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再見了,德令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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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橋旅店樓頂,晨風徐來。樸朔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森林,陷入了沈思之中。樸多嬌走了上來:“哥,你在這裏坐了有兩個鐘頭了,都快成思想家了。”樸朔嘆息一聲:“只是想靜一靜。”樸多嬌走到欄桿處,往下眺望,忍了很久才說:“哥,我想回西寧了。”樸朔不解的看著樸多嬌:“為什麽?”

樸多嬌:“這個旅店像一個車站,每天要送走不同的人,我不喜歡才熟悉的人,就要告別。這不是我想要的。”樸朔走了上前,深情的凝視著前方的森林:“和你不同,我習慣了在德令哈的早上喝上一杯新鮮的牛奶,然後漫步在湖邊,看晨曦倒映在彩虹橋上。”樸多嬌:“哥,你越來越像馬凱。”樸朔:“馬凱為了詩來到這兒的,早晚一天,為了詩,他也會離開這裏。”

彩虹橋旅店門前,幾個乘客被路邊走來的一只小雪豹吸引了視線。一人驚呼:“快瞧!來了一只小雪豹。”一只小雪豹走到草叢前,匍匐著,好像等待著誰。一個孩子好奇的問:“它一定是餓了?”他從包裏取出來一根火腿腸,準備丟過去。孩子父親忙攔住了他:“別惹它。”孩子叫嚷:“我只是給它餵吃的。”孩子父親抓住了孩子的手腕:“你就是想不聽話,是嗎?”孩子不吭氣了。樸朔循聲,從旅店裏走了出來,就看到了草叢前的那只小雪豹。一個住客拾起來地上的石頭,想向那只小雪豹投擲。樸朔攔住了他:“別惹它,它會自己離開的。”

幾個狩獵的旅店住客,從旅店樓上打開窗戶,議論紛紛,有人給那只小雪豹拍照。從院子裏走出來的洛瑪,她往小雪豹那裏走去。樸朔看到了,他快步追上前,喝道:“洛瑪,你想幹嘛?”洛瑪推開了樸朔,置若罔聞,繼續向那只小雪豹走去。小雪豹見了洛瑪,露出歡快的表情,跑向了她。洛瑪有些恐懼,呆立在那兒。小雪豹跑到她面前,匍匐下來,往她身上磨蹭。洛瑪先是驚慌,繼而放松下來。小雪豹繼續撒歡。她漸漸壯起膽子,嘗試著撫摸小雪豹的額頭。小雪豹露出了溫順乖巧的表情。她也露出了愉快的表情,一會兒,她回頭望向了樸朔。樸朔看到了洛瑪露出的笑容,心靈觸動了,他記不得有多久沒見過妻子笑容了。

森林傳來了一陣雄渾的雪豹嚎叫聲,小雪豹聽了,那是來自豹群的召喚信號,它往森林裏跑去了,快跑到樹林前,回頭望了望洛瑪,就跑遠了,直到消失。洛瑪留戀不舍的看著小雪豹消失的地方,呆呆立著。亞莉:“哥,有件事我得告訴你,血鉆在我手裏。”亞傑嘆息一聲:“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會變成這樣?”亞莉:“哥,你知道喬桑是怎麽對我的嗎?”她卷起了袖子,全部是鞭子抽打的傷痕。亞傑見了,目瞪口呆。亞莉泣不成聲:“我受夠了他,他威脅我,他會把把賬算到木野身上——”亞傑:“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亞莉:“你做不到他那樣心狠手辣。”亞傑沈默了,許久,呼了一口氣:“別怕,會好起來的。”亞莉:“喬吉已經知道真相了。”亞傑楞在那裏。

亞莉:“以前我怕,怕面對我心中不忍的事,我習慣了忍耐,哪怕是做魔鬼,我們都要適應。可是,現在,我再也不想這樣過了。”她說著,露出了傷感的神情,閉上了眼睛,自言自語:“神來不來救我,我就去找魔鬼救我。就算是死,這個噩夢也該結束了。”亞傑:“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他補充說:“我們離開這裏。”木野獨自坐在車廂裏,眉頭緊皺,深吸著煙。他的手機響了,屏幕顯示是亞莉來電。他遲疑著,還是接通了手機。亞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木野,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了。”木野聽了,語氣變得柔和:“你說吧。”

