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8)

關燈
的?

剛剛只註意塔身有無腳印,並未註意別的,現在想想,那屍體身上似乎反射出一層淡淡的光亮,不正是一層冰殼嗎?

近期並未下雨雪,這說明屍體曾經曾經泡在水中過!

嘿,這不正是一條線索嗎,待會兒豬頭回來,應該能從死人身上得到不少有價值的情報。

說曹操曹操到,王爺從濃霧中走來,宛若九天真神。

“我瞧你眉頭舒緩心情放松,可見那兩個暗衛性命無憂?”霜柒道。

王爺點了點頭,“只是被迷藥迷暈了,並無大礙。你這邊怎麽樣了?”

霜柒將前後事情講了一遍,“大概就是這樣,看看屍體吧。”

兩名捕快已經將屍體平放於白布之上,兩套仵作服備在一旁。

霜柒眼尖的發現兩個捕快腰腹部有水漬,屍體身上薄薄的冰殼遇到濕暖的霧氣後漸漸融化,腳尖處有冰柱斷裂的痕跡。

可最顯眼的還是這身衣裳——成親穿的大紅喜袍!

看來兇手依舊想利用三年前那個故事裝神弄鬼,借著花程博曾經為岳靈兒未婚夫的故事造勢,可又關這個死者什麽關系,明明是吳程在‘勾引’她啊?

“死者身份確定了嗎?”

呂翔道:“剛剛查清楚,高家庶子高鴻業不在房中,應該就是她了。”

高鴻業…霜柒對面貌普通的他並沒什麽印象,便吩咐呂翔查清此人和旁人的關系。

王爺的驗屍過程接近尾聲,“死者死亡時間為昨日酉時(下午五點到七點),屍斑集中在背部等身體下側,說明死者死後一段時間內處於平躺裝,之後屍體被移動懸掛於塔頂。”

霜柒卻道:“屍體身上的水又是怎麽回事?我聽說有些人將屍體放於溫水或冷水中,可以導致死亡時間判斷失誤,有沒有這個說法呀?”

“小狗兒這是懷疑我的水準咯?”王爺挑眉,明顯還在為此前的事不開心。

“哪裏哪裏,我也就是那麽一說…”這位爺可得罪不起,他要是撂挑子不幹了,一時半會上哪兒找仵作去呀?早知道呂翔來的時候順便把宋明帶過來了…

“確有此說法。”王爺邊扯掉手套邊說,“不過本案中與此無關,死者是被發現的半個時辰內泡在水中過,對時間估計影響不大。”

“還有這衣袍,也是在不久前新換的,之所以大了好幾個尺碼,是因為換衣服時屍體已經僵硬。這說明兇手作案中途中斷過,當然了,也可能是有目的的中斷。”

“原來如此…”霜柒望了望天,現在還未到辰時,說明死者被害也就六個時辰,“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擅自出屋,等候問話!”

她不信殺人的是絕世高手,一定有十分簡單的障眼法瞇了她的眼!

“乖,吃了早飯再查案,人是鐵飯是鋼,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王爺牽起霜柒的手,不容拒絕的回了房間。

原本霜柒有些抗拒,定然是豬頭這個大吃貨自己餓了,可肚皮一陣抗議,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好久沒吃東西了!跟著他就這點好,再忙都不會忘了吃喝,嘿嘿…

但吃飯時也沒閑著,霜柒打聽了那被迷暈的兩個暗衛的具體情況,不由得冒出個想法,“你看啊,這個花程錦和高鴻業死得這麽慘,但你的人只是被迷暈了,說明他不希望與我們為敵。”

王爺嘴角扯出一抹覆雜的笑容,“不想與我們為敵?我看他這才是挑釁!迷暈而不殺,這不是在警告本王,你的暗衛不值一提嗎?”

霜柒一怔,還能這麽理解啊?那兇手聽了這話不知道是不是後悔沒殺掉暗衛了…

“咳咳,吃飯吃飯,一會兒問了口供也許就有突破了。”霜柒殷勤的給王爺夾了好幾塊肉,試圖用食物堵住他的嘴,再聊下去,他萬一把房子掀了怎麽辦。

王爺擡手擋了霜柒的筷子,“何必這麽麻煩,難道小狗兒不懷疑嗎?”

“懷疑什麽?”

“吳程!”

他?有什麽可懷疑的?

