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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沒想到今年蟲鼠異常活躍，擾了大家的雅興，靈兒真的十分抱歉。”
“是不是蟲鼠，只有派人進去看看才知道。”霜柒默默觀察岳靈兒的神色，口中的話卻是對小凳子說的，“小凳子，你進去看看吧，可能有些可怕的東西，膽子夠大嗎？”
小凳子頭一回見到城中大官，興奮得緊，一拍胸脯就道：“大人放心，小凳子人不大，就是膽子大…”可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小，尤其瞥見岳靈兒晦暗不明的臉色後。
“去吧。”霜柒拍了拍小凳子的肩膀，如果她的鼻子沒有聞錯，通風口內應該有消失了整整一日的花程錦的屍體，若不是口徑太小只有小凳子鉆的進去，她是不願意讓小孩兒看到這麽可怕的場景的。
不過，她想不通的是，花程錦一個身體強壯的青年男子是如何爬進與身材不相符的通道的？會不會被肢解了扔進去的？兇手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不必了！”岳靈兒突然開了口，臉上有堆起了標準的笑容，“大人有所不知，通風口采取的是裏窄外寬的設計，內側進入，通道太窄，不如到外側去，成年人也可進入。”
“哦？”霜柒一頓，“那就請靈兒姑娘帶路吧。”
…
岳靈兒帶人繞到浴池後身清理通風口的棚屋處，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一黝黑精瘦老頭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小姐饒命啊，都怪小的不好，驚擾了貴客！”
大半夜見這麽多人到這裏來，是個人都會覺得害怕，更何況他早就聽說此次來山莊的有王爺和捕頭大人，見到人群中有二人穿著華貴，老頭頓時嚇破了膽，連連磕頭。
岳靈兒蹙眉，“起來吧，我們只是來看看通往天字號浴池的通風口有什麽問題，你準備一下進去瞧瞧。”
老頭一聽眾人不是來問罪的，頓時楞住了，“這…”
雖然此處臟亂，墻角還堆放著不少從通風口清除的垃圾，霜柒卻依舊聞出了一絲淡淡的藥味兒，並眼尖的瞥見老頭腳踝纏著繃帶，“慢著，既然傷了腿就換個人進去吧。”
老頭猛地擡起頭望向霜柒，眼中似有淚花。
岳靈兒這才瞥見了老頭腳腕，輕輕扶起他，“原來老伯受傷了，那就快歇息吧，只不過，疏通通風口的活兒一直都是老伯親自做，旁人恐怕…”
霜柒微微一笑，“這有什麽難的，王府的侍衛個頂個聰明，老伯只需將要領交給他們便可。”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角木因身材稍矮被鬥木舉薦來完成這項光榮的任務。
老伯找來厚重的衣帽將角木打扮一新，“通風口裏有倒刺，未免退出時刮傷，大人一定不要嫌熱。”
衣衫上果然有無數口子，其中大部分都被粗針腳縫好，可見即便老伯從事這行業如此之久甚是熟練，也免不了被割破衣衫，裏面的倒刺一定很鋒利。穿的這麽多，在滿是熱蒸汽的通風口工作幾個時辰，比蒸桑拿要難受得多。
角木穿得像小狗熊似的，陰沈著臉，拿著工具進了通風口。
通風道難走且長，霜柒趁著這段時間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老伯聊天，老伯是岳家家奴，哪裏見過如此和顏悅色的大人，還是城中的捕頭，頓時像被灌了*湯，人家問啥他答啥。
王爺默默聽著，心頭閃過一抹苦澀，他家小狗兒真是人家人愛花見花開…
據老伯說，兩日前為了迎接今冬貴客，他清理通風道比以往都用心，不成想勞作時間過長，出通道口時頭一暈腳一軟就摔倒了，還把腿摔傷了。
清理工作還沒完成就出了岔子，他怕被主子責罵沒敢聲張，自己偷摸兒上了點藥，尋思著這地方就他自己，沒什麽人知道，只要趁著貴人們沐浴間歇清理了通風道就行。
但禍不單行，將養了大半日，他今兒上午又出了岔子，竟然將旁邊浴室導出的熱氣引向了天字號浴池的通風道，幸好聽說那池子被王爺守了起來，一時半會兒沒人發現。他打算夜裏無人時再去清理，沒想到這時眾人就來了。
“老伯見到我們的時候可是以為剛剛所說之事被人發現了？”霜柒道。
老伯連連點頭，“是的大人，老朽真是嚇個半死咧。”
“年紀大了有無人幫襯，出點岔子在所難免，我相信靈兒姑娘如此善良，一定不會責罰於您。”霜柒頓了頓又道：“我聽說往日裏通道三日才會徹底清洗一遍，晚輩不懂，這個時間規定可有什麽講究嗎？”
老伯道：“有的有的，大人可能不知道，雪山上有些小動物和蟲子專門喜歡往通道裏鉆，道口每隔一段距離都放有毒藥，它們吃了就會神志不清，向後退時很容易被道倒刺勾住，久而久之，屍體就留在裏面了。”
“裏面溫度高，屍體很容易腐爛，好在動物體格小，三天內不會有奇怪的味道，時間一長就不行了。”
這時，角木恰好從通道爬出來，雖然功夫不錯，奈何裏面過於狹窄，所以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公子，發現花程錦的屍體了！但倒刺太密，屍體也軟得不成樣子，很難取出。”
此話一出，眾人都變了臉色，那老伯更是傻了眼，“這…不關老朽的事啊…”
霜柒暗道，果然猜中了！
“不管怎樣都得把屍體弄出來，盡量做到對屍身破壞最小，我相信你能做到。”霜柒拍了拍角木的肩膀鼓勵道。
“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角木苦笑一聲，瞪了眼幸災樂禍的鬥木，提著一塊防水布再次鉆進了通道內。
忙活了好半天，角木終於將花程錦的屍體運了出來。
防水布被他惡趣味的卷成了醉仙樓一道有名的福壽春卷模樣，霜柒沒少吃過角木的手藝，如今看到這裹屍布，頓時一陣惡心襲來。
王爺挑開布料，見其衣衫破爛不堪，背部有數道深可見骨的劃痕，便似笑非笑的對角木道：“這些傷口恐怕是剛剛在裏面留下的，有些血肉刮在了倒刺上，你去把它們收集起來。”
角木燈泡兒似的大眼兒差點掉到地上，冤枉啊，天大的冤枉！他不過是作為資深禦廚犯了職業病，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把屍體包裹得那麽好看。
本著主子的話就是聖旨的原則，角木只好苦哈哈的再次投入到昏暗的通道內。
王爺一個眼神兒，暗衛們便將閑雜人等趕了出去，他輕輕撫了撫霜柒的後背，還在幹嘔得差點把上輩子的飯吐出來的霜柒才覺得好受一些。
“更衣。”
霜柒抹著嘴角就是一怔，“更衣？在這裏？”她瞅了瞅四周，除了假裝啞巴的暗衛就是不會說話的屍體，在此更衣，難不成他要奸屍？
雖然花程錦原本的模樣還算可以，但經過一整天的‘高溫發酵’，早就面目全非了，他也下得去手？
‘咚’的一聲，額頭一陣劇痛，不用想就知道一定被豬頭彈了一下！
“想什麽呢這麽猥瑣？本王是要更衣驗屍！難不成此地還能找到第二個會驗屍的？”
霜柒捂著額頭揉了又揉，臉上的笑容十分牽強，“呵呵，這樣啊…”