亞莉的聲音變得從未有的平靜:“知道嗎?兩年前,你被債主四處追債,我背叛了你,嫁給了喬桑,只是想幫你,我能怎樣?只有嫁給了他,我才能幫你。”木野聽了,目瞪口呆。亞莉:“我把喬桑給我的錢,悄悄幫你還賬,並不是只有樸朔在幫你還債。這件事我本來是不想說的。我以為這只是屬於我內心的秘密。這些年,我的孤獨無人訴說,我的痛苦也無人知道。但這就是我的命運,我的選擇,我認了。德令哈,再見了,我的戀人。”木野聽到這裏,心在滴血,拿著手機的手臂,劇烈顫抖。他再撥打過去,亞莉的手機顯示已經關機。電話另一頭的亞莉,她給木野打完電話後,從車窗裏,就將手機扔到了湖水裏。亞傑踩下油門,汽車疾馳向德令哈火車站。

樸多嬌輕輕關上了門,顫抖的撕開了那封信。風吹進來窗戶,吹起了窗簾,吹起了她的長發。攤開的信紙上,是不辭而別的木野留下來的最後一封信,上面揭開了縈繞在她心頭上的謎團:多嬌,請原諒,直到此刻,我才告訴你發生過的一切。你不是一直想明白,那一天,我去你哥屋子做什麽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那天,我被你哥羞辱後,我有了想解脫的沖動,喝了些酒,我去找你哥,我只是想讓他給我道歉。當時,我進了你哥的屋子,忽然冒出來一個人,我以為你是哥,處於求生本能,我用盡全力,將他撞倒在了墻上,他倒下後就沒有動了。慢慢的,我聽出來了,他發出的聲音並不是你哥,我仔細看才發現,那人竟然是阿爾金。阿爾金原本是想入室搶劫的,可是,我竟然失手把他殺了,我很害怕,我將他的屍體偷偷拋到了沼澤。從我破產以後,我就沒有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人,我像流浪的狗寄人籬下,這不是我該停留的世界。我知道,我再怎麽把它做當做秘密,也會被人知道。就算沒人知道,我也無法原諒自己。這些日子,只要我閉上眼睛,就會夢見他,該是我還他的時候了。所以,我決定去自首。醒來,你已不在。這一生,多謝照顧。”樸多嬌看到這裏,淚流滿面,風漸強,吹起了她手上的紙條,吹落在空中。

警局刑訊室彌漫著煙霧,趙警官靜靜的看著眼前坐著的木野,木野桌前的煙灰缸裏放滿了煙頭。這時,窗外的風吹進來,吹起了他面前的記事本的紙頁。對著趙警官,木野開始重述了他噩夢中的那個星期五。那個星期六清晨,喝了酒的木野打開了樸朔的房門,躡手躡腳的進來,關閉了門。木野忽然聽見臥室裏面傳來窗戶打開的聲音,他慌忙躲藏在了門後。一人從窗戶外翻了進來。木野躲藏在門背後。那人輕手輕腳的走了過來。

木野躲藏在簾布後面,正準備逃出屋子。那人早就察覺了木野,閃到了他身後,勒住他的頸部,木野掙揣著,掙紮之間,他從口袋裏摸出來一把□□,反轉手腕,匕首向身後那人刺去。那人躲閃著,木野乘機抓住了那個男子的手腕,推倒在一邊。那人又沖上來,抱住了木野的腰部,將他往墻上撞去。木野奮力掙揣,將那個男子撞倒在地上。那人倒在了地上,痙攣著。木野漸漸看清楚了那人的面目,赫然是阿爾金。正在這時,他忽然聽見門外走廊傳來的腳步聲。他驚慌失措,慌忙將阿爾金的屍體拖入了床底,自己也慌忙鉆入到床底下。一會兒,門打開了,樸多嬌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屋子內,敞開的窗戶上,一只黑貓跳了出去。她這才離開了。木野回溯完自己失手將入室盜竊的阿爾金害死的噩夢,趙警官感到難過:“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你殺的是樸朔,而不是阿爾金,你會怎樣?”木野眼睛裏充滿了空洞:“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為什麽那那麽做,我始終不相信那是我做的,也許你可能不信,但這就是事實。”

