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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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 江苒的耳邊就傳來輕輕的呼喚聲:“苒苒, 苒苒, 該起來了。”他們定了今日返京,因還要去永興巷一趟,一早就得動身了。

江苒迷迷糊糊的, 怎麽也睜不開眼。下一刻,卻感覺有一只手不懷好意地游走在她光裸的嬌軀之上, 她心頭一驚, 頓時清醒了幾分, 抓住了那只手。

昨夜在溫泉中,他實在太過了。

十五六歲的少年,又是習武之人,正當精力旺盛之際,她原是勉強承受。偏偏他手段又多,耐心又好, 知她心懷畏懼, 幾乎是一點點挑起她全身的感覺, 引她共同沈淪於那仿佛沒有盡頭的歡喜之中。

溫泉水滑, 肌膚相觸,身體相融, 是歡愉,也是折磨。

她哪經得起他這樣百般挑逗,到最後真是魂飛天外,渾渾噩噩, 連說話動作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被動地承受他有力的進攻,感受身周水波的搖曳晃動。後來她是怎麽回到床上的,全然不知。

身子如散了架般,連手腳都是虛軟的。她抓著衛襄的手,聲音虛弱:“別鬧,讓我緩一緩。”

衛襄見她睡了半夜,還是嬌慵無力的模樣,心頭憐意大起,忍不住輕輕親了親她的臉頰道:“要不你再睡一會兒?我們晚一點啟程。”

再晚,該沒有時間去看父親了。江苒搖了搖頭:“一會兒我去馬車上睡。”

衛襄就喊了丫鬟進來服侍。江苒連早飯都沒吃,進了馬車倒頭就睡。衛襄見她眼底的青色,不由有些後悔。

昨晚自己實在有些失控了。原本只想淺嘗輒止,但到後來,完全沈淪在她的甜美嬌軟中,欲罷不能。等到雲收雨散,已是後半夜,她根本沒有休息到多少時候。

她現在的模樣,完全是累壞了。

衛襄憐惜地將她抱入懷中,江苒毫無所覺,依舊睡得香甜。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衛襄抱在懷中,正在下車。

“到了嗎?”她茫然而問。

“嗯。”衛襄道,“你醒了正好。我讓他們準備了燕窩羹,你先用些?”

江苒一點胃口都沒有:“我還不餓。”

衛襄皺起眉來:“中午都過了,怎麽會不餓?好歹用一點吧。”

江苒還沒緩過來,只覺得疲累,是真的感覺不到餓,但看衛襄擔憂的模樣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一碗燕窩羹用完,門口稟報:“江老爺來了。”卻是江自謹聽說女兒到了,實在等不及,直接過來了。

江苒大喜,不由精神一振,站起身來快步迎了出去。

父親瘦了,卸下官袍,一身家常的青布道袍掛在身上顯得空落落的。頭發白了許多,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望著她,眼角含淚,嘴角翕翕,激動不已。

“父親!”她歡喜地叫了一聲,拜了下去。

江自謹忙扶住她,哽咽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仔細地打量了江苒幾眼,擔憂道,“瘦了,也長高了。怎的看上去有些憔悴,是趕路太辛苦了嗎?”

衛襄心虛地看了江苒一眼,噙起笑容迎上來道:“岳父大人來了,快快上座。”

江自謹看著女婿,露出感激之色,一揖到底:“賢婿,這次真是多虧你了,老朽感激不盡。”

女兒被擄,若換了其他人家,不管實情如何,早以婦德有失的名義將女兒休棄。女婿貴為親王,非但沒有嫌棄,還想方設法將此事瞞了下來,暗中派人找回了女兒,著實有情有義。即使苒苒嫁入蒙家,蒙沖也未必會有這個度量和這個能力。

江自謹不由慶幸:苒苒這個夫君是找對了。

衛襄避開他禮,正色道:“苒苒是我的妻子,我沒有保護好她是我的錯,岳父大人再要謝我,豈不叫我無地自容?”說罷,他告了個罪道,“岳父大人和苒苒一定有好多話要說,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就暫時失陪了。”將空間讓給了久別重逢的父女倆。

江自謹望著女兒,只覺得有千言萬語想要問,卻不知從何說起,良久,他才摸了摸女兒烏黑的秀發道:“苒苒,是父親對不起你,讓你在家裏出了這樣的事。”他是家裏的長子,因母親臨終的囑托和長房的責任一直對二房盡心盡力,沒想到到最後竟將二房的心養大了,反咬了女兒一口。

江苒安慰父親道:“人心隔肚皮,這怎麽能怪得了父親呢?”