“吶，替我更衣。”王爺張開雙臂，用下巴指了指暗衛托盤中的仵作服。
霜柒太陽穴跳了跳，“出來度假還帶這種衣服？這是早知道會死人？”
“可不嘛，每次小狗兒出現的地方都不太平，本王這叫有備無患。快點吧，否則屍體都爛透了。”
霜柒可不覺得自己能與死神柯南媲美，畢竟她在城主府住了好些日子，也沒見那裏發生命案，“穿個衣服還得人伺候，自己不會啊？”
“不會。”王爺說得理直氣壯。
霜柒一噎，對暗衛道：“你們都沒聽見嘛，你家主子要更衣！”
暗衛們相視一望，齊聲道：“屬下耳聾，沒聽到！”
噗…霜柒差點吐出一口老血，真是什麽主子養什麽屬下，她今兒是長見識了！
－－－－－－題外話－－－－－－
王爺：本王要更衣，要更衣！
霜柒：不穿衣服都看過了，還更什麽衣？裝清純咩？
王爺：【害羞】這麽多人看這麽，影響多不好…
☆、120 引蛇出洞
王爺十分滿意屬下們的回答，“小狗兒還楞著做什麽，更衣吧。”
霜柒活動著手指，關節發出幾聲脆響，更衣是吧？更就更吧，沒穿衣服的時候都看過了，還怕更個衣？
抖了抖粗布仵作服，霜柒墊著腳披在他寬闊的脊背，攥著手腕子就朝袖口裏塞，細密的扣子從脖頸一直延伸到腰線，她盡量讓自己心無旁騖的系好。
冰涼的指尖劃過王爺溫熱的皮膚，驚起一片漣漪，竟忍不住呻吟一聲，“唔…”
霜柒手一抖，“春天還沒到就發情了。”
眾暗衛將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投胎為烏龜，不方便的時候就將頭一縮，省得聽了不該聽的，看了不該看的。
霜柒扯過腰帶，環住王爺腰身，這動作真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就像自己投懷送抱似的。
豬頭也不老實，仗著自己身材高大，下巴低著霜柒頭頂輕輕摩挲，像撫摸一件精美玉器。
“┗
｀O′
┛嗷~”的一聲慘叫，霜柒呲著小白牙後退一步，望著他腰間那條被勒得死緊的腰帶得意的笑著。
“哎呀不好意思，我系的太緊了，誰知道你腰這麽粗，嘖嘖。”
王爺挺胸收腹，這才動手松了松腰帶，“不僅腰粗，‘腿兒’也粗，小狗兒不是都看過了嗎？”
“咳咳…說什麽呢，誰看過啊…”
“哎，你個負心漢，難道就不該對本王負責嗎？”王爺幽怨的小眼神兒看得霜柒心頭發虛。
“呼，主子，花程錦的…”角木突然從通道中鉆了出來，手裏拎著個布袋子，話還沒說完，就覺氣氛很不對。
他大眼兒咕嚕一轉，立刻笑彎了眼兒，“那個，屬下記得還有幾片肉掛在了倒刺上，這就回去取，這就去…”
王爺沒好氣的白了眼鉆進通道後跑得無影無蹤的角木，“來的真不是時候，就在裏邊待著吧。”
說完，他也沒有繼續挑逗小狗兒的情趣了，自己戴了口罩手套，蹲在屍體旁開始查驗。
霜柒松了口氣，默默看著豬頭扒開死者衣物，細細查找線索，還真的與辦案時專註嚴肅的宋明有幾分神似。
堂堂王爺，為何會驗屍呢？雖然本朝仵作並非賤籍，但經常接觸屍體，還是有很多人對其退避三舍的…
“死亡時間可以確定為昨日夜裏，也就是說，來山莊的第一晚，吃過晚飯後不就他就遭了毒手。”
王爺邊說邊伸手朝死者鼻孔探去，潔白的手套上沾染了些淡黃色粉末，“死前被迷香迷暈，後被置於狹窄的通風道內，窒息而死。”
“那他背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昏迷的人還能在裏面亂動？”霜柒問。
“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小狗兒，聰明！”王爺朝霜柒眨了眨眼，又對著通道口打了個響指，“角木呢，出來說說看！”
話音剛落，角木就探出了頭，笑瞇瞇的扔了個布包出來，布包跌落在地，本就沒系嚴的袋子瞬間松開，露出掛著肉末的布條。
“這些東西都是花程錦衣服上的，通道內一段很長的距離上都有血跡，說明他是先被人至於靠近通道外側的地段，後因自身重量滑落到通道內部。”
霜柒擺了擺手，“停！我怎麽覺得不對勁兒，通道內的倒刺是指向內側的，老鼠一類的東西進去容易出來難，花程錦背上被劃傷，說明他原先就在裏側，因重力作用向外滑動才能被倒刺所傷。”
雖然不清楚什麽是‘重力作用’，但此詞的意思也很好猜測，角木並未多問，反正朱公子口中總能出點新鮮詞兒，“公子有所不知，人死後一段時間屍身才開始僵硬，而此處溫度極高，屍僵出現得更晚。”
“你究竟想說什麽？”霜柒蹙眉。
王爺接過角木未說完的話接著說道：“其實這很好理解，你看屍體腳踝部分的抓痕就知道，死者是被人大頭朝下送入通風道的，背上的傷痕形狀是順茬，同鬥木所說一致。我想，應該是人體自重過大，使他肉身陷入倒刺中，後來順勢而下形成刮傷。”
霜柒看了看死者背部，又伸著脖子研究了一下倒刺形狀分布，不由得對豬頭和鬥木的細心十分佩服。
這對主仆什麽時候變身超級大偵探了？
王爺又說了幾處旁的細節，霜柒腦中整合著各種信息，突然靈光一閃，“我猜想，兇手將人置於通道靠外側，就是不想讓我們過早的發現屍體。因為通道外側溫度偏低，屍體腐爛的速度沒有那麽快，即便有異味傳出，風也是向外吹的，這裏堆積著各個通道內清理出來的動物屍體和垃圾，味道本就不好，老伯不會起疑。”
“還記得老伯說的嗎，通風道每三天清理一次，如果一切順利，花程錦的屍體就該延後兩日被發現。可人算不如天算，兇手萬萬沒想到他的屍體竟然滑落到通道內側狹窄段。”
霜柒接著說：“正如王爺所說，死者肩膀有淤青，可能是卡在了狹窄的通道內造成的。之後，屍體開始腐爛，臭氣本應向外擴散，奈何出路被堵，只好順著通道飄進浴池方向，因此暗衛們才聞到了異味。”
王爺笑津津的補充說：“不錯，中午氣溫高，他們第一次聞到異味，但很快消失；夜裏是大家集中沐浴的時間段，熱氣更甚，這才讓我們發現不對。”
“能輕易將成年男子舉起並丟入這麽高的通風道，可見棄屍者應是男子，但也不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霜柒眸色一亮，“死的人是岳靈兒看不上的未婚夫，有沒有可能是她心上人作案？”
王爺慢條斯理的脫了仵作服，在暗衛端來的水中細致的清理並未沾到汙物的玉指，“很有可能，岳靈兒在三年內死了兩個未婚夫，嫌疑排在第一，可是要怎樣找到此人的情夫呢？”
“可以調查一下岳靈兒平日裏比較親近的人，這一點對暗衛來說簡直小菜一碟，您說是不？”霜柒見破案有望，不由得興奮起來。
“但調查取證太費時間，萬一兇手和她沒關系，只是以她做掩護將我們引向錯誤的搜尋方向怎麽辦？其實有個更簡單的法子，給岳靈兒再安個未婚夫，不怕兇手不出手！”
“嗯，確實是個好辦法。”王爺神色不慍的望著霜柒，“你打算讓誰假裝娶岳靈兒，不會想親自上陣吧？”
別說，霜柒還真就是這麽想的！
但豬頭明顯不悅，若真這麽說，後果難料，突然，她靈機一動，“哪兒能啊，我功夫太高，一般兇徒怎敢接近。我看吳程就不錯，這小子一心要為哥哥洗脫罪名，肯定希望參與進來，他功夫還可以，對付一般兇徒沒問題，不至於一路留神被人哢嚓掉！”
“如此甚好。”王爺滿意的點了點頭。
