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再也不會回來了……

殿門在眼前慢慢被合上，路西法的身影再也找尋不到，那個像是曼珠沙華的身影與我隔絕在兩個世界……

是真的……兩個世界了……

從心口湧上的撕心裂肺的痛楚，馬上就要將我撕裂，思念是一曲永流不盡的傷痛，回憶的碎片慢慢切割著我的身軀……隱隱感覺到兩個天使把我丟在門外，然後烏列拿著聖劍向我走來，笑起來：“取走聖杯後我們就會讓您回魔界，前提是——您要能活到那個時候才行！”

火焰的金色光芒在空中亮起！

不行……我要救路西法……我撐起身體，顫抖著想站起來……

路西法……

路西法還在裏面……

路西法會死的……

無論用什麽辦法，無論要我犧牲什麽，都無所謂了……

所以……把路西法……

金色的光輝破空而來！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喀嚓……”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折斷了，意料中的痛感並沒有襲來，我睜開眼睛，看到聖劍被彈開好幾米遠，擋在身前的是一個長方體的紫色水晶，流光魅影之間，竟像是誰的眼睛，已然沈澱在記憶中再不會重來的一個女人。

“嘩！”身上的魔法禁錮鎖鏈嘩啦嘩啦地掉在地上，我擡起手，水晶閃爍著紫色的光暈，淡淡的紫色，卻帶著一絲神秘的魅惑。

夢魘……是你嗎……

“夢……魘？”我顫抖著吐出她的名字，紫色水晶卻是像有了感應一般，驟然發出強烈的紫色光線，刺得我眼前一花。

夢沈夢醒之間仿佛聽到誰在說話，聲音魅惑而清麗，有一個虛無的身影穿著深紫色的緊縛旗袍，披散著純黑的發絲，沖我走來。

她說——吾以最後的魂魄之力 修覆汝之羽翼 願此羽翼劃破長空 帶汝飛翔於九天之上 。

光輝碎成一片一片，就像玻璃被打破一般，在空中碎裂開來，慢慢在我背後凝結成一塊巨大的晶體，我驚異地回頭，看到閃爍著紫色光輝的六只翅膀在身後凝結成型，比之前的翅膀還要大，在雨天折射著亮麗的紫色。

烏列不甘心地抄起聖劍向我撲過來，我伸出右手，手掌慢慢攤開，金色的光輝從手中傾瀉下來，散落成幾束赤金光刃刺穿他的身體。

雨漸漸停下來，我在半醒半夢的天際之上，輕聲詠唱道：“召喚——大地女神該亞！”

蘭琪露露曾說，召喚術中僅有一人不能召喚，那就是大地女神該亞。她淩駕於所有守護者之上，地位相當於耶和華座下的天國副君，隨之而來的代價便是，對召喚者的反噬極其嚴重。【註：大地女神該亞出自希臘神話，請勿深究】

但此刻，除了路西法，還有什麽值得我去顧慮的呢。

披著碧綠色頭發的女神在我的手勢下沖破殿門，頓時從殿內傳來天使們的驚叫。然後一道銀白的光暈與女神碧綠色的光輝抵觸著，我趁機揮動著紫色的羽翼沖進殿去，看到路西法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黑色的頭發迎風飄揚著。

太好了……他還……我鼻子一酸，又想哭。

“路西法！”我拉住他，他驚訝地看著我說：“那個惡魔……是你召喚的？”

惡魔？我楞了楞，又拉著他往外沖，“你先別管這麽多！我們先出去再說！該亞，你墊後沒問題吧！”剛說完就感覺不好，喉間湧上一口血腥氣……這……拉風也不是這麽拉的啊……

“是，陛下。”該亞揮動手中的樹木權杖，顯然處於下風，但和耶和華僵持一會兒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我拉著路西法逃離聖殿，不過路西法飛翔的速度顯然沒有夢魘快，然後我心急地把他橫抱起來攬住繼續飛，他無奈地聲音傳來：“伊撒爾……”

“那群天使沒對你做什麽吧？”我咽下一口血腥，強忍住心中湧動的痛楚問道。

“剛想對我做什麽時，你就來英雄救美了。”他摸上我的臉，慢慢地撫摸著。

我被他摸得差點破攻，一口血卡在喉嚨裏被我艱難地吞下去，然後又艱難地說：“召喚——風神夏莫蒂爾！”

本來想自己去救菲娜的，不過……現在還真是……可能性不大了……“風神……你去救愛爾菲娜公主來第六天。”我說。

“是，陛下。”

