媽的好疼!這次豁出去了,要再不成功她還是直接抹脖子自殺吧!

誰能懂她的苦!

阮珺玥把顧盼扔出去還不夠,她使勁地擦著手上的血跡,動作之猛像是要把皮膚搓下來一層皮,但這都是無用功,就算她再怎麽崩潰,手上的顏色還是越來越深。

“啊啊啊——滾開!”中了一劍的顧盼按慣性又向著阮珺玥倒下來,但她臉上流著淚,胡亂地揮舞著手臂想要將人推開。

她這聲尖叫實在是太歇斯底裏,不遠處,楚穆雲將整個過程看在眼底,自然也看見了阮珺玥把顧盼拿出來當擋箭牌的情景。

“玥兒!”他也分不清心底湧上來的焦躁是針對誰的,但看見馬車上的刺客還不死心想要繼續,他眸色一沈,下手越發狠辣,奪過一個刺客的武器,揚手便向車上的黑衣人擲去。

楚穆雲的準頭不錯,馬車上的刺客在不知情下中了毒,反應速度不快,被他扔來的武器正中紅心,跌落在車外。

阮珺玥見危險解除,攏著裙擺拼了命要遠離倒在地上的顧盼,掙紮間不小心踹了她幾腳都沒意識到,等爬到車廂邊緣,果斷跳了下去,那架勢簡直就是逃命。

顧盼:“……”臨走還不忘補一腳,姑娘,什麽仇什麽怨?

“雲哥哥!”阮珺玥意識已經有些不清醒了,眼前所見的景物越發朦朧,唯有雙手上的詭異顏色提醒著她,那個所謂的“妹妹”到底是個多麽恐怖的東西。

她拼命向楚穆雲跑去,不顧場上還殘存的刺客,在她看來,這些黑衣人遠沒有車上的少女可怕。

“怪物——”阮珺玥顛三倒四,跑了沒兩步就軟倒在地,“她是個怪物!雲哥哥,救救我——”

她喊了太久,喉嚨都嘶啞了:“快救救我,我不要死!”

在馬車上躺屍的顧盼默默嘆了口氣。

好歹還替你擋了兩劍呢,她的藥人之體尚未煉成,血裏的毒又不是不能解,還有神醫墨流在,這麽慌張做什麽呢?

嘖,現在的人,真無情啊。

忍受著穿胸之痛的顧盼還有閑心感嘆一番,畢竟這點小痛比起換血那時毀天滅地式的痛楚,實在是不值一提。

她剛剛撲上來的角度算得十分精準,既能護好阮珺玥不讓她受傷,又能讓傷口處噴濺的血液能沾到刺殺者和女主的皮膚上。

雖然方才楚穆雲一刀把刺客帶下去了,但之前誰能肯定他靠不靠譜。

千靠萬靠,不如靠自己。

經驗豐富的快穿者無比冷靜地算計著一切,而到目前為止,事情的發展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這兩劍,受得值了。

然而她的系統並不是這樣想的,見血之後就在腦海裏慌慌張張地大喊【宿主!好多血!要死了!】顧盼被它吵得腦殼疼,不得不安慰道:“放心,死不了。”

七號不信,仍在嚷嚷著,機械音中透出一點委屈【宿主!你怎麽可以自殘呢!】顧盼臉貼在毛毯上,身上全是血,但她渾然不懼,閉著眼懶洋洋地回答:“苦肉計罷了,形勢所逼,不得已而為之。”

七號嚶嚶嚶還想說什麽,顧盼一句話直接堵住了它的嘴:“再吵,我的命都要被你吵沒了。”

七號哽咽了兩聲,不說話了。

這邊顧盼跟七號對話的時候,楚穆雲的暗衛已經將局面控制住了。他從圍攻中脫身,三兩步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楚穆雲覺得自己應當是瘋了。

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趕去馬車上的少女身邊,而不是選擇先將跪倒在地的阮珺玥扶起來。

但幸好,阮珺玥伸出手牢牢地拽住了他的衣擺,這才讓楚穆雲從魔怔一般的狀況中脫離出來。

“雲哥哥,雲哥哥!”阮珺玥滿臉都是淚痕,她的手緊緊攥著楚穆雲的衣服,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上的顏色已從青紫向深黑色過渡了,“我的手——我的手啊!”