吳程就在外面，巧合的是，他的猜測與霜柒不謀而合，便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
…
離開山洞溫泉時，天光微明，不知不覺就折騰了一個晚上。
衙門的領頭兒正是呂翔，他們在聯系山莊和外圍的懸崖上吊了繩索，百十號人劃著索道來到了山莊，聽說霜柒在裏面查案，呂翔便帶著他們一直在外等著；餘下的接近百人正加緊修建吊橋，方便山莊眾人離開。
“大人，聽說您有險，我就把弟兄們都帶來了！”
幫手來的真及時，霜柒欣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兄弟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快給咱們分配任務吧，聽說死了人，嫌犯抓到沒？”
霜柒擺了擺手，“暫時還沒有，不過應該很快了。我問個事兒，吊橋要多久才能建好？”
呂翔掰了掰手指，“冬天路滑難走，建材也不好運，但一百個人加班加點幹活，一天也能建完，大人不必擔心。”
一天，這麽快！
霜柒向四周望了望，見都是自己人，這才放心下來。
“太快了，不夠抓出兇手。這樣…”霜柒輕聲說道：“你把兄弟們分成兩撥，一撥修吊橋，白天幹活夜裏休息，不必太快，四五天修好就成；另一撥守住山莊，每個人的房間都要嚴格看守，尤其是…”
呂翔不知霜柒為何要這麽做，但大人做事總是有目的的，他沒問太多，就下去吩咐了。
一天一夜未睡，霜柒早就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該吩咐的都吩咐下去，剩下的就看吳程演技如何，以及兇手上不上套了。
所以，她和王爺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晚飯時分，她破天荒的沒有在自己屋中進餐，而是以捕頭名義，到大餐廳請大家吃一頓，算是緩和一下近兩天壓抑的氛圍。
王爺早在自己房間吃過了，陪霜柒去餐廳只是坐著看戲。
有了衙門的人保護，吊橋也即將建好，小姐公子們都沒那麽害怕了，又恢覆了往日裏歡聲笑語的氛圍。
霜柒笑瞇瞇的朝口中丟了個糯米團子，胳膊肘碰了碰王爺，望著吳程和岳靈兒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你看那邊，吳程演技不錯啊，真沒看出來，表面上正兒八經的公子哥，追求起女孩子來竟然毫不含糊。”
王爺看都沒看吳程和岳靈兒，“交配是動物的本能，這有什麽難的。”
“噗…咳咳…”霜柒差點讓一口糯米噎死自己，“張嘴閉嘴就是交配，能不能有點好詞兒了？”
“交配就不是好詞兒了？那就換個好聽點的——求偶，怎樣？”
霜柒頓時覺得面前的點心索然無味，“你愛怎麽說怎麽說吧，我只關心岳靈兒的相好會不會上當，你發現誰的舉止不正常嗎？”
“這點小事就交給鬥木他們吧，本王覺得小狗兒對交配一詞有偏見，不如我詳細說說如何？”王爺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冊子，“這是我從*樓的頭牌那裏買來的，聽說用過之後會渾身舒暢，不如咱倆練練？”
小冊子唰的翻了開，露出兩個果男翻雲覆雨的畫面，霜柒直覺全身雞皮疙瘩暴起，蹭的離開座位，望著豬頭因害羞而微紅的臉頰不知如何是好，“我不感興趣，你若喜歡就找角木練吧，我看他倒是有那方面的潛質。實在不行就試試自交，再也不要在我面前看這個！”
說完，霜柒就倉惶跑開了。
豬頭真是越來越出格了，逃跑大業必須盡快開始！
王爺捏著小畫本眉頭越皺越緊，小狗兒的反應為何如此之大？那小倌兒明明說此事最讓人快活，沒人不喜歡，否則他也不會花重金買了此書日日研讀。
難道，他有什麽隱疾不方便說，才這般排斥？
…
夜裏，霜柒無聊的悶在房間裹著被子假裝熟睡，實際上比誰都要清醒。
一方面因為白天剛睡飽，現在完全不困，另一方面，她在等兇手出招！
兇手原本試圖隱藏屍體，令其三日後才能被老伯發現，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目的。現在出了意外，花程錦的屍體提前兩天被人發現，他一定耐不住性子，也許今晚就是最佳動手時機，所以她堅決不能睡著！
可是左等右等，也沒聽到什麽異動。
一夜過去，霜柒像打了雞血般精神抖擻，完全不像一眼未合之人。
王爺的暗衛辦事十分有效率，已經將岳靈兒查了個底兒掉，連她小時候幾歲換的乳牙都清楚的記錄在案。
但令人抓狂的是，從小到大，她都比較孤僻，別說青梅竹馬，就連閨中密友都少得可憐，更別提和哪家公子甚至下人小廝互相看對眼兒了。
唯二同她比較要好的人就數陸家兩姐妹陸蕭蕭和陸湘湘了。
“這太奇怪了，難道我們之前的推測都錯了？兇手真的不是她相好？”霜柒憤憤的將杯子撂在桌上，仿佛身體被掏空，再也沒有激情和鬥志了。
王爺撐著下巴凝望著霜柒瓷白的面龐，“別急，這才過去一天，我剛看到姓吳那小子死皮賴臉的去岳靈兒的房間了，今晚或許就有好戲了，這招引蛇出洞才剛剛開始，千萬不能心急。”
“但願吧。”霜柒嘟囔道。
…
然而又堅持了一宿，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生。
霜柒疲憊到了極點，趴在桌上半睡半醒，王爺剛要托起她的腰肢搬到舒服的床榻，忽而聽到一聲穿透耳膜的尖叫。
霜柒一個激靈，“這聲音是吳程的，他出事兒了！”
☆、121 不可能犯罪
吳程出事兒了？這怎麽可能！霜柒覺得肯定是自己聽錯了，要麽就是太累導致了幻聽。
讓他去接近岳靈兒的主意是她先提出來的，他完全可以不做誘餌，雖然對那小子沒什麽好感，但若真出什麽事兒，她的良心怎麽能安？
“稍安勿躁，聲音是從西側傳來的，那裏有我的人守著不會出什麽大事兒，而且…”王爺捋了捋額前碎發，“聽嗓音倒是中氣十足，我看他八成沒事兒。”
話是這麽說，但事情已出，還是盡快趕過去要緊。
“不管怎樣也得出去看看。”
…
山莊西側是種著荷花的室外溫泉和一座書塔，霜柒腳下生風，很快就接近了目的地。
清晨天剛亮涼氣還很重，溫泉水緩緩流淌，泉水表面冷熱相撞，形成無數細小冰露冰晶，微風一吹便起了大霧，有將整片山莊籠罩其中之勢，簡直比霧霾還要可怕。
霧大視線不好，吳程只叫喚了一嗓子就沒再出過聲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吳程！你在哪！”霜柒用了八成內力喊話，震得霧氣都抖了三抖。
沒人回答…
王爺牽著霜柒的手，生怕一個不留神讓人走丟了。
“暗衛呢，都死哪去了？”沒見小狗兒都要著急了嗎？
這一次他難得的沒有吃醋，他知道她對那小子沒興趣，只是見不得人無辜慘死而已。其實吳程死了又能怎樣，反正他自己同意做誘餌，做之前就該想到最壞的結果，死了也不關小狗兒的事兒。
可是，暗衛也沒有回音！
因為此次度假帶的暗衛本就很少，又分出一半兒看守雪山中冰室中的冰髓，所以這裏只留了兩人輪換值班，如今竟然一人不剩，難道這兇徒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兩名訓練有素的暗衛？那就太不可思議了…
