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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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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遠緩緩走到她們身前,微笑著對霍青說道:“阿姨,好久不見。”

霍青也笑:“好久不見,你們聊,我進去看看她外婆。”

霍清懿感覺到他坐在身邊的椅子上,眼角的餘光看到他包裹著西褲的修長小腿,愜意的疊在一起。他瞥她一眼,見她咬著唇,心中那點忿忿不平稍微舒緩了一些。他將自己的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不疾不徐的說:“沒想到再見面竟然是在這種地方。”

霍清懿扯出一抹苦笑:“是啊!我以為我們這輩子老死不相見呢!”

何清遠輕易的被這句話激怒了,他冷笑一聲:“你倒是撇的幹凈,老死不相往來,好趕緊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是吧?”

霍清懿最最痛恨的就是何清遠這點,他總是在生氣的時候口不擇言,不計後果的用最惡毒的話去傷害她,她可以容忍他的任何缺點,唯獨不能忍受他踐踏她的尊嚴,侮辱她的人格,在她過去26年的人生中,她的驕傲,她的自尊是她唯一不可侵犯的底線。

霍清懿終於擡起頭直視著他:“是啊,我多想徹底斬斷過去,擁抱未來,你既然知道,何必再打擾。”

何清遠聞言,臉色鐵青,咬著後槽牙惡狠狠的捏著她的下巴說:“你休想!”

他向來是隨心所欲慣了的,這些年的相思讓他飽受折磨,他才不管她是怎麽想,總之他從來沒說過,他們分手了。他扣著霍清懿的後腦勺,劈頭蓋臉的吻過來,多少次魂牽夢縈的人,此刻就倚在他的臂彎。唇上的觸覺是那麽真實美好,他顧不得心中的氣,更顧不得霍清懿的掙紮,就這樣長臂一撈,把霍清懿抱起來坐在他腿上。來往的人看到這對情侶吻的這麽忘我,一時都紅了臉。

霍清懿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一會兒就徹底放棄掙紮,任他予取予求。何清遠感受到懷裏的女人溫順的靠在他身上,心中的怒火頓時去了□□分。他真是傻,明明知道她還是愛他的,為什麽要為了無謂的人無謂的事生氣?這6年的分離已經讓他受夠了,他再不願意浪費一分一秒,想到此,他的吻不免也溫柔起來。若不是霍清懿忽然推開他,他差點都要忘了這是大庭廣眾之下。

霍清懿氣喘籲籲的倚在他胸前,臉色酡紅,嬌艷欲滴。何清遠低頭看到她這副模樣就覺得身下發緊,霍清懿殘存的理智頑強的抵抗著強烈的□□,她一把抓住在她身上放肆作亂的魔爪,沒好氣的低呼:“這是在醫院啊!”

何清遠咬著她的耳朵說:“霍清懿,你就只有在這種時候最是可愛,害得我強大的意志力在你面前總是潰不成軍,輕易瓦解。”

霍清懿瞪他一眼:“厚顏無恥!”他還好意思說自己意志力強大,明明自己自制力不夠,卻將錯怪在她身上,除了他,她想不出第二個人能這麽無恥。

何清遠只當她的話是在調情了,心情大好的他輕撫著霍清懿頭發不回答,霍清懿掙紮著想起身,卻被他困在懷裏動彈不得,何清遠皺著眉低聲說:“霍清懿,你再動我就忍不住了。”

霍清懿當然已經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如果她此時起身,他必然會很狼狽,只得窩在他懷裏不敢擡頭。何清遠得意的瞅著遠處的身影,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容。

顧慎行感覺自己手上的花此刻仿佛是個笑話,他向來理智冷靜的頭腦迅速做出判斷,身後的趙嘉柔見他擋在電梯門口於是輕輕推推他:“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顧慎行聞言,隨手將手上的花塞給趙嘉柔,揚起一抹微笑:“小姐,祝你心情愉快。”

趙嘉柔呆在那裏看著他轉身進電梯,電梯一路下到地下車庫,她這才反應過來,奈何她運氣不夠好,等她追到地下車庫,連個人影都沒了。她看著手上的花,不禁哭笑不得,世間還有這種奇事竟被她遇到。

她再次坐進電梯,進了病房竟然意外的見到何清遠,更詭異的是他坐在床邊跟霍清懿的外婆相談甚歡。而霍清懿坐在沙發上像個小媳婦一樣哀怨的削著蘋果。她走過去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走到床邊跟霍清懿外婆打招呼:“外婆,你好些了嗎?”

