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美美噠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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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奴隸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 雖然不會反抗主人，但是似乎變得壞心眼了。
絕壁不是跟她學的, 嗯。
不過很快, 曉栩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考慮她家奴隸的事情。
教廷的人找上門了。
這事的確是鬧大了。
教皇。
稱謂中有一個“皇”字。
這就代表著，教皇此人, 在教廷眼中，也許還在很多普通人眼中, 就是一位帝王。
一個帝王被暗殺，這是多大的事情？
不，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並不是暗殺, 而是明殺。
淵奴毫不吝嗇的給目擊者看到了他美美噠臉蛋。
明明那麽漂亮一張臉，可是對方看到之後絲毫感覺不到什麽美感, 只有滿滿的恐懼和驚悚。
野獸的兇煞之氣逐漸從這個男人身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沈穩而漠然的氣勢。
他不像過去那樣，殺人的時候會兇相畢露。
他也不像曉栩那樣, 殺人的時候會愉悅嬌笑。
就只是冷漠的揮手而已。
這種變化，其實是好事。
但是對於曉栩來說可不是這樣。
本來這個奴隸就完全不把身份當回事。
萬一他的性格完全變成了淵若那樣……
啊，不能想。
女王陛下現在有點頭疼。
她坐在議事廳裏，聽著下面的人永無休止的控訴她的罪行。
因為教廷的勢力幾乎可以和皇權分庭抗禮, 所以教廷的高層組團進來刷BOSS的時候心裏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比如女王陛下會因為惱羞成怒……或者只是單純看他們不順眼所以將他們全給宰了。
這樣。
不如說，他們覺得女王陛下是真的犯錯誤了。
哦，不是指殺掉了教皇。
在這一點上，教廷和女王陛下的心思是一樣的, 反正雙方都想要除掉彼此，暗殺什麽的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他們覺得女王陛下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就是讓淵奴的臉被看到了。
從傳統意義上（？）來說，既然是“暗殺”，那就要暗戳戳的，不被任何人發現。
淵奴大搖大擺的進去，大搖大擺的殺人，殺完人又大搖大擺的出來。
那簡直違反了暗殺者的教義！
他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不過，既然女王陛下把這樣的把柄交到他們手中，他們怎麽能不好好利用呢？
至於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廢話……抱歉，女王陛下根本沒註意聽。
然後新的教皇——是的，昨天剛死了舊的教皇，今天就換成新的了——上前一步，做出總結陳辭。
“請女王陛下給我們教廷一個交代。”
曉栩的反應是……打了一個哈欠，順手掏了掏耳朵。
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叫對方惱怒不已，但是表情還是維持著道貌岸然的模樣。
處理國家大事的議事廳，不只是教廷的人，還有大臣們都在這裏。
最近的女王陛下越來越不像話了！
過去喜歡殺平民殺奴隸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改殺貴族和教廷的人！
在這國家幾乎所有人眼中，這兩者的意義可是天差地別。
早就習慣了這種等級制度所帶來的不公，平民們也會覺得他們要是被貴族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殺掉，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如果是貴族被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殺掉，那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
面對眾人的質問，曉栩輕輕一笑。
“啊，你們說什麽來著？一個長得很像淵奴的暗殺者潛入教廷殺了教皇？”
“並不是長得像，就是那個人！我們教廷中很有多人都看到了他的正臉，絕對不會錯。”
曉栩頗以為然的點點頭，“我覺得吧……你想有沒有可能是淵奴的雙胞胎弟弟幹的？”
……
眾人表示，這麽蹩腳的借口她也說得出來？？！
系統表示，曉栩大人什麽話說不出來？
“女王陛下，請不要為了包庇你的奴隸就說出這種無稽之談！”
“可是啊，你想想看，那個暗殺者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教廷，還能突破層層守衛去殺了教皇，那麽他要把目擊者滅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吧？可是竟然讓那麽多人看到了正臉，這又是為什麽？”
曉栩一手托腮，一手輕點扶手，笑意晏晏的看著他們。
呃……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啊。
如果說暗殺者只是想要速戰速決，殺了教皇之後快速撤退，那麽他也沒必要再殺其他人。
實際上，淵奴的確不只是殺了教皇，還有好幾名主教和幾十個守衛。
但是有人看到了他的正臉。
是正臉啊。
代表什麽？
他們面對面，或者對方也已經暴露在了淵奴的視野之中。
那麽，為什麽不把目擊這樣也給殺了呢？
“……可能是……是他故意想讓人看到！”教皇臉上帶著遲疑，他自己都不能肯定。
“他為什麽要故意讓人看到呢？難不成是想要陷害我麽？然後挑起皇室和教廷的戰爭？可是我覺得我家小奴隸很乖，不會做這種事的。果然還是你們看錯了吧？或者就是有人故意找人假扮淵奴。又或者……你們教廷裏的某個人想要教皇之位，又不能明著對上任教皇做什麽，便想出栽贓嫁禍這一出？”
這種賊喊捉賊的話曉栩說起來還真是順溜的不得了啊。
“女王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是我找人暗殺了教皇然後栽贓給你的奴隸？”教皇很憤怒，但是再憤怒也不能暴露自己的本性。
教廷裏的人嘛，都應該是平靜安詳普度眾生的，對不對？
“啊，既然你已經承認了，那我也沒什麽話好說了。”曉栩瞇了瞇眼眸，勾唇一笑。
“女王陛下請不要信口雌黃！為了袒護一個身份卑微的奴隸，女王陛下不惜破壞與教廷的友好關系麽！”
曉栩：Excuse me？友好關系？他在說哪國語言？
“可問題是，你到底有什麽證據說，這件事是我家小奴隸做的？”