咦等等,燒吊橋的是他,放鬼火嚇人的是他,從雪山發現屍體後求見的是他,今日發現屍體的是他…難道這都是他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題外話------

此前差的免費500字到這一章後應該是補齊了!

☆、122 探望陸蕭蕭

咦等等,燒吊橋的是他,放鬼火嚇人的是他,從雪山發現屍體後求見的是他,今日發現屍體的是他…難道這都是他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若果真如此,吳程的心機也太深了!

而且今天早上這件事尤其怪異,‘勾引’岳靈兒的計劃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而吳程發出一聲慘叫後居然嚇傻了再也沒出聲,後面還出現了她和王爺誤以為有絕世高手的烏龍事件…咳咳,這件事情簡直成了他們的心病,毀了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的形象,所以都聰明的回避了此事。

若非當時沒有外人在場,吳程的小命估計要被豬頭折騰掉大半條。

“可是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明明可以不引起我們的註意默默殺人,這樣一來反而引火燒身,我覺得不是他…”霜柒摩挲著下巴道。

王爺嗤了一聲,“也許他就是岳靈兒那姘頭呢?”反正他就是看那小子不順眼!

這樣一猜,似乎又有些道理?

霜柒也犯了難,加上這兩天都沒休息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咱們在這瞎猜沒用,不如去問問他!”



吳程房間,門外捕快兢兢業業的看守著。

霜柒和王爺來時候,吳程還在床上躺著,剛喝了安神湯,心緒算是平靜了下來。

他臉色發白,眼底現著烏青,看上去甚是憔悴,“王爺,大人…我…”可是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

其實這也不怪他,哪個自命不凡的大小夥子被一具屍體嚇成這個樣子都要害臊的吧。

“行了行了你躺著吧。”霜柒擺了擺手,覺得他的樣子倒不像裝的。

“多謝大人。”吳程也不勉強自己,重新躺了回去,但王爺陰沈的氣質還是攪和得他心緒不寧,他不就是把事情辦砸了嗎,至於這麽生氣?而且他也搞不懂自己為何突然如此膽小…

“說說看吧,究竟怎麽一回事,要詳細!越詳細越好!”霜柒並沒有以嫌疑犯的方式對待他,畢竟他也算破案合夥人。

吳程也想盡快查清此事,思緒陷入了回憶。

“我按照說好的計劃假裝追求岳靈兒,事情進展的很順利,卻一直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男子,於是我覺得應該約她到閑雜人等較少的地方,也許能逼那兇手出現,以我的武功,即便抓不到人也不至於性命有礙。”

“所以昨夜晚飯閑談後,我們就約好今早去書塔看日出。可是今天的霧氣特別大,我們怕迷路或一不小心跌到池子裏,所以沿著戶外溫泉的邊沿慢慢走,但快到書塔時她還是不下心跌了一跤,正好摔在我懷裏,軟軟的女兒香,心跳砰砰砰的特別快…”說到這裏,吳程臉上不由得一紅,倒是顯得病歪歪的臉色正常了一些。

“別思春,接著說。”霜柒不客氣的說破。

吳程神色一滯,“然後…然後我要扶起她,她摔在地上仰著頭,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指著塔頂直哆嗦。今日本就是為了引來兇手,我一直全身戒備,順著她手指方向一看,就見到了那死人,舌頭甩出那麽老長,嚇死我了!”

“然後你就嚎了一嗓子?就被嚇得再也發不出聲了?”霜柒見他不吭聲便自己開口詢問。

吳程頹然的點了點頭。

霜柒撇了撇嘴,“真是慫包,你爹給你取這個名字真是人生一大敗筆,吳程無成,一事無成,說的就是你!膽小鬼!”

“等等!”王爺卻突然皺了皺眉,湊到吳程領口輕輕嗅聞,嚇得他一動不敢動,不停向霜柒傳遞求救眼神兒。

霜柒並未管眼皮抽筋的吳程,而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豬頭,他討厭吳程都來不及,這樣做無疑說明他找到了什麽線索。

“來人,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找來。”

話音剛落不到一分鐘,鬥木就捧著一襲白衣進了門,正是早上吳程穿的那件。

王爺在衣襟前胸輕輕一嗅便了然的笑了笑,“是能令人精神亢奮的藥粉,怪不得那醜女人跌在你身上時反應這麽大,呵呵。”

醜女人?反應大?

