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七月的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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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警官走到了作畫的海新面前:“除了畫畫,你就沒有其他愛好嗎?”海新:“畫畫不好嗎?”趙警官楞了楞:“有什麽好的,直接用照相機拍下來不是更好?”海新:“我沒有相機。”趙警官笑了:“那你還是繼續畫畫吧。”他一邊喝水,一邊繼續補充:“不管怎樣,人還是有點愛好。”海新:“ 其實,我偶爾也會收藏了一些藝術品。”翻看報紙的趙警官,回過頭說:“恕我直言,喜歡的都是藝術品,不喜歡就什麽也不是。”海新神色漠然:“看來趙警官真的很適合做警察。”趙警官:“是的,我也這麽認為。”他手機響了,他起身接起手機,走到窗戶前傾聽。

樸多嬌見海新露出不滿的情緒,上前,遞給了他一杯咖啡:“今天天氣不錯,怎麽不出去寫生?”海新嘆了一口氣:“我正在想,要不要去。”樸多嬌:“我還是很佩服你的,我去寫生都得讓人陪我一起的。”海新:“那要看有沒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樸多嬌:“那你有嗎?”海新:“每個人心裏都住著一個天使,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每個天使旁邊也會有半個欣賞他的朋友。”樸多嬌有些不解:“為什麽是半個?”海新:“並沒有完整的純粹的情義。”他解釋著補充:“人們總要給自己保留一點地盤。”旁邊的樸多嬌,恍然大悟:“你說的還蠻有道理的。”海新:“你為什麽會問我這些問題?”樸多嬌笑了:“我每天無所事事,所以總是找點事去做。”海新:“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樸多嬌看著海新。海新:“可以收藏你喜歡的東西,這樣,你就有做不完的事了。”打完手機的趙警官轉身回頭,看著海新和樸多嬌:“那我不建議你們收藏古董,尤其是一千年前的。”

洛瑪好奇的望著小君豪。小君豪嘆息一聲,和君娜轉身走開了,向旁邊停著的汽車走去。洛瑪呆呆的蝴蝶翩翩起舞,發著呆。小君豪打開停在路邊的車門,洛瑪坐了進去。汽車緩緩開過洛瑪身邊。小君豪透過車窗,眼睛盯著洛瑪,內心充滿了悔恨和內疚。紫藤花花架下的秋鷹目光盯著不遠處的洛瑪,充滿了猜疑。他從口袋裏取出來了一支毒劑,悄然走到了洛瑪身後。這時候,木野忽然從紫藤花花架後閃了出來,攔住了他:“你想幹什麽?”秋鷹:“你不懂我要幹什麽嗎?”木野:“我覺得我們就到此為止吧。”秋鷹:“洛瑪隨時會回覆記憶,等樸朔知道了真相,他不會放過我們的。”木野猶豫著。秋鷹:“你沒看出來嗎?”樸朔在猜忌我們,他看我們的眼神都不一樣,顯然,他一直在懷疑我們,只是他找不到證據。”

秋鷹:“他在調查子彈彈殼來源。”木野:“那是自制的土槍,就算他查到也說明不了什麽。”秋鷹:“你總是有僥幸心理。”木野:“還要重覆一次嗎?”秋鷹咽了一口氣:“你可想清楚了,洛瑪也許是在偽裝,她在麻痹我們。你不能有婦人之仁,否則,我們都會完蛋的。”木野:“收手吧。”秋鷹呆呆的望著木野:“你說什麽?”木野:“別傷害她,你願意選擇和我的這個約定嗎?”秋鷹許久,他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聳肩,轉身離開了。秋鷹猶豫著,他環顧四周,忙將針管藏到了袖子裏。木野忽然用力的抓住了秋鷹的手:“你還沒有答應我?”秋鷹嘆息一聲,許久才說:“好吧,我們成交。”木野看著秋鷹不滿的離開了。不遠處閃出來的樸朔,他呆呆的看著木野和秋鷹消失的地方。

馬柏林從樸朔背後走出來:“現在你還覺得這個世界美好嗎?”樸朔凝視著沈思了許久,說:“我們要這麽想,世界才會真的美好。”馬柏林看著樸朔:“你原諒他們了?”樸朔點了點頭:“總是活在過去,要今天幹嘛?”如果連我也不能包容,他們就還會犯更多的錯誤。”樸朔極力克制住內心的悲傷:“如果我能原諒他們,那麽,我們就都能走出陰影,重新擁抱剩下的陽光。”馬柏林聽到這裏,露出了敬畏的神情,看著樸朔離開,看著一片夕陽餘暉,撒落在他身上。

