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意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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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人生百態,有的人活的一成不變,有的人格外肆意灑脫,有的人追逐功名利祿,有的人只愛吃喝玩樂。很明顯,長公主夫婦就是後者,不愁吃穿,生活富足,只要不違背情理道義,想怎麽過就怎麽過。

駙馬爺都不怕人說沒出息,疼老婆疼的天經地義。自以為在這上頭是個行家裏手,一時半會都停不下要給蕭玄叮囑教誨,“大男人麽,能屈能伸,皮糙肉厚不要臉,只管隨她高興,可勁作兒,往死裏哄,端茶倒水不是伺候,那叫關心!”

蕭玄懶得聽他滿嘴胡話,又走不脫,轉頭去看侍從在門外掛燈籠架屏風,檀木架子鑲玉石的屏風,雕刻鶴翔九天,騰雲仙境,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四下環顧,目之所及處一片歡天喜地張燈結彩,他有些看不下去,無奈道,“不過是個小生辰,用得著這樣?你好歹是位駙馬爺,又不是姑娘家的及笄禮,家裏人湊齊吃頓飯就是了,大張旗鼓也不怕人家笑話。”

江賢綜一身簇新的褂子,端正正的坐在那也是位俊秀林林的偉男子,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可他很有耐心提點自己的小舅子,“你又不懂了!生辰可不是小事,你三姐願意張羅說明心裏有我,我可高興著呢。你不樂意就罷了,回頭看上人姑娘,記得也得這樣討人家歡欣!”

蕭玄聽的腦仁疼,不想理他,正要找借口先走,見舞陽跟前兒的侍女來請,救星一般忙跟著去了。舞陽今兒是華服大妝,銀紅撒花的袍子配一條深紫的百褶高腰裙,十分的美艷明麗,高高坐在座上,招手叫他近前來,“你瞧我今兒好不好看?做你姐姐,沒給你這個淵親王跌份兒吧?”

還當是什麽事,六王在她跟前坐了,端詳一陣笑著誇好看,“漂亮的不得了,母妃在也得誇你!”

舞陽高興極了,卻話鋒一轉,神神秘秘道,“你覺著宋南梔這姑娘怎麽樣?”

六王沒反應過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也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顧自點頭,“我覺得她不錯,長得漂亮,身段兒好,性格也好,又有見識,端莊,大氣!是難得的好姑娘!”

這一連串的誇讚下來,六王頗有些莫名的驕傲,“那是自然。你說這個幹什麽?”

她笑瞇瞇的一攏裙擺,“沒怎麽,想給她說親的。”

六王心頭一跳,剛要摸到杯蓋的手不由自主又收回來,按耐住了問她,“什麽樣的人,你先說來我聽聽?”

提起來就高興,舞陽挨個點著指頭,如數家珍,“我說了你聽聽啊,可都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好人選,人品沒得說,早叫駙馬打聽仔細了,今兒個宴上都會來,萬一看對了眼兒,我可是功德無量!慶豐行的少東家石祺東,二十四,長得濃眉大眼,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原配難產走了兩年一直沒再娶,也沒什麽花裏胡哨的傳言;還有東昆畫院的聖手薛平止,玉樹臨風,眼高於頂這些年才沒成家,還有…………”

“有完沒完!”越聽越生氣,無名怒火往上竄,六王忍無可忍話說一半就打斷,火氣藏不住,臉色都變了,“您快打住吧!在京裏放著將軍府的親事沒做,叫我帶出來,人宋家把她終身托付到我手上,什麽阿貓阿狗的都給她說親,叫我這臉往哪擱!”

長公主一臉莫名其妙,“這怎麽叫阿貓阿狗了?你是瞧不起做生意的還是怎麽?人可是正經的皇商,出了名的儒商!”

懶得聽她解釋,一句話也不想搭理!蕭玄一撩衣擺拔腿就走, 剛出了院子碰上鹿鳴,臉拉的老長,鹿鳴小心翼翼的,“您這是怎麽了?誰給您不痛快啦。”

提起來就是怒火攻心,咬牙切齒的模樣委實跟他平日的溫雅形象大去甚遠,也不知道氣什麽,反正是滿心滿腦的火氣,“什麽人吶!說她不著調的還是擡舉她!說要給南梔說親,也不瞧瞧都是些什麽人?一身銅臭的商人還克妻!還有什麽窮酸的娶不上媳婦兒的畫師!你瞧瞧,這像話嗎!啊!”

鹿鳴嘴角吊起來又給生生壓下去,勉強壓抑著不敢笑,只差給他跪了,這飛醋吃的也沒誰了!偏偏自己還鬧不清氣的是什麽,舞陽長公主這鍋背的確實冤枉!暗地裏將他打量,長得也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的,怎麽這事上就不開竅呢?鹿鳴都快愁死了!

氣歸氣,人家筵席照開,他拉著臉坐在上頭,眼神裏帶刀子把一屋子男人都剮個遍,看誰都不順眼!江賢綜笑模笑樣湊前來喝酒,都叫他給呲噠個仰倒,“你喝你的就是了,做什麽拉著我!別打量我不知道你跟三姐是一頭的!怎麽?灌醉我又想打什麽主意啊?”

虧得江賢綜好性兒,鬧了個沒臉也不生氣,端著酒杯走遠點,“得得得!您是王爺還是我小舅子,我不跟你計較!你愛幹坐就坐著,也別喝酒了,只管喝點枸杞菊花茶順順氣兒!”

掉頭回到席上一呼百應,喝的風生水起。雨停風靜,是個明晃晃晴朗無邊的好天氣,興頭上不知道誰起意,提議將宴席搬去園中,靠著一處山水,學古人曲水流觴。

濟南又稱泉城,長公主府得天獨厚引一汪泉水入府,繞府而過,又在花園裏鑿出一畝池塘,倒映著海棠花深,岸邊柳枝墜入水中搖晃,又有藍天白雲作伴,頗有些幽雅意境。

舞陽別的地方不著調,給南梔說親真還是用了心,池塘西北角有座三層小樓,平時鮮有人去,三樓臨窗的屋子收拾出來,還特意擺了板凳茶幾,點心果子都齊全。

窗扇對開,南梔居高臨下,一覽無餘,若非刻意,底下人是不會察覺的。

南梔為著避嫌,還是舉一把團扇障面,露出一雙妙目,顧盼生輝。

她本是隨口答應舞陽罷了,不曾想她這樣鄭重其事,再漫不經心的仿佛有些對不起她,何況又派了心腹侍女從旁指點。她不由也收斂心神,認真看去,當中有位負手而立的白袍男子格外引人註目,有些目空一切的高潔模樣,身後細長的垂柳,拉著他的背影投入池塘裏,被水波剪出細碎飄逸的輪廓。

那侍女果然是察言觀色一等一的高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等她開口相詢,便主動道,“那位白衣公子就是東昆畫院鼎鼎大名的聖手薛平止,憑一幅‘九霄雲游圖’名聲大燥,薛公子今年二十三了,才情卓絕,略略有些挑剔。往常旁人給他說親都要女方一樣有學問,您是宮裏出來的教習,沒有更匹配的了。”

恃才自傲也是他有這樣的資本,南梔很理解,卻並不認同他這樣的做派,聽罷不過一笑了之,卻不料身後由遠及近傳來腳步聲,只聽得一人冷硬道,“不過是個沽名釣譽的窮酸畫師,有什麽好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情人節,拉舞陽和駙馬出來撒一點狗糧,至於駙馬這樣的才俊,請給我來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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