霜柒和吳程紛紛傻眼。

先不說岳靈兒略帶英氣的秀美容貌美不美,反正各花入各眼,每個人的審美習慣不同,但也不能說她醜吧?而且即便再醜的女人跌到一個正常男人懷裏也該有點反應不是?

好吧,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豬頭居然這麽奇葩的發現了藥粉的存在!

霜柒也上前一嗅,果然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但那氣味卻極淡,若不是她天生嗅覺靈敏,還真聞不出來。

“這藥粉的藥效發揮得極快,能讓人產生驚懼恐慌之感,這也能解釋你當時過激的反應了。”王爺又道:“當時我和小狗兒的心緒都被死人吸引了去,自然沒有留意此事,而且迷暈我暗衛的藥粉也十分特殊,應該是一夥人做的。”

“果然是岳靈兒!當時只有她在我身邊!這個賤人!”吳程氣憤的捶打著床板,恨不得現在就去撕了岳靈兒。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串通好了迷惑本王的。”王爺幽幽的來了一句。

吳程一噎,“王爺此話何意,難道是懷疑我?”

“嗯,還不算太傻,有得救。”

“這怎麽可能!我哥就是在這山莊死得不明不白,我怎會和她勾搭在一起,更何況她長得跟麻桿兒似的,我喜歡誰不好喜歡她?”吳程連連辯解,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這一定也是她使的離間計,她一定發覺了我們意圖將計就計!”

剛才還說人家身嬌體軟,這會兒又變成麻桿兒了,男人啊…嘖嘖…

王爺也不甘示弱,“哦,那這麽說你的演技不太行,早就被看穿了?是她太聰明還是你太笨?”

“這…”承認哪一個都讓人不痛快,吳程沒話說了。

“還說不是同夥?沒辦法解釋了吧?”

“可我真的沒有!”



霜柒被二人吵得直暈,連忙呵住二人,“停!閉嘴!吳程你的嫌疑的確很大,所以你就要詳細交代事情經過以洗清自己的嫌疑,近期若沒有別的事就不要出房門了。”

吳程覺得自己真是有嘴都說不清,比竇娥還冤,但剛剛一番爭論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在別人眼中的確很可疑。

這都要怪岳靈兒那小賤人,設計了他哥又來設計他,該死!

霜柒雖覺得吳程有嫌疑,但最開始的推斷還是讓她覺得岳靈兒的嫌疑最大!可若無人幫忙,她是如何殺人拋屍的呢?

“今早看日出的事是她提出來的還是你提出來的?”霜柒突然發問。

吳程一楞,“是我…哦不,是她!”

“這麽簡單的問題還要改一次口?”霜柒敏銳的抓住了關鍵。

吳程急忙回到,“不不,事情有些覆雜,邀請她看日出的話的確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但那是她誘導我說出來的!”

“哦?”

“昨天晚飯後我同她散步閑聊,她以山莊主人的口吻向我介紹這裏可欣賞的景致,前面那些都無關緊要,最後說到日出美景時露出向往的神色,山莊東側的房間位置最好但被大人占了我們不敢靠近,其次就是書塔頂端了。我便順水推舟的邀請她觀看,這都是真的,否則我一個沒怎麽來過山莊的人哪能知道這些!”

看他的神情倒不似作假,霜柒心中有了些計較,“這我知道了,昨夜聊完人生,你就把她送回房了?沒做點別的?”

“大人你這話說得,還能做什麽啊…”

霜柒嘴角抽了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這人思想太不純潔了,我是想知道她獨自待著的時間,看看有無作案的可能!”

吳程面色緩了緩,“早說啊…昨日飯後我們聊到亥時過半(晚十點),後來我們約好今早見面時間要送她回去,她改口說要去陸蕭蕭房中,我就送了過去,她幾時離開的我就不知道了。”

陸蕭蕭,又是她!

這幾日竟然把她給忘了,看來有必要見一見這一位傳說中的病美人兒了!

“對了,晚飯後她又什麽異常舉動嗎?”晚飯後大概就是酉時,剛發現的死者高鴻業就是那個時候死的。

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沒報什麽希望,吳程卻給出了一個重要線索。

“有件事兒,不知道算不算異常舉動,散步前她說要回房更衣補妝,但卻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我在客廳左等右等,茶水都要灌大肚兒了。”

半個時辰?那不就是一個小時?更什麽衣要這麽久,即便便秘蹲廁所也該出來了?