昏暗的醫院走廊裏,歐陽和喬吉從喬桑的病房裏走了出來。病房門前保護喬桑的清輝慌忙站了起來。喬吉和歐陽轉身離開。亞莉隱藏在走廊的拐角處,她探出了身子張望。清輝坐在喬桑病房門前的椅子上。一個護士從樓道裏走了下來。亞莉眼睛一轉,她上前攔住了護士。亞莉發現了在花店前買花的清輝,感到奇怪,他走到清輝面前,低頭看手機的清輝慌忙起身:“喬太太。”從包裏取出來一張鮮花訂單:“去給我取一束花。”清輝拿著鮮花訂單,遲疑著:“現在嗎?”亞莉不悅的說:“是的。”清輝聳肩,他轉身快步離去。

亞莉悄悄打開了門,進了醫院病房。躺在病床上的喬桑,病態奄奄,神色虛弱,閉目沈睡。亞莉呆呆的望著喬桑,她坐在了喬桑身邊,握住了喬桑冰冷的手,過了半晌,她松開了手。亞莉從包裏取出來了一只針劑和一個裝著紅色毒液的玻璃瓶,然後,她將針頭紮入了玻璃瓶內,吸出來了毒液。亞莉拿著毒劑針管,盯著沈睡之中的喬桑,她的手顫抖著,半晌,她眼睛濕潤了,轉身,將毒劑針管扔到了垃圾筐裏,掩面哭泣而去。

亞莉開著車,離開了醫院停車場大門。停車場隱蔽角落裏的一輛車車廂裏,喬吉和歐陽、清輝坐在其中。喬吉盯著亞莉的車離開,此時,緩緩吐了一口煙。明志:“你還記得,當時犯罪嫌疑人有個叫做水天的畫家?”趙警官點頭:“我當然記得他,一個郁郁寡歡的畫家,提倡靈魂創作,因為為人怪異,與人不和,喜歡用紅色作畫,畫得都是聖女,宗教色彩嚴重,遭到畫壇主流的排斥,最後在孤兒院門前被酒駕的肇事司機撞死。”明志:“我就知道和趙警官心有靈犀。”趙警官:“你這邊有什麽發現?”明志整理著手裏的資料:“這我得慢慢說了。”

明志拿起了一張資料:“這個窮困潦倒的畫家水天,被發現有犯罪嫌疑,他的鞋子上有案發現場的泥土,但是,就在他被審訊關押時候,第四宗貓頭鷹兇案又發生了,所以,他被排除了嫌疑。”趙警官點頭:“是的。”警局頂不住輿論的壓力,不得不釋放了他。”明志:“那你怎麽看他的犯罪嫌疑?”趙警官:“他是一個奇怪的流浪畫家,經常睡在街頭,他鞋底有案發現場的泥土,也能自圓其說。”

明志:“那他為什麽剛被釋放,就遭遇了車禍?”趙警官:“你懷疑真兇想殺人滅口?”明志:“這個不要說。”不過,我從一個天橋行乞的老人那兒打聽到,在水天遇到車禍那天,他曾見過水天帶著一個孩子在外面吃飯,而孤兒院裏那兒不遠。”所以,那個孩子會不會是他養的孤兒呢?”趙警官:“你說對了,那個孩子確實是孤兒,水天喜歡孩子,他常給孩子們素描,那個孩子因為水天給他畫了一張肖像,要請他吃飯。”結果,在過馬路的時候,水天給酒駕的司機撞飛了。”

明志:“這件事,你可沒有告訴我。”趙警官:“這是我們保密工作的一部分,你能理解的。”趙警官:“既然說到這裏,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孤兒也是一個謎,他不愛說話,在孤兒院才住了兩天,水天遭遇車禍後,他就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明志:“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孩子可能就是揭開這個謎案的鑰匙?”趙警官:“一個身份不明的孩子能證明什麽?”明志:“這裏有三個細節,仍沒有答案。”趙警官:“你說。”明志繼續說:“第一個細節是,那個不愛說話的孤兒為什麽會主動請水天去吃飯?”第二個細節是,水天為什麽會在孤兒院門前被車撞了,然後,孤兒為什麽又失蹤了?”他現在哪兒?”第三個細節是,第5起“貓頭鷹兇殺案”案發是七月五號,而這天和水天去世日子相同,這算是巧合嗎?”趙警官讚許的看著明志:“有點意思了。”