少女眉眼上擡，冷冷的看著他。
“我方才已經說了，教廷中有很多人都看到他了！親眼看到他從死去的教皇房間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把匕首！”
“哦？這樣啊？”曉栩摸了摸下巴，“可是你記不記得，在前些日子……我外出的時候被人伏擊，而且不只一波人。我說我知道是誰派來的，然後我也懲罰了那些人。但是你們呢？一個兩個對我說，沒有證據，不能那麽快下定論。我想問你，我想問問在場的所有人。你們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就是事實？我這個女王陛下的眼睛、耳朵、包括這條命，都沒有你們來得有價值，是不是？我說的話就是沒有證據，你們說看到了就一定是事實……誰給你們的權利這麽放肆？”
議事廳裏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
“……可是……”教皇咽了咽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女王陛下遭到伏擊這件事，女王陛下只看到了暗殺者，而那些暗殺者來自於哪裏女王陛下應該並不知情。而淵奴是女王陛下的人，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了。”
“餵，我想問你啊，你憑什麽說……那些暗殺者是誰的人我不知情？”曉栩高高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說漏嘴了。
他為什麽會知道，女王陛下一定不知道暗殺者的來歷呢？
是不是可以這麽認為。
因為教皇很清楚，那些暗殺者只是臨時找的殺手，而本來就不屬於任何一個家族？
換句話說，就算他本人、教廷沒有參與這場暗殺，但他們都是知情的。
“因為那些暗殺者都是亡命之……”教皇猛然頓住。
洩露了把柄的人，並不是女王陛下。
這一點，他現在才明白過來。
“你想說什麽？那些暗殺者是什麽？亡命之徒？那些暗殺者都被我和淵奴殺了，屍體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他們身上的確沒有什麽標識能判斷身份。但是……根本不在現場的教皇，你是怎麽知道，他們是亡命之徒的？難不成你把他們的屍體都撈回去查過了？”
少女眉眼彎彎，笑容燦爛。
美麗的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明明……”
明明有一位暗殺者，被這個女王陛下給放走了啊。
要殺曉栩的人，是她的親戚，也就是所謂的皇親國戚。
曉栩如果死了，那麽他們之中很有可能誕生出下一任君王。
也就是說，曉栩那些親戚和教廷也是對立的，不可能合作。
那麽，如果教廷裏的人知道這場暗殺，連暗殺者的身份都知道的話……意味著什麽呢？
他們時刻都在監視，監視女王陛下，監視女王陛下身邊的所有重臣。
這個少女很可怕。
教皇到今天才有了這樣的認知。
她殺人，並不是因為一時沖動。
“而且話又說回來，你說教廷裏的人看到了我家小奴隸。可是教廷裏的人，那都是你們的人，你們要讓他們說什麽，他們就會說什麽。就算沒看到，也會說看到。信仰不就是這樣的東西麽？在他們眼裏啊，他們信仰的教皇大人，說什麽都是正確的。”
是的，擁有強烈信仰的人，的確就是這麽愚昧。
教皇是不會錯的。
教皇是上天派來的使者。
教皇的教義就代表上天的旨意。
如果教皇做出了什麽令人費解的舉動，那一定有他的深意。
宗教信仰這種東西，把人神化。
因為對方是“神明一樣的存在”，所以對方與他們這些“凡人”是不同的。
“神明”的想法，“凡人”怎麽能夠體會呢？
而且有這樣的感受吧。
越是神秘的東西，越是遙不可及的東西，越是讓人迷戀、讓人心向往之。
“因為自己不懂，所以覺得對方好厲害”。
這種念頭很多人都會有。
如果對方是“神明”，這種念頭就更加理所當然了。
“女王陛下！請不要侮辱我們教廷的人！他們都是誠實的信徒！”
少女聞言，眼眸一瞥，妖冷一笑。
“哦？是神的信徒，還是你的信徒？”
教皇渾身一震。
早就已經變味了。
所謂的“信仰”。
在過去，人們為了能夠更好的生活，對人生寄以希望，所以祈禱神明的存在。
那時候的信仰是很純粹的。
他們只是想要好好生活罷了。
然後呢？
當等級制度出現，信徒之中有了領導者。
這位領導者通過擴大信徒的數量，得到更多的權力。
很快，他們的內心就變質了。
不需要有神明了。
他所乞求的“美好的生活”近在眼前。
如果這些人，是他的信徒，信任他每一句話，供奉出一切給他。
那麽，為什麽他不能取代神明，讓他們來信仰呢？
而在這種時候，信徒們信任的主教、教皇，因為權欲膨脹，因為信徒對他們深信不疑，他們的信仰反而動搖了。
世上沒有神明。
如果有的話，他們這些利用信徒中飽私囊的權力者，為什麽不會受到懲罰呢？
他們的的確確是深深褻瀆了神啊，他們借著□□義在行騙啊。
信徒為教皇奉獻出財富，這是上交給神明的供奉。
還有這種例子，教皇看上了信徒的美貌，騙對方說，神明感動於對方的虔誠，要賜給對方福澤。但是神明不能現身於人前，就要通過他這個人，給予信徒恩賜。
不會懷疑麽？
其實有時候會這樣，明明理智的去思考一下，就會發現不對勁。
但是當時，就是頭腦一時發熱做出了沖動的決定。
畢竟對於信徒來說，“神明”這種遙不可及的存在，如果真的能離他們近一些，那簡直可以說是死而無憾了。
或許，不是沒有懷疑，而是不想懷疑罷了。
因為，這種懷疑，相當於懷疑神明的存在，這是在褻瀆神明啊。
你要說他們愚昧，倒是真的愚昧。
但是這種虔誠的信仰，堅定的信念，其實也很難能可貴……只是用錯了地方。
而且，你可以擁有信仰，但是不能失去自我。
“女王陛下，請不要說這種話，這是對我的侮辱和對神明的褻瀆。”
曉栩直接翻了一個大白眼。
對神明的褻瀆？
神明就在你眼前啊兄弟！
“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都怪我眼拙，實在看不出你對神明的信仰之心啊。”少女嗤笑一聲。
“女王陛下！”
“你們教廷的宗旨是造福民眾吧？而不是站在這裏和這個國家的君王辯論誰才是有話語權的人。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呢？找出兇手？然後呢？你是想要我當著你的面把淵奴殺了，還是指認我是唆使他殺人的罪魁禍首，然後定我的罪，將我從王位上拉下去？再然後？你想要取而代之麽？”
教皇一時啞然。
說的太正確了他都想直接承認了。
跟這種直來直往的人說話呢，無論你是說實話還是說謊話，都像在說笑話一樣。
“來啊，告訴我，你今天帶著這麽多人闖進宮裏，到底是想要我怎麽樣？你們要我給你們什麽交代？血債血償？還是想要威脅我給你們金錢利益？說出來啊，說出來給我聽聽。”
少女屈指輕輕敲擊扶手，擡起眉眼，妖冷一笑。
清脆的響聲一下一下鼓動人們的耳膜，直直撞擊到人們的心裏。
“我們只是想要……找出兇手罷了。”教皇的聲音有些幹澀。
他在恐懼。
突如其來的恐懼。
並不知道為什麽而恐懼。
但是他知道，事情不受控制。
事情絕不可能如他所想的那般發展。
這個人……根本不是他所知的那個殘暴無腦的女王陛下！
“所以我在問你……然、後、呢。”