終於到了希瑪，安穩停在希瑪的一個塔尖上。我一把把路西法扔在地上，扶著塔的柱子喘氣，路西法很體貼地爬起來，順著我的背部慢慢拍著。

緩過一口氣來，我第一句話就是：“糟了……沒把聖劍拿來……”用慣了聖劍，用別的還真用不了。

路西法看著我失望的表情，說：“放心，那不是真的聖劍，真的聖劍被菲娜留在魔界交給我了。”

“啥？”我楞了。

“你不會忘記了，你把聖劍交給愛爾菲娜了吧。”路西法說。

對了，愛爾菲娜去魔界的時候我把聖劍交給愛爾菲娜了，然後蘭琪露露又配了一把一模一樣的劍給我……嗨，我記性真好，這麽說天使們拿的那把劍……我垂頭嘆氣，我竟然這麽健忘了。

“伊撒爾，你看，天晴了。”路西法指了指遠方的天際，不過我可沒他那麽有閑心，大戰當前，這位陛下剛從狼窩裏逃出來就有心情賞太陽。

不過天空真的很好看，明亮的淡金色天光破雲而來，溫溫火火地灑在我和路西法身上，路西法渾身披金，眸子比天光還要耀眼。無論在何處，都是那麽耀眼。

“伊撒爾……”路西法走近一步，骨骼分明的蒼白手指慢慢撫上我的臉頰，我這才發現，他原來瘦了好多。

我抱住他，臉慢慢湊過去，嘴唇小心翼翼地碰觸他的，緩緩貼上。

他張開雙臂環抱住我，回應。

差一點……我就失去這個男人了……這個一世無雙的男人……

分開之時，我和他都有點動情，不過我確定那一陣陣越來越強烈的頭暈絕對不會是因為太久沒接吻而造成的。

“伊撒爾……你的翅膀……”他突然瞅著我的後背說，我疑惑地回頭，然後徹徹底底地大吃一驚……

原本紫色的翅膀在日光的照耀下，慢慢化成耀眼的金色，金色的六翼在我背後慵懶地舒張開來，就像新生的熾天使一般，翅膀也是嶄新的。

“這是夢魘送給我的禮物。”我笑得有點苦，“最後的禮物。”

“伊撒爾……”他好像說了些什麽，但是我確實沒聽到。又一波強大的暈眩痛感席卷全身，我就在那種渾身都無力但卻安心下來的痛苦中暈倒過去。

在此起彼伏的夢中，我見到了久違的女神——莫瑞亞。

莫瑞亞問我，你看過曼珠沙華嗎？

我說我看過，那是我最喜歡的花。

莫瑞亞問我，你親眼見證過曼珠沙華的綻放嗎？

我說，我見證過。因為那就開在我的心裏，雖然黑得濃重，紅得血腥，開得絕望，但是仍讓我百感交集，有甜蜜，更多的卻是苦澀。

莫瑞亞說，你還未真正明白曼珠沙華綻放的意義。

我問，還有什麽意義。

莫瑞亞說，曼珠綻放，為的就是在綻放後雕謝的最後一秒見到沙華，這就是它綻放的意義。你只看到了曼珠沙華的淚水，卻沒有看到曼珠沙華的微笑。

我想了想，回答道：不，我看到了，只是一直以來，我都選擇了忽略。

五十二：安瀾

醒過來之後我已經在希瑪城內，趴在我身旁的是一個俊美的黑衣少年，少年穿著黑色軍裝，背後四只黑翼撲閃撲閃地沒收起來。我瞅瞅他，怎麽瞅怎麽別扭……但又不知道為什麽別扭。路西法在一旁輕聲咳嗽：“伊撒爾，他是貝利爾。”

我眨眼，貝利爾？貝利爾是誰啊？貝利爾是……我兒子？我“噌”地躥起來，拉住那個少年的衣服，貼近他，哎，怪不得別扭，這臉長得多像我啊，多會長啊這孩子。我很深情地這就要抱他，沒想到這孩子長大後沒小時候可愛了，直推我，嘴裏還嚷嚷：“你這是幹什麽？我可是除了瑪門哥哥外不跟任何人做的！”

做？我嘴角一抽，原諒我剛剛想歪了，但這個詞還真是……“貝利爾，父親很想你。”我義正言辭地說，撫摸了下他的小腦袋。

“這張臉長得還算對得起我。”他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來，我差點噎死。路西法趕緊把他轟出去，然後沖我笑。

“路西法，你是怎麽教育孩子的啊！”我狂吼，順便自豪地炫耀了下我的成就——愛爾菲娜。“你看看我教育出來的孩子，是多麽……”

話還沒說完，只聽見門外傳來菲娜驚天動地的狼嚎聲：“瑪門哥哥！你又勾引美女！行軍過程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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