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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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腦中用力的回想最後一次見到那個東西是什麽時候,她記得,段玲瓏結婚那天,她取下來放在錦盒裏。後來呢?後來好像又戴上了,那究竟是哪一天不見的?哪怕高考的時候,想不起來答案,她也沒有這般費力回想過,不肯放過蛛絲馬跡,終於靈光一現,想起來,是那天!第一次去L&H那天,從那以後好像就沒見過那條項鏈。她想起來,在辦公室換帆布鞋時,項鏈從脖子裏露出來,她還將項鏈放進衣服裏。那天她去了Q大,後來就再也沒見過那條項鏈!

雖然希望渺茫,她還是想碰碰運氣:“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

她迫不及待的跳上出租車,下了車,從校門開始找起。手機發出微弱的光,她一路找上去,不明真相的人都疑惑的看著她。她踢了踢腳下的枯樹葉,一無所獲,此時手機已經沒有電,她無奈的坐在長椅上。猛然想起那天自己似乎也在教學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很久,她一路跑過去,卻似近鄉情怯般不敢再靠近。若是這裏也沒有,就真的找不到了,她在長椅旁邊瞅了一圈,什麽也沒有。不甘心的跪在地上,在椅子下面摸索,下面只有枯草跟泥土。她失望的抽出手,不經意的掛到一條繩子,拿起來一看,真的是她的項鏈!

雖然沾了泥土,早已失去光澤,她卻如獲至寶,失而覆得讓她驚喜地想哭。就算曾經的一切都已經回不到當初,至少這個項鏈代表了他當初是真心真意的吧?那是他定制的,吊墜是個H,他們的姓首字母,鏈子也是非常精致的以H為單位串連起來的。

把項鏈送去清洗的時候,店員問:“小姐,吊墜後面的英文有些磨損,快看不清了,要不要加深一點?”

吊墜上有刻英文?她從來沒仔細看過,她疑惑的接過來,上面果然刻著:my love!

命運弄人,居然在這麽多年以後,才讓她看到當初他悶騷的心思,她鼻頭酸酸的幾欲潸然淚下。最後哽咽著說:“不用了,謝謝!”

既然已經磨損了,就這樣吧,總有一天它會被完全磨平,好像從來沒刻過一樣。

她走後,何清遠步進店內,店員認出他,眼前一亮:“何總,您怎麽來了,有什麽需要的嗎?”

他掏出手機遞給她:“剛才這個女人,她是不是拿了一條項鏈來保養?”

“對!就是很多年前,你特意定做的那條!”店員說完瞬間恍然大悟,然後笑著說:“這麽多年她還這麽寶貝那條項鏈,吊墜上的英文都被磨的不清晰了,應該是每天都戴著!”

他有些遲疑:“她說了什麽嗎?”

“沒有,但是我向她推薦了店裏所有的新款,她都不喜歡,看來還是最喜歡你送的那條!”

何清遠明白,此話有討好的嫌疑,但是聞言心頭還是暗喜:“我想定做一枚鉆戒!”

新車上路,霍淸懿生怕刮了蹭了,竟然比平時上班還遲了半小時,雖然在L&H不需要打卡,但還是有些忐忑。昨晚陸雲旗直接去把車開回來了,早上她就開來上班,畢竟考了駕照以後就很少摸車,連連技術也好!

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早上何清遠要找一份資料,怎麽都找不到,只好讓她再做一份,但是她竟9點半才進辦公室。她剛進辦公室,就見總裁辦的楊蕊紅著眼,急得直跺腳:“霍助理,你總算來了!”

她喊她霍助理,想來是有些埋怨成分,她連忙安撫道歉:“小楊,抱歉,是資產清算報告嗎?”她明明打了好多份,怎麽會找不到了?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她立刻重新打了一份給何清遠遞進去。五分鐘後內線響起:“是不是少了一份附錄?”

怎麽會?她明明打了完整的,她無奈又打一份。五分鐘後內線又響:“股權配比明細。”

這東西他不是早都看過了嗎,跟現在進行的事務沒有關系啊,他看這個做什麽?她幹脆將所有財務報告打印一份,一起抱進去。

他眸光一閃帶著些疑惑:“你很不耐煩?”

“怎麽會,分內之事,我只是不希望耽誤何總時間,讓您等候,希望你們早日審查結束,好跟迅歐簽約。”她莞爾一笑。

“早日簽約?”這就是顧慎行送你來L&H常駐的目的?