青海湖裏沒有白雲,也沒有飛鳥的痕跡。明志和梅子躺在漂浮的船上,仰望著天空。明志的手機響了。梅子:“不準接。”明志顯得有些無奈。梅子笑了,她伸手拿過來放在旁邊的手機,查看來電號碼,猶豫著一下,還是把手機遞給了明志。明志接起了手機:“趙警官——”趙警官在電話裏問道:“你早就知道木野的事,為什麽要瞞著我?”明志沈默了一會,才說:“我想給他多一些時間。”趙警官:“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明志:“我不是神,我就是不能想出賣他。”趙警官:“你確定他會來自首?”明志:“是的,我了解和我一起長大的朋友。”趙警官:“那就為你朋友祈禱吧。”明志拿著已經掛斷的手機,梅梅上前,輕輕放下他手裏的手機:“你又有事在瞞我?”一片落葉,在天空飄零,落到了他的臉龐上:“欲望的森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梅子嘆氣:“好吧,我們不談全人類的秘密,今天,我只想我的愛人談情說愛。”她說著撲倒在了明志懷裏。

火車軟臥車廂的亞傑將軟臥的門反鎖住,轉身拉住了車窗簾布,遮擋住了光線。接著,他從行李架上取下來一個小箱子,打開了箱子,裏面在取出來小箱子,小箱子裏露出來絢麗奪目的一堆血色鉆石。亞傑驚嘆的瞪著拈起來一顆大血鉆。門外傳來敲門聲。

亞傑慌忙去收拾箱子,將裝滿血鉆的箱子放回了行李架上,無意之中,其中一顆血鉆滑出,滾落到了鋪位底下。他上前打開了門鎖。門外站著的拿著水果袋子的亞莉:“哥,你睡著了嗎?”亞傑佯裝很困倦,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哈欠:“是想睡,但睡不著。說實話,我可不希望這是個夢。”亞莉將水果放在了桌上:“呀,忘給你買煙了。”亞傑楞了:“我去買吧,打火機也沒氣了。”亞傑在月臺上掏出錢,遞給了售賣商品的車站服務員。他結果了香煙和打火機,取出來一支煙,點燃了,他環顧空蕩蕩的月臺,對著不遠處的森林小鎮,赫然出現一只貓頭鷹在飛翔。他漸漸露出了驚懼的神色,忙回到了車廂。亞傑匆忙走在臥鋪車廂的走廊裏,一個小女孩坐在亞傑所在軟臥車廂門前的折疊椅子上,她天真的臉龐上彌漫著迷茫的表情。亞傑看著她美麗可愛的樣子,對著她笑了笑,摸了摸口袋,取出來一條口香糖,遞給了她。

小女孩只是看著亞傑,不說話,也不伸手接。她用手勢比劃著,說著什麽。亞傑這才明白,小女孩是一個啞巴,他不禁生起憐憫的情感,轉身要去推開自己的軟臥車。小女孩伸手要拉住亞傑。一個肩膀扛著沈重行囊的乘客急匆匆的過來,讓小女孩拽著亞傑的手不得不松開了。他的手不自覺的已拉開了門,裏面伸出來一只手,將他拽了進去,然後,車廂門被裏面的人反鎖上了。亞傑跌跌撞撞,揪住他的人松開了手。他這才看清楚了那人是喬桑的保鏢阿冷。阿冷坐在亞莉對面,手上拿著一只□□,□□槍頭套著□□,槍口對準了亞莉。

亞傑再一轉身,就看見門前的床鋪上靜靜坐著的喬桑。亞傑驚呆了。那人赫然是喬桑。喬桑拎起了桌面一瓶紅酒,然後,倒在了兩個酒杯裏:“我以為只有到地獄才能看到你們。”喬桑取出來一包□□,倒入了其中一杯紅酒裏。亞傑跪了下來:“喬桑,我把鉆石都還給你,求求你,放過我妹妹。”喬桑掏出一只雪茄,點燃了,吐出來一個煙圈,斜眼瞪著亞莉:“亞莉,你說呢?”亞莉絕望的說:“亞傑,我們認命吧。”喬桑嘆息一聲,他從口袋裏取出來一個骰子,將骰子扔在了亞傑的面前:“我給你們一次機會。”亞傑看著地上的骰子,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地上的骰子,在搖滾著。五分鐘以後,喬桑拎著裝著血鉆的箱子,走出了那個軟臥車廂。阿冷跟在了喬桑身後,消失在了車廂走廊裏。小女孩從另外一間軟臥車廂探出了頭,她看著離開的喬桑,遲疑著,緩緩走了過來,走到了亞傑所在的軟臥車廂門前。

