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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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總裁辦的秘書,顧慎行什麽時候回來,秘書詫異的看著她,也對,她是顧慎行的助理,竟然連他行程都不知道。

秘書欲言又止:“顧總沒出差啊,會計師初審,這幾天他接待L&H那邊派來的人。”

所以,他住在酒店裏?她恍然大悟,他是何等敏銳的人,應是看到她在找房子,才......

現在想來,自己從前未免過於天真,很多事他做的天衣無縫,她就未深想,也許是不想去想。但其實,這樣殫精竭慮,卻不動聲色,豈不是太委屈了自己?她何德何能,無以為報!

接連兩天,霍淸懿沒回去,第三天終於把她堵在公司門口:“你現在脾氣已經大的說不得了?”

霍淸懿只是自愧,對自己失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陸雲旗畢竟大她兩歲:“媽很擔心你,這麽大年紀還學小孩子離家出走?”

“我才不是!”

陸雲旗想著是否應該告訴她母親的病情,但是她現在迷迷糊糊的連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不想再給她施加壓力,怕嚇到她,畢竟自己心中也免不得擔驚受怕。

“不然給你買輛車,有時候比較忙,真的不能每天都接送你。”他建議道。

買車?也行吧,畢竟剛收到一筆巨款,不知道該怎麽花。

第二天就有4S店的經理打電話給她:“霍小姐,陸總定的車已經到了,您什麽時候過來提車?”

“你說你們是哪家4S店來著?”

“瑪莎拉蒂!霍小姐如果不清楚位置,我們可以過去接您!”

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為難的咬咬唇:“額,可以退嗎?”

“額......您還沒試駕,我們的車性能非常好,您一定會喜歡,如果沒有質量問題,我們一般是不予退車的。而且車主是陸總,退車需要車主本人親自來辦!”

言下之意,她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掛了電話看到顧慎行果然“出差”回來了,她踟躕著還是敲了敲他的辦公室。

冷凝的聲音傳來:“進來!”

她將文件遞給顧慎行,他一邊檢查一邊問:“這幾天有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

“顧總!”她慎重的語氣,讓他擡起頭,她握著拳:“謝謝你!”

他凝著眉,她接著說:“我......我是想說,以前的很多事,謝謝你!”比如在應酬的時候,將她保護的滴水不漏。比如教她學會辦公室處世之道,比如偶然聽到她說起某個城市的小吃,他出差的時候果然特意買了許多,雖然給每人都一份,但是如今才明白,他的苦心孤詣!

“你是因為養死了我家那盆仙人球,所以想討好我?”他眸中難得散開笑意。

“額,真的死了嗎?”她是後來才知道仙人球不能澆太多水的,她尷尬的扣著桌邊:“不然,我賠你一盆?”

“嗯!”

嗯是什麽意思?一盆小小的仙人球,他還在乎?不過誰讓自己澆死了他的仙人球,賠就賠吧!

下午去會計師事務所,送完資料出來,霍淸懿難得偷懶,跑去花草市場,看到太多可愛的盆栽植物,最後竟然買了四五盆,如果不是實在拿不下,她可能想要拿更多。

她抱著幾盆植物推門而入:“我給你買了幸福樹、還有......”

她看到坐在顧慎行辦公室的一對璧人,忍不住想掉頭就走,最後到底忍住。顧慎行起身接過她手上的一個又一個花盆:“怎麽買這麽多?”

“看到覺得很喜人,就買回來了,如果不是拿不下,我想買更多的!”

她的額頭沁出薄汗,眼神晶亮很是歡喜的模樣,他忍不住說:“怎麽沒叫我去接你?”

霍淸懿並沒察覺這句話有什麽不妥:“額,下次吧,或者你自己去看看你想要什麽花?”隨即意識到他們應是在開會,她吐了吐舌:“我先出去了!”

霍淸懿從沒在他面前吐過舌頭,她一直謹守本分,從未有過片刻逾越,是因為何清遠的到來,讓她失了分寸?

“顧總?”何清遠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顧總跟霍助理這麽如膠似漆真叫人羨慕!”

顧慎行有些那些不準這個人的態度,他這語氣,何曾有半點將霍淸懿放在心上?若是真如此,對他來說再好不過,他喜歡在商言商,就算何清遠不肯融資給迅歐。但是他若肯放棄霍淸懿,他又重新燃起希望。

陸雲茵卻知道,何清遠此刻已經煩悶不耐到極點,嘴角彎著譏誚嘲諷的弧度,眉眼含笑卻冷若萬年寒川。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收起坦蕩莽撞的性格,越發深藏不露。越是被逼至死角越是惱怒他卻笑得越是眉梢斜翹,卻總是在最後關頭,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毫無還擊的餘地。這幾年他們一直是最親密的合作夥伴,所以她遠比霍淸懿更了解他,甚至某種程度上,她比何清遠更了解他自己。

何清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你們先討論!”