“這麽重要的消息你怎麽不早說!”霜柒瞪著琥珀大眼啪的拍了下桌子。

吳程縮了縮脖子,“我當時…當時也沒多想,女孩子補妝什麽的不就是很耽誤時間的嗎…”

“呵,知道的還挺多,一看就是沒少禍害良家女孩兒。”這種渣男她見的多了!還楞要裝出一副清冷高貴的樣子,惡心!

吳程不知霜柒語氣為何突然有些陰陽怪氣兒,“誰說的,這可是我第一次追人,可緊張了…”

“得了吧,我又不是沒親眼見過你那殷勤樣兒,一看就是老手。”

“那都是跟兄弟們學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王爺卻聽不下去了,吳程追沒追過女孩兒關他家小狗兒什麽事兒?難不成還真看上這慫包了?

“沒用的廢話少說,你還有什麽消息,快點想!”

吳程抿了抿嘴,接著搖頭道:“沒了,暫時想不出。”

霜柒也懶得和渣男待下去,“那你就好好想,一旦想到什麽立刻派人通知我。”



出了門,王爺替霜柒扯高了圍巾,“這次的風寒怎如此頑固…不過,你真的相信吳程的話,不懷疑他?”

“不好說。”霜柒直搖頭,“問過了陸蕭蕭和岳靈兒再說。”



還未到陸蕭蕭房中,便聽到了綿延不絕的咳嗽聲。

“怎麽回事兒,不是休養了好幾天,怎麽還沒見好?”霜柒詢問守門的捕快。

捕快道:“回大人,以前還好好的,今兒早上這姑娘就不行了,一直咳,也不見好,岳靈兒姑娘正在裏面伺候著呢。”

“你說什麽?岳靈兒在裏面,誰讓她來的?什麽時候來的?”她不是被嚇得不輕嘛,哪怕裝裝樣子也該在自己床上躺一躺吧,急忙跑到這裏不會是串供的吧?

那捕快被嚇得一楞,“回大人,岳姑娘並未回自己房間,從西邊回來之後就被捕快送到這裏來了。”

霜柒定了定神兒,這也怪她,沒把事情吩咐好,呂翔他們剛來也不清楚情況,才讓她鉆了空子,“不必緊張,我和王爺進去看看。”

畢竟是女子閨房,即便霜柒要問案也得給人留出更衣的時間,否則不就成了耍流氓了。

趁著捕快進門通報,霜柒對周圍環境大致掃視了一圈兒。

這間小院兒位於整片客房的西北角,沈靜雅致,距離山洞溫泉最近,對於身子虛弱的陸蕭蕭來說倒是省了往返溫泉的路程。可見岳靈兒對她住處的安排十分用心。

更讓人值得註意的是,書塔正在這間房的正西側,扭頭一望便能看到塔頂。這一點,會是巧合嗎?

“不知王爺和捕頭大人駕到,小女有失遠迎。”岳靈兒親自出來接人,臉色透著些許疲憊。

“無妨,聽說蕭蕭姑娘病情加重,朱某特來探望。”

那捕快嘴角微微一抽,大人明明剛剛才知道小小姑娘病重,想看美女就看被,非要找個這麽拙劣的借口,還把王爺領來了,萬一人被王爺看上了,大人不得哭死…

“大人太客氣了,請進吧。”岳靈兒福了福身子。



屋內熏著一股子中藥味兒,窗子大開著,明媚卻沒什麽溫度的陽光照射進來,倒是沒有為屋中增添生氣,反而顯得病榻中的女子更叫嬌弱。

“民女見過王爺,見過大人,咳咳…您公務繁忙還來看望民女這個病秧子,真是…咳咳…”

“姑娘不必客氣,若不是為了查案將大家留在這缺醫少藥的地方,姑娘的身子也不會如此,這都是朱某的錯。”霜柒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走進窗邊擡頭一望,果然正好能夠看到書塔頂端!