不是他吹牛，自己的屬下自己了解，別說十個八個，就算以一敵百以一敵千又算什麽？
二人心中都是一番掙紮，再三確認周圍沒有血腥味後，漸漸冷靜下來。
霜柒分析道：“吳程要麽被擄走了，要麽被毒殺，對方實力很強，我們要小心。”
王爺也收起了玩笑姿態，全身肌肉緊繃進入備戰模式，“呵，有點意思。”
他一擡手，一袖箭飛向高空，緊接著一聲炸裂。
“這是做什麽？”霜柒不解，留守此地的暗衛遲遲沒有回音，很可能已經被幹掉了，霧氣濃重，他們二人身處險境也就罷了，此刻不該再讓剩餘暗衛進來送死。
王爺與霜柒背靠背，一人守住一個方向緩緩移步，“這是讓暗衛在外圍接應的信號，這片區域太大，兇徒很可能藏了起來，我們先出去再說。”
“好。”霜柒點了點頭，來山莊的第一天二人在這裏‘切磋’過，面積的確很大，如今他們在明敵人在暗，而且絲毫感覺不到那人的內力波動，還是先退出去再說。
二人將最致命的背後交給對方守護，倒是比任何時候都要團結。可也正因為背對背，霜柒才錯過了王爺原本琥珀色的眼眸中透出絲絲縷縷妖異的紅光，甚至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突然，不遠處傳來顫抖的呼救聲，“有…有人來嗎？快…快來人啊！”
這聲音是岳靈兒的！
“她怎麽也在這？”
“說不定是在引誘我們！”
二人脫口而出，神色更加凝重。
擺在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不管岳靈兒，先退出霧氣範圍再說，這樣一來，她就沒有花招可使，但若兇手真的與她無關，就相當於害了她；二是迎難而上，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麽，危害就是敵方情況不明，很可能出危險。
“來都來了，不如過去看看。”霜柒道。
王爺勾唇一笑，“正有此意！”
…
小心翼翼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遠遠的，就見兩個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
高一點的是個男子，穿著素白衣衫，一動不動的站著，要不是靴子純黑，遠遠看去還以為是沒腳的鬼魂。矮一點的是個女子，卻身材高挑，衣衫也是素色，混在霧氣中也很難發現。
不正是吳程和岳靈兒！
霜柒和王爺心頭一跳，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四周沒有打鬥痕跡，說明那個被他們臆想出來的神秘高手根本就沒出現過！剛剛二人的舉動純屬是草木皆兵，自己嚇自己！
二人跑上前去，岳靈兒嚇得腳下一軟，噗通一聲坐到地面，“大人…王爺…你們總算來了！”
吳程神色怔楞，如同傻了一般，霜柒揮著手在他眼前一陣晃，還是沒反應。
王爺臉色十分難看，一腳踹向吳程的屁股，他‘哎喲’一聲摔了個狗吃屎，渾濁的眼睛清明了不少，在看清面前之人時猛地松了口氣，“你們來了，真是太好了，嚇…嚇死我了！”
“到底怎麽回事兒？可是有人襲擊了你們？”霜柒不忍相信那個殘忍的事實，所以還是問了一遍。
岳靈兒連連搖頭，話都說不利索了。
吳程顫抖著指尖指向霜柒身後，“不…不是…沒人…是後面…”
他的意思應該是沒人襲擊他們，讓霜柒向後看。
霜柒捏緊了拳頭，為自己剛剛的愚蠢的行為氣得不行，搞了半天真的沒有武功高強的兇徒！那豬頭的暗衛是怎麽回事兒？之前的尖叫又是怎麽回事兒？
她倒要看看，究竟什麽東西把吳程一個武藝高強男青年和素來膽子大的岳靈兒嚇成這副慫樣！
回頭一看，只見霧氣中佇立的書塔，仿若仙境般朦朧如畫，讓人看不真切。
“怎麽了，不還是那座塔嗎？”霜柒疑惑。
王爺卻扯了扯她的衣袖，向上一指，“你看那裏。”
順著那蔥白般的玉指一望，只見一個紅衣飄飄、面色慘白、舌頭吐出老長的男子掛在書塔頂端，身子和舌頭一起隨風搖晃…
這場面的確夠驚悚，饒是霜柒都為之一振。
不過也沒有被嚇成這德性的可能吧？她表示對這兩個慫包的心理承受能力十分懷疑。
剛剛王爺袖箭喚來的暗衛在外圍有所收獲，說是找到了兩名暈倒的同伴，王爺見呂翔帶著衙門的人匆匆趕來，便不再擔心小狗兒無人保護，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去查看屬下傷勢了。
霜柒讓人將吳程和岳靈兒送回屋好好休息，反正人嚇成這樣也問不出什麽，不如等養好了精神再說。
呂翔望見塔頂那吊著的屍體也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他可是比霜柒在衙門的時日長，不知見過多少慘不忍睹的屍體，卻也沒見過這般詭異死法之人。
“大人，這人掛著實在太嚇人，不如找人爬上去將屍體弄下來？”
霜柒搖了搖頭，晃了晃混漿漿的腦子，“等一會兒吧，舌頭都吐出這麽長肯定沒命了，我先研究一下兇手怎麽將人弄上去的，說不準還能拓下鞋印兒，這樣一來，兇手的身高體重也能估計出來了。”
呂翔樂呵呵一笑，“還是大人腦子靈，嘿嘿！”
“塔頂這麽高，兇手一定是個武功高強的，你讓人多多留意公子小姐們中功夫好的，屍體放下來確認了死亡時間之前先不必審問，把人看住了就好。”
霜柒繞著書塔外圍轉了一圈，指著地面道：“找兩個有經驗的將門口的腳印采集起來，這幾天山莊事情頻發，有心情來此看書的並不多，也許藏有破案關鍵。”
呂翔一一記下，很快將任務分配了出去。
霜柒找來兩塊棉布包上鞋子，腳尖輕點，飛身攀上書塔，一路尋找可疑印記。
可奇怪的是，一直到塔頂，都沒發現一個腳印！
這就太不尋常了，什麽樣的輕功攀上高塔無需借力，哪怕一個小小的腳尖登壁都不用？
霜柒不敢相信，當即令呂翔在內的幾個輕功好的部下在鞋上包布，又仔仔細細查看了書塔一遍，連細小的窗棱都沒放過，只要能下腳借力的地方絲毫沒放過。
“大人，這也太不尋常了！”
霜柒揉了揉太陽穴，她現在極度沒精神頭兒，“如果不是功夫太高，就是借用了借用了咱們想不到的技巧。這個問題先放在這，想辦法把屍體弄下來吧，切記不要造成二次傷害影響驗屍。”
“好咧！”呂翔應道。
兩個輕功不錯的捕快猴子般竄了上去，用麻繩將屍體一頭一尾固定在身上，小心翼翼往下走。
‘哢嚓’一聲脆響，什麽東西掉落在地。
霜柒走近幾步，在屍體正下方對應的地面上撿到一截摔成好幾塊的冰溜子，她剛剛好像沒見到書塔何處有這東西，難道是屍體身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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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蟲鼠，只有派人進去看看才知道。”霜柒默默觀察岳靈兒的神色，口中的話卻是對小凳子說的，“小凳子，你進去看看吧，可能有些可怕的東西，膽子夠大嗎？”