少女半闔著雙眼，眉眼妖嬈，卻是說不出的陰冷。
然後？
然後怎麽樣？
按照一般的流程來說。
要麽就是女王陛下將這個兇手交出來，算是棄車保帥的行為。
如果女王陛下舍不得那個奴隸的話，她就會對教廷做出讓步，就像她剛才所說的那樣……給他們一些權力或者利益。
可是，這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是可以這麽樣明明白白的放在臺面上說的麽？
什麽叫“公開的秘密”？重點在“公開”還是在“秘密”？
大家都知道，但是誰都不能說。
一旦說出來，就好像打破了某種禁忌。
女王陛下有恃無恐麽？
她就不怕教廷直接發動戰爭，將她從王位上趕下去麽？
或者，他們學女王陛下那樣，派一支暗殺部隊潛入王宮殺了她？
教皇很慌。
因為這種情況太令人猝不及防了。
女王陛下那種坦坦蕩蕩的態度，明擺著就是在告訴他，就算人是她殺的，教廷又能怎麽樣呢？
“女王陛下，皇室和教廷向來來往密切、友好合作，共同將這個國家治理的更加繁榮昌盛。現在女王陛下這麽說，不管兇手是不是你的那個奴隸，女王陛下是不是都不想管這件事？”
曉栩伸出食指，點了點下唇，低笑一聲。
“我說你啊，我說你們啊……還真是天真呢。你們為什麽不想想看，最近我都做了些什麽？削弱貴族的權力，屠殺看不順眼的貴族，讓平民和奴隸知道……自己也可以當家作主。我都做的那麽明顯了，為什麽你們還會愚蠢的以為……我會顧忌你們的顏面？”
此言一出，滿室嘩然。
就算是女王陛下，要和所有大臣為敵，這也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這個國家的確是君主集權，但是大臣們同樣有權力有兵力。
皇室卻只有曉栩一個人了。
她基本上只能依靠皇宮裏的士兵來保護她。
文臣武將，一者手中握著國家機密，另一者手中握著千軍萬馬。
她到底哪來的自信，挑釁他們所有人？
“你是想要讓我承認，教皇是我派人暗殺的。既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了，我也不需要隱瞞什麽。不只是教皇，整個教廷，我都會讓它不覆存在的。你知道麽？我下的命令是……‘暗殺教皇’，也就是說……”
說到這裏，少女斂下眸色，低低啞啞的笑出聲。
下一刻，原本站在那裏的教皇，突然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重響。
再沒有了生息。
靜。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從教皇的脖子上陡然噴出了鮮血，然後他整顆腦袋……從脖子上滾出去了。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後退。
有人在顫抖。
曉栩在低笑。
“也就是說……凡是‘教皇’，都得死。……沒有例外。”
再擡眼看去，不知何時，有一個全身漆黑的男人站在了曉栩身邊。
手上拿著一把匕首。
滴血未沾。
“殺人技巧又提高了呢，他們都沒有發現你進來了。”曉栩摩挲著下巴，輕笑道。
“女王陛下喜歡麽。”男人的回答……很耐人尋味啊。
曉栩斜眼瞅他，“喜歡什麽？”
喜歡他的殺人技巧，喜歡他的進步神速，還是喜歡他這個人呢？
“女王陛下喜歡什麽。”男人凝視她的臉龐，淡淡問道。
曉栩挑眉一笑，“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正在往一條名為“淵若”的不歸路上走啊！
曉栩心情覆雜。
“女王陛下！你怎麽可以就這麽把教皇殺了！教廷不會善罷甘休的！”有大臣這麽嚷嚷道。
曉栩微微蹙眉，“為什麽不可以？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是我不可以做的？”
“可是教廷會……”
“教廷會怎麽樣？那麽，我們就從源頭把問題解決，不就好了？”
曉栩撩了撩發，冰冷的瞳眸望著下頭所有的人。
“只要教廷不覆存在，不就不用擔心有人會來報覆了？”
少女又在笑了。
死神的微笑。
喪鐘的鳴響。
地獄的召喚。
淵奴握緊了手裏的匕首。
“你們記住，在這個世上……”
少女擡眸。
“還沒有我曉栩，不敢殺的人。”
……
教廷的勢力遍布全國，這種……組織吧，已經在這個國家落地生根許多年了。
在這樣的時代，其實很普遍，但是對現代人來說很不可思議的是，他們都有信仰。
就算不是虔誠到願意為神明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但是他們相信，並且很尊重。
地球上有一個國家叫梵蒂岡，世界上最小的國度，甚至是國中之國，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吃掉它。
這是一個百分百神權的國家。
很神奇啊。
不僅沒有被世人稱之為落後的封建國家，反而非常受人推崇。
因為那種信仰是真實的，讓人覺得很神聖。
就算是唯物主義者，也會覺得這個國家，這個國家信仰的神明，是值得尊敬的存在。
可是這個時代，世界動亂，戰爭四起，人口流動，版圖變化，信仰交雜。
在這種時候，普通百姓想要的只是能夠有安樂的生活。
當權者則是想要更多的權力。
信仰不純粹。
這是在褻瀆信仰。
所以曉栩不是想要反對宗教文化，而是討厭不純粹的事物。
教廷不需要存在。
但是教會可以存在。
信仰也可以存在。
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少了以神明和信仰為借口的掌權者而已。
曉栩把議事廳裏所有的主教都殺了。
然後她命人將教廷直接給推了。
做這件事，會擔什麽樣的風險？
但是，高風險的事情，都會帶來極高的回報。
這件事，並不是女王陛下的護衛隊做的。
而是平民和奴隸。
他們最初當然是反對的。
但是曉栩讓他們看到了。
教廷內部，絕對不會給外人看到的景象。
金銀珠寶，玉體橫陳。
所有汙穢的貪婪欲望都集中在這裏。
讓那些沒有任何懷疑，信仰著信仰的人，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因為盲目的信仰而被人欺騙。
被信仰欺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當一個人的人生什麽都沒有了，連希望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有一種信仰能夠支撐他活下去，覺得活著還有盼頭。
但是突然有一天，當他發現了，這種信仰，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天大的謊言。
整個世界都會崩塌的。
在這個時候，曉栩卻站出來說……
信仰並沒有錯。
錯的是人心。
如果你們的信仰純粹，你們信仰的神，絕對不會背叛你們。
但如果，你們的信仰，來自於貪欲的話，你們信仰的神……會看不起你們的。
和教廷的信念背道而馳的女王陛下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明明知道，相信有神明存在的人，多麽希望神明能夠懲罰這個殘暴的君主。
為什麽，她還能說出這種話呢？
女王陛下又說……