霍淸懿怔怔的站在洗手臺前面,水龍頭開著,水無聲的留著,手上的洗手液早已摩擦的連泡沫都沒有,她卻恍若未覺。

“怎麽,不過幾分鐘沒見就想你的顧總了?”他墨瞳微縮,眸光似冷厲極光掠過,眼角滿是濃重的輕蔑。

她垂下頭,默默沖洗著手掌,他倏地將她扳過來,突兀地捏住她下顎,未給她半點猶疑,急切又熱烈的舔咬吮吻著她柔軟的唇瓣。她越掙紮他越緊箍,口腔內空氣稀薄,她幾乎透不過氣,他卻不肯饒過她。闖入者驚愕的看著眼前的荒唐,目瞪口呆,霍淸懿羞憤欲死,待那人退出去。她狠狠的用盡全力甩向他俊臉:“你去死!”

他捏住她手掌,摩挲挑逗著:“嗯,你剛才分明很喜歡?”

她眼中霎時閃過一抹哀哀的酸澀,但轉瞬就消失不見,讓他以為是錯覺。她倔強的瞪著他,咬著牙罵道:“何清遠,你沒有良心,你但凡還有一點良知,怎麽忍心,怎麽舍得如此待我?”

明明是他丟下她離開,她都沒跟他計較,她固執的等了這麽多年,把一切鎖在6年前,甚至做好了要去美國尋他的打算。可是他怎麽能如此對她?就算真的已經沒有一絲情意,一定要做到這般絕情的地步?僅僅只是甩了她難道不夠解恨,一定要撩撥她,玩弄她,踐踏她,侮辱她才能填補他心中的巨洞嗎?

他捏著拳頭,卻什麽都握不住,無力的松開,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他怎麽能不恨,他沒料到她竟然真的沒等他,她怎麽可以有了別人?前些天,她的鑰匙落在L&H的辦公室,她明知道他那裏肯定有備用鑰匙,她寧願住進顧慎行家裏,都不去找他。明明陸雲茵跟她說了,自己在住院,她竟然瞧也不瞧一眼,到底是她比自己冷情,她才是那個沒有良心的人!

這樣糾纏下去有什麽意思,他煩躁的掏出煙,就算他用技巧讓她臣服在自己的調情手段之下,可是等那雙眼睛恢覆清明,仍舊是隔著千山萬水,寒霜冷厲。即使她不說話,他也能察覺她內心情緒,明明那日在醫院,她態度已有軟化,可是轉眼再見他,竟連瞅都不瞅,說話的時候也是公式化的假惺惺。他憎惡她的反覆,她的不堅定,若是她一開始就擺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他怎麽也不至於傻得再去招惹她。

審查進行的如火如荼,霍淸懿常駐在L&H,以備能隨時解答任何疑惑,或者有需要時隨時帶他們去迅歐。陸雲茵吩咐秘書給她騰了一間辦公室,好巧不巧的在何清遠旁邊。於是每天早晨,她到辦公室時,他已經端坐在總裁辦公室,似乎忙碌很久的樣子。她只好歉疚的低頭:“何總,早!”

他輕輕的“嗯!”一聲,不知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還是語氣不佳,霍淸懿也不甚在意。對顧慎行她唯一能回報的就是盡量早些跟L&H簽約,所以她早已將自我情緒封閉起來。

一般他們如果不找迅歐的麻煩,她就沒什麽事,於是百無聊賴的,她一趟又一趟往茶水間跑。久而久之,總裁辦的秘書跟她熟了便好奇地問:“霍姐姐,你這麽年輕怎麽這麽能幹?”

說起來,還是要先謝謝顧慎行,沒有他言傳身教,親自護航,她如今還是一個小小策劃。

“遇到一個好領導就行了,他會逼著你成長!”

小秘書早已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遂試探著問:“顧總對你真的很好,我聽說談協議的時候,他將自己1%的股份贈送給你!”

霍淸懿怔住,前些天她並沒參加會議,所以此事她並不知曉。條款是經這位楊秘書打出來的,應該所言不虛。她走到外面的陽臺上,掏出手機撥給顧慎行,他好似正在開會,電話那頭有人在做報告。她嘴巴似沾了膠水,半天才艱難地問:“顧總,有件事情我想跟你求證一下!”

