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美美噠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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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洗澡或者一起睡覺什麽的, 對於曉栩和淵奴來說並不是值得想歪的事情。
因為兩個人本來就都抱著一點都不純潔的心。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發生什麽不純潔的事。
馴養野獸呢, 就是要給一點甜頭, 再打他一棍子。
讓他知道，她高興了什麽都能給他, 不高興了就會收回所有的一切。
當然，就算曉栩不這麽做, 淵奴也會對她言聽計從。
重點是，曉栩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
她知道他的心意，但是要裝作不知道，然後游戲才能繼續進行下去。
而且兩人基本上都是分開睡的, 除非曉栩心血來潮想要找人來暖個床。
這對於男人來說還真是甜蜜的煩惱呢。
“只能抱抱哪裏都不準摸”是規矩。
至於女王陛下色心一起對這個男人做什麽……他還能反抗不成？
然後啊，到了第二天, 輔佐官大人頒布了女王陛下最新下達的詔令。
抗議之聲自然不絕於耳。
但是重點在哪裏？
女王陛下昨天遇刺了, 竟然沒有一個人擔心她有沒有受傷，只在意她為什麽要那麽喪心病狂的殺那麽多人。
要不是現在身邊沒有人可用, 曉栩會把這些陽奉陰違的墻頭草也一起殺了。
貴族之間有很多利益關系，所以幾乎所有大臣都聯合起來勸她不要那麽沖動。
啊哈。
曉栩並沒有沖動啊。
都說了，如果沖動起來，她會把這些大臣一個不剩全部處死。
社會風氣不行啊。
每個人都只圖眼前的利益, 而且只關心自己的家族。
怪不得在這種時代，那麽容易爆發全國性戰爭。
女王的命令不容置疑。
大臣們覺得，女王陛下吧，哪怕再嗜血再喜歡殺人, 所有重臣一同向她求情，她怎麽都要賣他們一個面子。
而導致的結果呢，不過是死的人更多罷了。
可是這樣一來，就真的會面臨一個結果。
國家動蕩。
本就反對曉栩坐在王位上的人都蠢蠢欲動。
打著為民請命的名義叛亂起義，也不過是想要一步登天。
破鏡難重圓，覆水不可收。
也就是說，想要修覆逐漸擴大的漏洞，哪怕花費再多的精力和時間，也無法改變它破碎的事實。
你可以修覆，但是它依舊殘缺。
而且你在修覆，它還在破碎。
這樣一來，情況只會惡化。
倒不如，不要了。
曉栩一直都是用這樣的方式來治理世界的。
壞掉的東西就是壞掉了。
與其費心去拯救，到最後還可能徒勞無功。
還不如將它徹底毀掉，獲得重生。
世人覺得女王陛下瘋了，她在將自己的國家引領至毀滅。
但是他們不知道，毀滅的只有該毀滅人，這個國家會好好的。
當然，女王陛下更是會好好的。
想要她下臺的人，還是先摸摸自己的脖子吧。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貴族們都慌亂了。
女王陛下現在比過去還要殺人不眨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輪到他們。
什麽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
保住小命的前提下，他們更要保障自己的利益。
如果以這樣的思路來考慮的話，對他們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和教廷合作。
他們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因為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所以誰都不可能告密。
可是，用腳趾頭想想也能知道吧？
在這個國家，唯一可能有能力推翻女王統治的，就只有教廷。
而大臣本就是除了女王之外最有權力的人，他們要是想造反，也只能和教廷合作。
誰都不知道的事情，曉栩知道的一清二楚。
然後她又在寫死亡名單了。
如果想要改變等級分化的現狀，她很有必要把大臣都換了。
換成社會底層的人。
甚至是奴隸。
都可以，只要有能力。
不過前大臣屁股還黏在那個位子上，怎麽讓新大臣上位呢？
所以就要一個一個除掉咯。
民不聊生。
哦，這只是相對於貴族而言的。
事實上，平民的待遇變好了很多。
奴隸的人身安全也有了保障。
長此以往下去，局勢又有了變化。
貴族和教廷連成一氣，而普通百姓覺得有這樣的女王挺好的。
如果他們能夠擁有和平安樂的生活，還需要去求神拜佛麽？
曉栩這麽一出，將所有懷著不軌之心的人的計劃全部都打亂了。
不過當事人呢，關註點並不在他們。
她每天就是快快樂樂的馴養野獸。
看著野獸對她流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卻要按耐住自己的欲望不能動手。
感覺別提多開心了。
很渣很變態的曉栩沒事就會和泠月輔佐官見個面。
雖然曉栩和泠月都知道，這不是約會，但是別人看起來……他們很般配啊。
其實泠月會進宮找曉栩，都是有正事要跟她談。
畢竟這個局勢這麽亂是吧？
畢竟曉栩是這個國家的王是吧？
有什麽事情都要找她來做決定啊。
比如殺幾個人，還是殺幾族人。
另外就是很多不公平到草菅人命的規章制度要改變。
其實做帝王真的很辛苦。
曉栩也就是做慣了，如果真的是新手上路的話……她恐怕二十四小時都要黏著泠月幫她處理國事了。
淵奴覺得泠月和曉栩相處的時間很多。
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
因為曉栩處理國事的速度非常快。
通常等泠月口述完，曉栩只要表達一個“朕已閱”就夠了。
泠月辦事她很放心啊。
他制定的所有草案出發點都是為了曉栩本人，曉栩還會有什麽意見呢？
曉栩越是對泠月滿意，淵奴越是看他不順眼。
因為從現實角度來說，君王和臣子，還有君王和奴隸，這兩者之間，哪個關系更近呢？
泠月能夠找借口找理由來看曉栩。
但是淵奴想要見曉栩的話，只能等候她的傳喚。
非常不公平的待遇啊。
那一天就像一場夢一樣。
少女沒有再對他說過那種像是普通情侶那樣的話。
而作為奴隸，淵奴也不可能對她說，他想要得到她。
女王陛下心裏很清楚吧。
她是那麽自信的人。
她懂的如何散發自己的魅力，她知道自己有多吸引男人的目光。
所以，愛慕者那麽多，他一個小小的奴隸，又有什麽值得關註？
……
不，等等。
關於愛慕者這個話題……
曉栩這個身體的美貌無可挑剔，但是那麽變態的性格，還有誰敢愛慕她？
但是不管怎麽樣，在淵奴和泠月的心裏，曉栩哪兒哪兒都好，全天下的男人都覬覦她也很正常。
……
正常？
被虐傾向？