因為人活著，必須有那樣一個目標。
否則，明明那麽拼命的活著，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活。
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有時候，人們寧願欺騙自己，也不願意接受冰冷的現實。
那麽，如果欺騙自己，會讓你覺得輕松，會讓你覺得生活是件美好的事情……那就繼續欺騙下去吧。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你覺得哪一種才是夢境，哪一種又是現實呢？
為什麽，不能這樣想，美好的世界，才是你的現實。
女王陛下說，如果皇權的統治，對你們來說，只會帶來壓力和苦難，那麽……就去信仰神明吧，將神明賦予給你們的美好世界，當做你們的現實吧。
很……具有煽動性的話語，不是麽？
現實是殘酷的麽？
現實是無法改變的麽？
現實只會給人帶來痛苦麽？
如果讓人無法接受的現實改變了，變得比他們信仰中的生活更加美好，那麽，他們的信仰本身……會改變麽？
人民的苦難，神明看著，但是只是看著。
真正帶領他們逃離苦難的人……是這位女王陛下。
其實呢，從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神話故事……並非單純的神話。
就是這樣的。
現實很殘酷，人們祈禱有神明。
在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個人，讓他們擺脫這種困境，給予他們重生。
那麽，這個人，在人們心中……就是天神下凡。
當一個人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他哪怕只是站在那裏，都讓人覺得是在汙染空氣。
可是，當一個人喜歡一個人……甚至是崇拜景仰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用全世界最華美的辭藻去修飾他，任何美好的事情都會自動代入到他身上。
一定天神下凡。
如果不是神明本人，那就是神明的子女、神明的造物、神明所眷顧的人。
怎麽樣都好。
反正這個人，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現在的曉栩，就在往這條路上走。
將分散的人心聚攏。
需要信仰的力量。
這個時代也有這個時代的好處。
因為信仰這種東西絕對是聚攏人心最好的方式。
你要說，如果在現代，如何去聚攏人心？
除非利害關系一致。
沒有別的可能性。
哪怕血緣都不行。
都城的教廷被毀掉，這只是都城。
都城的百姓知道女王陛下現在是個什麽樣的君王，但這也只限於都城的百姓。
只是單純的，在這個地方的建築物毀掉了，掌權的人都殺掉了。
其實這叫做，治標不治本。
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比如全國各地教廷的勢力開始造反了。
大致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冷暴力，也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然後就是□□抗議。
再不行的話，就會付諸武力。
哪怕年代不同，人類還是人類，思想和行為不會差距太多。
曉栩的做法很簡單，頒布了一張詔令。
只要全國各地的教會敢讓民眾去參觀他們所有的房間，包括地下室酒窖之類的地方……她就願意滿足教廷任何條件。
然後就僵持了。
教廷肯定不願意啊。
各種各樣的理由借口，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教會接受這個提案。
這樣一來，原本和他們同仇敵愾的民眾有了疑心。
教會一直是開放的，可是他們能夠進入的空間並不是教會的每一個角落。
為什麽有些地方不能進去？
難不成是會褻瀆神明遭到天譴麽？
既然教廷向來是打著為民請命的標簽，為什麽還要限制他們那麽多？
這麽說吧，教廷說，神愛世人，神明會保佑他們的。
這種話，翻譯過來就是說，神明會為人們無私奉獻才對。
但是事實上，這是一種交易。
你對神明有多虔誠？
看你願意為神明供奉多少錢了。
而且，你願不願意連肉體一起供奉了？
神明會保佑你的，但是世人那麽多，神明顧及不到每個人，只有最虔誠的那一個……神明才會一眼看到啊。
明明，真正的信仰，是不需要這樣的。
有些人的信仰，並非想從神明那裏得到什麽，而是圖一個心安理得。
覺得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所以不要做壞事，要做好事，自然會有好報。
而這種好報，可能不是什麽金錢地位，只是開心快樂又平淡的生活。
懂得知足的人，覺得一輩子沒病沒痛沒有大起大落，就已經是受到祝福的人生了。
有些人的信仰則是非常可笑的。
他們給神明捐香油錢，然後希望神明讓他們成為人生贏家。
也就是說，“今天給你錢，明天你要還給我幾百倍幾千倍幾萬倍的財富”。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對於這樣的人，該怎麽辦呢？
所以啊，每天都去求神拜佛的人，是真正有信仰的人麽？
他們或許只是……貪婪到極致的人罷了。
有時候，人們會說“這麽好的人怎麽就英年早逝了呢？”、“這人向來與人為善從來不和人交惡的呀！”、“他經常接濟窮人做慈善，是個非常慷慨的人啊！”。
所以那些人突然之間猝死或者發生意外，肯定是老天不長眼。
這是人們看到的“現實”。
但是，如果舉頭三尺有神明，看到的是什麽呢？
心。
思想。
欲望。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看不到的地方，對方真的從來沒有做過壞事麽？
而且……他在做好事的時候，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又能知道麽？
凡事，都不可以只看表面。
就算是親眼看到的，也未必就是你所認為的事實。
就像曉栩。
她不會像教廷那樣擺出偽善的面目。
她一樣在殺人。
肆無忌憚。
一直秉持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原則。
但是，該怕的人是誰呢？
做虧心事的人啊。
該懂的人都已經懂了。
這個女王陛下其實很好懂啊。
相比於女王陛下坦蕩蕩的態度，教廷遮遮掩掩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然後全國各地的民眾都要求教廷答應女王陛下的要求。
在這種時候，除了死磕到底，他們還能怎麽樣呢？
答應了要死，不答應也要死。
根本不給人活路走啊。
後來，曉栩開始煽動民眾。
不給你們看，你們就真的乖乖不看了麽？
你們對神明如此虔誠，對教廷如此信任。
他們回報給你們什麽了呢？
試想，那麽多年來，到底是你們向教廷奉獻的多，還是教廷賦予你們的多呢？
當彼此之間的信任關系轟然崩塌，並不會變回最初的陌路關系。
那可不是什麽“和平分手”。
那叫欺騙與背叛。
不可原諒。