霍清懿的外婆見過趙嘉柔兩次,她掙紮著想坐起來,趙嘉柔連忙制止她:“您別動,我是來找霍清懿,順路看看您,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霍清懿外婆感激的笑笑:“你這丫頭倒是會說話,真是難得。”

霍清懿看到桌上的花不由的好奇:“嘉柔,你來看我外婆幹嘛買花啊?”趙嘉柔對花粉過敏,視花為鬼魅毒蛇般恐懼。

趙嘉柔坐在沙發上,眼尖的她已經發現霍清懿的嘴唇有些輕微的紅腫,她好整以暇的調笑道:“哪裏是我買的,是我的一個追求者送的。不過霍清懿,你們兩個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暗度陳倉狼狽為奸了?”

霍清懿專心的削著蘋果懶得理會她,因為她不知道何清遠到底是不是願意與她狼狽為奸?何清遠見她沒反對,想著她大概是默認了,頓時心情燦爛,笑得跟花似得。趙嘉柔輕輕的用手指戳戳霍清懿,霍清懿心領神會的跟她一起出去。

坐在花園的椅子上,趙嘉柔湊近霍清懿的嘴巴仔細觀察了半天,嘖嘖稱奇:“看看我們饑渴的何大少爺,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霍清懿瞪她一眼:“你把我喊出來就是為了取笑我的?”

趙嘉柔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去你的,姐喊你出來是為了讓你腦子清醒一點,別迷失在何大少的美色之中了。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得給個說法啊?”

霍清懿靠在椅背上有些迷茫,她自己也不清楚,何清遠到底是什麽意思,當年一走了之,6年杳無音信。一回來就這麽強勢霸道的宣示主權,可卻沒給她任何重修舊好的訊號,他到底當她是什麽呢?

趙嘉柔看到她臉上的掙紮和迷惘,心裏嘆了口氣:“罷了,我也懶得問,這麽些年,能讓你掛在心上的,也就只有他了,要是放不下幹脆不要放,我看他也不會輕易放手的,你只需要跟著自己的心走就是了。”

感情的事,當然只能是當局者才最清楚,不管她們關系再好,也不便過問。何況霍清懿向來是有主見的人,她只希望在這段感情裏,霍清懿能少受些苦就好了。

霍青從醫生口中得知,轉院的事是何清遠幫的忙,回到病房跟霍淸懿說:“小懿,這個點了,你請小何跟嘉柔吃頓飯吧!”她說著從身上掏出錢包,遞給她幾張紙幣。

霍淸懿無奈喚道:“媽,這個錢我還是有的!”

霍青把錢塞進她手裏:“那不一樣,這是我的心意,你替我謝謝小何!”

何清遠站起身說:“阿姨,跟我一起,哪有讓淸懿付錢的道理!”

霍青看向他:“小何,一碼歸一碼,我們淸懿跟你的事我不多過問,但是我們霍家,不想欠你。”

何清遠終於明白霍淸懿的倔脾氣隨誰了,未來丈母娘這麽清高孤傲,將來難免跟自己母親意見不合起爭執,想到婚後他跟霍淸懿要做夾心餅幹,他就忍不住替自己哀悼!

出了醫院,趙嘉柔識趣的撤了。陪何清遠吃過飯,霍淸懿見他面色疲憊:“你看起來很累,要不然先回去休息一下。”

何清遠確實很累,他今天之所以來醫院也是聽說她在醫院,他還以為她生病了,匆匆趕來原來是虛驚一場。他挽住她的手問道:“這幾年為什麽不跟我聯系?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你真的打算老死不相往來?”