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本身等級不一樣，標準自然就不一樣。
高山流水遇知音嘛。
興趣愛好不同，生活方式不同，擇偶這方面也就跟著不同。
像曉栩這種時刻站在權力頂端，用鮮血和骨骸鋪路的人，也只有同樣是王者的人才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如果是一般人，哪怕對她的外貌再迷戀，或者被她的假象欺騙，還是不敢靠近的。
我們知道，現代呢，會將自己覺得優秀或者遙不可及的人稱之為男神女神。
這裏要說的就是“遙不可及”。
是那種“我覺得你很漂亮你很能幹你各方面都很完美，但是我沒有辦法把你當做戀愛對象”的情況。
雖然可以成為朋友，但是心裏依舊很清楚，他們好像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生活上不可能有交點。
所以曉栩就算不殺人，不變態，很多人的確會迷戀上她，無論外貌還是性格。
但是，這種迷戀，同時伴隨著“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念頭。
像戀愛，又不像戀愛。
人類的感情真的很覆雜。
因為任何一種感情都會夾雜其他情緒。
人類是矛盾的生物。
他們可能一輩子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還搞不清，自己最愛的人是誰，自己最想在一起的人是誰，自己最難遺忘的人又是誰。
可以是同一個，也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人。
其實很多時候，順著自己的本能反而更好。
不要去想“是不是”“對不對”“應不應該”。
想多了容易想岔，還容易鉆牛角尖。
不是只有別人會誤解你的情緒情感。
自己也會誤解。
到底是喜歡還是憧憬亦或是感動，很多人根本分不清。
曉栩應該算是個非常直白的人。
喜歡就做，不喜歡就不做。
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
而且她的笑容是很有標志性的。
就算是這樣的情況，還是會讓人覺得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她說的話又有什麽隱藏含義。
愛情是容易讓人患得患失的存在。
然而淵奴並沒有覺得患得患失。
因為他從來沒有得到過。
但同時，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得到。
所以沒有必要患得患失。
他只是在嫉妒。
而且什麽都做不了，情緒就會變得更加陰暗。
餓久了的野獸，該放出去咬人了。
曉栩是個不喜歡按牌理出牌的人。
或者說，她最討厭規矩，最喜歡打破規矩。
然後，自己制定規矩。
以現在的局勢來說，教廷和貴族們同仇敵愾，要對付她這個國家的主人。
她應該做的，是穩定民心，拉攏貴族。
可是，曉栩同樣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她從來不是保守派，而是激進派。
有人在她頭上懸了一把刀，她難道還要等著這把刀慢慢落下麽？
當然是……將刀反過來架到別人的脖子上。
而且，不用等待，直接砍下對方的頭顱便可。
最近，教廷在騷動。
曉栩準備動手了。
暗殺教皇。
之前提過吧，所有掌權的人，都是非常怕死的人。
教皇身邊有很多人保護，從來不會單獨行動。
因為他也知道，女王陛下同樣看他不順眼。
看起來這個國家是由皇權和神權一同掌控，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他們誰都不希望對方勢力越漸龐大。
教廷一直扮演好人的形象，不會正面和曉栩沖突，就算想殺她，也會做的不留痕跡。
但是曉栩相反。
她做好事啊，從來都會留下自己的大名，生怕別人不知道呢。
在重重守衛下，如何暗殺教皇？
很簡單，連同所有擋路的人一同除掉，不就好了？
在某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早晨。
曉栩和泠月在庭院裏喝茶，等人。
“你讓他白天動手？”泠月問道。
曉栩雙手擱在桌上，托住自己的下巴，“是啊，大白天的，好讓別人看清楚他那張美美的臉蛋嘛。”
泠月輕聲一笑，“你這是在挑釁。若是教廷聯手大臣，領兵攻入宮中，你要怎麽辦？”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打殺一打，還能怎麽辦？我似乎記得……我養了幾只老虎。光是養著有什麽意思呢，還是讓它們出來見見世面比較好。”少女眉眼上擡，妖冷一笑。
這個時代的貴族女性，會養馬，會養鷹，條件允許的話，養老虎或者豹子都是一種……很有炫耀資本的事情。
而女王陛下本就性格殘暴，什麽兇禽猛獸都養過。
這裏經常發生一些……貴族將飼養的野獸放出來追咬奴隸的情況，看著奴隸們哭喊著奔跑，最後絕望的被野獸四分五裂，他們能夠從中得到很多樂趣。
女王陛下過去也做過這種事。
如果人類天性解放，不用理智和道德去束縛本性的話，他們的確能夠從中得到樂趣。
因為擁有權力，所以肆無忌憚。
不需要壓抑自己。
因為沒有人會懲罰他們的所作所為。
因為女王陛下，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和那些性格惡劣的貴族是一樣的。
殘忍而嗜血。
現在，這種情況改變了。
貴族們失去了太多。
他們覺得那些都是他們應得的。
任何人都沒有權力剝奪這些。
哪怕是女王陛下也不可以。
女王陛下本來就是個不怎麽正常的人，所以做出那麽多“違背常理”的事情，他們要阻止她，不能讓她再這麽“錯”下去了。
貴族和平民，怎麽能夠平等呢？
得到的人想要得到更多。
他們明明已經得到了那麽多。
卻連一絲一毫都不想分給別人。
“你這樣趕盡殺絕，有些貴族應該已經考慮要遷居國外。他們如果通敵叛國的話，戰爭會提前到來。”
曉栩挑了挑眉，“那只是在加速他們的死亡。戰爭不戰爭，對我來說其實都一樣。不管是內亂還是外戰，多少人想要我的性命？就算我安安分分管理這個國家，難道那些紛爭就會消失麽？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問題。侵略者，一旦開始侵略，只要不死，不可能停下擴張版圖的腳步。這一點，我很清楚。貪婪的人只會越來越貪婪。如果要教會他們什麽叫收斂，只有讓他們體會什麽叫一無所有。”
就跟賭徒的心理是一樣的。
你贏了錢，就想要借著這股運氣繼續贏下去。
而你輸了呢，就會想著下一句可能會翻盤。
其實在做這些事之前，道理誰都明白的。
勝利或者失敗，百分之五十的幾率。
抱著僥幸心理。
想著“萬一呢”，然後不管是輸還是贏，那種“想要贏”的情緒只會像滾雪球一樣積累的更多。
明明知道，一旦輸了，很有可能傾家蕩產。
賭錢，是這樣。
戰爭，不過是換一種說法，是在賭國家、賭權力、賭命。
想著，要是戰勝了，那麽整個世界都會只屬於他一個人。