這舉動過於唐突,她決定找個借口掩飾過去,“蕭蕭姑娘正病者,不適合吹冷風,本官不怕藥味兒,窗子還是關上得好。”

剛一伸手,霜柒卻突然頓住,這窗子…

------題外話------

接下來會寫到關鍵線索,大家可以開下腦洞哦,兇手用的是什麽手法呢?O(n_n)O~

☆、123 疑畫

這窗子上並無遮陽的簾子,取而代之的是窗戶上沿兒那卷成一卷的半透明裝物體,像極了後世才有的塑料布。

“這是…”霜柒說話時時詢問的口吻,卻不等旁人回答便展開了塑料布。

可展開後拉到窗子下沿兒一看,那東西又不完全是塑料布,因為上面黑色條紋與透明條紋等距離相間排列,就像斑馬的條紋,但要窄許多。

王爺也覺得稀奇,腦袋瓜湊過來看,幾乎要和霜柒的側臉來個親密接觸,連她臉上細小可愛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一股熱氣噴在臉上,癢癢的,好像小貓爪子撓癢癢,霜柒擡手撓了撓,依舊盯著那可疑的窗紙看了又看。

陸蕭蕭用帕子捂著嘴咳了兩聲,解釋道:“大人是覺得此物稀奇吧?其實就是用來遮擋陽光的小玩意兒,蕭蕭久病禁不住曬,所以靈兒便尋了此物,半數光線透過窗子,既不會太曬,也不會讓房間顯得陰暗濕冷。”

霜柒回過頭對岳靈兒笑了笑,“靈兒姑娘果然心思細膩,這東西倒是稀奇得很,不知是在哪裏定制的?”

岳靈兒卻搖了搖頭,“大人若喜歡,小女送您幾件又何妨,只是此物是我無聊時做的,市面上還沒有呢。”

“原來姑娘還是個心靈手巧之人,朱某真是佩服!”霜柒松開了塑料簾子,在差桌旁坐下,抿了口新沏的龍井,“好茶!”

雖然知道她剛剛誇獎岳靈兒是出於查案的目的,但小心眼兒的王爺還是心中不爽,他眼珠子滴流亂轉,仔細打量屋中陳設布置,試圖挑出一些毛病讓人出醜。

可更讓他氣憤的是,這裏的擺設雖然不見得多麽名貴,甚至有些寒酸,但組合到一起卻顯得清新雅致,讓人挑不出毛病。

真真兒是氣死他也!

“咦,這屋中的畫作甚是精美,都是蕭蕭姑娘親自畫的嗎?”王爺突然眸子一亮,指著其中一副撫琴圖說道。

圖中女子頭上梳著飛天髻,身穿散花如意雲煙裙,盡顯瀟灑英姿,纖細的指尖輕輕撥弄琴弦,涓涓琴聲仿佛要破畫而出,畫技之精湛可見一斑。

唯一不足的便是——此畫只有黑白兩色,色彩方面欠缺了一些。

而且畫中女子竟然與岳靈兒有幾分相似!

能將閨蜜畫得神韻具足,可見二人關系非同一般啊,她們不會是一對百合吧?別說,站在一起還真般配!

霜柒是從現代來的,自然什麽稀奇的事都接受得了,但這個時代不同,雖然男子養小倌稀松平常,但終歸要聽父母之命成親生子延續香火,兩個女子在一起就更是不可能了。

如果說二人相愛不忍對方嫁人而殺死訂了親的未婚夫,這猜想雖瘋狂了點,卻也不是不可能。

霜柒像找到了新大陸,眉眼帶笑合不攏嘴。

陸蕭蕭回答王爺的話道:“王爺說的不錯,屋中畫作的確均出自小女之手。”

她神色不自然的垂了垂,“實不相瞞,小女眼有隱疾,只能分辨出黑白兩色,所以畫作上無其他色彩,還請貴人不要見怪。”

“蕭蕭…”岳靈兒握著陸蕭蕭的冰涼的小手,眉間隱有幽色。

“無妨。”陸蕭蕭搖了搖頭,似乎並不在意將自己的秘密說出口。

霜柒怔了一瞬,原來她有色盲癥,怪不得將黑白畫作畫得如此精美…可那二人眸中幽光又是怎麽回事?總感覺不只因基因遺傳病的傷感無意中流露而出…

王爺也訕訕的笑了笑,本來想羞辱她一番,沒想到戳到人家痛處了,還真是越來越讓人不爽了!

霜柒安慰了幾句,又將話題引向別處,“蕭蕭姑娘身體欠佳,我也就直說了,此次前來想詢問姑娘昨日都做了些什麽,畢竟山莊又出了人命,本官只是例行詢問,沒有別的意思,還請姑娘見諒。”

她又看向岳靈兒,“既然靈兒姑娘也在便一同問了吧,省得本官再多跑一趟。”

“大人請問。”二人齊聲道。

“那好,小小姑娘昨日幾時用的晚餐,晚餐後去過什麽地方?”