小凳子頭一回見到城中大官，興奮得緊，一拍胸脯就道：“大人放心，小凳子人不大，就是膽子大…”可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小，尤其瞥見岳靈兒晦暗不明的臉色後。
“去吧。”霜柒拍了拍小凳子的肩膀，如果她的鼻子沒有聞錯，通風口內應該有消失了整整一日的花程錦的屍體，若不是口徑太小只有小凳子鉆的進去，她是不願意讓小孩兒看到這麽可怕的場景的。
不過，她想不通的是，花程錦一個身體強壯的青年男子是如何爬進與身材不相符的通道的？會不會被肢解了扔進去的？兇手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不必了！”岳靈兒突然開了口，臉上有堆起了標準的笑容，“大人有所不知，通風口采取的是裏窄外寬的設計，內側進入，通道太窄，不如到外側去，成年人也可進入。”
“哦？”霜柒一頓，“那就請靈兒姑娘帶路吧。”
…
岳靈兒帶人繞到浴池後身清理通風口的棚屋處，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一黝黑精瘦老頭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小姐饒命啊，都怪小的不好，驚擾了貴客！”
大半夜見這麽多人到這裏來，是個人都會覺得害怕，更何況他早就聽說此次來山莊的有王爺和捕頭大人，見到人群中有二人穿著華貴，老頭頓時嚇破了膽，連連磕頭。
岳靈兒蹙眉，“起來吧，我們只是來看看通往天字號浴池的通風口有什麽問題，你準備一下進去瞧瞧。”
老頭一聽眾人不是來問罪的，頓時楞住了，“這…”
雖然此處臟亂，墻角還堆放著不少從通風口清除的垃圾，霜柒卻依舊聞出了一絲淡淡的藥味兒，並眼尖的瞥見老頭腳踝纏著繃帶，“慢著，既然傷了腿就換個人進去吧。”
老頭猛地擡起頭望向霜柒，眼中似有淚花。
岳靈兒這才瞥見了老頭腳腕，輕輕扶起他，“原來老伯受傷了，那就快歇息吧，只不過，疏通通風口的活兒一直都是老伯親自做，旁人恐怕…”
霜柒微微一笑，“這有什麽難的，王府的侍衛個頂個聰明，老伯只需將要領交給他們便可。”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角木因身材稍矮被鬥木舉薦來完成這項光榮的任務。
老伯找來厚重的衣帽將角木打扮一新，“通風口裏有倒刺，未免退出時刮傷，大人一定不要嫌熱。”
衣衫上果然有無數口子，其中大部分都被粗針腳縫好，可見即便老伯從事這行業如此之久甚是熟練，也免不了被割破衣衫，裏面的倒刺一定很鋒利。穿的這麽多，在滿是熱蒸汽的通風口工作幾個時辰，比蒸桑拿要難受得多。
角木穿得像小狗熊似的，陰沈著臉，拿著工具進了通風口。
通風道難走且長，霜柒趁著這段時間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老伯聊天，老伯是岳家家奴，哪裏見過如此和顏悅色的大人，還是城中的捕頭，頓時像被灌了*湯，人家問啥他答啥。
王爺默默聽著，心頭閃過一抹苦澀，他家小狗兒真是人家人愛花見花開…
據老伯說，兩日前為了迎接今冬貴客，他清理通風道比以往都用心，不成想勞作時間過長，出通道口時頭一暈腳一軟就摔倒了，還把腿摔傷了。
清理工作還沒完成就出了岔子，他怕被主子責罵沒敢聲張，自己偷摸兒上了點藥，尋思著這地方就他自己，沒什麽人知道，只要趁著貴人們沐浴間歇清理了通風道就行。
但禍不單行，將養了大半日，他今兒上午又出了岔子，竟然將旁邊浴室導出的熱氣引向了天字號浴池的通風道，幸好聽說那池子被王爺守了起來，一時半會兒沒人發現。他打算夜裏無人時再去清理，沒想到這時眾人就來了。
“老伯見到我們的時候可是以為剛剛所說之事被人發現了？”霜柒道。
老伯連連點頭，“是的大人，老朽真是嚇個半死咧。”
“年紀大了有無人幫襯，出點岔子在所難免，我相信靈兒姑娘如此善良，一定不會責罰於您。”霜柒頓了頓又道：“我聽說往日裏通道三日才會徹底清洗一遍，晚輩不懂，這個時間規定可有什麽講究嗎？”
老伯道：“有的有的，大人可能不知道，雪山上有些小動物和蟲子專門喜歡往通道裏鉆，道口每隔一段距離都放有毒藥，它們吃了就會神志不清，向後退時很容易被道倒刺勾住，久而久之，屍體就留在裏面了。”
“裏面溫度高，屍體很容易腐爛，好在動物體格小，三天內不會有奇怪的味道，時間一長就不行了。”
這時，角木恰好從通道爬出來，雖然功夫不錯，奈何裏面過於狹窄，所以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公子，發現花程錦的屍體了！但倒刺太密，屍體也軟得不成樣子，很難取出。”
此話一出，眾人都變了臉色，那老伯更是傻了眼，“這…不關老朽的事啊…”
霜柒暗道，果然猜中了！
“不管怎樣都得把屍體弄出來，盡量做到對屍身破壞最小，我相信你能做到。”霜柒拍了拍角木的肩膀鼓勵道。
“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角木苦笑一聲，瞪了眼幸災樂禍的鬥木，提著一塊防水布再次鉆進了通道內。
忙活了好半天，角木終於將花程錦的屍體運了出來。
防水布被他惡趣味的卷成了醉仙樓一道有名的福壽春卷模樣，霜柒沒少吃過角木的手藝，如今看到這裹屍布，頓時一陣惡心襲來。
王爺挑開布料，見其衣衫破爛不堪，背部有數道深可見骨的劃痕，便似笑非笑的對角木道：“這些傷口恐怕是剛剛在裏面留下的，有些血肉刮在了倒刺上，你去把它們收集起來。”
角木燈泡兒似的大眼兒差點掉到地上，冤枉啊，天大的冤枉！他不過是作為資深禦廚犯了職業病，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把屍體包裹得那麽好看。
本著主子的話就是聖旨的原則，角木只好苦哈哈的再次投入到昏暗的通道內。
王爺一個眼神兒，暗衛們便將閑雜人等趕了出去，他輕輕撫了撫霜柒的後背，還在幹嘔得差點把上輩子的飯吐出來的霜柒才覺得好受一些。
“更衣。”
霜柒抹著嘴角就是一怔，“更衣？在這裏？”她瞅了瞅四周，除了假裝啞巴的暗衛就是不會說話的屍體，在此更衣，難不成他要奸屍？
雖然花程錦原本的模樣還算可以，但經過一整天的‘高溫發酵’，早就面目全非了，他也下得去手？
‘咚’的一聲，額頭一陣劇痛，不用想就知道一定被豬頭彈了一下！
“想什麽呢這麽猥瑣？本王是要更衣驗屍！難不成此地還能找到第二個會驗屍的？”
霜柒捂著額頭揉了又揉，臉上的笑容十分牽強，“呵呵，這樣啊…”
“吶，替我更衣。”王爺張開雙臂，用下巴指了指暗衛托盤中的仵作服。
霜柒太陽穴跳了跳，“出來度假還帶這種衣服？這是早知道會死人？”
“可不嘛，每次小狗兒出現的地方都不太平，本王這叫有備無患。快點吧，否則屍體都爛透了。”
霜柒可不覺得自己能與死神柯南媲美，畢竟她在城主府住了好些日子，也沒見那裏發生命案，“穿個衣服還得人伺候，自己不會啊？”
“不會。”王爺說得理直氣壯。
霜柒一噎，對暗衛道：“你們都沒聽見嘛，你家主子要更衣！”