她用力想拉開那扇門,亞傑所在的軟臥車廂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亞傑抱著口吐鮮血、已然毒亡的亞莉,走了出來:“來人啊,救救我妹妹——”小女孩呆呆的看著亞傑抱著亞莉,跑進了下一節車廂。被羈押的木野看到了他對面桌上坐著的趙警官,一臉茫然。趙警官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夾,他遞給了木野一支煙。木野舉起戴著手銬的手,接住了煙。趙警官給他點燃了煙。木野感激的說:“謝謝。”趙警官:“事情有些變化,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木野吸著煙,低下了頭。趙警官:“經過法醫鑒定,阿爾金是由中毒引發的身亡。所以,我們重新去勘察了案發現場,發現了一些新的證據。”木野聽了,目瞪口呆。趙警官繼續說:“在你遇到阿爾金之前,他就被人下毒了。害死他的另有其人。”木野疑惑不解。趙警官從手裏的文件檔案袋裏,取出來一份資料,扔在了木野面前:“兇手是阿爾金的妻子江小夕,她自殺了,留下了遺書,交待了她的犯罪事實,下□□的人是她。”他的語氣變得傷感:“阿爾金是為了給患有癌癥的外婆籌集醫藥費,走上了犯罪的不歸路。雖然情有可原,但法不可恕。這意味著,我們要重新厘定你的刑責。”木野始終不敢相信,只是睜著眼睛,呆呆的坐著。

喬桑和阿冷在汽車車廂裏對峙著,忽然之間,喬桑對著阿冷扣動了扳機,阿冷手上的飛刀也沒入了喬桑腹部。喬桑手裏的槍墜落地上:“你贏了。”阿冷腹部中了喬桑一槍,他慢慢拭擦腹部的子彈傷口。喬桑則低頭看著被阿冷刺入自己腹部的匕首正淌著血:“阿冷,你的刀不像以前那麽快了。”阿冷顫抖著拿起雪茄,大口吸著:“是的,它沾過太多的血。”喬桑:“你的眼神裏開始有恐懼,是因為有了牽掛,還是有了希望?”阿冷:“我開始想我年邁的母親了,我想回去陪她。”喬桑嘴角泛起了微笑。阿冷問道:“你早就知道我會這麽做?”

喬桑笑了:“沒有欲望的男子是不真實的,你救過我很多次了,這是我欠你的,拿走吧,去過你想要的生活。”阿冷拎起了裝忙鉆石的提箱,下了車。他站車窗前,望著喬桑,許久,轉身離開。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停了下來,停在了路邊,車廂裏下來的喬吉。他跑到喬桑的車前,發現受重傷的哥哥喬桑,驚呆住了,他掏出電話,想撥打急救電話,結果發現電話無法接通。喬桑艱難的搖頭:“不用了,來不及了。”喬吉露出了恐懼而難過的神情:“哥——”喬桑:“哥對不起你,我騙了你。從頭到尾,我才是莊家。”喬吉:“是阿冷幹的?”喬桑:“是我的主意。鉆石在和我們賭,賭誰是它的下一個幽靈。”喬吉疑惑不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喬桑:“我厭倦了再做欲望的奴隸。在醫院躺的這段時間,我明白了很多。無論贏了多少,都會失去更多。我一輩子都在賭,這就是我的命運。”他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難以名狀的孤獨和迷惘:“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現在的心情。”

喬桑氣若游絲,半晌,他才留下了他生命裏最後一句話:“等我醒來,在另一個世界,那裏新鮮芬芳。”喬吉看著哥哥喬桑閉上了眼簾,他垂下頭來,落下來了悲傷的淚水。雷諾推開屋子進來。杜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你是怎麽進來的?”杜肖吐了一口煙:“想到有些事必須和你說,而門又鎖著,我只有迫不及待的進來了。”雷諾看著敞開的窗戶,走到了窗前,就看見窗外系著的一條繩子,明白了:“你要來,也該早點來,現在來還有什麽意義。”杜肖:“喬桑讓阿冷殺月月的事,你沒有告訴我。你還騙我,說是你救她走的。”雷諾嘆息:“好消息我是不會瞞著你的,當時,我怕你會感情用事。”杜肖瞪著雷諾:“你明知道月月自制力差,嗜賭,你偏偏帶她去喬桑的地下賭場,結果在她欠下巨額賭債之後,你卻中途開溜。”雷諾:“是她嚷著要去的,我是保護她,可沒想到她會運氣會這麽差。”杜肖:“我想明白的事,你這麽做和小君豪之間有什麽聯系?”雷諾:“別這樣好嗎君家的人已經拋棄了我,我比你失去的更多。”杜肖:“不,你習慣了說謊話,還把我是瞎子。”雷諾:“讓月月跟小君豪相好,當初你也是同意的,我們都是沖著血鉆去的,這是游戲規則,對誰都是公平的。”

