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所以我是媽媽。

——米迦勒？

拉斐爾接住風中的一抹星沙，皺眉道：“這是什麽？”

星沙順著風飄飄蕩蕩飛往我這裏，我就在這一片星光璀璨中閉上眼睛。

我知道這是什麽，這是夢魘的夢。

在夢魘死後的很多年，又想起她來時，不禁有些疑惑，近二百年沒見了，她就怎麽能那麽準確地叫出我的名字？

很多年後的很多年後，我才明白，因為她從未將我當作拉斐爾的影子。

但是我這一生，甚至下一生，甚至永生，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與我相處的。

這一切都只有夢魘自己知道了。

一切都埋藏在那場支離破碎的紫色星沙中，就像很多很多年前我印有巴西紫水晶的化學課本一樣，再也找不到了。

四十九：血幕

路西法的軍隊一路攻陷帕諾，在夢魘死後的第三天攻陷耶路撒冷，由於第五天是天使牢獄，戒備比其他重天森嚴，攻打第五天用了進一星期的時間，但最後天使們還是力不從心，在損失了二十多萬天使後，第五天淪陷。

我站在希瑪的一處高地上，看著下面無數雙翼的、四翼的甚至六翼的天使向主城聖浮裏亞逃竄，一個個都失去了原有的自信，就像……我垂下眼瞼，從未想過會用喪家犬這樣屈辱的稱呼來形容我曾用愛情尊嚴與生命去守護的天界。父神耶和華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對此一直沈默著，聽人說在朝會上也很少說話。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啊？”底下一個小女孩，還沒成年的樣子。棕紅色的頭發短短的，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小裙子，很可愛也很天真。

她的母親也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裙子，但卻遠遠沒有孩子身上的裙子做工精致，她的母親只有兩只白色的雙翼，看樣子是從第一天被攻陷時就開始了流亡生涯。女人算不得漂亮的臉上沾染了灰燼，手裏還拖著一只大行李，眉頭皺著說：“艾拉，我們要去主城聖浮裏亞。”

“這裏好漂亮啊，我們以後還會住在這裏嗎？”小女孩渾然不知魔界攻打天界，就算知道了估計也無法明白嚴重性，反倒是孩子氣地對這些華麗的建築充滿了興趣，“如果我們搬家到這裏，爸爸會找不到我們的啊。”

“傻丫頭，你爸爸不會回來了。”女人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似乎是有點著急了，也沒估計到孩子的心情，急切地扯著小女孩的胳膊就要往希瑪城內拉，“艾拉快一點，再不快點就要沒命了！”

“不要！我要爸爸！哇——我要爸爸！”小女孩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但就算這麽聲嘶力竭的哭聲，也很快就埋沒在匆匆的人群中，更別說傳達到遠方的父親耳畔。

那一瞬間，很久很久以前我尋找父親雷恩卻再也沒有找到時的記憶片影，和這個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女孩子母親帶著哭腔的訓斥聲混在一起，慢慢重疊……

天界之所以這麽快就被打到希瑪的原因，除了魔界大惡魔數量迅速增長的因素，還有一個就是……在我死後，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天使能對抗大惡魔了。

我解除隱身魔法，走下高地。小女孩還在奮力和她母親抗衡著，她母親因為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拽著女兒，已經累的滿頭大汗。

“你在哭什麽呢。”我彎下腰，看著女孩子的母親。她母親扭頭來想說什麽，但一看到我刻意化為冰藍色的四翼就噤了聲，半天才說：“大人……這個孩子不聽話……您見笑了。”

我伸出手來，小女孩傻呆呆地看著我的四翼，也伸出手來，我握了握女孩子的小手，冰涼冰涼的，我說：“要聽你媽媽的話，等天氣放晴了，你爸爸就會來找你。”

也不知道我的話有沒有說服力，眼淚汪汪的女孩子把淚水憋了回去，沖我點點頭，說：“大哥哥我們一起走吧。”

我一轉頭，看到女孩子的母親臉色有些怪異，但我也沒細想為什麽怪異，正準備走開，女孩子的母親突然很莽撞地拉住我，說：“大人，請……請和我們一起走可以嗎……如果有您在身旁……我的女兒也許會多一份保障……我……”