楚穆雲當然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方才,他可是親眼看見顧盼的血濺在了阮珺玥手上。

顧盼身為藥人,自身含有劇毒,但這毒並非不可解,所以楚穆雲倒不是特別擔心阮珺玥的狀況。

要說起來,躺倒在馬車上的少女,才令他更為擔憂。

那般孱弱的身軀,如何受得了兩劍……若是,若是她死了……

楚穆雲思緒混亂,無意識地向向前走了兩步,若不是阮珺玥牢牢地抓住他的衣服,他或許就要立刻飛到顧盼身邊了。

他自己也搞不清,這種鋪天蓋地、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的巨大恐慌,到底是基於顧盼死了,阮珺玥便無藥可救的假設,還是……

“雲哥哥!你救救我,我中毒了,救救我……”阮珺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不能死在這兒……她不要!

楚穆雲餘光發現墨流已快速結束了戰鬥,正像向著這邊趕來,於是低下頭哄到:“玥兒,沒事的,有神醫在,你的毒很快就能解掉。你先放手,我得去看看侍月……”

一聽見這個名字,阮珺玥身子一抖,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聲音尖銳得令楚穆雲不禁皺起眉頭:“雲哥哥,殺了她!殺了她!那是個怪物,她的血,她的血……”

阮珺玥語無倫次,眼淚掉得更兇。

或許是情緒激動的原因,她體內的毒發作得更快,手上的深色蔓延至脖頸上,就連下巴處都沾染了些許。

幸好阮珺玥照不到鏡子,否則看見自己的臉變成這樣,她非瘋了不可。

楚穆雲眉頭緊鎖,他心裏清楚阮珺玥會沒事,所以望見她慌到了極點的模樣,再回想起之前顧盼給她擋劍的舉動,頭一次對她生出了一絲不耐煩。

就在這時,墨流終於趕來,他神情冷淡,路過阮珺玥身邊時,揚手甩出金針,幹凈利落地封住她身上的穴道,而後朝她扔出一顆朱紅的藥丸。

“吃了。”

僅擲下兩個字,墨流便不作停留,身形一閃,飄到了馬車上,俯身抱起染血的少女。

阮珺玥沒能接住那顆藥丸,圓滾滾的顆粒從她裙上滑落在地,但她卻顧不得地上臟,手忙腳亂地撿起藥丸,塞進嘴裏。

這期間,她的一只手仍死死拽著楚穆雲,不許他離開。

楚穆雲憂心著顧盼的狀況,見阮珺玥吃下藥,頓時松了口氣,將自己的衣擺從她手中抽出,轉身就要離去。

阮珺玥大驚,她連忙撲上去抱住楚穆雲的大腿:“雲哥哥,你還管那妖女做什麽!”

阮珺玥不傻,她看得分明,她的雲哥哥正心系那絕色的少女,於是咬牙切齒:“她……她差點害死我!”

阮珺玥選擇性遺忘了顧盼救她的事實。

楚穆雲被她拖住,又不好用力掙脫,一時動彈不得。

他聽見這話,心底本能地湧上反感的情緒,但還未開口,就聽見墨流冷冷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她替你挨了兩劍,生死未蔔,這也算害你?”

阮珺玥一楞,擡頭望去,只見那白發飄飄的神醫懷抱著顧盼,一雙寒涼的眸子正盯著自己,裏面的冰雪亙古不化。

她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楚穆雲下意識問:“她怎麽樣了?”

墨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簡要回答:“血已止住,傷口看似嚴重,但都避開了要害。”

聽他這樣講,楚穆雲眉間的焦躁淡了些:“這麽說……”她會沒事吧?