難道不是你要求的嗎?她嘴上雖沒出聲,但是心中卻頗不服氣。何清遠只消一眼就知道她一定在心中默默腹誹,於是薄唇彎彎,淺笑:“送你股份你不收,於是改送豪車?果然是大手筆,早知道用瑪莎拉蒂就能讓你死心塌地,我應該捷足先登的!”她突然開了豪車過來,自然是人還沒上樓,流言已經傳了幾千裏。他潛意識裏不相信她是這樣的女人,但更讓他感到厭惡的是自己不斷在心裏為她找借口開脫,哪怕她真是如此虛榮的女人,他依然不想放手!

他輕嗤一聲,眼中只剩下淩厲的嘲諷:“你以為他憑什麽這麽對你?早在我們第一天重逢時,他就已經察覺你我之間的異樣,早就把你我的舊事查的清清楚楚。他明知你心裏有我,卻故意在我面前說些含混不清似有若無暧昧的話試探我。私下裏卻偷偷接觸我的助理打探我是否與你破鏡重圓,一邊對你情深義重,一邊又將你做誘餌拋給我。讓你一邊感激涕零對他忠心耿耿,一邊又時不時以往日舊情勾引我。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若是你與我再續前緣,他就可以順利完成上市,既在迅歐站穩腳跟,又坐擁殷厚身家,何愁找不到別的女人?若是我根本已經厭棄了你,便早日惹得我不痛快推翻合作趁早找下一家。你以為他對你的感情有多深厚?就算真的有那麽些許真情,但是緊要關頭,你尚有一絲可利用的價值,便毫不猶豫的加以利用。這個男人有多愛你,看清楚了嗎?”

霍淸懿既驚詫又懷疑:“你胡說!”一時想不到別的話來反駁他,只好挑他話裏最薄弱的那一句下手:“我心裏才沒有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她的懷疑是針對何清遠卻不是針對顧慎行,何清遠被這個認知激得幾乎要罵娘,他自辦公桌後起身,擒住她的手腕:“你敢說,你對我的吻沒有感覺?你敢說你沒有把我送的項鏈當做寶貝?你敢說,這些年你一直沒接受他,難道不是在等我?”

雖然是賭氣,卻多少有些認真的成分,希望她如實相告,但是她是霍淸懿,嘴硬固執脾氣倔是她僅有的武器,僅攻擊他。

霍淸懿被他的話戳中,矢口否認:“沒有,沒有,都沒有!”

她過於激動以至於聲音尖銳且急躁,惹得何清遠心頭一怒,一把掀開她方才打印的厚厚一疊報告。她的腰被抵在堅硬的辦公桌上,脖子被他摟住,嘴巴牢牢封住。她死命地掐住自己的手腕不允許自己沈淪,到底是他心疼了,放開她。手腕已經被她掐破了皮,紅紅的翻著,她轉身便走。

卻聽身後嘭地一聲,他將桌上所有的一切掀翻了,她頓了頓繼續往外走。剛坐下,就見他手插褲兜像一陣疾風略過,出了辦公室。

果然,辦公室裏風言風語不少,洗手間裏聽到,茶水間裏聽到,就連楊蕊也小心翼翼地問:“霍姐姐,你到底是顧總的女朋友,還是......”

她今天分明看到,何總吻了她。霍淸懿進去的時候沒關辦公室的門,所以她只瞧見兩人劍拔弩張的似乎吵架了,然後何總就吻了她。她被這個畫面震撼的半天回不過神,到現在還是無法接受,霍淸懿居然勾引何清遠這件事情。在她看來,顧慎行送1%的股份給霍淸懿,她都不動心,怎麽會勾引有婦之夫呢?

轉而一想,雖然大家都說陸總是老板娘,但是好像大家誰也沒見過他們兩人親密接觸。楊蕊這邊天人交戰,霍淸懿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將她未說出口的話理解為:顧總的情人。

反正今天,聽到的版本都是這麽傳的,她無心解釋,又覺委屈。當晚回去便把鑰匙甩給陸雲旗:“這車太貴了,我不要!”

陸雲旗正在查宮頸癌相關事項,沒空理會她:“買都買了,不要任性!”他不想再為了買什麽車這種小事廢腦筋。

“我自己買!”

陸雲旗停下瀏覽的頁面:“這種事如果還要講究骨氣,你要不要先跟我斷絕關系,或者你自己幹脆剔骨割肉還給他!”