我看了看天真的女孩子，想想也是，現在城裏這麽亂，再說我也剛好順路要去聖浮裏亞打聽菲娜的事，順便保護保護別人的女兒也是件好事，就答應了下來。

但我沒想到這就是我噩夢的開端。

女孩子的母親隨我一起進了希瑪，看到來來往往巡邏的天使軍團，我的心裏有點發怵，就對女人說：“這位夫人，我在別處還有點事沒處理，就此別過……”

“大人，”女人懇切地看著我說，“我想要把這個孩子托付給城裏的熟人，請您在最後送我們一道可以嗎？”

熟人？能天使在第六天希瑪會有熟人？我不禁有點疑惑，但也不好問也不好推辭，就答道：“可以，請帶路吧，夫人。”

走著走著總感覺心裏發怵發的更厲害了，這個女人好像一只往軍團多的地方走，慢慢地都能看到六翼冰藍的天使軍官了，越來越接近政治軍事要地……能天使會認識這麽上位的人？我抖了抖，總感覺心裏越來越冷……

一個六翼冰藍的軍官攔下女人，喝問道：“能天使跑到這兒來幹什麽？”女人附耳上去，說了些什麽。當時我還處於緊張狀態，也沒動用神力去聽女人到底說了什麽。然後那個軍官臉色覆雜地看了女人一下，說：“要是騙我可饒不了你。”

我問女人道：“你對他說了什麽？”女人回答：“我說我認識一個高層的大人，那位軍官大人去通報了。”然後我也沒起疑。

等了不到一分鐘，烏列和然德基爾 竟然出來了，我心知不妙，剛想逃，烏列手中閃出一道銀白色的長鏈，準確無誤地捆上我。霎那間我在自己身上施加的變身魔法被接觸，我奮力掙脫，甚至不顧一切地想動用召喚術……

完全失效……

這個鎖鏈……是魔法禁錮鏈，是從整個天界唯一的魔法禁錮室精煉而成的鎖鏈，據說路西法都拿它沒辦法……【請參考聖跡中路路被抓到後囚禁在二樓的魔法室那一片段】

“所以說，殿下，這麽長時間了你還是一點腦子都不長。”烏列看向我的手腕，我立即明了了……又是因為我沒有將這條銀色手鏈收起來……“把他給我帶進去！”

我被幾個天使包圍住，一個天使拖著鏈子生生把我拖進去，痛得我蹙起眉頭。後面傳來女人的喃喃聲：“不是我的錯……我身上真的沒有錢了……不是我的錯……”還有烏列冷清的聲音：“幹的不錯，拿一百個金幣去吧。”

原來我的命就值一百個金幣……我口中有些苦澀，幫了別人的女兒……卻救不出自己的女兒了……而且還白白搭上了夢魘的性命……

我放在腰間用布條纏住的聖劍被扯走，烏列笑著說：“這次你可逃不掉了，米迦勒殿下。”然後他拔出我的聖劍來，聖劍上火霧繚繞，本是屬於我的橙金色光輝如今卻看上去那麽的猙獰……我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說：“你想幹什麽……”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他笑道：“我想幹什麽？殿下你不是最清楚的嗎！”然後一劍朝我右臂揮來！

“咣——”一聲，我原本禁閉上了雙眼，感覺沒什麽痛楚，就張開雙眼……我右臂上的白衣聖袍被切下一半，露出肌膚，但是右臂完好無損，右臂上金色的脈絡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湧動著，發出金色的光暈，與聖劍上的火焰頑強地抵觸著。

“該死的！”烏列咒罵一聲，一腳揣在我身上，我咬牙，楞是充鐵漢一聲沒出。

“不如交給父神處置吧。”然德基爾笑得很客套也很完美。

“說的也是，反正現在已經抓住他了。”烏列看了看我，說：“把他帶到聖浮裏亞聖殿上去……等等，一路上給我拖著去，讓天使們都看看他們前副君的光榮身姿！”

我閉上眼，任天使們將我拖出去，在心中說，烏列，你最好讓我死在聖殿上，否則只要我有一口氣，我就絕對不放過你！

絕對……

一路上天使們都對我指指點點，大難關頭也不顧什麽禮儀優雅了，有的甚至咒罵道：“我看那個魔王路西法就是因為這個米迦勒才來打天界的。”“就是啊，肯定是米迦勒把天界的作戰方式什麽的都告訴那個魔王了，否則我們最偉大的天界怎麽會輸得這麽慘！”“都是因為他！”“沒錯！”

混亂與痛苦慢慢在心底沈積，變得麻木。我微閉著的雙眼被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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