明志:“我看過僅有一篇關於水天署名的發表在網上的文章,題名為:“畫與美及少女之初探。”明志說著,打開文件夾,從淩亂的紙裏抽出一份幾頁的打印資料:“文字不多,但簡述了他對繪畫的美學觀點,從字裏行間,他流露出自己的觀點,他認為處女是美的天使,要想用畫勾勒出她的高貴靈魂,就必須凈化其肉體在塵世受到汙濁。”而他認為婚姻、家庭和男人會讓女人變老變醜,破壞女性之美。”

明志:“從這種美學創作觀,可以合理的推斷水天就是前三起“貓頭鷹兇殺案”的始作俑者。”正因為,他對美懷有畸形的理解和占有欲,對處女有自詡聖潔保護的使命感,所以,他通過殺害她們來避免塵世對她們的汙染,從而,將她們的美永恒的定格成一幅畫,留在作品裏。”

趙警官看著明志:“你繼續說。”明志:“請註意,五起兇案分別截取的是受害者的眼睛、舌頭、耳朵、鼻子和嘴唇等五官,以前我以為連環殺手截取受害者的身體組織是為了平湊一個完整人形,現在我放棄了原來的看法。”

趙警官等著明志進一步解釋下去。明志:“兇手不惜冒著可能被暴露的危險,要保存這五個獨立的部分,是因為他潛意識認為,這並不是受害者的屍體組織,而是5個美的靈魂,他之所以留下它們,是認為他要和它們對話,他是在和5個靈魂對話。”

明志:“考慮到水天因為犯罪嫌疑身陷囹圄之時,第四起“貓頭鷹兇殺案”仍然發生,我認為,其犯罪動機是為了幫助水天擺脫嫌疑。”也就是說,五起兇案可能分別是兩個兇手做的。”明志:“貓頭鷹是父親的象征,它象征著孤獨和懷念。”十年前自第一起“貓頭鷹兇殺案”案發時,水天三十歲,而那個孤兒大約七、八歲,如今十年過去了,這個孤兒應該已經是青年了。”對嗎?”

趙警官聽到這裏,拍了怕明志的肩膀:“真相只有一個,你不能給我出了一道多項選擇題。”另外,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明志茫然的看著趙警官。趙警官慢慢的說:“我要你刮目相看了。”周雨呆呆的坐在彩虹橋旅店一樓的落地窗戶前,看著外面。這時候,櫃臺上的座機響了。周雨環顧無人接電話,他遲疑著,上前,拿起了電話話筒:“餵——”電話話筒裏傳來了楚楚的聲音:“為什麽還來找我?”周雨驚喜而泣:“楚楚——”

楚楚:“如果我見你,我會去找你。”如果不想,你不會找到我的。再見。”周雨拿著話筒:“楚楚——”樸朔從門外走進來,看著拿著話筒、神情激動的周雨,茫然不解。周雨笑著哭:“她還活著,她——”他哽咽住了,再也說不話來,視線開始模糊。樸朔:“你確定是她的聲音?”周雨環顧四周:“是她。”她還在這兒。”周雨和樸朔茫然的走在街頭。天空陰霾籠罩,一場狂風暴雨,即將來襲。樸朔停頓下來:“聽我說一句,好嗎?”周雨看著樸朔。樸朔:“她說,她要見你,她會來找你,意思就是說,她現在還不想見你。”周雨靜靜的等著樸朔說下去。

樸朔:“換言之,她會回來找你的,但你需要等待。”周雨想了半天:“那我該怎麽辦?”樸朔:“給她一點時間,讓她靜一靜。”周雨忽然笑了,伸手握住了樸朔的手:“我懂了。謝謝你。”他對著樸朔微微一笑,大步而去。樸朔看著周雨孤單的背影消失在蒼茫的雨霧裏。

海新從彩虹橋旅店二樓樓梯走了下來,他停住了,試圖系緊背後畫板的繩索。海新口袋裏滾落下來一個紅色的骰子,滾落到了樸多嬌的腳下。樸多嬌拾起來,遞給了海新:“這是什麽啊?”海新許久才緩緩回答道:“禮物。”樸多嬌不解,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為什麽不等白天再出去呢?”海新:“大自然只有變色的時候才最淒美。”樸多嬌:“你不怕迷路嗎?”海新倒了一杯熱水,喝了一口:“為什麽要怕?”