暗衛們相視一望，齊聲道：“屬下耳聾，沒聽到！”
噗…霜柒差點吐出一口老血，真是什麽主子養什麽屬下，她今兒是長見識了！
－－－－－－題外話－－－－－－
王爺：本王要更衣，要更衣！
霜柒：不穿衣服都看過了，還更什麽衣？裝清純咩？
王爺：【害羞】這麽多人看這麽，影響多不好…
☆、120 引蛇出洞
王爺十分滿意屬下們的回答，“小狗兒還楞著做什麽，更衣吧。”
霜柒活動著手指，關節發出幾聲脆響，更衣是吧？更就更吧，沒穿衣服的時候都看過了，還怕更個衣？
抖了抖粗布仵作服，霜柒墊著腳披在他寬闊的脊背，攥著手腕子就朝袖口裏塞，細密的扣子從脖頸一直延伸到腰線，她盡量讓自己心無旁騖的系好。
冰涼的指尖劃過王爺溫熱的皮膚，驚起一片漣漪，竟忍不住呻吟一聲，“唔…”
霜柒手一抖，“春天還沒到就發情了。”
眾暗衛將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投胎為烏龜，不方便的時候就將頭一縮，省得聽了不該聽的，看了不該看的。
霜柒扯過腰帶，環住王爺腰身，這動作真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就像自己投懷送抱似的。
豬頭也不老實，仗著自己身材高大，下巴低著霜柒頭頂輕輕摩挲，像撫摸一件精美玉器。
“┗
｀O′
┛嗷~”的一聲慘叫，霜柒呲著小白牙後退一步，望著他腰間那條被勒得死緊的腰帶得意的笑著。
“哎呀不好意思，我系的太緊了，誰知道你腰這麽粗，嘖嘖。”
王爺挺胸收腹，這才動手松了松腰帶，“不僅腰粗，‘腿兒’也粗，小狗兒不是都看過了嗎？”
“咳咳…說什麽呢，誰看過啊…”
“哎，你個負心漢，難道就不該對本王負責嗎？”王爺幽怨的小眼神兒看得霜柒心頭發虛。
“呼，主子，花程錦的…”角木突然從通道中鉆了出來，手裏拎著個布袋子，話還沒說完，就覺氣氛很不對。
他大眼兒咕嚕一轉，立刻笑彎了眼兒，“那個，屬下記得還有幾片肉掛在了倒刺上，這就回去取，這就去…”
王爺沒好氣的白了眼鉆進通道後跑得無影無蹤的角木，“來的真不是時候，就在裏邊待著吧。”
說完，他也沒有繼續挑逗小狗兒的情趣了，自己戴了口罩手套，蹲在屍體旁開始查驗。
霜柒松了口氣，默默看著豬頭扒開死者衣物，細細查找線索，還真的與辦案時專註嚴肅的宋明有幾分神似。
堂堂王爺，為何會驗屍呢？雖然本朝仵作並非賤籍，但經常接觸屍體，還是有很多人對其退避三舍的…
“死亡時間可以確定為昨日夜裏，也就是說，來山莊的第一晚，吃過晚飯後不就他就遭了毒手。”
王爺邊說邊伸手朝死者鼻孔探去，潔白的手套上沾染了些淡黃色粉末，“死前被迷香迷暈，後被置於狹窄的通風道內，窒息而死。”
“那他背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昏迷的人還能在裏面亂動？”霜柒問。
“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小狗兒，聰明！”王爺朝霜柒眨了眨眼，又對著通道口打了個響指，“角木呢，出來說說看！”
話音剛落，角木就探出了頭，笑瞇瞇的扔了個布包出來，布包跌落在地，本就沒系嚴的袋子瞬間松開，露出掛著肉末的布條。
“這些東西都是花程錦衣服上的，通道內一段很長的距離上都有血跡，說明他是先被人至於靠近通道外側的地段，後因自身重量滑落到通道內部。”
霜柒擺了擺手，“停！我怎麽覺得不對勁兒，通道內的倒刺是指向內側的，老鼠一類的東西進去容易出來難，花程錦背上被劃傷，說明他原先就在裏側，因重力作用向外滑動才能被倒刺所傷。”
雖然不清楚什麽是‘重力作用’，但此詞的意思也很好猜測，角木並未多問，反正朱公子口中總能出點新鮮詞兒，“公子有所不知，人死後一段時間屍身才開始僵硬，而此處溫度極高，屍僵出現得更晚。”
“你究竟想說什麽？”霜柒蹙眉。
王爺接過角木未說完的話接著說道：“其實這很好理解，你看屍體腳踝部分的抓痕就知道，死者是被人大頭朝下送入通風道的，背上的傷痕形狀是順茬，同鬥木所說一致。我想，應該是人體自重過大，使他肉身陷入倒刺中，後來順勢而下形成刮傷。”
霜柒看了看死者背部，又伸著脖子研究了一下倒刺形狀分布，不由得對豬頭和鬥木的細心十分佩服。
這對主仆什麽時候變身超級大偵探了？
王爺又說了幾處旁的細節，霜柒腦中整合著各種信息，突然靈光一閃，“我猜想，兇手將人置於通道靠外側，就是不想讓我們過早的發現屍體。因為通道外側溫度偏低，屍體腐爛的速度沒有那麽快，即便有異味傳出，風也是向外吹的，這裏堆積著各個通道內清理出來的動物屍體和垃圾，味道本就不好，老伯不會起疑。”
“還記得老伯說的嗎，通風道每三天清理一次，如果一切順利，花程錦的屍體就該延後兩日被發現。可人算不如天算，兇手萬萬沒想到他的屍體竟然滑落到通道內側狹窄段。”
霜柒接著說：“正如王爺所說，死者肩膀有淤青，可能是卡在了狹窄的通道內造成的。之後，屍體開始腐爛，臭氣本應向外擴散，奈何出路被堵，只好順著通道飄進浴池方向，因此暗衛們才聞到了異味。”
王爺笑津津的補充說：“不錯，中午氣溫高，他們第一次聞到異味，但很快消失；夜裏是大家集中沐浴的時間段，熱氣更甚，這才讓我們發現不對。”
“能輕易將成年男子舉起並丟入這麽高的通風道，可見棄屍者應是男子，但也不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霜柒眸色一亮，“死的人是岳靈兒看不上的未婚夫，有沒有可能是她心上人作案？”
王爺慢條斯理的脫了仵作服，在暗衛端來的水中細致的清理並未沾到汙物的玉指，“很有可能，岳靈兒在三年內死了兩個未婚夫，嫌疑排在第一，可是要怎樣找到此人的情夫呢？”
“可以調查一下岳靈兒平日裏比較親近的人，這一點對暗衛來說簡直小菜一碟，您說是不？”霜柒見破案有望，不由得興奮起來。
“但調查取證太費時間，萬一兇手和她沒關系，只是以她做掩護將我們引向錯誤的搜尋方向怎麽辦？其實有個更簡單的法子，給岳靈兒再安個未婚夫，不怕兇手不出手！”
“嗯，確實是個好辦法。”王爺神色不慍的望著霜柒，“你打算讓誰假裝娶岳靈兒，不會想親自上陣吧？”
別說，霜柒還真就是這麽想的！
但豬頭明顯不悅，若真這麽說，後果難料，突然，她靈機一動，“哪兒能啊，我功夫太高，一般兇徒怎敢接近。我看吳程就不錯，這小子一心要為哥哥洗脫罪名，肯定希望參與進來，他功夫還可以，對付一般兇徒沒問題，不至於一路留神被人哢嚓掉！”
“如此甚好。”王爺滿意的點了點頭。
吳程就在外面，巧合的是，他的猜測與霜柒不謀而合，便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
…
離開山洞溫泉時，天光微明，不知不覺就折騰了一個晚上。
衙門的領頭兒正是呂翔，他們在聯系山莊和外圍的懸崖上吊了繩索，百十號人劃著索道來到了山莊，聽說霜柒在裏面查案，呂翔便帶著他們一直在外等著；餘下的接近百人正加緊修建吊橋，方便山莊眾人離開。
“大人，聽說您有險，我就把弟兄們都帶來了！”