陸蕭蕭思索了片刻道:“小女身子弱,一日三餐都在屋中用,晚飯應是酉時用完,之後我小憩了一陣,戌時到了喝藥時候就被丫頭叫醒了。昨日我覺得身子骨好了大半,一時竟然毫無睡意,找出久未彈過的古琴彈了兩首;大概亥時過半,靈兒來找我。”

這時她臉色微微一紅,瞥了眼岳靈兒接著說道:“我在屋內聽到吳家小公子送靈兒過來時說話的聲音,待他走後打趣了她幾句,她反而不好意思,搶了我的琴彈了起來。”

“我們許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一直鬧到寅時(淩晨三點),因為太晚了,靈兒還和吳公子約好看日出,便直接在我這裏歇息了。”

霜柒默默的聽著,這二人一直待在一起,可以互相提供不在場證明,可她們的證詞真的可靠嗎?她看未必。

“靈兒姑娘還有什麽補充嗎?”

岳靈兒搖了搖頭,“蕭蕭都說了,沒有遺漏。”

霜柒問:“那你們可曾聽到奇怪的響聲?畢竟這裏距離書塔最近的地方。”

二人齊齊搖頭,岳靈兒道:“當時只註意自己的琴聲了,旁的並未註意。”

“這樣啊…那就沒什麽別的問題了,姑娘好好休息,在下告辭。”霜柒和王爺出了門,朝死者高鴻業的房間走去。

“小狗兒可看出什麽來了?本王覺得那二人處處都透著怪異!”

霜柒挑了挑眉,豬頭什麽時候對那兩個人那麽大敵意了?剛剛不是還懷疑吳程呢嗎?

不過,這一點卻恰好和她不謀而合。

“本來還覺得她們倆有可能是無辜的,但從剛剛的問話就能看出來,她們倆必有問題!”

“哦?”王爺一怔,小狗兒為何如此肯定,他剛剛怎麽沒覺得有問題,問話明明很平常啊。

“全都是漏洞!”霜柒秀眉一揚,毫不客氣的說:“還記得我問陸蕭蕭昨日幾時用晚餐時她的表現嗎?沒錯,她思索了一會兒!她為何要思索,她從來都是藥罐子,十幾年來吃飯喝藥的時間都是固定的,用得著思索嗎?應該張口就來才是。”

“如果說她身子弱腦子不好使所以需要思考,這也說不通,因為她回答問題條理清晰,作畫也心靈手巧,這樣的人是腦子不好使嗎?她之所以假裝思索就是為了麻痹我,讓我相信她說的都是真的。”

霜柒又接著說:“我只問了她兩個問題:昨日幾時用的晚餐和晚餐後去過什麽地方。而她回答的是什麽?好幾段話!並且把同岳靈兒在一起做了什麽因為什麽這麽做說了個詳細,這就是說謊的跡象。否則她只需要回答酉時用餐以及沒出過房門即可。”

“再說個更大的漏洞,那就是她們的不在場證明過於刻意。試想岳靈兒能為了陸蕭蕭造出那絕無僅有的遮窗塑料布,定然對她的身體極為關心,又怎會一時興起彈琴到深夜?她不知道陸蕭蕭禁不起折騰嗎?”

“當然不會!”霜柒自問自答,“所以昨天晚上她們一定有其他行動,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她們的破綻。”

霜柒沒說一句話,王爺的眸子就亮幾分,他家小狗兒破案的時候簡直不能更帥!

不知不覺,就到了死者高鴻業的院落。

“下官見過王爺!”呂翔樂呵呵的行了禮,興沖沖的對霜柒道:“大人你來的真是時候,我正要找你去呢!”

“可是查到了什麽線索?”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霜柒同時授意呂翔查探旁的線索,看來真讓他查出了東西!

“可不嘛!負責看守死者房間的捕快說,昨天晚飯後死者喝多了回房後正是酉時,接著一個面生的小廝到過他的房間送醒酒湯,待了一刻鐘左右才離開,時間足夠殺死一個醉酒昏迷之人。”

“但屬下將山莊所有小廝召集過來讓人辨認,卻沒有一個人符合條件!這說明那小廝正是兇手,而且還進行了喬裝易容。”

聽到這個消息,霜柒十分高興,岳靈兒晚飯後回屋更衣用了半個時辰,這期間正好夠她喬裝殺人!