“嗯?”

“我是聽別人說的,你是不是說,上市成功後,將1%的股份贈送給我?”她隱隱希望他否認,就算這樣會讓她難堪,也遠比再費盡腦汁去拒絕要來得輕松。

“嗯!”過了會兒大概怕她沒理解:“是!”

她扣著手機,咽了口唾液:“顧總,我說好了,等上市以後,就辭職!”

他似乎從會議室出來了,一邊走一邊回:“這兩件事並不沖突,霍淸懿,於公於私奴役你這麽些年,這是你該得的。若是你不要,我們之間恐怕更難撇清!”

可若是要了,才真的是撇不清了,即使她與何清遠已經再無轉圜的餘地,但是她也不想給顧慎行任何爭取的可能。更不想被何清遠誤會,哪怕他現在已經成了別人的未婚夫,她依然不想他誤會她。曾經那樣純粹濃烈的感情,他不在乎,她卻不忍蒙上凡塵。

“顧總,你可以贈送,我也可以拒收。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於職業素養,我也很感激這幾年你帶我歷練,教我成長。沒有你就沒有今日的霍淸懿,所以這股份我不能要,如果你執意要送,我只好悉數變賣,再以現金還你!”她話說到這個份上,顧慎行也不再堅持。

若是她可以不這麽頑強抵抗,也許早已攻城略地入駐她的心,可惜她是如此固執又倔強的女人。顧慎行有些挫敗:“L&H那邊你多費心,我想盡快簽約,股份的事情,你不想要就隨你吧!”

霍淸懿這下是真的要肝腦塗地了,所以下班的時候,何清遠說:“走吧,朋友叫我去幫他找個東西!”她並沒拒絕。

可是她沒鑰匙,他將她的鑰匙串遞給她:“保潔阿姨發現的,你未免太大意,到時候害我朋友失竊,我可不管!”

她接過鑰匙:“那屋裏全是我的東西啊,失竊也是我倒黴!”

進了屋,他打開雜物間,雜物間裏面居然還有一間房子,但是上了鎖。霍淸懿坐在沙發上,耳朵豎起來聽著他的動靜,過了一會兒,他手上拿著一個袋子出來。霍淸懿好奇的問:“這是什麽?”這麽神秘,還用黑色的布袋包著?

何清遠瞅了一眼茶幾:“你怎麽這麽不負責任?不是說叫你幫忙打掃衛生?”

反駁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她堪堪忍住:“我不是丟了鑰匙嗎?以後絕對每天打掃!”

“你要不要檢查一下,什麽東西少了?”

她又沒什麽值錢的財產,小偷也沒什麽好偷的,忽然想起什麽,她摸了摸頸脖,然後起身去翻出一個錦盒,裏面空空如也。她記得明明裝在這錦盒裏啊,怎麽會不見了?

“你搬東西的時候有沒有遺漏什麽?”她問

應該沒有吧,他當時胃疼的差點斷氣,是找了搬家公司過去,吩咐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一片紙都沒留下。但是畢竟不是他親眼所見,他不敢確認。

霍淸懿看著他欲言又止,他挑眉:“怎麽了?”

“我想去原來的房子找一樣東西!”

霍淸懿打電話給中介,已經下班的房產推銷員還是很有耐心的跟她說:“霍小姐,這很難!畢竟現在產權已經是別人的了,你究竟遺落了什麽東西,不然明天上班後我幫你問問?”

霍淸懿有些急躁:“你幫幫忙,是很重要的東西,也許不值錢但是對我卻很重要!我必須現在就去找,或者我可以給他錢?”

“霍小姐不是錢的問題!”推銷員有些為難:“你該知道,對方連房子都沒看,就全款買下來,說明他不缺錢!”

何清遠接過電話:“你好,是這樣的,我女朋友只是去看一眼,不會損壞他家裏任何東西,麻煩你現在幫我查一下對方電話,我願意給你一萬酬謝,或者你開價,可以嗎?”

沒要到電話,推銷員卻告訴她:“還沒換鎖,你直接過去吧,他剛好沒在家!”說完放佛怕她不給酬謝,又加了一句:“霍小姐,要不我陪你過去吧?”

何清遠從手機轉了一萬塊給他:“不必了,錢應該已經到賬,謝謝!”

何清遠驅車將她帶過去,房內果然什麽也沒有,就連她買的垃圾簍都被搬過去了,沒有任何可以藏東西的地方,空無一物。她失望地看著何清遠:“找不到了,丟了?”

何清遠安慰道:“什麽東西?再買一個不就好了,或者我送你?”

“那不一樣!”她激動的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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