霍清懿聞言轉頭看著車窗外:“你走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不會等你。”

何清遠有些惱怒,但是看到她眼中朦朧的霧氣,又不免心疼,他認命的嘆氣:“你真是鐵石心腸,小爺我這輩子就在你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低頭過。”

霍清懿又何嘗不是呢,她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面前妥協,可是唯獨在何清遠面前,她好像軟弱的沒有原則可言。明明知道應該將一切說清楚,但是他的一個吻好像已經勝過千言萬語,如果說還有什麽猶豫的,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跟顧慎行解釋。

但是令她驚奇的是,顧慎行好像忽然失憶了一樣,再見到她也是謙和有禮,忽然變得陌生起來。這樣也好,霍清懿才不會傻得去追問,本來他們之間也沒什麽,即使曾經有過那麽芝麻綠豆大點兒的暧昧,也不過是過去了。只是,自己如今的身份敏感,多少應該對顧慎行坦白,奈何一直沒機會,總是在她剛開了頭便被別的人別的事打斷。

第二次去L&H時,霍淸懿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她漏掉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陸雲茵瞧見她站在自己辦公桌前面,不由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敘舊?”

她們之間哪來的舊可敘?她拿出壯士斷腕的決心:“你跟何清遠到底是什麽關系?”

陸雲茵手肘撐在辦公桌上,雙手把玩著鋼筆,從霍淸懿的角度往去,竟像是她將鋼筆架在人中,看上去有些滑稽。陸雲茵笑著問:“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我以為很顯而易見?”

那到底是什麽關系?如果她再勇敢一點,她應該問何清遠才對,可是她不敢。6年的時間將她曾深信不疑的事徹底摧毀,工作以來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任何事情都別太樂觀,凡事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陸雲茵左手中間上的鉆戒,吸引著她的目光,這是已訂婚的意思?她從陸雲茵的辦公室出來,瞧見何清遠正在跟一個女人調笑,不知他到底說了什麽,逗得女人嬌笑連連,隔這麽遠,都能看見她嬌羞臉紅,眼神滿是眷戀,想必也是他褲下之臣。

怪不得陸雲茵什麽都不說,原來她早已習慣了他拈花惹草的本性,她不在乎是因為她已經成為他的合夥人兼未婚妻,所以她不屑跟別的女人爭!原來時間真的太有魔力,曾經那個追在她身後委屈的喊“霍淸懿,為什麽不愛我?”的男孩,已經變成如今這個心思深沈,殺伐果斷的商人。他只言片語一個眼神就惹得女孩子心花怒放,歡喜連連。自己原來也不過是他厭膩了天香國色的牡丹之後,隨意采擷的野薔薇,竟然天真的妄想著,他會真的守著一顆心,不會去愛別人。

霍淸懿說不出是難堪多一點亦或是傷心多一點,曾經那樣剖心挖肺愛過的人,就算如今沒有感情,怎麽忍心再這樣踐踏往日的情分。驚起一地塵埃,不怕嗆了舊日的美好?

一個男人究竟能薄情到什麽地步,霍淸懿今日才體會到,從前做過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他另覓佳人。如今他不僅如自己所料,還將獵艷的目標瞄準她,看著她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難道特別有成就感?

會議結束,她接到中介的電話不禁傻眼,她忘了去撤回代售合約,未曾想如今房市這麽緊俏,不過幾天就有人以高於預期10萬的價格買下她的房子。她掙紮著問:“客戶還沒去看過房子吧,也許他不滿意呢?”

“霍小姐,你那一帶臨近市中心,雖然小了一點,但是周圍全是大公司,客戶說了著急住。而且全款已付,所以,希望你盡快搬出去!”

她捂著臉欲哭無淚,若是叫媽媽跟陸雲旗曉得她把房子賣了,恐怕要氣吐血。可是事已至此,自己犯下的錯,只能自己承擔後果。

顧慎行到底忍不住:“怎麽了?”