樸多嬌看著舉止有些怪異的海新,她想起了什麽,試探性的問:“你真的沒恐懼過嗎?”海新繼續喝了一口水:“會有。”他怪異的看了看樸多嬌,但還是回答了她:“怕那些不感性的人,不愛藝術的靈魂,還有比這更麻木不仁的事嗎?”樸多嬌走到門前,看著言行忽然變得怪異的海新走出院子,開始琢磨他的話。

白羽拿著□□,在瞄準沙灘上的一群羚羊。”海新不知何時出現了,坐在白羽不遠處的地。”白羽:“你怎麽會在這?”海新:“打羚羊是犯法的。”白羽:“羚羊都不介意,真不明白那些人介意什麽。”海新:“我在想一個問題。”白羽不悅:“你怎麽有那麽多問題?”海新:“人的心臟會像永動機一樣,一直跳動嗎?”白羽:“什麽?”海新:“人的心臟會想永動機一樣,一直跳動嗎?”白羽笑了:“會嗎?”

海新:“那你就沒想過,你的心臟會在什麽時候停止跳動?”白羽笑容凝固了:“你為什麽會擔心這個問題,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的。”海新:“你沒有想過,這個就不會是問題嗎?”你現在就想,然後告訴我答案。”白羽不悅的要離開。白羽忽然感到背後一陣鉆心的痛楚,擴散了全身,低頭一看,一截利刃從腹部穿了出來,他的瞳孔開始放大,視線變得模糊。海新:“看來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坐在院子樹下的馬凱,呆呆的看著夜空。樹葉沙沙作響。門外忽然有人敲門。馬凱顯得很是驚喜,他以為是慧如敲門,快步沖到門前,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人卻是海新。馬凱有些吃驚:“是你?”

海新:“怎麽就你一個人?”馬凱:“我叔叔去散步了,他不數完路邊的樹是不會回來的。”海新會意,取出來一幅畫,攤開放在了馬凱的面前:“這是我答應送你的畫。”馬凱攤開,仔細看那幅畫,畫上是一棵樹。”海新忽然說:“外面下雨了。”馬凱走到窗前,自言自語:“樹葉上沾滿了淚滴,落入了大地的眼眶。天空從雨中醒來,我在星期三離開,它輕輕的飄著,濕了我的心。”

海新:“原來你真是詩人。”馬凱苦笑:“那你怎麽理解你喜歡的藝術?”海新:“藝術就是把別人的靈魂裝到你的作品裏,怎麽裝都是形式,重要的是它是你的。”馬凱聽了,興趣盎然:“怎麽說?”

海新:“一幅畫就是畫家將他的靈魂裝到了觀眾眼睛裏,又反過來將觀眾的整個靈魂,連同他們的身體一同裝到了作品裏。”馬凱似懂非懂。海新顯得意猶未盡:“我父親就是這麽一個人,他裝過三個靈魂,但半生孤獨,不為世名。”

馬凱:“聽起來好傷感。”海新:“我只有回到他的作品裏,用他的手法去創作,才能感受到他還在這個世界。”馬凱:“原來你用創作來懷念他?”海新:“也可以這麽說,我用它來尋找靈感,尋找回憶,回到過去。”海新:“你每天在森林裏游蕩,不怕遇到那個連環殺手嗎?”馬凱:“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打算活著回去,所以也沒什麽擔心的。”海新望著窗外:“下輩子我也要做詩人。”馬凱:“畫家就是用色彩作詩。”海新搖頭:“不,是用身體。”

馬凱似懂非懂的點頭,他無意看到了海新受傷的手指:“你手怎麽了?”海新苦笑:“需要靈感了。”馬凱:“你可以學我,嘗試寫一首詩,那樣你就可以找到靈感。”海新笑了。馬凱:“我很少見你笑。”