幫手來的真及時，霜柒欣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兄弟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快給咱們分配任務吧，聽說死了人，嫌犯抓到沒？”
霜柒擺了擺手，“暫時還沒有，不過應該很快了。我問個事兒，吊橋要多久才能建好？”
呂翔掰了掰手指，“冬天路滑難走，建材也不好運，但一百個人加班加點幹活，一天也能建完，大人不必擔心。”
一天，這麽快！
霜柒向四周望了望，見都是自己人，這才放心下來。
“太快了，不夠抓出兇手。這樣…”霜柒輕聲說道：“你把兄弟們分成兩撥，一撥修吊橋，白天幹活夜裏休息，不必太快，四五天修好就成；另一撥守住山莊，每個人的房間都要嚴格看守，尤其是…”
呂翔不知霜柒為何要這麽做，但大人做事總是有目的的，他沒問太多，就下去吩咐了。
一天一夜未睡，霜柒早就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該吩咐的都吩咐下去，剩下的就看吳程演技如何，以及兇手上不上套了。
所以，她和王爺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晚飯時分，她破天荒的沒有在自己屋中進餐，而是以捕頭名義，到大餐廳請大家吃一頓，算是緩和一下近兩天壓抑的氛圍。
王爺早在自己房間吃過了，陪霜柒去餐廳只是坐著看戲。
有了衙門的人保護，吊橋也即將建好，小姐公子們都沒那麽害怕了，又恢覆了往日裏歡聲笑語的氛圍。
霜柒笑瞇瞇的朝口中丟了個糯米團子，胳膊肘碰了碰王爺，望著吳程和岳靈兒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你看那邊，吳程演技不錯啊，真沒看出來，表面上正兒八經的公子哥，追求起女孩子來竟然毫不含糊。”
王爺看都沒看吳程和岳靈兒，“交配是動物的本能，這有什麽難的。”
“噗…咳咳…”霜柒差點讓一口糯米噎死自己，“張嘴閉嘴就是交配，能不能有點好詞兒了？”
“交配就不是好詞兒了？那就換個好聽點的——求偶，怎樣？”
霜柒頓時覺得面前的點心索然無味，“你愛怎麽說怎麽說吧，我只關心岳靈兒的相好會不會上當，你發現誰的舉止不正常嗎？”
“這點小事就交給鬥木他們吧，本王覺得小狗兒對交配一詞有偏見，不如我詳細說說如何？”王爺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冊子，“這是我從*樓的頭牌那裏買來的，聽說用過之後會渾身舒暢，不如咱倆練練？”
小冊子唰的翻了開，露出兩個果男翻雲覆雨的畫面，霜柒直覺全身雞皮疙瘩暴起，蹭的離開座位，望著豬頭因害羞而微紅的臉頰不知如何是好，“我不感興趣，你若喜歡就找角木練吧，我看他倒是有那方面的潛質。實在不行就試試自交，再也不要在我面前看這個！”
說完，霜柒就倉惶跑開了。
豬頭真是越來越出格了，逃跑大業必須盡快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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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有什麽隱疾不方便說，才這般排斥？
…
夜裏，霜柒無聊的悶在房間裹著被子假裝熟睡，實際上比誰都要清醒。
一方面因為白天剛睡飽，現在完全不困，另一方面，她在等兇手出招！
兇手原本試圖隱藏屍體，令其三日後才能被老伯發現，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目的。現在出了意外，花程錦的屍體提前兩天被人發現，他一定耐不住性子，也許今晚就是最佳動手時機，所以她堅決不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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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霜柒像打了雞血般精神抖擻，完全不像一眼未合之人。
王爺的暗衛辦事十分有效率，已經將岳靈兒查了個底兒掉，連她小時候幾歲換的乳牙都清楚的記錄在案。
但令人抓狂的是，從小到大，她都比較孤僻，別說青梅竹馬，就連閨中密友都少得可憐，更別提和哪家公子甚至下人小廝互相看對眼兒了。
唯二同她比較要好的人就數陸家兩姐妹陸蕭蕭和陸湘湘了。
“這太奇怪了，難道我們之前的推測都錯了？兇手真的不是她相好？”霜柒憤憤的將杯子撂在桌上，仿佛身體被掏空，再也沒有激情和鬥志了。
王爺撐著下巴凝望著霜柒瓷白的面龐，“別急，這才過去一天，我剛看到姓吳那小子死皮賴臉的去岳靈兒的房間了，今晚或許就有好戲了，這招引蛇出洞才剛剛開始，千萬不能心急。”
“但願吧。”霜柒嘟囔道。
…
然而又堅持了一宿，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生。
霜柒疲憊到了極點，趴在桌上半睡半醒，王爺剛要托起她的腰肢搬到舒服的床榻，忽而聽到一聲穿透耳膜的尖叫。
霜柒一個激靈，“這聲音是吳程的，他出事兒了！”
☆、121 不可能犯罪
吳程出事兒了？這怎麽可能！霜柒覺得肯定是自己聽錯了，要麽就是太累導致了幻聽。
讓他去接近岳靈兒的主意是她先提出來的，他完全可以不做誘餌，雖然對那小子沒什麽好感，但若真出什麽事兒，她的良心怎麽能安？
“稍安勿躁，聲音是從西側傳來的，那裏有我的人守著不會出什麽大事兒，而且…”王爺捋了捋額前碎發，“聽嗓音倒是中氣十足，我看他八成沒事兒。”
話是這麽說，但事情已出，還是盡快趕過去要緊。
“不管怎樣也得出去看看。”
…
山莊西側是種著荷花的室外溫泉和一座書塔，霜柒腳下生風，很快就接近了目的地。
清晨天剛亮涼氣還很重，溫泉水緩緩流淌，泉水表面冷熱相撞，形成無數細小冰露冰晶，微風一吹便起了大霧，有將整片山莊籠罩其中之勢，簡直比霧霾還要可怕。
霧大視線不好，吳程只叫喚了一嗓子就沒再出過聲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吳程！你在哪！”霜柒用了八成內力喊話，震得霧氣都抖了三抖。
沒人回答…
王爺牽著霜柒的手，生怕一個不留神讓人走丟了。
“暗衛呢，都死哪去了？”沒見小狗兒都要著急了嗎？
這一次他難得的沒有吃醋，他知道她對那小子沒興趣，只是見不得人無辜慘死而已。其實吳程死了又能怎樣，反正他自己同意做誘餌，做之前就該想到最壞的結果，死了也不關小狗兒的事兒。
可是，暗衛也沒有回音！
因為此次度假帶的暗衛本就很少，又分出一半兒看守雪山中冰室中的冰髓，所以這裏只留了兩人輪換值班，如今竟然一人不剩，難道這兇徒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兩名訓練有素的暗衛？那就太不可思議了…