霍淸懿想到近日他與自己已然生分,自然不便如實相告,無奈搖搖頭。

房子搬進去沒多久,她也不愛買東西,所以收拾好竟然只有兩箱東西。接到何清遠的電話,她將手機擱在茶幾上,置若罔聞。待收拾好陽臺上的鞋子,一擡頭,沙發上竟坐著那人。

她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你從哪進來的?”

“當然是門!”

她瞧見桌上的鑰匙,皺著眉,這是媽媽的備用鑰匙。何清遠打量了一圈:“怎麽,你要搬家?”

“明知故問!”

“霍淸懿,你能不能對我態度好點,怎麽著外婆出院了,用不上我了,連敷衍都不想敷衍了?”何清遠眼中染上一層冰霜,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似譏誚又含嘲諷更伴輕蔑

“外婆出院了?”她竟然不知道:“你......”

“我剛把她送回去!”他好似一夜未眠,整個人看上去很疲倦,躺在沙發上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此時已是黃昏,室內未開燈,她坐在沙發前的毯子上,不知在想什麽。半晌扭過身,輕撫向他眉頭,記憶中的俊顏如今更顯眉目分明,一對墨染的劍眉飛揚跋扈的嵌在他眉骨上。眉下的眼睛睜開時幽深如黑曜石,笑起來亮如星火,更多的時候卻如三千米海底望不見盡頭又如常年不化的寒山。挺拔的鼻梁使得側影更顯深邃,最後是菲薄的唇,這兩片唇曾經說過無數令人怦然心動的情話,也曾吐出許多叫她心如刀絞的寒語,而如今只剩下口蜜腹劍。偏偏到了這個地步,自己竟做不到像從前那樣幹脆坦蕩的與他斷個利索,似乎心存僥幸,等著他隨時回頭是岸。什麽時候,你竟淪落到這般輕賤的地步了?

何清遠一覺醒來天色已完全黑了,身邊已經沒有霍清懿的身影,屋裏一室冷清,他掏出手機給霍清懿打電話,鈴聲在陽臺上響起。他尋過去,只見她坐在藤椅上,望著遠處的盞盞燈火。

只有一個椅子,他無處可坐:“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賣房子?”

“頭腦發熱!”

“搬去哪選好了嗎,如果有地方我幫你把行李送過去!”

他剛睡醒,有一撮頭發不聽話的翹起來,她莫名想要給他撫平。他似乎察覺到,用手扒了扒頭發:“嗯,我有個朋友去國外了,鑰匙放在我那裏,你可以先住進去。平時只要幫忙打掃衛生就行,不用交房租,免得我還要請鐘點工去。”

她狐疑,為什麽忽然這麽好心?他眉頭微皺:“難道你打算搬去跟顧慎行住,你想清楚,他大你整整10歲!”

她只覺打心底想發笑:“就算我真搬去與他住,又與你何幹,你是我什麽人?”

又是這樣不歡而散,霍淸懿有些氣餒,也許當年的深情早已被美帝的漢堡炸雞腐蝕的煙消雲散,自己還在希冀些什麽?從前若是吵架,自己不理他,他會打電話打到她接為止。若是她關機,他就蹲守在宿舍樓下,總之無所不用其極,磨到她氣消為止。如今,他連一句軟話都吝於說。其實也沒什麽,畢竟當時年紀小!

晚上下班回到家,霍淸懿還以為走錯,退出門口看了又看,是3203沒錯,可是她被搶劫了嗎,為什麽家徒四壁?她想了想掏出電話撥給何清遠,那邊一直占線,好不容易打通,她耐性已經用盡:“你把我的東西搬到哪了?”

他頓了頓:“在樓下等我,一會兒就到!”

他所謂的一會兒,其實是半個小時,霍淸懿站在路燈下面無聊的數地磚,臉上神色越來越不耐。他的車停在她面前時,她黑著臉坐上副駕駛:“誰準許你搬我的東西?”

他未做聲,她怒氣更盛,下了車狠狠的甩上車門,想到自己沒有鑰匙,又憤憤的轉頭敲敲車窗,他伏在方向盤上。她冷聲說:“鑰匙!”

他從收納盒裏撿起鑰匙:“28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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