海新:“你好像很難過的樣子。”馬凱顯得落寞:“剛喜歡上了一個姑娘,可是她就要離開了。”海新默默的看著馬凱。馬凱神色變得黯然,苦笑:“我希望我還能遇到她。”海新:“想聽我的建議嗎?”馬凱看著海新。海新:“一百年後,你和身邊的一切都成了塵埃,現在令你刻骨銘心的愛恨情仇,到時候又會在哪兒?”馬凱呆呆的看著海新。海新慢慢的接著說:“讓痛苦去死,你就能活。對命運,你越是掙紮,它就越是得意。它不是什麽好東西,要對它不屑一顧。有時候,我覺得世界就不該歡迎我到這裏。”馬凱茫然的看著海新。海新接著說:“天空中彌漫著離別的味道。”

趙警官聽見車廂裏的手機響了。他快步轉身,拉開車門,接起了來電。樸多嬌:“趙警官,你還記得海新給你在旅店大廳裏說的那句話嗎。”他聽了,陷入了回溯之中。海新:“那要看你有沒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樸多嬌:“那你有嗎?”海新:“每個人心裏都住著一個天使。”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每個天使旁邊也會有半個欣賞他的朋友。”樸多嬌有些不解:“為什麽是半個?”海新:“並沒有完整的純粹的情義。”他解釋著補充:“人們總要給自己保留一點地盤。”旁邊的樸多嬌,恍然大悟:“你說的還蠻有道理的。”海新:“你為什麽會問我這些問題?”樸多嬌笑了:“我每天無所事事,所以總是找點事去做。”

海新:“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樸多嬌看著海新。他補充說:“可以收藏你喜歡的東西,這樣,你就有做不完的事了。”一旁的趙警官放下了報紙,看著海新和樸多嬌:“那我不建議你們收藏古董,尤其是一千年前的。”

聽了樸多嬌的追溯,趙警官漸漸浮現起了當時的畫面:“你接著多。”樸多嬌:“海新說的藝術品就是那些受害者被截取的身體組織。”樸多嬌:“他說,每個人心裏都住著一個天使,但是他只說了一半。”

樸多嬌頓了頓,接著說:“他另一半是說,每個天使旁邊也住著一個魔鬼的朋友,那那個魔鬼就是他自己。”

樸多嬌:“還有,他還說過,他做了一個噩夢,有夢游,醒來發現自己衣服是濕的嗎但是事實不僅止於此。他並不是在做夢。”拿著手機的趙警官聽到這裏,他不禁呼出了一口氣,上車,啟動引擎:“我很快到,我們見面說。”他踩下了油門,汽車提速,一路向前。

海新長長呼了一口氣:“我要走了。”馬凱:“去哪?”海新:“要回家了。”馬凱:“你的家在哪兒?”海新:“不遠。”馬凱:“你好像很孤獨。”海新喃喃自語:“是的,飛得越高,你看世界越渺小,你也越是孤獨,你在的地方,什麽也沒有,只有你和你的影子。”

海新:“我的孤獨無人知道,我的寂寞也無人訴說。”馬凱:“你臉色不是很好,你需要休息。”海新仰望天空,神色黯然:“是時候了。”馬凱:“對了,你信輪回嗎?”海新搖頭:“墜落的星星不會再升起,人們需要希望來忘記悲傷。”馬凱:“我有些不懂。”海新解釋道:“人們不願意接受當下痛苦,於是說下一刻會輪回到幸福,人們習慣了這樣慰藉自己。”馬凱恍然大悟,笑了:“畫家和詩人就該成為好朋友。”海新:“能一輩子是朋友嗎?”馬凱:“只要詩在畫在,友誼就在,我們會活在詩裏、畫裏。”海新:“活著的只是人們的虛榮心,如果世人在我們的作品裏找不到精神慰藉的東西,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我們。”海新說到這裏,露出了孤獨的表情:“我們有責任死去,這個世界才會變得充滿生機。”

馬凱有些驚訝:“你今天不像以往平靜。”