終於，對教廷失去信任的民眾沖入教會，看到了……曉栩想要讓他們看到的……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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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壁不是跟她學的, 嗯。
不過很快, 曉栩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考慮她家奴隸的事情。
教廷的人找上門了。
這事的確是鬧大了。
教皇。
稱謂中有一個“皇”字。
這就代表著，教皇此人, 在教廷眼中，也許還在很多普通人眼中, 就是一位帝王。
一個帝王被暗殺，這是多大的事情？
不，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並不是暗殺, 而是明殺。
淵奴毫不吝嗇的給目擊者看到了他美美噠臉蛋。
明明那麽漂亮一張臉，可是對方看到之後絲毫感覺不到什麽美感, 只有滿滿的恐懼和驚悚。
野獸的兇煞之氣逐漸從這個男人身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沈穩而漠然的氣勢。
他不像過去那樣，殺人的時候會兇相畢露。
他也不像曉栩那樣, 殺人的時候會愉悅嬌笑。
就只是冷漠的揮手而已。
這種變化，其實是好事。
但是對於曉栩來說可不是這樣。
本來這個奴隸就完全不把身份當回事。
萬一他的性格完全變成了淵若那樣……
啊，不能想。
女王陛下現在有點頭疼。
她坐在議事廳裏，聽著下面的人永無休止的控訴她的罪行。
因為教廷的勢力幾乎可以和皇權分庭抗禮, 所以教廷的高層組團進來刷BOSS的時候心裏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比如女王陛下會因為惱羞成怒……或者只是單純看他們不順眼所以將他們全給宰了。
這樣。
不如說，他們覺得女王陛下是真的犯錯誤了。
哦，不是指殺掉了教皇。
在這一點上，教廷和女王陛下的心思是一樣的, 反正雙方都想要除掉彼此，暗殺什麽的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他們覺得女王陛下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就是讓淵奴的臉被看到了。
從傳統意義上（？）來說，既然是“暗殺”，那就要暗戳戳的，不被任何人發現。
淵奴大搖大擺的進去，大搖大擺的殺人，殺完人又大搖大擺的出來。
那簡直違反了暗殺者的教義！
他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不過，既然女王陛下把這樣的把柄交到他們手中，他們怎麽能不好好利用呢？
至於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廢話……抱歉，女王陛下根本沒註意聽。
然後新的教皇——是的，昨天剛死了舊的教皇，今天就換成新的了——上前一步，做出總結陳辭。
“請女王陛下給我們教廷一個交代。”
曉栩的反應是……打了一個哈欠，順手掏了掏耳朵。
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叫對方惱怒不已，但是表情還是維持著道貌岸然的模樣。
處理國家大事的議事廳，不只是教廷的人，還有大臣們都在這裏。
最近的女王陛下越來越不像話了！
過去喜歡殺平民殺奴隸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改殺貴族和教廷的人！
在這國家幾乎所有人眼中，這兩者的意義可是天差地別。
早就習慣了這種等級制度所帶來的不公，平民們也會覺得他們要是被貴族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殺掉，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如果是貴族被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殺掉，那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
面對眾人的質問，曉栩輕輕一笑。
“啊，你們說什麽來著？一個長得很像淵奴的暗殺者潛入教廷殺了教皇？”
“並不是長得像，就是那個人！我們教廷中很有多人都看到了他的正臉，絕對不會錯。”
曉栩頗以為然的點點頭，“我覺得吧……你想有沒有可能是淵奴的雙胞胎弟弟幹的？”
……
眾人表示，這麽蹩腳的借口她也說得出來？？！
系統表示，曉栩大人什麽話說不出來？
“女王陛下，請不要為了包庇你的奴隸就說出這種無稽之談！”
“可是啊，你想想看，那個暗殺者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教廷，還能突破層層守衛去殺了教皇，那麽他要把目擊者滅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吧？可是竟然讓那麽多人看到了正臉，這又是為什麽？”
曉栩一手托腮，一手輕點扶手，笑意晏晏的看著他們。
呃……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啊。
如果說暗殺者只是想要速戰速決，殺了教皇之後快速撤退，那麽他也沒必要再殺其他人。
實際上，淵奴的確不只是殺了教皇，還有好幾名主教和幾十個守衛。
但是有人看到了他的正臉。
是正臉啊。
代表什麽？
他們面對面，或者對方也已經暴露在了淵奴的視野之中。
那麽，為什麽不把目擊這樣也給殺了呢？
“……可能是……是他故意想讓人看到！”教皇臉上帶著遲疑，他自己都不能肯定。
“他為什麽要故意讓人看到呢？難不成是想要陷害我麽？然後挑起皇室和教廷的戰爭？可是我覺得我家小奴隸很乖，不會做這種事的。果然還是你們看錯了吧？或者就是有人故意找人假扮淵奴。又或者……你們教廷裏的某個人想要教皇之位，又不能明著對上任教皇做什麽，便想出栽贓嫁禍這一出？”
這種賊喊捉賊的話曉栩說起來還真是順溜的不得了啊。
“女王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是我找人暗殺了教皇然後栽贓給你的奴隸？”教皇很憤怒，但是再憤怒也不能暴露自己的本性。
教廷裏的人嘛，都應該是平靜安詳普度眾生的，對不對？
“啊，既然你已經承認了，那我也沒什麽話好說了。”曉栩瞇了瞇眼眸，勾唇一笑。
“女王陛下請不要信口雌黃！為了袒護一個身份卑微的奴隸，女王陛下不惜破壞與教廷的友好關系麽！”
曉栩：Excuse me？友好關系？他在說哪國語言？
“可問題是，你到底有什麽證據說，這件事是我家小奴隸做的？”
少女眉眼上擡，冷冷的看著他。
“我方才已經說了，教廷中有很多人都看到他了！親眼看到他從死去的教皇房間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把匕首！”