江自謹默然,當然得怪自己,怪自己忘了“升米養恩,鬥米養仇”的道理,只知給予,卻忘了節制,使得二房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妄想和自己親生的女兒一爭長短。到最後,甚至嫌自己的女兒礙事,下了狠手。

若不是衛襄,他到現在都被二房蒙在鼓裏。

江自謹嘆了口氣,眼眶泛紅:“若不是你嫁了個好夫婿,你如今會落到什麽地步!苒苒,父親糊塗,卻害了你。”

江苒道:“事情已經過去,父親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她頓了頓,不想讓父親在糾結在這件事上,引開話題問江自謹,“杏娘去了哪兒,她有沒有事?”她原想問衛襄的,可……她臉上一紅,兩人在一起,她後來根本就沒能有工夫問這些事。

江自謹道:“杏娘自願落發,去慈月庵看守江蓉母女。”

原來鳴葉說的陪伴杏娘是這個意思,從此青燈古佛了此一生。江苒心中黯然,可以衛襄的手段,允許她們出家已是看在她面上格外容情。而二嬸母女這輩子只怕也出不了慈月庵了。

江苒問江自謹道:“二嬸她們現在都去了慈月庵,那茗兒呢?”前世江茗最後的翻臉無情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今世,事情還沒發生,她不能因此問罪江茗,卻也不能讓事情有機會重演。

江自謹道:“我派了兩個老成的小廝跟著,將他送去了白鹿書院。我也備禮去見了他們山長,囑托他好好管教茗兒。”

整件事江茗並沒有參與,但他母親和姐姐搞了這麽一出,就算寬仁如江自謹,心中也有了芥蒂。只不過江自謹無子,江茗可以說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之人,江自謹就算再膈應,也不能不管他。

白鹿書院素以嚴格著稱,山長是江自謹的同年,受了囑托,自會好好管教江茗。

江苒點了點頭,這樣也好,眼不見心不煩,父親也算盡了責任。隔絕了俞氏和江蓉的影響,江茗若還是如前世一般長歪了,那也是命該如此。

父女倆一時都沈默下來。

片刻後,兩人忽然同時張口。江自謹和江苒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江苒道:“父親,您先說吧。”

江自謹猶豫了片刻,問她道:“苒苒,這些日子你人都在哪裏,究竟經歷了什麽?有沒有……”遇到什麽不好的事。

後面的話他卻不忍心再問了。

江苒沈默下來,隨即勉強笑了笑道:“父親不需擔心,這大半年我雖一直被軟禁,身邊卻一直只有一個啞婦服侍,連外男都見不到。”

江自謹疑惑:“那他們擄你做什麽,難道只是想敗壞你的名聲,離間你們夫妻感情?”

這也正是江苒一直擔心的:昏昏沈沈中聽到的聲音,黑暗中撫過她臉頰的冰冷的手,如果真是陳文旭,他為什麽會放過她?在她昏迷的半年中,他有沒有做過什麽?可她每次醒來,膽戰心驚地檢查自己,身上都毫無異樣,是這半年時間陳文旭根本沒有出現,還是他出於某種原因不能對她怎麽樣?

迷霧重重,她卻身陷其中,看不清方向,甚至沒有勇氣去尋求答案。

還有十一,重逢後從未追問過她被擄後的情景,是不是也怕得到不堪的答案?

江自謹見女兒沒有說話,臉色卻越來越蒼白,不由大為心痛:“苒苒,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莫放在心上,父親不問了。”

江苒苦笑:“父親,我沒事。”

“好好好,沒事就好。”江自謹順著她道,連忙轉移話題,“苒苒,你剛剛是有什麽話要問我嗎?”

江苒看了父親一眼,有些遲疑。

江自謹笑道:“你我父女,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的。”

江苒道:“桃娘……”

江自謹心頭一跳,面紅耳赤,現出尷尬之色,喃喃道:“你知道了?”

江苒含笑道:“我要添一個弟弟或妹妹了,這麽大的事,我怎麽會不知道?”

江自謹慚愧地道:“苒苒,父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

江苒搖了搖頭:“父親並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不過,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江自謹尷尬不語。

江苒看了他一眼,放柔聲音道:“父親,不是女兒想要插手你房中的事,實在是事涉我江家血脈,不能不慎重。”

江自謹瞬間明白了江苒的意思,雖然難堪,還是對江苒道:“孩子確實是我的。”

那天是江自謹在外應酬,同僚一直起哄灌酒,他想到下落不知的女兒,心中煩悶,一杯接一杯,來者不拒。等到回家,早已喝得醉醺醺的。

迷迷糊糊中一個又香又軟的女兒家過來服侍他,嬌聲軟語,他醉眼朦朧,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妻子白氏對他含羞而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巴旦木”,“張君雅”灌溉營養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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