海新笑了:“我以為你懂,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有在自己的牢房裏才能真正安息。”馬凱:“我好奇的是,你來德令哈以前是怎麽樣的。”海新:“我這輩子都沒有說過這麽多話,今晚很高興和你談了這麽多。”再見,馬凱。”馬凱怔了怔:“哦,再見。”樸多嬌放下了電話話筒。門外的雨霧裏,一個人撐著傘,站在那裏。樸多嬌感到驚恐。那人赫然是海新,他蒼白的臉龐上露出來笑容,慢慢的折疊了傘,走了進來:“今晚的雨好像一位故人。”樸多嬌克制住驚慌失措的表情:“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海新坐在了樸多嬌旁邊的沙發上,望著落地窗戶外面的森林:“我是該告別了。”他點燃了煙,吐出來的眼圈嗆得樸多嬌後退幾步。海新:“可以為我倒一杯水嗎?”樸多嬌遲疑著,從桌上倒了一杯水,遞給了海新。”海新:“謝謝。”樸多嬌坐會了櫃臺前桌前,悄悄按下了手機的錄音器:“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海新:“我在等一個朋友,我要向他告別。”樸多嬌:“我認識嗎?”

海新:“他還沒到。”樸多嬌感到奇怪:“你要上去休息嗎?”海新盯著樸多嬌的眼睛:“我在等人。”樸多嬌勉強笑了,掩飾自己的慌張,她忽然從吸入的煙裏感到眩暈,立即意識到了海新吐出來的煙是□□,她坐在椅子上,揉著腦袋:“我也在等趙警官,他說他要過來。”海新卻笑了:“你怎麽知道,我在等他。”

樸多嬌感到了莫名的恐懼,竭力裝作若無其事。”海新:“馬凱是好人,你遲早會明白這點。”樸多嬌此時,再也支撐不住,暈厥了過去。海新望著落地窗外,喃喃自語:“天亮後,人們會忘記罪惡,漆黑的世界,一旦被陽光籠罩,世界將會對彼此充滿希望,大地又恢覆了生機。”趙警官開著車,疾馳而來。他撥打樸多嬌的電話,對方沒人接聽,他感到了不詳的兆頭。車一路狂飆,車已經開到了彩虹橋旅店門前,趙警官停在了旅店門前。他飛快的沖下車,掏出了□□,躲藏敞開的門後。旅店的門虛掩著,透露出來朦朧而昏黃的光線。他沒有猶豫,推開門,就沖了進去。暈厥的樸多嬌躺在旅店一樓大廳沙發上。趙警官沖到了她面前。

門外的冷風吹來進來,吹起了樸多嬌的長發,樸多嬌咳嗽著,她緩緩睜開了眼睛。趙警官:“別怕,是我。”樸多嬌:“他,他跑了,快抓住他——”趙警官轉身要往門外跑去。二樓客房忽然傳來一陣優美的鋼琴曲聲。樸多嬌和趙警官楞住了。趙警官持槍走到了傳出來鋼琴曲旋律的一間客房門前,他用腳踹來了門,就看見了坐在鋼琴旁的海新。

海新一邊咳嗽,一邊彈奏著鋼琴:“我彈得《病毒》還不錯,對嗎?”趙警官舉起槍,喝道:“舉起手——”海新顯得興趣盎然:“稍等,我的作品已經完成了。”他將畫板上的那幅畫慢慢的轉過來。趙警官上前,呵斥:“我讓你舉起手來。”海新自言自語:“不同血型的人有不同的靈魂。看,七月的柏林是那麽美——”

一只貓頭鷹振翅飛起,從海新面前飛過,飛出了窗外去。海新頸部的鮮血飛濺出來,落在了他面前的畫板上。趙警官和樸多嬌看了,都目瞪口呆。一幅用人的鮮血染成的柏樹林,詭異而驚悚。海新手上畫筆,在畫板上最後的點染一筆,然後墜落在地上,他的笑容也凝固,倒在地上。趙警官驚呼,沖到海新身旁“快,叫救護車——”海新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笑容凝固,一動不動。趙警官擡頭望去。

那幅七月的柏林的畫,淒美的淌著血。

彩虹橋旅店裏新來的住客們議論紛紛。一人說:“真想不到,原來海新就是貓頭鷹殺手。”另一人說:“這個瘋子,他居然用人血做染料。”他旁邊的老人搖頭:“便宜他了,居然讓他死了。”他們在落地窗戶前,一邊喝酒一邊爭論著。角落裏落寞的馬凱,起身離開了。樸朔望著離開的馬凱走遠。馬凱走到了一棵樹下,取出來海新送他的那幅畫。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火柴,取出了一根,點燃了。七月柏林的畫,在火焰之中,燃燒成了灰燼。

作者有話要說: 張惟新.謹此作獻給德令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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