這種誘惑力，可比金錢要大得太多了。
為此，他們心甘情願將生命都壓上去。
可是，在曉栩做莊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想從她這裏撈到一丁點好處。
“你不擔心淵奴麽。”泠月微微一笑，換了個話題。
“如果他是這麽沒用的男人，從一開始我就不會選擇他。而且你問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又是什麽？你應該心裏是清楚的。無論是淵奴的實力，還是我看人的眼光。難不成……你是想知道我的心意？看看我對淵奴，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曉栩咧嘴笑了笑。
“你的心意，我不需要知道。因為無論你怎麽想怎麽做，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只不過，你馴養猛獸，根本不擔心猛獸會反咬你一口。你對淵奴的情感……”泠月直視她。
“你在我身邊很多年了。你看到過我馴養其他猛獸的情景。你覺得我會害怕自己養的野獸反咬我麽？”曉栩挑了挑眉。
女王陛下養過很多非常危險的野獸啊。
能夠馴養的就放在身邊。
而不能馴養的就直接殺掉。
殘暴的君王不都有這樣的通病麽？
“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就讓他徹底消失”。
女王陛下並沒有因為不斷挑戰兇猛的野獸而收到過傷害。
向來都是她在傷害別人。
就算是在感情的問題上……不，其實並不一樣。
曉栩對很多人說過一句話。
“我賦予你，傷害我的權利”。
這句話是真心的。
但是這句話永遠不會實現。
她不會受傷。
不談身體上的，有誰能夠傷害曉栩的心？
“所以，無論淵奴會不會背叛你，你都不在乎，是麽。”
泠月這樣問道。
曉栩不由斂去了笑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當然不是生氣了。
而是……
曉栩：系統，我突然覺得自己就是打鴛鴦的那根棒子。
系統：……啊？
曉栩：你不覺得淵奴和泠月非常默契非常合拍非常般配麽？
系統：……哈。
淵奴也曾經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這兩人明明性格截然相反，但是腦回路貌似異常相近啊。
“你希望他背叛我麽？你覺得他會背叛我麽？如果他背叛了我，你又會怎麽做呢？”
是的，談話的時候呢，如果你有回答不出或者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把問題反過來丟給對方。
這時候，還要附贈一個純真無暇的笑容。
“他不會背叛你。”泠月的聲音很輕柔，語氣卻異常堅定，“但是，他會不會背叛你是他的事情，而你在不在乎他的背叛，是你的事情。”
曉栩將兩只手交握，枕著下巴，“泠月，你說這些話，是想要試探我的心意，還是想要讓我開口說什麽……給那個人聽。”
那個人。
已經回來了。
曉栩：泠月是個文官吧？
系統：是啊，怎麽了？
曉栩：可是他怎麽能知道淵奴已經回來了呢？
系統：……你想說什麽。
曉栩：果然是心心相□□有靈犀吧！
系統：……淵若大人在看你。
聽到這種類似於質問的話，泠月也不過是淡淡一笑。
“我只是在關心女王陛下。你將一個這麽危險的男人留在身邊，到底是基於什麽樣的情感。你們相識不過一日，你便全然信任了他，讓他居住在你的寢殿邊上。這種情況下，不免會讓人產生疑問……女王陛下對於這個奴隸先生，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觀。”
少女斂眸，輕輕笑出聲。
“你知道有個詞叫做‘亡命之徒’。這樣的人，或許很危險，但是也最可靠。一無所有的人，如果你施舍給他一些什麽，讓他去得到。然後再承諾他一些什麽，讓他期待得到更多。他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因為這樣的人，生命如何，人生如何，早就不在乎了。你要問我的情感我的心情，我可以這樣告訴你。我看得見……一個人的內心。所以我知道，淵奴除了我身邊……哪裏都不會去。他無處可去，無家可歸。而且無論他想要什麽，我一個君王，什麽不能給他，他又有什麽必要背叛我？”
是這樣沒錯。
就算是為了利益留在她身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誰能拿出更多的利益來誘惑他呢？
女王陛下有看人的眼光，淵奴同樣也有。
良禽擇木而棲。
就算不是看利益，單單是看自己主人的能耐。
在這個世上，能夠打敗曉栩的人，最起碼他們還沒有看到過。
當然，其實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女王陛下的心還是這麽狠。”說著這種話，泠月臉上還是帶著溫文爾雅的笑意。
一如既往的，清澈而美麗。
到底長得具有欺騙性的人是誰？
“心狠麽？我覺得自己很寬宏大量。而且，有人為我效忠，而我也給了他們想要的。這其實很公平不是麽？……淵奴，你覺得呢？”
曉栩微微側過頭，看向不遠處。
庭院裏的綠化和圓柱，都是很好的遮蔽物。
淵奴從一片綠蔭後走出來，也沒有被抓包的心虛。
最重要的是，沒有煞氣，沒有殺氣，沒有血腥氣。
就像他剛才根本沒有殺過人一樣。
這就是曉栩想要的，真正的殺人機器。
機器是沒有感情的，冰冷的東西。
夠得成“殺人機器”這種“美譽”，他在殺人的時候要一點氣息都不流露。
“只要是我想要的，女王陛下都給麽。”
淵奴那雙漆黑的瞳眸毫不掩飾的註視著少女的臉龐。
少女垂眸一笑，“君無戲言。我既然這麽對你說過，那麽我就不會食言。不過，你如果想要我的項上人頭，或者我的王位，我是不是該給你呢？”
有時候君無戲言也不能隨便說啊。
要什麽都給，如果對方真的提出非常過分的要求呢？
到時候反悔，是不是就會丟了君王的顏面？
“你明知道我不需要這些。”淵奴朝她走過去。
“我為什麽會知道？”曉栩無辜臉眨了眨眼。
淵奴斂下眸色，微微扯了扯嘴角，“你現在知道了。”
曉栩：……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點太放肆了？
系統：你真當他是奴隸了？
曉栩：他不是奴隸嘛？【斜眼】
系統：……哦，是的。
“這些事我們稍後再說。你是不是應該先報告一下任務情況？”曉栩眉梢一揚，勾唇一笑。
“我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教皇已死，而且有人看到我的臉、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啊……
但是淵奴身上並沒有濺到血呢。
連血腥味都沒有沾上。
這個人殺人，已經可以做到片葉不沾身了。
“很好。接下來，就看他們的行動了。”