杜肖:“你是故意這麽做的,你早知道喬桑打著血鉆的主意,你就是想利用月月把血鉆騙取出來,然後你作壁上觀,漁翁得利。”雷諾:“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杜肖血紅的眼睛盯著雷諾:“你一直裝作一個人,然後騙了我,我還當你是朋友。”雷諾:“到現在,你都沒有幫我找到血鉆,你居然還和我談什麽朋友?”杜肖:“該結束了。”雷諾舉起槍,對準了杜肖:“你說什麽?”杜肖:“看在我們相處一場,我給你時間,準備好你的後事,我迫不及待要你知道我很難過,也提醒你,你的時間不多了。”他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到門前,拉開門,出去了。”雷諾舉著槍,不敢扣動扳機,他呆呆的看著杜肖出門。阿冷一手拎著一箱子的血鉆,一手捂著流血的腹部,艱難的走過來。此時,他忍不住了痛楚的傷勢,放下箱子,彎腰下來。前方的樹叢裏走來的盧克、謝遠和謝永。盧克一臉不滿:“你們當時就不該攔著我。”謝遠:“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沒命了。”盧克:“秋鷹說的沒錯,你們就該去抓雞。”謝遠不滿的舉起了□□,對準了盧克:“就算你不怕那個旅店老板,你也不是秋鷹的對手。”

盧克也舉起了□□,鄙夷的瞪著謝遠:“所以呢?所以你要教你怎麽開槍,對吧?”謝永看到了路邊受傷的阿冷:“看那邊!”盧克慢慢轉過身頭望去,就看見了阿冷暈厥在路上。謝永要過去看,被謝遠攔住了:“小心有詐,別過去。”謝永:“他好像快不行了?”盧克轉身見了,警覺的四顧,忙藏在草叢裏,謝永和謝遠見了,也忙藏了起來。副駕駛座位坐著的馬柏林拿著煙鬥,吞雲吐霧。開車的馬凱不滿:“叔叔,醫生都說不能再吸煙了。”馬柏林:“再不抽,就沒機會抽了。”馬凱搖頭:“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煙草店老板那麽害怕醫生。”他看到前方路上暈厥過去的阿冷,急忙剎車,停下來。馬凱和馬柏林相繼從停著的車裏走下來,走到了暈厥在地上的阿冷身邊。馬凱:“這不是喬桑保鏢?”馬凱將旁邊的箱子,上前打開了箱子,看到了裏面的血鉆,驚呆了:“叔叔——”馬柏林湊過去看,露出了吃驚的神情。馬凱:“這不就是他們在四處找的血鉆?”馬柏林:“是的。”

樹叢後隱藏的盧克和謝遠、謝永,幹巴巴的看著馬柏林和馬凱將阿冷扶上了車,戴著那箱子的血鉆,開車離去。盧克不禁咬牙切齒:“你們剛才看到了嗎?”謝遠:“看到了什麽?”盧克:“鉆石,一箱子的鉆石。”謝永:“是的,我看到了,我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這麽美的鉆石。”盧克:“你們難道就是想一想?”謝遠疑惑不解:“什麽意思?”盧克:“如果你們想擁有這些鉆石,那就該想想做什麽?”這時候,一輛過路車輛緩緩開了過來。盧克緩緩的舉起了戴著□□的槍,瞄準了開車的司機的頭部。緊接著,一聲槍聲,那司機中槍,汽車撞倒了路邊樹上,停了下來。

馬凱繼續開著車,汽車一路向西:“叔叔,你剛才聽到什麽聲音了嗎?”馬柏林搖頭:“有不好的兆頭。”馬凱憂心忡忡,看著車廂後座上躺著的昏迷不醒的阿冷:“他能挨到醫院嗎?”馬柏林:“他並沒有流多少血,皮外傷而已。”馬凱看著馬柏林打開箱子,看到那個箱子裏裝滿的血鉆,驚嘆:“美的要流鼻血了。”馬柏林:“是欲望讓它看上去那麽美。”馬凱:“那怎麽處理它?”馬柏林:“你說呢?”老君豪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星空。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君娜上前拿起了電話:“餵——”打電話來的是馬柏林:“是君娜小姐嗎?”君娜遲疑著:“是我,哪位?”馬柏林:“我撿到了血鉆。”君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極力克制住激動的情緒:“你說——”馬柏林:“我撿到了你的血鉆。我現在就在去你家的路上,兩個小時後,我會送到你府上。”她哽咽了一會才說:“好的,非常感謝,一會見。”老君豪慢慢轉過身子,呆呆看著神情激動的君娜。