“哦？這樣啊？”曉栩摸了摸下巴，“可是你記不記得，在前些日子……我外出的時候被人伏擊，而且不只一波人。我說我知道是誰派來的，然後我也懲罰了那些人。但是你們呢？一個兩個對我說，沒有證據，不能那麽快下定論。我想問你，我想問問在場的所有人。你們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就是事實？我這個女王陛下的眼睛、耳朵、包括這條命，都沒有你們來得有價值，是不是？我說的話就是沒有證據，你們說看到了就一定是事實……誰給你們的權利這麽放肆？”
議事廳裏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
“……可是……”教皇咽了咽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女王陛下遭到伏擊這件事，女王陛下只看到了暗殺者，而那些暗殺者來自於哪裏女王陛下應該並不知情。而淵奴是女王陛下的人，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了。”
“餵，我想問你啊，你憑什麽說……那些暗殺者是誰的人我不知情？”曉栩高高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說漏嘴了。
他為什麽會知道，女王陛下一定不知道暗殺者的來歷呢？
是不是可以這麽認為。
因為教皇很清楚，那些暗殺者只是臨時找的殺手，而本來就不屬於任何一個家族？
換句話說，就算他本人、教廷沒有參與這場暗殺，但他們都是知情的。
“因為那些暗殺者都是亡命之……”教皇猛然頓住。
洩露了把柄的人，並不是女王陛下。
這一點，他現在才明白過來。
“你想說什麽？那些暗殺者是什麽？亡命之徒？那些暗殺者都被我和淵奴殺了，屍體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他們身上的確沒有什麽標識能判斷身份。但是……根本不在現場的教皇，你是怎麽知道，他們是亡命之徒的？難不成你把他們的屍體都撈回去查過了？”
少女眉眼彎彎，笑容燦爛。
美麗的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明明……”
明明有一位暗殺者，被這個女王陛下給放走了啊。
要殺曉栩的人，是她的親戚，也就是所謂的皇親國戚。
曉栩如果死了，那麽他們之中很有可能誕生出下一任君王。
也就是說，曉栩那些親戚和教廷也是對立的，不可能合作。
那麽，如果教廷裏的人知道這場暗殺，連暗殺者的身份都知道的話……意味著什麽呢？
他們時刻都在監視，監視女王陛下，監視女王陛下身邊的所有重臣。
這個少女很可怕。
教皇到今天才有了這樣的認知。
她殺人，並不是因為一時沖動。
“而且話又說回來，你說教廷裏的人看到了我家小奴隸。可是教廷裏的人，那都是你們的人，你們要讓他們說什麽，他們就會說什麽。就算沒看到，也會說看到。信仰不就是這樣的東西麽？在他們眼裏啊，他們信仰的教皇大人，說什麽都是正確的。”
是的，擁有強烈信仰的人，的確就是這麽愚昧。
教皇是不會錯的。
教皇是上天派來的使者。
教皇的教義就代表上天的旨意。
如果教皇做出了什麽令人費解的舉動，那一定有他的深意。
宗教信仰這種東西，把人神化。
因為對方是“神明一樣的存在”，所以對方與他們這些“凡人”是不同的。
“神明”的想法，“凡人”怎麽能夠體會呢？
而且有這樣的感受吧。
越是神秘的東西，越是遙不可及的東西，越是讓人迷戀、讓人心向往之。
“因為自己不懂，所以覺得對方好厲害”。
這種念頭很多人都會有。
如果對方是“神明”，這種念頭就更加理所當然了。
“女王陛下！請不要侮辱我們教廷的人！他們都是誠實的信徒！”
少女聞言，眼眸一瞥，妖冷一笑。
“哦？是神的信徒，還是你的信徒？”
教皇渾身一震。
早就已經變味了。
所謂的“信仰”。
在過去，人們為了能夠更好的生活，對人生寄以希望，所以祈禱神明的存在。
那時候的信仰是很純粹的。
他們只是想要好好生活罷了。
然後呢？
當等級制度出現，信徒之中有了領導者。
這位領導者通過擴大信徒的數量，得到更多的權力。
很快，他們的內心就變質了。
不需要有神明了。
他所乞求的“美好的生活”近在眼前。
如果這些人，是他的信徒，信任他每一句話，供奉出一切給他。
那麽，為什麽他不能取代神明，讓他們來信仰呢？
而在這種時候，信徒們信任的主教、教皇，因為權欲膨脹，因為信徒對他們深信不疑，他們的信仰反而動搖了。
世上沒有神明。
如果有的話，他們這些利用信徒中飽私囊的權力者，為什麽不會受到懲罰呢？
他們的的確確是深深褻瀆了神啊，他們借著□□義在行騙啊。
信徒為教皇奉獻出財富，這是上交給神明的供奉。
還有這種例子，教皇看上了信徒的美貌，騙對方說，神明感動於對方的虔誠，要賜給對方福澤。但是神明不能現身於人前，就要通過他這個人，給予信徒恩賜。
不會懷疑麽？
其實有時候會這樣，明明理智的去思考一下，就會發現不對勁。
但是當時，就是頭腦一時發熱做出了沖動的決定。
畢竟對於信徒來說，“神明”這種遙不可及的存在，如果真的能離他們近一些，那簡直可以說是死而無憾了。
或許，不是沒有懷疑，而是不想懷疑罷了。
因為，這種懷疑，相當於懷疑神明的存在，這是在褻瀆神明啊。
你要說他們愚昧，倒是真的愚昧。
但是這種虔誠的信仰，堅定的信念，其實也很難能可貴……只是用錯了地方。
而且，你可以擁有信仰，但是不能失去自我。
“女王陛下，請不要說這種話，這是對我的侮辱和對神明的褻瀆。”
曉栩直接翻了一個大白眼。
對神明的褻瀆？
神明就在你眼前啊兄弟！
“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都怪我眼拙，實在看不出你對神明的信仰之心啊。”少女嗤笑一聲。
“女王陛下！”
“你們教廷的宗旨是造福民眾吧？而不是站在這裏和這個國家的君王辯論誰才是有話語權的人。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呢？找出兇手？然後呢？你是想要我當著你的面把淵奴殺了，還是指認我是唆使他殺人的罪魁禍首，然後定我的罪，將我從王位上拉下去？再然後？你想要取而代之麽？”
教皇一時啞然。
說的太正確了他都想直接承認了。
跟這種直來直往的人說話呢，無論你是說實話還是說謊話，都像在說笑話一樣。
“來啊，告訴我，你今天帶著這麽多人闖進宮裏，到底是想要我怎麽樣？你們要我給你們什麽交代？血債血償？還是想要威脅我給你們金錢利益？說出來啊，說出來給我聽聽。”
少女屈指輕輕敲擊扶手，擡起眉眼，妖冷一笑。
清脆的響聲一下一下鼓動人們的耳膜，直直撞擊到人們的心裏。
“我們只是想要……找出兇手罷了。”教皇的聲音有些幹澀。
他在恐懼。
突如其來的恐懼。
並不知道為什麽而恐懼。
但是他知道，事情不受控制。
事情絕不可能如他所想的那般發展。
這個人……根本不是他所知的那個殘暴無腦的女王陛下！
“所以我在問你……然、後、呢。”
少女半闔著雙眼，眉眼妖嬈，卻是說不出的陰冷。
然後？
然後怎麽樣？
按照一般的流程來說。
要麽就是女王陛下將這個兇手交出來，算是棄車保帥的行為。
如果女王陛下舍不得那個奴隸的話，她就會對教廷做出讓步，就像她剛才所說的那樣……給他們一些權力或者利益。