兵法有雲，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
有時候，曉栩不會主動出擊，而是引敵深入，然後一擊必殺、斬草除根。
“女王陛下，你的諾言，能不能立刻實現。”
男人看著她，這麽說道。
曉栩微微一怔，然後下意識看了泠月一眼。
……
為什麽她老是有這樣的下意識呢？
系統：因為對月和大人愛得深沈？
曉栩：滾犢子，滾遠點。
系統：……哦。
“淵奴，作為一個奴隸，你最近是不是太囂張了一點？還是說，因為我開始賦予平民權利，你就覺得自己在我面前……並不再是卑微的存在？”
女王陛下沈下瞳眸，冷冷的看著他。
淵奴聞言，竟然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女王陛下，我依舊是卑微的存在……只在你面前。”
曉栩：哦，這個男人又去進修《情話是怎樣煉成的》《情話三百首》《思情話》？
系統：……那都是個啥？
曉栩：是愛。【正經臉】
系統：……哦。【冷漠臉】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這個君無戲言的女王要是一再推脫，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曉栩眼一斜，看向泠月。
“那麽下臣先告退了。”泠月特別自然而且理所當然的起身行禮。
曉栩：……餵，不要那麽自覺好吧？其實你可以阻止一下這個禽獸的！
系統：你們小兩口的事情月和大人一向不喜歡摻和。
曉栩：說得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那是我的……不是，殊若的月和！
系統：……是是，是你的，都是你的。【死人臉】
曉栩欲言又止欲說還休的看了泠月半天，又不好叫人留下來跟她男人爭風吃醋是吧？
然後她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唯一的盟友殘忍的離她而去，就這麽把她留給那只如饑似渴嗷嗷待哺的禽獸。
“輔佐官閣下似乎對女王陛下並沒有男女之情。”淵奴語氣愉悅的補了一刀。
哦，不，其實以男人和情敵的直覺來說，他覺得泠月應該是深愛著曉栩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屬於臣子的愚忠，泠月似乎並不在意這位女王陛下有多少男人。
換做淵奴是肯定做不到的。
別說是有別的男人了，就算她只是看一眼別的男人，他的占有欲就要跑出來消滅敵人了。
“好了，這裏已經沒有別人了。你告訴我，你想要我給你什麽？嗯？”
淵奴揚起嘴角，“我以為，女王陛下早就知道了。”
“我到底需要知道什麽呢？一個奴隸想要的東西，無非是身份地位和金錢吧？不，應該說，所有人都希望得到這些。”曉栩笑意晏晏的看著他。
看來是想要裝傻到底了。
“如果……是作為一個男人呢。”
他的眼眸中，已經透出了太多的情感。
她不可能看不懂。
是啊，怎麽可能看不懂。
但是少女只是笑了笑，說，“你想要女人？多少女人？什麽類型的？什麽長相的？什麽身材的？什麽年齡段的？”
“不。”淵奴搖頭。
還沒有等他把下半句話說出來，曉栩突然兩手一拍，一臉的興奮！
“那你就是想要男人了！”
……
…………
………………
系統：點一根蠟。【蠟燭】
看到少女對於這個話題如此躍躍欲試的模樣，淵奴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下半句話說出來。
——不，我不想要女人，也不想要男人。
——我只想要你。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泠月那樣的？還是和泠月截然相反的？”
曉栩認真了。
她是真的認真了！
淵奴表示，能不能不要開口閉口都是泠月？
在這種氣氛下。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
他該說什麽呢？
他還能把話題再繞回來麽？
或者直接和這位女王陛下說“我想跟你上床”？
總覺得這位女王陛下是在故意回避這個問題。
但實際上，倒也不是刻意去回避，曉栩就只是單純的想要看他吃癟的樣子。
明明就快要到嘴的天鵝肉，就是看得見吃不著。
其實如果他真的把話說出來，曉栩半推半就便從了。
是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麽陷入了一陣低迷，好半晌都不說話。
不知道過期作廢的道理麽？
“女王陛下，請允許我親吻你的腳背。”
……
“誒？”
曉栩一瞬間瞪大了眼。
系統：翻車了。【幸災樂禍笑】
曉栩：不不不，到底是什麽動搖了這個男人想要將我壓倒□□的決心！他怎麽可以意志那麽不堅定！
系統：是你啊曉栩大人，一切都是因為你啊。【幸災樂禍笑】
一直被牽著鼻子走的男人，是因為縱容她才會看起來那麽弱勢。
但是他也知道這個女孩的惡趣味。
如今這個情況，他根本沒有辦法提出一些“大家都懂的”要求。
就算這個女孩並非真的不願意和他親密接觸，但是也會像剛才那樣轉移話題。
太壞心眼了。
不知道為什麽，男人突然就想要反過來逗弄她。
她不按牌理出牌。
他也可以不要進入她的圈套。
曉栩：說好的啪啪啪呢！【齜牙】
系統：被你作沒了啊。【幸災樂禍笑】
曉栩：淵小若你給老娘等著！
系統：哈哈哈哈哈~！！！！
“女王陛下，我的請求，便是親吻你的腳背，請你準許。”
曉栩從鼻子裏哼出兩團惡氣，高貴冷艷的伸出了自己小短腿。
曉栩：早知今日……
系統：早知今日？
曉栩：老娘就三個月不洗腳熏死他！
系統：……
少女鬧別扭了。
淵奴連忙低下頭。
要是他看著那張臉，一定會笑出來的。
女王陛下有小情緒了。
真可愛。
而每天都洗香香的女王陛下的小腳丫當然還是白白嫩嫩香甜可口的。
早晚要得到的人。
不用急於一時。
淵奴在變化。
深沈的情感。
深沈的性格。
深沈的瞳眸。
等到連曉栩都看不清楚那雙黑色眼眸中蘊藏著什麽時……淵若就回來了。
男人捧住少女的腳，替她褪去了鞋子，然後輕輕撫摸。
曉栩：……手法好下流。
系統：那叫“相由心生”！
“要親快點親。我肚子餓了。”
……
噗。
他真的會忍不住笑出聲的。
他斂下眸，低下頭，懷著無比虔誠的心意，將唇瓣，印上了少女的腳背。
曉栩睫毛一顫。
心尖也跟著一顫。
萬萬人之上的神主淵若，以虔誠且卑微的姿態，跪在她的腳邊，親吻她的腳背，對她宣誓臣服與深愛。
她是愛他的。
所以不可能沒有感覺。
而那麽細微的顫動，淵奴察覺到了。
他很開心。
這證明，這個少女，是將他看作是一個男人。
而非如她嘴裏常常念叨的，他只是她的奴隸。
壞心眼。
口是心非。
惡趣味。
劣根性。
性格那麽糟糕。
他卻那麽喜愛。
“女王陛下……”
“親好了是吧？我說我餓了我先走了！”
曉栩迅速將腳塞到鞋子裏，然後撒腿就跑。
淵奴就這麽跪在原地，看著少女遠去的身影。
然後，終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聲寵溺。