盧克、謝永謝遠等三人坐在一輛汽車裏,緊追不舍,跟蹤著馬柏林的汽車。謝永看著旁邊開車的盧克:“他們反抗了怎麽辦?”盧克冷笑,反問:“這要問你自己想不想要那些鉆石。”謝永憂心忡忡,呼了一口氣。謝永:“不,我眼皮在跳,停車。”盧克回頭看車廂後座的謝遠:“你也要下嗎?”謝遠忍不住了:“哥,這次不同,只要我們搶到了這些鉆石,我們就改良歸正,重新做人。”

謝永:“問題是,我們能搶到那些鉆石嗎?”盧克:“想一想,搶奪鉆石以後,我們就能挺胸擡頭,你就不覺得會有什麽問題了。”說著從包裏取出來三個蒙面的頭罩,遞給了謝永和謝遠。”盧克將黑色頭罩套在了自己頭上,僅露出來的眼睛閃爍著貪婪的表情。馬柏林開車汽車,向前駛去。旁邊的馬凱忍不住了:“真要物歸原主?”馬柏林漠然的點頭。馬凱:“如果我們不說,誰也不會知道。”馬柏林:“知道,血鉆怎麽吸血的嗎?”馬凱不解的看著馬柏林。”馬柏林:“它利用人的貪婪來吸血。”馬凱:“那就讓貪婪見鬼去吧。”

正在此時,身後一輛汽車忽然從山路岔口閃出來,緊緊跟著。馬凱拿起了望遠鏡,扭頭望去。望遠鏡裏的尾隨其後的那輛車裏,戴著頭罩的三人。馬凱倒吸冷氣:“好像來者不善。”馬柏林踩下油門,開始提速:“坐穩了。”謝永:“你能開快點嗎?”盧克眉頭一皺:“不能再快了,前面是山路。”謝永:“你沒看到,他們快跑了嗎?”謝永忽然舉起槍,對準盧克太陽穴,厲聲道:“停車,我來開。”盧克無奈,停下了車。謝永坐在駕駛座位上:“閃開,我來開。”盧克坐到了車廂後座座位上。謝永開始加速,疾馳往前。謝遠:“哥,你小心點。”

馬柏林扭頭望去。車後緊追不舍的汽車。一顆子彈射來,打碎了汽車的望後鏡。馬凱驚呼:“小心。”馬柏林忙打轉方向盤,汽車在蜿蜒的山路上,急忙轉彎,汽車驚險的擦著山石轉過彎去。馬柏林看到馬凱的心口被擊碎的車窗玻璃刺入,驚呆了。窮追不舍的汽車,因為車速過快,剎車已經遲了,車輪擦除火花,墜落下了山下。馬柏林看到這一幕,驚呆了,他剎住了汽車,走出了車廂。馬柏林跑到山路邊,俯瞰著萬丈懸崖。載著盧克 謝永和謝遠的汽車墜落在山下,汽車爆炸,在夜色中綻開淒美的光芒,燃燒的火焰也點燃了汽車墜落處的樹木。馬柏林看著觸目驚心,他露出了難過的神情,許久,他想到什麽,扭頭看著停著的汽車,馬凱坐在汽車車座上,一動不動。

馬柏林感到奇怪,忽然有不詳的預感,他拖著沈重的腳步,緩緩走向自己的汽車,走到車前,他拉開車門。馬凱強笑,卻臉色慘白,額頭大汗淋漓。馬柏林拉開了車門,就看見了紮在了侄子馬凱胸口的一塊玻璃碎片,馬凱的心口正在淌血。他虛弱的想說什麽,卻感到艱難,但他還是艱難的說出來了:“沒想到,這是我最後一眼,看這個世界——”

馬柏林忍住悲痛:“馬凱,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做呢。”馬凱:“對不起,叔叔,我想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馬柏林:“不,你聽我說,馬凱——”馬柏林淚眼朦朧,哽咽住了。馬凱:“叫我走的是送我來的,這沒什麽。”馬凱聲音越是微弱:“叔叔,我要先走了。”馬柏林懷裏的馬凱宛若熟睡一般,身體漸漸發冷。天空劃過的一道流星。馬柏林仰望夜幕,他刻滿皺紋的臉龐上,淌落下淚水,視線裏的馬凱的臉龐也越是模糊,越是遙遠。

作者有話要說: 張惟新.謹此作獻給德令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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