他只以為她不肯接受那個人的錢,加上這幾日母親病情未見好轉,心情燥郁,偏偏覺得她像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無理取鬧,是以耐心告罄,冷言以對。

霍淸懿楞了楞,悄悄退出去,果然已經生疏,再怎麽努力也不可能一直憋著脾氣。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搬回何清遠借她的房子裏,然後再做打算。

陸雲旗見她拉著行李箱,並沒阻攔,這幾日母親病痛已經越來越嚴重,半夜經常疼醒,她再住在這裏只怕就會發現。可是等到瞞不住的時候,她會不會怪自己?母親走後,自己拿什麽賠她?她自小與母親一起生活,又是女孩子,必然比他更難以接受,但是總要讓她知道,試著長大,試著改變,這樣的脾氣,若是將來結了婚,丈夫不能包容她,若是她過得不幸福......只要想到這裏哪怕不過是假設,陸雲旗就恨不得將那個並不存在的妹夫碎屍萬段。他們自幼分離,使得他更加愧對於她,又加上她沒有父親,所以他自動自發自覺自主的將父親這一角色代入到自己身上。

該怎麽解眼前的難題?霍淸懿似乎對何清遠憂思難忘,不如從何清遠那裏下手?

他們已有很多年未曾坐下來聊天,兩人皆已成年,各有事業,加上從前的隔閡,使他們很難有機會坐下來交談。

“跟雲茵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何清遠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她沒跟你說嗎?我跟她......”

“清遠!”陸雲茵意外的出現,隨即又喚道:“陸雲旗,你怎麽在這?”

陸雲旗皺了皺眉,不願回答這個問題,他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清遠,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陸雲茵把他叫出去。

陸雲旗怔怔看著桌上對面的茶杯裏有裊裊白煙升起,直到那盞茶冷了,何清遠還沒回來,他已經知道答案,有些事已經不必再問。免得,失了霍淸懿的面子!

終於熬到要簽約,霍淸懿有種功成身退的滿足,她不需要再常駐L&H了,也就不用每天見到何清遠。手頭的事情準備的差不多了,就打算等到新助理來了交接。可能是無官一身輕,近來愈發覺得心情暢快,就連整日應酬也覺得沒那麽乏善可陳。

可能是因為她已經打算離職,顧慎行便不再那樣維護她,桌上的男人各個都以為她是顧慎行的情人,見他不再偏幫,便壯膽勸酒。霍淸懿酒量並不算好,沒一會兒已經腦袋發暈。盛超眼見霍淸懿笑得越來越甜,Boss的臉色卻越來越黑,雖然不知緣由,但是以靜制動是最明智的選擇。他並沒加入勸酒大軍,霍淸懿卻拿著酒瓶踉踉蹌蹌的給他敬:“來來來,盛助理,多謝擔待!”

盛超餘光瞥見Boss已經是要吃人的樣子,怎敢造次,雖然搞不清楚這女人究竟什麽來頭,但是敢跟Boss叫板的女人,他都敬她是條漢子!他笑著推拒:“不敢當,霍助理,酒多傷身,不如坐下喝碗湯吧!”

偏偏那群不知死活的家夥在那叫囂著:“不是吧,盛助理,這杯酒就傷身了?人家美女都不矯情!”

她不矯情是因為Boss不會拿她開刀啊,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一會兒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席間還有第三方跟會計師事務所的人,之前因為形勢不明,大家都比較謹慎。神經緊繃忙了這麽久,終於可以放松一下,難免要起哄:“對呀,不如來個交杯酒?”

盛超抵死不從堅守清白:“我可是有女朋友的,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們別害我雞飛蛋打,人財兩空!”

霍淸懿腳步已經虛浮,雙眼如盈盈白月光:“盛助理,你是好男人,不像某人!”

嗯他已經沒有勇氣瞅某人了,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將功贖罪,把這大好機會讓給某人吧?

“霍助理,要敬也得從我們何總開始敬,你這不是要害我丟飯碗嗎?”

眾人這才了悟,怪不得他不肯喝,不愧是做總裁助理的,腦子這麽精明!

霍淸懿對坐在那的某人嘻嘻笑道:“嗯?何總,那就先敬你吧?”

她一個踉蹌,酒灑在他身上,他卻顧不得管,連忙護住搖搖晃晃的她。她仍舊不知死活的調戲:“何總,你不敢喝?”

他從桌上拿過酒瓶,用紅酒杯斟滿一杯白酒,仰頭一口喝下去,順手便將那紅酒杯摜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讓她楞了一下,卻笑得更歡:“痛快!”

他終於一把將她抱起,往外走的時候,她還甩著腳上的高根鞋:“再喝!”

眾人皆是震驚又意外,還以為這霍小姐是顧總的女人,原來是何總的女人,怪不得人精一樣的盛特助不敢接招。方才勸酒很歡的幾個暗自後悔,又埋怨盛超不厚道:“盛助理,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盛超無辜的眨眨眼:“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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