可是，這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是可以這麽樣明明白白的放在臺面上說的麽？
什麽叫“公開的秘密”？重點在“公開”還是在“秘密”？
大家都知道，但是誰都不能說。
一旦說出來，就好像打破了某種禁忌。
女王陛下有恃無恐麽？
她就不怕教廷直接發動戰爭，將她從王位上趕下去麽？
或者，他們學女王陛下那樣，派一支暗殺部隊潛入王宮殺了她？
教皇很慌。
因為這種情況太令人猝不及防了。
女王陛下那種坦坦蕩蕩的態度，明擺著就是在告訴他，就算人是她殺的，教廷又能怎麽樣呢？
“女王陛下，皇室和教廷向來來往密切、友好合作，共同將這個國家治理的更加繁榮昌盛。現在女王陛下這麽說，不管兇手是不是你的那個奴隸，女王陛下是不是都不想管這件事？”
曉栩伸出食指，點了點下唇，低笑一聲。
“我說你啊，我說你們啊……還真是天真呢。你們為什麽不想想看，最近我都做了些什麽？削弱貴族的權力，屠殺看不順眼的貴族，讓平民和奴隸知道……自己也可以當家作主。我都做的那麽明顯了，為什麽你們還會愚蠢的以為……我會顧忌你們的顏面？”
此言一出，滿室嘩然。
就算是女王陛下，要和所有大臣為敵，這也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這個國家的確是君主集權，但是大臣們同樣有權力有兵力。
皇室卻只有曉栩一個人了。
她基本上只能依靠皇宮裏的士兵來保護她。
文臣武將，一者手中握著國家機密，另一者手中握著千軍萬馬。
她到底哪來的自信，挑釁他們所有人？
“你是想要讓我承認，教皇是我派人暗殺的。既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了，我也不需要隱瞞什麽。不只是教皇，整個教廷，我都會讓它不覆存在的。你知道麽？我下的命令是……‘暗殺教皇’，也就是說……”
說到這裏，少女斂下眸色，低低啞啞的笑出聲。
下一刻，原本站在那裏的教皇，突然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重響。
再沒有了生息。
靜。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從教皇的脖子上陡然噴出了鮮血，然後他整顆腦袋……從脖子上滾出去了。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後退。
有人在顫抖。
曉栩在低笑。
“也就是說……凡是‘教皇’，都得死。……沒有例外。”
再擡眼看去，不知何時，有一個全身漆黑的男人站在了曉栩身邊。
手上拿著一把匕首。
滴血未沾。
“殺人技巧又提高了呢，他們都沒有發現你進來了。”曉栩摩挲著下巴，輕笑道。
“女王陛下喜歡麽。”男人的回答……很耐人尋味啊。
曉栩斜眼瞅他，“喜歡什麽？”
喜歡他的殺人技巧，喜歡他的進步神速，還是喜歡他這個人呢？
“女王陛下喜歡什麽。”男人凝視她的臉龐，淡淡問道。
曉栩挑眉一笑，“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正在往一條名為“淵若”的不歸路上走啊！
曉栩心情覆雜。
“女王陛下！你怎麽可以就這麽把教皇殺了！教廷不會善罷甘休的！”有大臣這麽嚷嚷道。
曉栩微微蹙眉，“為什麽不可以？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是我不可以做的？”
“可是教廷會……”
“教廷會怎麽樣？那麽，我們就從源頭把問題解決，不就好了？”
曉栩撩了撩發，冰冷的瞳眸望著下頭所有的人。
“只要教廷不覆存在，不就不用擔心有人會來報覆了？”
少女又在笑了。
死神的微笑。
喪鐘的鳴響。
地獄的召喚。
淵奴握緊了手裏的匕首。
“你們記住，在這個世上……”
少女擡眸。
“還沒有我曉栩，不敢殺的人。”
……
教廷的勢力遍布全國，這種……組織吧，已經在這個國家落地生根許多年了。
在這樣的時代，其實很普遍，但是對現代人來說很不可思議的是，他們都有信仰。
就算不是虔誠到願意為神明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但是他們相信，並且很尊重。
地球上有一個國家叫梵蒂岡，世界上最小的國度，甚至是國中之國，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吃掉它。
這是一個百分百神權的國家。
很神奇啊。
不僅沒有被世人稱之為落後的封建國家，反而非常受人推崇。
因為那種信仰是真實的，讓人覺得很神聖。
就算是唯物主義者，也會覺得這個國家，這個國家信仰的神明，是值得尊敬的存在。
可是這個時代，世界動亂，戰爭四起，人口流動，版圖變化，信仰交雜。
在這種時候，普通百姓想要的只是能夠有安樂的生活。
當權者則是想要更多的權力。
信仰不純粹。
這是在褻瀆信仰。
所以曉栩不是想要反對宗教文化，而是討厭不純粹的事物。
教廷不需要存在。
但是教會可以存在。
信仰也可以存在。
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少了以神明和信仰為借口的掌權者而已。
曉栩把議事廳裏所有的主教都殺了。
然後她命人將教廷直接給推了。
做這件事，會擔什麽樣的風險？
但是，高風險的事情，都會帶來極高的回報。
這件事，並不是女王陛下的護衛隊做的。
而是平民和奴隸。
他們最初當然是反對的。
但是曉栩讓他們看到了。
教廷內部，絕對不會給外人看到的景象。
金銀珠寶，玉體橫陳。
所有汙穢的貪婪欲望都集中在這裏。
讓那些沒有任何懷疑，信仰著信仰的人，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因為盲目的信仰而被人欺騙。
被信仰欺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當一個人的人生什麽都沒有了，連希望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有一種信仰能夠支撐他活下去，覺得活著還有盼頭。
但是突然有一天，當他發現了，這種信仰，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天大的謊言。
整個世界都會崩塌的。
在這個時候，曉栩卻站出來說……
信仰並沒有錯。
錯的是人心。
如果你們的信仰純粹，你們信仰的神，絕對不會背叛你們。
但如果，你們的信仰，來自於貪欲的話，你們信仰的神……會看不起你們的。
和教廷的信念背道而馳的女王陛下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明明知道，相信有神明存在的人，多麽希望神明能夠懲罰這個殘暴的君主。
為什麽，她還能說出這種話呢？
女王陛下又說……
因為人活著，必須有那樣一個目標。
否則，明明那麽拼命的活著，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活。
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有時候，人們寧願欺騙自己，也不願意接受冰冷的現實。