他還沒說完,墨流就潑了一盆冷水:“然她體質極弱,是否能熬過去,便得看造化了。”

楚穆雲雙手緊握成拳,他的視線牢牢地釘在少女身上,沈默了半晌,才又開口,聲音沙啞:“……你有幾成把握?”

墨流取出金針,掃了眼還癱在地上的阮珺玥:“若她沒有挨第二劍,我有八成把握能救活。”

阮珺玥被他那毫無溫度的目光盯得一抖。

“現在……不到三成。”

楚穆雲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所有感情盡數褪去,唯餘冷靜。

“無論如何……務必要讓她活下來!”年輕的皇子展露出殺伐果決的風采,“清瑤,留一個活口問出主謀,其餘的——立斬!”

顧盼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已躺在一處柔軟的床鋪上。

她當時雖然極力保持清醒,但架不住失血過多,最終還是真暈了過去。

但是就算沒看見後續發展,她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她身為世上獨一無二的藥人,楚穆雲怎麽可能讓她死。

再說了,她早就計算好角度,被刺的那兩劍都盡力避開了要害處,有墨流在,肯定能給她續一口氣。

就是失了點血,感覺頭有點暈。

顧盼手指一動,守在床邊的人立刻便發覺了。

“醒了?”毫無起伏的疑問句。

顧盼費力撇過頭,映入眼簾的便是神醫標志性的白發。

他正自上而下俯視著自己,手裏捏著好幾根金針,看樣子剛剛才為她做完一次針灸。

“你傷勢頗重,不可妄動。”墨流臉上的情緒少得可憐,他註視著床上的單薄如紙片的少女,道,“此處很安全。”

被墨流所註視的少女微微啟唇,由於失血過多的緣故,她的唇色極淡:“姐姐……可還好?”

她的聲音不再如黃鶯般動聽,反而染上了絲絲沙啞。即便傷成這樣,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也不是關於自己,而是詢問那個把她推出去擋劍的“姐姐”。

墨流原本想實話實說,但不知為何,目光觸及到少女蒼白的臉龐,嘴邊的話卻拐了個彎:“……她棄你於險境不顧,為何還要掛念她?”

墨流是真心感到疑惑。

在他的觀念裏,要是遇到像阮珺玥這般忘恩負義的人,也就是一包毒藥的事,所以他想不通,為何眼前的少女在遭受這種磨難後,還能心無芥蒂。

甚至笑容也半分未變,純澈幹凈如最上等的琉璃。

顧盼眨了眨眼。她似乎不太理解神醫為何要這樣問,但仍是甜甜地笑著,耐心回答:“因為是姐姐呀。”

墨流還是不懂,直接問道:“可她說你是妖女,你也不介意?”

顧盼訝異地睜大了點眼睛,眸子裏波光瀲灩。

墨流抿抿唇,繼續道:“還說你是怪物。”

他原以為少女會氣憤,甚至已經做好了迎接她流淚的準備。

哪知道顧盼只是歪著頭,水潤的雙眸裏一片茫然:

“抱歉……可是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意思?”

這人完全不按套路走,打得墨流措手不及。

他盯著顧盼看了半晌,確認她是真的很虛心在求教,忽然了悟了什麽。

是了……眼前這個小姑娘本就不通世事,她又怎會知道,那兩個詞語之下包含著多麽巨大的惡意呢?

她的想法,從始至終都非常單純——阮珺玥是自己的姐姐,是唯一的親人,所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護好她,哪怕這代價是自己的命。

至於阮珺玥怎麽看待她,這少女其實壓根就不在乎。她只是遵循著自己的心意,旁的東西都無關緊要。

墨流甚至可以肯定,就算她知曉了阮珺玥之後的舉動,也絕不會怪罪分毫的。

因為她就是這般簡單易懂,一眼就能看到底,心思宛如剔透的水晶。

墨流好半晌才答:“沒什麽意思。”

少女輕易便信了,眉眼彎彎,笑得天真無邪。

“我這是在哪裏呢?”關心完阮珺玥,顧盼總算問起了自己的處境。

“阮府。”墨流沒有隱瞞,“回山莊路途遙遠,怕你撐不過去。”

她還沒做完任務怎麽可能輕易狗帶?