浸滿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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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兩個人本來就都抱著一點都不純潔的心。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發生什麽不純潔的事。
馴養野獸呢, 就是要給一點甜頭, 再打他一棍子。
讓他知道，她高興了什麽都能給他, 不高興了就會收回所有的一切。
當然，就算曉栩不這麽做, 淵奴也會對她言聽計從。
重點是，曉栩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
她知道他的心意，但是要裝作不知道，然後游戲才能繼續進行下去。
而且兩人基本上都是分開睡的, 除非曉栩心血來潮想要找人來暖個床。
這對於男人來說還真是甜蜜的煩惱呢。
“只能抱抱哪裏都不準摸”是規矩。
至於女王陛下色心一起對這個男人做什麽……他還能反抗不成？
然後啊，到了第二天, 輔佐官大人頒布了女王陛下最新下達的詔令。
抗議之聲自然不絕於耳。
但是重點在哪裏？
女王陛下昨天遇刺了, 竟然沒有一個人擔心她有沒有受傷，只在意她為什麽要那麽喪心病狂的殺那麽多人。
要不是現在身邊沒有人可用, 曉栩會把這些陽奉陰違的墻頭草也一起殺了。
貴族之間有很多利益關系，所以幾乎所有大臣都聯合起來勸她不要那麽沖動。
啊哈。
曉栩並沒有沖動啊。
都說了，如果沖動起來，她會把這些大臣一個不剩全部處死。
社會風氣不行啊。
每個人都只圖眼前的利益, 而且只關心自己的家族。
怪不得在這種時代，那麽容易爆發全國性戰爭。
女王的命令不容置疑。
大臣們覺得，女王陛下吧，哪怕再嗜血再喜歡殺人, 所有重臣一同向她求情，她怎麽都要賣他們一個面子。
而導致的結果呢，不過是死的人更多罷了。
可是這樣一來，就真的會面臨一個結果。
國家動蕩。
本就反對曉栩坐在王位上的人都蠢蠢欲動。
打著為民請命的名義叛亂起義，也不過是想要一步登天。
破鏡難重圓，覆水不可收。
也就是說，想要修覆逐漸擴大的漏洞，哪怕花費再多的精力和時間，也無法改變它破碎的事實。
你可以修覆，但是它依舊殘缺。
而且你在修覆，它還在破碎。
這樣一來，情況只會惡化。
倒不如，不要了。
曉栩一直都是用這樣的方式來治理世界的。
壞掉的東西就是壞掉了。
與其費心去拯救，到最後還可能徒勞無功。
還不如將它徹底毀掉，獲得重生。
世人覺得女王陛下瘋了，她在將自己的國家引領至毀滅。
但是他們不知道，毀滅的只有該毀滅人，這個國家會好好的。
當然，女王陛下更是會好好的。
想要她下臺的人，還是先摸摸自己的脖子吧。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貴族們都慌亂了。
女王陛下現在比過去還要殺人不眨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輪到他們。
什麽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
保住小命的前提下，他們更要保障自己的利益。
如果以這樣的思路來考慮的話，對他們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和教廷合作。
他們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因為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所以誰都不可能告密。
可是，用腳趾頭想想也能知道吧？
在這個國家，唯一可能有能力推翻女王統治的，就只有教廷。
而大臣本就是除了女王之外最有權力的人，他們要是想造反，也只能和教廷合作。
誰都不知道的事情，曉栩知道的一清二楚。
然後她又在寫死亡名單了。
如果想要改變等級分化的現狀，她很有必要把大臣都換了。
換成社會底層的人。
甚至是奴隸。
都可以，只要有能力。
不過前大臣屁股還黏在那個位子上，怎麽讓新大臣上位呢？
所以就要一個一個除掉咯。
民不聊生。
哦，這只是相對於貴族而言的。
事實上，平民的待遇變好了很多。
奴隸的人身安全也有了保障。
長此以往下去，局勢又有了變化。
貴族和教廷連成一氣，而普通百姓覺得有這樣的女王挺好的。
如果他們能夠擁有和平安樂的生活，還需要去求神拜佛麽？
曉栩這麽一出，將所有懷著不軌之心的人的計劃全部都打亂了。
不過當事人呢，關註點並不在他們。
她每天就是快快樂樂的馴養野獸。
看著野獸對她流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卻要按耐住自己的欲望不能動手。
感覺別提多開心了。
很渣很變態的曉栩沒事就會和泠月輔佐官見個面。
雖然曉栩和泠月都知道，這不是約會，但是別人看起來……他們很般配啊。
其實泠月會進宮找曉栩，都是有正事要跟她談。
畢竟這個局勢這麽亂是吧？
畢竟曉栩是這個國家的王是吧？
有什麽事情都要找她來做決定啊。
比如殺幾個人，還是殺幾族人。
另外就是很多不公平到草菅人命的規章制度要改變。
其實做帝王真的很辛苦。
曉栩也就是做慣了，如果真的是新手上路的話……她恐怕二十四小時都要黏著泠月幫她處理國事了。
淵奴覺得泠月和曉栩相處的時間很多。
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
因為曉栩處理國事的速度非常快。
通常等泠月口述完，曉栩只要表達一個“朕已閱”就夠了。
泠月辦事她很放心啊。
他制定的所有草案出發點都是為了曉栩本人，曉栩還會有什麽意見呢？
曉栩越是對泠月滿意，淵奴越是看他不順眼。
因為從現實角度來說，君王和臣子，還有君王和奴隸，這兩者之間，哪個關系更近呢？
泠月能夠找借口找理由來看曉栩。
但是淵奴想要見曉栩的話，只能等候她的傳喚。
非常不公平的待遇啊。
那一天就像一場夢一樣。
少女沒有再對他說過那種像是普通情侶那樣的話。
而作為奴隸，淵奴也不可能對她說，他想要得到她。
女王陛下心裏很清楚吧。
她是那麽自信的人。
她懂的如何散發自己的魅力，她知道自己有多吸引男人的目光。
所以，愛慕者那麽多，他一個小小的奴隸，又有什麽值得關註？
……
不，等等。
關於愛慕者這個話題……
曉栩這個身體的美貌無可挑剔，但是那麽變態的性格，還有誰敢愛慕她？
但是不管怎麽樣，在淵奴和泠月的心裏，曉栩哪兒哪兒都好，全天下的男人都覬覦她也很正常。
……
正常？
被虐傾向？
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本身等級不一樣，標準自然就不一樣。
高山流水遇知音嘛。
興趣愛好不同，生活方式不同，擇偶這方面也就跟著不同。