不是他吹牛，自己的屬下自己了解，別說十個八個，就算以一敵百以一敵千又算什麽？
二人心中都是一番掙紮，再三確認周圍沒有血腥味後，漸漸冷靜下來。
霜柒分析道：“吳程要麽被擄走了，要麽被毒殺，對方實力很強，我們要小心。”
王爺也收起了玩笑姿態，全身肌肉緊繃進入備戰模式，“呵，有點意思。”
他一擡手，一袖箭飛向高空，緊接著一聲炸裂。
“這是做什麽？”霜柒不解，留守此地的暗衛遲遲沒有回音，很可能已經被幹掉了，霧氣濃重，他們二人身處險境也就罷了，此刻不該再讓剩餘暗衛進來送死。
王爺與霜柒背靠背，一人守住一個方向緩緩移步，“這是讓暗衛在外圍接應的信號，這片區域太大，兇徒很可能藏了起來，我們先出去再說。”
“好。”霜柒點了點頭，來山莊的第一天二人在這裏‘切磋’過，面積的確很大，如今他們在明敵人在暗，而且絲毫感覺不到那人的內力波動，還是先退出去再說。
二人將最致命的背後交給對方守護，倒是比任何時候都要團結。可也正因為背對背，霜柒才錯過了王爺原本琥珀色的眼眸中透出絲絲縷縷妖異的紅光，甚至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突然，不遠處傳來顫抖的呼救聲，“有…有人來嗎？快…快來人啊！”
這聲音是岳靈兒的！
“她怎麽也在這？”
“說不定是在引誘我們！”
二人脫口而出，神色更加凝重。
擺在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不管岳靈兒，先退出霧氣範圍再說，這樣一來，她就沒有花招可使，但若兇手真的與她無關，就相當於害了她；二是迎難而上，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麽，危害就是敵方情況不明，很可能出危險。
“來都來了，不如過去看看。”霜柒道。
王爺勾唇一笑，“正有此意！”
…
小心翼翼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遠遠的，就見兩個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
高一點的是個男子，穿著素白衣衫，一動不動的站著，要不是靴子純黑，遠遠看去還以為是沒腳的鬼魂。矮一點的是個女子，卻身材高挑，衣衫也是素色，混在霧氣中也很難發現。
不正是吳程和岳靈兒！
霜柒和王爺心頭一跳，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四周沒有打鬥痕跡，說明那個被他們臆想出來的神秘高手根本就沒出現過！剛剛二人的舉動純屬是草木皆兵，自己嚇自己！
二人跑上前去，岳靈兒嚇得腳下一軟，噗通一聲坐到地面，“大人…王爺…你們總算來了！”
吳程神色怔楞，如同傻了一般，霜柒揮著手在他眼前一陣晃，還是沒反應。
王爺臉色十分難看，一腳踹向吳程的屁股，他‘哎喲’一聲摔了個狗吃屎，渾濁的眼睛清明了不少，在看清面前之人時猛地松了口氣，“你們來了，真是太好了，嚇…嚇死我了！”
“到底怎麽回事兒？可是有人襲擊了你們？”霜柒不忍相信那個殘忍的事實，所以還是問了一遍。
岳靈兒連連搖頭，話都說不利索了。
吳程顫抖著指尖指向霜柒身後，“不…不是…沒人…是後面…”
他的意思應該是沒人襲擊他們，讓霜柒向後看。
霜柒捏緊了拳頭，為自己剛剛的愚蠢的行為氣得不行，搞了半天真的沒有武功高強的兇徒！那豬頭的暗衛是怎麽回事兒？之前的尖叫又是怎麽回事兒？
她倒要看看，究竟什麽東西把吳程一個武藝高強男青年和素來膽子大的岳靈兒嚇成這副慫樣！
回頭一看，只見霧氣中佇立的書塔，仿若仙境般朦朧如畫，讓人看不真切。
“怎麽了，不還是那座塔嗎？”霜柒疑惑。
王爺卻扯了扯她的衣袖，向上一指，“你看那裏。”
順著那蔥白般的玉指一望，只見一個紅衣飄飄、面色慘白、舌頭吐出老長的男子掛在書塔頂端，身子和舌頭一起隨風搖晃…
這場面的確夠驚悚，饒是霜柒都為之一振。
不過也沒有被嚇成這德性的可能吧？她表示對這兩個慫包的心理承受能力十分懷疑。
剛剛王爺袖箭喚來的暗衛在外圍有所收獲，說是找到了兩名暈倒的同伴，王爺見呂翔帶著衙門的人匆匆趕來，便不再擔心小狗兒無人保護，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去查看屬下傷勢了。
霜柒讓人將吳程和岳靈兒送回屋好好休息，反正人嚇成這樣也問不出什麽，不如等養好了精神再說。
呂翔望見塔頂那吊著的屍體也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他可是比霜柒在衙門的時日長，不知見過多少慘不忍睹的屍體，卻也沒見過這般詭異死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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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柒搖了搖頭，晃了晃混漿漿的腦子，“等一會兒吧，舌頭都吐出這麽長肯定沒命了，我先研究一下兇手怎麽將人弄上去的，說不準還能拓下鞋印兒，這樣一來，兇手的身高體重也能估計出來了。”
呂翔樂呵呵一笑，“還是大人腦子靈，嘿嘿！”
“塔頂這麽高，兇手一定是個武功高強的，你讓人多多留意公子小姐們中功夫好的，屍體放下來確認了死亡時間之前先不必審問，把人看住了就好。”
霜柒繞著書塔外圍轉了一圈，指著地面道：“找兩個有經驗的將門口的腳印采集起來，這幾天山莊事情頻發，有心情來此看書的並不多，也許藏有破案關鍵。”
呂翔一一記下，很快將任務分配了出去。
霜柒找來兩塊棉布包上鞋子，腳尖輕點，飛身攀上書塔，一路尋找可疑印記。
可奇怪的是，一直到塔頂，都沒發現一個腳印！
這就太不尋常了，什麽樣的輕功攀上高塔無需借力，哪怕一個小小的腳尖登壁都不用？
霜柒不敢相信，當即令呂翔在內的幾個輕功好的部下在鞋上包布，又仔仔細細查看了書塔一遍，連細小的窗棱都沒放過，只要能下腳借力的地方絲毫沒放過。
“大人，這也太不尋常了！”
霜柒揉了揉太陽穴，她現在極度沒精神頭兒，“如果不是功夫太高，就是借用了借用了咱們想不到的技巧。這個問題先放在這，想辦法把屍體弄下來吧，切記不要造成二次傷害影響驗屍。”
“好咧！”呂翔應道。
兩個輕功不錯的捕快猴子般竄了上去，用麻繩將屍體一頭一尾固定在身上，小心翼翼往下走。
‘哢嚓’一聲脆響，什麽東西掉落在地。
霜柒走近幾步，在屍體正下方對應的地面上撿到一截摔成好幾塊的冰溜子，她剛剛好像沒見到書塔何處有這東西，難道是屍體身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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