那麽，如果欺騙自己，會讓你覺得輕松，會讓你覺得生活是件美好的事情……那就繼續欺騙下去吧。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你覺得哪一種才是夢境，哪一種又是現實呢？
為什麽，不能這樣想，美好的世界，才是你的現實。
女王陛下說，如果皇權的統治，對你們來說，只會帶來壓力和苦難，那麽……就去信仰神明吧，將神明賦予給你們的美好世界，當做你們的現實吧。
很……具有煽動性的話語，不是麽？
現實是殘酷的麽？
現實是無法改變的麽？
現實只會給人帶來痛苦麽？
如果讓人無法接受的現實改變了，變得比他們信仰中的生活更加美好，那麽，他們的信仰本身……會改變麽？
人民的苦難，神明看著，但是只是看著。
真正帶領他們逃離苦難的人……是這位女王陛下。
其實呢，從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神話故事……並非單純的神話。
就是這樣的。
現實很殘酷，人們祈禱有神明。
在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個人，讓他們擺脫這種困境，給予他們重生。
那麽，這個人，在人們心中……就是天神下凡。
當一個人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他哪怕只是站在那裏，都讓人覺得是在汙染空氣。
可是，當一個人喜歡一個人……甚至是崇拜景仰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用全世界最華美的辭藻去修飾他，任何美好的事情都會自動代入到他身上。
一定天神下凡。
如果不是神明本人，那就是神明的子女、神明的造物、神明所眷顧的人。
怎麽樣都好。
反正這個人，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現在的曉栩，就在往這條路上走。
將分散的人心聚攏。
需要信仰的力量。
這個時代也有這個時代的好處。
因為信仰這種東西絕對是聚攏人心最好的方式。
你要說，如果在現代，如何去聚攏人心？
除非利害關系一致。
沒有別的可能性。
哪怕血緣都不行。
都城的教廷被毀掉，這只是都城。
都城的百姓知道女王陛下現在是個什麽樣的君王，但這也只限於都城的百姓。
只是單純的，在這個地方的建築物毀掉了，掌權的人都殺掉了。
其實這叫做，治標不治本。
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比如全國各地教廷的勢力開始造反了。
大致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冷暴力，也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然後就是□□抗議。
再不行的話，就會付諸武力。
哪怕年代不同，人類還是人類，思想和行為不會差距太多。
曉栩的做法很簡單，頒布了一張詔令。
只要全國各地的教會敢讓民眾去參觀他們所有的房間，包括地下室酒窖之類的地方……她就願意滿足教廷任何條件。
然後就僵持了。
教廷肯定不願意啊。
各種各樣的理由借口，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教會接受這個提案。
這樣一來，原本和他們同仇敵愾的民眾有了疑心。
教會一直是開放的，可是他們能夠進入的空間並不是教會的每一個角落。
為什麽有些地方不能進去？
難不成是會褻瀆神明遭到天譴麽？
既然教廷向來是打著為民請命的標簽，為什麽還要限制他們那麽多？
這麽說吧，教廷說，神愛世人，神明會保佑他們的。
這種話，翻譯過來就是說，神明會為人們無私奉獻才對。
但是事實上，這是一種交易。
你對神明有多虔誠？
看你願意為神明供奉多少錢了。
而且，你願不願意連肉體一起供奉了？
神明會保佑你的，但是世人那麽多，神明顧及不到每個人，只有最虔誠的那一個……神明才會一眼看到啊。
明明，真正的信仰，是不需要這樣的。
有些人的信仰，並非想從神明那裏得到什麽，而是圖一個心安理得。
覺得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所以不要做壞事，要做好事，自然會有好報。
而這種好報，可能不是什麽金錢地位，只是開心快樂又平淡的生活。
懂得知足的人，覺得一輩子沒病沒痛沒有大起大落，就已經是受到祝福的人生了。
有些人的信仰則是非常可笑的。
他們給神明捐香油錢，然後希望神明讓他們成為人生贏家。
也就是說，“今天給你錢，明天你要還給我幾百倍幾千倍幾萬倍的財富”。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對於這樣的人，該怎麽辦呢？
所以啊，每天都去求神拜佛的人，是真正有信仰的人麽？
他們或許只是……貪婪到極致的人罷了。
有時候，人們會說“這麽好的人怎麽就英年早逝了呢？”、“這人向來與人為善從來不和人交惡的呀！”、“他經常接濟窮人做慈善，是個非常慷慨的人啊！”。
所以那些人突然之間猝死或者發生意外，肯定是老天不長眼。
這是人們看到的“現實”。
但是，如果舉頭三尺有神明，看到的是什麽呢？
心。
思想。
欲望。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看不到的地方，對方真的從來沒有做過壞事麽？
而且……他在做好事的時候，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又能知道麽？
凡事，都不可以只看表面。
就算是親眼看到的，也未必就是你所認為的事實。
就像曉栩。
她不會像教廷那樣擺出偽善的面目。
她一樣在殺人。
肆無忌憚。
一直秉持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原則。
但是，該怕的人是誰呢？
做虧心事的人啊。
該懂的人都已經懂了。
這個女王陛下其實很好懂啊。
相比於女王陛下坦蕩蕩的態度，教廷遮遮掩掩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然後全國各地的民眾都要求教廷答應女王陛下的要求。
在這種時候，除了死磕到底，他們還能怎麽樣呢？
答應了要死，不答應也要死。
根本不給人活路走啊。
後來，曉栩開始煽動民眾。
不給你們看，你們就真的乖乖不看了麽？
你們對神明如此虔誠，對教廷如此信任。
他們回報給你們什麽了呢？
試想，那麽多年來，到底是你們向教廷奉獻的多，還是教廷賦予你們的多呢？
當彼此之間的信任關系轟然崩塌，並不會變回最初的陌路關系。
那可不是什麽“和平分手”。
那叫欺騙與背叛。
不可原諒。
終於，對教廷失去信任的民眾沖入教會，看到了……曉栩想要讓他們看到的……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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