像曉栩這種時刻站在權力頂端，用鮮血和骨骸鋪路的人，也只有同樣是王者的人才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如果是一般人，哪怕對她的外貌再迷戀，或者被她的假象欺騙，還是不敢靠近的。
我們知道，現代呢，會將自己覺得優秀或者遙不可及的人稱之為男神女神。
這裏要說的就是“遙不可及”。
是那種“我覺得你很漂亮你很能幹你各方面都很完美，但是我沒有辦法把你當做戀愛對象”的情況。
雖然可以成為朋友，但是心裏依舊很清楚，他們好像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生活上不可能有交點。
所以曉栩就算不殺人，不變態，很多人的確會迷戀上她，無論外貌還是性格。
但是，這種迷戀，同時伴隨著“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念頭。
像戀愛，又不像戀愛。
人類的感情真的很覆雜。
因為任何一種感情都會夾雜其他情緒。
人類是矛盾的生物。
他們可能一輩子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還搞不清，自己最愛的人是誰，自己最想在一起的人是誰，自己最難遺忘的人又是誰。
可以是同一個，也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人。
其實很多時候，順著自己的本能反而更好。
不要去想“是不是”“對不對”“應不應該”。
想多了容易想岔，還容易鉆牛角尖。
不是只有別人會誤解你的情緒情感。
自己也會誤解。
到底是喜歡還是憧憬亦或是感動，很多人根本分不清。
曉栩應該算是個非常直白的人。
喜歡就做，不喜歡就不做。
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
而且她的笑容是很有標志性的。
就算是這樣的情況，還是會讓人覺得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她說的話又有什麽隱藏含義。
愛情是容易讓人患得患失的存在。
然而淵奴並沒有覺得患得患失。
因為他從來沒有得到過。
但同時，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得到。
所以沒有必要患得患失。
他只是在嫉妒。
而且什麽都做不了，情緒就會變得更加陰暗。
餓久了的野獸，該放出去咬人了。
曉栩是個不喜歡按牌理出牌的人。
或者說，她最討厭規矩，最喜歡打破規矩。
然後，自己制定規矩。
以現在的局勢來說，教廷和貴族們同仇敵愾，要對付她這個國家的主人。
她應該做的，是穩定民心，拉攏貴族。
可是，曉栩同樣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她從來不是保守派，而是激進派。
有人在她頭上懸了一把刀，她難道還要等著這把刀慢慢落下麽？
當然是……將刀反過來架到別人的脖子上。
而且，不用等待，直接砍下對方的頭顱便可。
最近，教廷在騷動。
曉栩準備動手了。
暗殺教皇。
之前提過吧，所有掌權的人，都是非常怕死的人。
教皇身邊有很多人保護，從來不會單獨行動。
因為他也知道，女王陛下同樣看他不順眼。
看起來這個國家是由皇權和神權一同掌控，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他們誰都不希望對方勢力越漸龐大。
教廷一直扮演好人的形象，不會正面和曉栩沖突，就算想殺她，也會做的不留痕跡。
但是曉栩相反。
她做好事啊，從來都會留下自己的大名，生怕別人不知道呢。
在重重守衛下，如何暗殺教皇？
很簡單，連同所有擋路的人一同除掉，不就好了？
在某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早晨。
曉栩和泠月在庭院裏喝茶，等人。
“你讓他白天動手？”泠月問道。
曉栩雙手擱在桌上，托住自己的下巴，“是啊，大白天的，好讓別人看清楚他那張美美的臉蛋嘛。”
泠月輕聲一笑，“你這是在挑釁。若是教廷聯手大臣，領兵攻入宮中，你要怎麽辦？”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打殺一打，還能怎麽辦？我似乎記得……我養了幾只老虎。光是養著有什麽意思呢，還是讓它們出來見見世面比較好。”少女眉眼上擡，妖冷一笑。
這個時代的貴族女性，會養馬，會養鷹，條件允許的話，養老虎或者豹子都是一種……很有炫耀資本的事情。
而女王陛下本就性格殘暴，什麽兇禽猛獸都養過。
這裏經常發生一些……貴族將飼養的野獸放出來追咬奴隸的情況，看著奴隸們哭喊著奔跑，最後絕望的被野獸四分五裂，他們能夠從中得到很多樂趣。
女王陛下過去也做過這種事。
如果人類天性解放，不用理智和道德去束縛本性的話，他們的確能夠從中得到樂趣。
因為擁有權力，所以肆無忌憚。
不需要壓抑自己。
因為沒有人會懲罰他們的所作所為。
因為女王陛下，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和那些性格惡劣的貴族是一樣的。
殘忍而嗜血。
現在，這種情況改變了。
貴族們失去了太多。
他們覺得那些都是他們應得的。
任何人都沒有權力剝奪這些。
哪怕是女王陛下也不可以。
女王陛下本來就是個不怎麽正常的人，所以做出那麽多“違背常理”的事情，他們要阻止她，不能讓她再這麽“錯”下去了。
貴族和平民，怎麽能夠平等呢？
得到的人想要得到更多。
他們明明已經得到了那麽多。
卻連一絲一毫都不想分給別人。
“你這樣趕盡殺絕，有些貴族應該已經考慮要遷居國外。他們如果通敵叛國的話，戰爭會提前到來。”
曉栩挑了挑眉，“那只是在加速他們的死亡。戰爭不戰爭，對我來說其實都一樣。不管是內亂還是外戰，多少人想要我的性命？就算我安安分分管理這個國家，難道那些紛爭就會消失麽？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問題。侵略者，一旦開始侵略，只要不死，不可能停下擴張版圖的腳步。這一點，我很清楚。貪婪的人只會越來越貪婪。如果要教會他們什麽叫收斂，只有讓他們體會什麽叫一無所有。”
就跟賭徒的心理是一樣的。
你贏了錢，就想要借著這股運氣繼續贏下去。
而你輸了呢，就會想著下一句可能會翻盤。
其實在做這些事之前，道理誰都明白的。
勝利或者失敗，百分之五十的幾率。
抱著僥幸心理。
想著“萬一呢”，然後不管是輸還是贏，那種“想要贏”的情緒只會像滾雪球一樣積累的更多。
明明知道，一旦輸了，很有可能傾家蕩產。
賭錢，是這樣。
戰爭，不過是換一種說法，是在賭國家、賭權力、賭命。
想著，要是戰勝了，那麽整個世界都會只屬於他一個人。
這種誘惑力，可比金錢要大得太多了。
為此，他們心甘情願將生命都壓上去。
可是，在曉栩做莊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想從她這裏撈到一丁點好處。