顧盼微笑:“侍月沒事的。”

沒白挨兩劍,可算混進敵方大本營了!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死皮白臉留在這裏了。只要不回那個跟囚籠沒兩樣的山莊,她才有搞事的機會。

“我救了你,你當然沒事。”墨流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我並不準備因為你砸了自己的招牌。”

是是是,你天下第一厲害,怎麽不見能解了阮珺玥的胎毒,還需要拿她煉藥人呢?

顧盼壓下嘲諷的欲望,禮貌地勾了勾唇:“原來是你救了侍月……”她敷衍地稱讚道,“真厲害。”

即便心裏是敷衍的,但民間影後念臺詞的功力可謂爐火純青,聽在墨流耳中,卻是誠意十足。

向來清冷的神醫對於這句讚嘆很是受用,嘴角平直的弧度微微彎起,一閃即逝。

“以你的體質,此番能得救,已數萬幸。”他提醒,“若再有下次,我便也無能為力了。”

顧盼暗地裏撇嘴。

得了吧,她要真有事,那也是被這群人給折騰死的。

“不會再有下次。”

一個低沈的男聲傳來,顧盼擡眼望去,只見七皇子楚穆雲挑簾而入,身後還跟著神情覆雜的阮珺玥。

“這次是我的疏忽,讓你受苦了。”楚穆雲徑自走到床邊,堪稱和顏悅色地對顧盼說道,“可感覺好些了?”

顧盼楞楞地點頭,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阮珺玥身上。

留意到顧盼關切的視線,阮珺玥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來:“妹妹,幸好你沒事,不然姐姐要後悔死了。”

她雖然也走到床邊,但卻不去碰顧盼的身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極為緊張,手都是抖的。

阮珺玥的確害怕著顧盼,之前中毒時的體驗讓她一面對這少女,渾身的汗毛都騰地豎了起來。

但她說那句話,卻又是真心的。

如果顧盼死了,她也別想活下去了。

阮珺玥想起剛剛自己對楚穆雲的質問。她怎麽也想不通,一個身帶劇毒的怪物,怎麽就能令楚穆雲視為珍寶?

她完全不理解,所以堅決反對救治顧盼。

最後楚穆雲被她纏得煩了,迫不得已道出真相,阮珺玥才發現自己體內居然埋了一顆定時炸彈。

“侍月是藥人,煉成之後可解百毒,你是想看著她死,把自己的救命藥生生毀掉麽?”

楚穆雲冷冰冰的一句話,頓時將阮珺玥所有的抗議打了回去。

她不想死……

阮珺玥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對上顧盼喜悅的目光,頓了頓,綻開溫柔的笑顏:“月兒,你可願跟隨姐姐?”

顧盼緩慢地眨眼:“跟隨姐姐……?”

阮珺玥放輕聲,眼神越發柔和:“是呀,可願與姐姐住在一塊?”

她本想上前握住顧盼的手,以示誠意,但到底過不了心理這關,無奈放棄了。

“姐姐會對月兒很好,你再不會受苦的。”

“……若想解毒,需藥人心甘情願,否則會產生反噬。”

楚穆雲的話再一次在腦海裏響起,阮珺玥手在抖,聲音卻出奇地鎮定。

“月兒,答應姐姐,好不好?”

不怪她,不怪她……她只想活下去。

這個少女既然已經做不回正常人,反正都是死……能在死前救她一個人,不也是份功德?

顧盼安靜地打量著她。

躺在床上的少女脆弱易碎,但她的神情卻非常安寧。

就在阮珺玥手心往外冒汗時,顧盼軟軟地笑起來,道:

“好呀。”

哦豁,潛入敵營計劃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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