“還有嗎?”霜柒問。

呂翔點頭,“不止如此,約莫子時剛到,一輛泔水車經過此地時車軲轆壞了,餿臭的泔水灑了滿地,運泔水的老頭也被壓在車下,捕快們趕來施救,那段時間房門無人看守,屬下猜測兇手正是此時溜進房間將屍體運走的。”

霜柒不由得對機智的呂翔豎了個大拇哥,“行啊!都可以獨當一面了!如果我沒猜錯,那泔水車的車軲轆被人動了手腳吧?”

呂翔咧嘴大笑,“嘿嘿,大人就是大人,一猜就中!”

“這還用你說?”王爺不樂意的將霜柒向自己身邊拉近了些。

呂翔尷尬的抓了抓頭,“對對,王爺說得對!”

“哼。”王爺下巴一揚,擺明了不想理他。

霜柒扯了扯王爺的袖子,這貨又發什麽神經?

“呂翔你接著說。”

“好咧!”呂翔想了想剛才說到哪裏,“哦!山莊泔水車的行駛路線和時間每天都是固定的,所以兇手可以提前動手腳,我已經把能接觸它的人都拘了起來,就等著大人問話了。”

“抓起來的都是幹粗活的小廝吧?”霜柒問。

呂翔想都沒想就點頭道:“是啊是啊,大人你真神了!”

“都放了吧。”

“啊?”呂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他查找的方向有誤?為啥要放人啊?

霜柒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釋道:“做粗活的小廝絕對不可能是幫兇,殺人這種事還是自己來做更穩妥。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如果沒有,接下來將調查重點放在岳靈兒和陸蕭蕭這二人身上。”

“什麽?!大人是懷疑她們倆?”呂翔滿眼的不可思議,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大人,我突然想起審問時偶爾聽到的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您要是不提那倆人,屬下還想不起來呢!”

“什麽消息?”霜柒和王爺齊問。

“有消息靈通的公子哥聽說剛死了的高鴻業是陸家相中的姑爺,準備天氣暖和些就讓陸蕭蕭嫁過去!但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八成只有男女雙方家中幾個人知曉。”

這個消息夠勁爆!霜柒也一直納悶兒高鴻業這個走到哪裏都沒什麽存在感又老實巴交的公子為何招來了殺身之禍,原來竟也是和那兩個人的婚事扯上了關系!

未免造成主觀臆斷,霜柒還是問了一嘴,“既然這消息知道的人很少,你又怎會無意中問出來?”

呂翔解釋道:“大人不必懷疑,那小子和高鴻業交情不錯,他很細心的發現最近幾日高鴻業總莫名的盯著陸蕭蕭的方向發呆,他磨了很久才讓高鴻業開了口。”

“起初他也十分羨慕友人能娶到那麽美的媳婦,但自從友人慘死,他就想起了三年前陸蕭蕭也克死了一個未婚夫,他膽子小,以為是鬼怪覆仇,這才交代了出來,生怕自己也遭到什麽不測。”

這樣一來倒是說得通…

“高鴻業的房間周圍倒是沒發現什麽疑點了,大人現在要去何處?”

霜柒將線索在腦中捋了一遍,“現在還有兩點疑問,第一,兇手將死者屍體偷出來後藏在了哪裏,又是如何運到書塔頂端的;第二,岳靈兒和陸蕭蕭的不在場證明如何破解。”

“解決了這兩個問題,本案就告破了。”

王爺瞇了瞇眼,“這有何難,她們倆不是說一直在彈琴嗎?如果琴聲斷了必然有貓膩!我記得那屋子後身還有一間房,距離近得很,找那家公子問問不就行了。”

這是個好建議,霜柒當即決定去會會那人。



“小…小民見…過王…王爺,捕頭大人!”

那人顫抖著身子跪拜行禮,霜柒讓人擡起頭來,竟然是老熟人——那名攛掇第一個死者花程錦過吊橋的鬥雞眼兒!

“你不必害怕,我們只是向你了解點情況,你實話實說就好。”

鬥雞眼兒連連點頭,“大人請問,請問…”

霜柒問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問題,鬥雞眼兒一一作答,心情也不那麽緊張了。

這時,霜柒進入了正題,“昨夜岳靈兒彈了幾乎整宿的琴,你可都聽到了?”

“聽到了!聽得清清楚楚,小民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