“你不擔心淵奴麽。”泠月微微一笑，換了個話題。
“如果他是這麽沒用的男人，從一開始我就不會選擇他。而且你問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又是什麽？你應該心裏是清楚的。無論是淵奴的實力，還是我看人的眼光。難不成……你是想知道我的心意？看看我對淵奴，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曉栩咧嘴笑了笑。
“你的心意，我不需要知道。因為無論你怎麽想怎麽做，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只不過，你馴養猛獸，根本不擔心猛獸會反咬你一口。你對淵奴的情感……”泠月直視她。
“你在我身邊很多年了。你看到過我馴養其他猛獸的情景。你覺得我會害怕自己養的野獸反咬我麽？”曉栩挑了挑眉。
女王陛下養過很多非常危險的野獸啊。
能夠馴養的就放在身邊。
而不能馴養的就直接殺掉。
殘暴的君王不都有這樣的通病麽？
“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就讓他徹底消失”。
女王陛下並沒有因為不斷挑戰兇猛的野獸而收到過傷害。
向來都是她在傷害別人。
就算是在感情的問題上……不，其實並不一樣。
曉栩對很多人說過一句話。
“我賦予你，傷害我的權利”。
這句話是真心的。
但是這句話永遠不會實現。
她不會受傷。
不談身體上的，有誰能夠傷害曉栩的心？
“所以，無論淵奴會不會背叛你，你都不在乎，是麽。”
泠月這樣問道。
曉栩不由斂去了笑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當然不是生氣了。
而是……
曉栩：系統，我突然覺得自己就是打鴛鴦的那根棒子。
系統：……啊？
曉栩：你不覺得淵奴和泠月非常默契非常合拍非常般配麽？
系統：……哈。
淵奴也曾經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這兩人明明性格截然相反，但是腦回路貌似異常相近啊。
“你希望他背叛我麽？你覺得他會背叛我麽？如果他背叛了我，你又會怎麽做呢？”
是的，談話的時候呢，如果你有回答不出或者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把問題反過來丟給對方。
這時候，還要附贈一個純真無暇的笑容。
“他不會背叛你。”泠月的聲音很輕柔，語氣卻異常堅定，“但是，他會不會背叛你是他的事情，而你在不在乎他的背叛，是你的事情。”
曉栩將兩只手交握，枕著下巴，“泠月，你說這些話，是想要試探我的心意，還是想要讓我開口說什麽……給那個人聽。”
那個人。
已經回來了。
曉栩：泠月是個文官吧？
系統：是啊，怎麽了？
曉栩：可是他怎麽能知道淵奴已經回來了呢？
系統：……你想說什麽。
曉栩：果然是心心相□□有靈犀吧！
系統：……淵若大人在看你。
聽到這種類似於質問的話，泠月也不過是淡淡一笑。
“我只是在關心女王陛下。你將一個這麽危險的男人留在身邊，到底是基於什麽樣的情感。你們相識不過一日，你便全然信任了他，讓他居住在你的寢殿邊上。這種情況下，不免會讓人產生疑問……女王陛下對於這個奴隸先生，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觀。”
少女斂眸，輕輕笑出聲。
“你知道有個詞叫做‘亡命之徒’。這樣的人，或許很危險，但是也最可靠。一無所有的人，如果你施舍給他一些什麽，讓他去得到。然後再承諾他一些什麽，讓他期待得到更多。他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因為這樣的人，生命如何，人生如何，早就不在乎了。你要問我的情感我的心情，我可以這樣告訴你。我看得見……一個人的內心。所以我知道，淵奴除了我身邊……哪裏都不會去。他無處可去，無家可歸。而且無論他想要什麽，我一個君王，什麽不能給他，他又有什麽必要背叛我？”
是這樣沒錯。
就算是為了利益留在她身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誰能拿出更多的利益來誘惑他呢？
女王陛下有看人的眼光，淵奴同樣也有。
良禽擇木而棲。
就算不是看利益，單單是看自己主人的能耐。
在這個世上，能夠打敗曉栩的人，最起碼他們還沒有看到過。
當然，其實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女王陛下的心還是這麽狠。”說著這種話，泠月臉上還是帶著溫文爾雅的笑意。
一如既往的，清澈而美麗。
到底長得具有欺騙性的人是誰？
“心狠麽？我覺得自己很寬宏大量。而且，有人為我效忠，而我也給了他們想要的。這其實很公平不是麽？……淵奴，你覺得呢？”
曉栩微微側過頭，看向不遠處。
庭院裏的綠化和圓柱，都是很好的遮蔽物。
淵奴從一片綠蔭後走出來，也沒有被抓包的心虛。
最重要的是，沒有煞氣，沒有殺氣，沒有血腥氣。
就像他剛才根本沒有殺過人一樣。
這就是曉栩想要的，真正的殺人機器。
機器是沒有感情的，冰冷的東西。
夠得成“殺人機器”這種“美譽”，他在殺人的時候要一點氣息都不流露。
“只要是我想要的，女王陛下都給麽。”
淵奴那雙漆黑的瞳眸毫不掩飾的註視著少女的臉龐。
少女垂眸一笑，“君無戲言。我既然這麽對你說過，那麽我就不會食言。不過，你如果想要我的項上人頭，或者我的王位，我是不是該給你呢？”
有時候君無戲言也不能隨便說啊。
要什麽都給，如果對方真的提出非常過分的要求呢？
到時候反悔，是不是就會丟了君王的顏面？
“你明知道我不需要這些。”淵奴朝她走過去。
“我為什麽會知道？”曉栩無辜臉眨了眨眼。
淵奴斂下眸色，微微扯了扯嘴角，“你現在知道了。”
曉栩：……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點太放肆了？
系統：你真當他是奴隸了？
曉栩：他不是奴隸嘛？【斜眼】
系統：……哦，是的。
“這些事我們稍後再說。你是不是應該先報告一下任務情況？”曉栩眉梢一揚，勾唇一笑。
“我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教皇已死，而且有人看到我的臉、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啊……
但是淵奴身上並沒有濺到血呢。
連血腥味都沒有沾上。
這個人殺人，已經可以做到片葉不沾身了。
“很好。接下來，就看他們的行動了。”
兵法有雲，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
有時候，曉栩不會主動出擊，而是引敵深入，然後一擊必殺、斬草除根。
“女王陛下，你的諾言，能不能立刻實現。”
男人看著她，這麽說道。
曉栩微微一怔，然後下意識看了泠月一眼。
……
為什麽她老是有這樣的下意識呢？
系統：因為對月和大人愛得深沈？
曉栩：滾犢子，滾遠點。
系統：……哦。
“淵奴，作為一個奴隸，你最近是不是太囂張了一點？還是說，因為我開始賦予平民權利，你就覺得自己在我面前……並不再是卑微的存在？”
女王陛下沈下瞳眸，冷冷的看著他。
淵奴聞言，竟然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女王陛下，我依舊是卑微的存在……只在你面前。”
曉栩：哦，這個男人又去進修《情話是怎樣煉成的》《情話三百首》《思情話》？
系統：……那都是個啥？
曉栩：是愛。【正經臉】
系統：……哦。【冷漠臉】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這個君無戲言的女王要是一再推脫，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曉栩眼一斜，看向泠月。
“那麽下臣先告退了。”泠月特別自然而且理所當然的起身行禮。
曉栩：……餵，不要那麽自覺好吧？其實你可以阻止一下這個禽獸的！
系統：你們小兩口的事情月和大人一向不喜歡摻和。
曉栩：說得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那是我的……不是，殊若的月和！
系統：……是是，是你的，都是你的。【死人臉】
曉栩欲言又止欲說還休的看了泠月半天，又不好叫人留下來跟她男人爭風吃醋是吧？
然後她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唯一的盟友殘忍的離她而去，就這麽把她留給那只如饑似渴嗷嗷待哺的禽獸。
“輔佐官閣下似乎對女王陛下並沒有男女之情。”淵奴語氣愉悅的補了一刀。
哦，不，其實以男人和情敵的直覺來說，他覺得泠月應該是深愛著曉栩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屬於臣子的愚忠，泠月似乎並不在意這位女王陛下有多少男人。
換做淵奴是肯定做不到的。
別說是有別的男人了，就算她只是看一眼別的男人，他的占有欲就要跑出來消滅敵人了。
“好了，這裏已經沒有別人了。你告訴我，你想要我給你什麽？嗯？”
淵奴揚起嘴角，“我以為，女王陛下早就知道了。”
“我到底需要知道什麽呢？一個奴隸想要的東西，無非是身份地位和金錢吧？不，應該說，所有人都希望得到這些。”曉栩笑意晏晏的看著他。
看來是想要裝傻到底了。
“如果……是作為一個男人呢。”
他的眼眸中，已經透出了太多的情感。
她不可能看不懂。
是啊，怎麽可能看不懂。
但是少女只是笑了笑，說，“你想要女人？多少女人？什麽類型的？什麽長相的？什麽身材的？什麽年齡段的？”
“不。”淵奴搖頭。
還沒有等他把下半句話說出來，曉栩突然兩手一拍，一臉的興奮！
“那你就是想要男人了！”
……
…………
………………
系統：點一根蠟。【蠟燭】
看到少女對於這個話題如此躍躍欲試的模樣，淵奴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下半句話說出來。
——不，我不想要女人，也不想要男人。
——我只想要你。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泠月那樣的？還是和泠月截然相反的？”
曉栩認真了。
她是真的認真了！
淵奴表示，能不能不要開口閉口都是泠月？
在這種氣氛下。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
他該說什麽呢？
他還能把話題再繞回來麽？
或者直接和這位女王陛下說“我想跟你上床”？
總覺得這位女王陛下是在故意回避這個問題。
但實際上，倒也不是刻意去回避，曉栩就只是單純的想要看他吃癟的樣子。
明明就快要到嘴的天鵝肉，就是看得見吃不著。
其實如果他真的把話說出來，曉栩半推半就便從了。
是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麽陷入了一陣低迷，好半晌都不說話。
不知道過期作廢的道理麽？
“女王陛下，請允許我親吻你的腳背。”
……
“誒？”
曉栩一瞬間瞪大了眼。
系統：翻車了。【幸災樂禍笑】
曉栩：不不不，到底是什麽動搖了這個男人想要將我壓倒□□的決心！他怎麽可以意志那麽不堅定！
系統：是你啊曉栩大人，一切都是因為你啊。【幸災樂禍笑】
一直被牽著鼻子走的男人，是因為縱容她才會看起來那麽弱勢。
但是他也知道這個女孩的惡趣味。
如今這個情況，他根本沒有辦法提出一些“大家都懂的”要求。
就算這個女孩並非真的不願意和他親密接觸，但是也會像剛才那樣轉移話題。
太壞心眼了。
不知道為什麽，男人突然就想要反過來逗弄她。
她不按牌理出牌。
他也可以不要進入她的圈套。
曉栩：說好的啪啪啪呢！【齜牙】
系統：被你作沒了啊。【幸災樂禍笑】
曉栩：淵小若你給老娘等著！
系統：哈哈哈哈哈~！！！！
“女王陛下，我的請求，便是親吻你的腳背，請你準許。”
曉栩從鼻子裏哼出兩團惡氣，高貴冷艷的伸出了自己小短腿。
曉栩：早知今日……
系統：早知今日？
曉栩：老娘就三個月不洗腳熏死他！
系統：……
少女鬧別扭了。
淵奴連忙低下頭。
要是他看著那張臉，一定會笑出來的。
女王陛下有小情緒了。
真可愛。
而每天都洗香香的女王陛下的小腳丫當然還是白白嫩嫩香甜可口的。
早晚要得到的人。
不用急於一時。
淵奴在變化。
深沈的情感。
深沈的性格。
深沈的瞳眸。
等到連曉栩都看不清楚那雙黑色眼眸中蘊藏著什麽時……淵若就回來了。
男人捧住少女的腳，替她褪去了鞋子，然後輕輕撫摸。
曉栩：……手法好下流。
系統：那叫“相由心生”！
“要親快點親。我肚子餓了。”
……
噗。
他真的會忍不住笑出聲的。
他斂下眸，低下頭，懷著無比虔誠的心意，將唇瓣，印上了少女的腳背。
曉栩睫毛一顫。
心尖也跟著一顫。
萬萬人之上的神主淵若，以虔誠且卑微的姿態，跪在她的腳邊，親吻她的腳背，對她宣誓臣服與深愛。
她是愛他的。
所以不可能沒有感覺。
而那麽細微的顫動，淵奴察覺到了。
他很開心。
這證明，這個少女，是將他看作是一個男人。
而非如她嘴裏常常念叨的，他只是她的奴隸。
壞心眼。
口是心非。
惡趣味。
劣根性。
性格那麽糟糕。
他卻那麽喜愛。
“女王陛下……”
“親好了是吧？我說我餓了我先走了！”
曉栩迅速將腳塞到鞋子裏，然後撒腿就跑。
淵奴就這麽跪在原地，看著少女遠去的身影。
然後，終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聲寵溺。
浸滿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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