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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美美噠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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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要選妃,太子本人興致缺缺。

皇後每天都把太子拽進她房裏看畫像。

畫上那個頂個的都是大美人啊。

最起碼比某人要漂亮多了。

太子提不起一點兒勁,而且越來越心累,最後整的跟未老先衰似的。

皇後這才發現問題真的大條了。

然後太子終於願意去挑兩眼,一挑就挑了個最醜的。

醜不要緊,人家家世背景好不是?

再說只是相對最醜的,依舊比某人要漂亮多了。

但是吧……

這姑娘怎麽瞅著那麽眼熟?和某人有那麽幾分像呢?

皇後這才知道!事情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順手撕了那張畫,皇後決定還是親自給兒子挑媳婦。

在此期間,晏容霽只想著一件事。

有沒有辦法不選妃?

他是太子,是皇帝和皇後的兒子。

若是皇帝皇後不松口,他不娶妻就是抗旨。

皇帝縱然疼愛他這個兒子,也絕對比不上他對皇權的熱愛。

去求皇上?

他去過。

理由呢?

為了一個宮女?

晏容霽用了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說服皇帝,甚至很想直接和皇上說他對女人沒興趣,寧願終身不娶。

但是。

皇權的重要性。

太子怎麽可以沒有太子妃?

哪怕只是一個名頭。

皇帝跟他說,喜不喜歡不重要,就算他喜歡男人也無所謂,只要娶了老婆生了孩子,身邊有幾個寵物幾個玩物,誰會在意呢?

晏容霽覺得,皇上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麽。

正因為知道,皇帝才那麽迫不及待的為他迎娶太子妃。

晏容霽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

就像,那一天在晏容華那裏發生的對話,他一點都不想去回想。

那是禁忌的對話。

他不願去相信的對話。

他不敢去想,若是有一天,他心愛的女人……成為了他的母親。

抗旨不遵的下場是什麽?

剝奪太子之位?

還是直接拉出去砍頭?

皇帝想要同時保全自己的兒子,和自己想要的女人呢?

太子只能是太子,太子必須娶太子妃。

除非他自裁,一了百了。

身不由己的滋味,晏容霽是第一次嘗到。

不是他過去生活的有多恣意。

而是過去,他並沒有什麽執念,並沒有什麽“想得到”和“不想要”。

現在有了。

想要的得不到。

不想要的丟不掉。

比他更焦頭爛額的當然是我們的曉栩大神。

皇後給太子選的女人能是個好東西?

雖然也有可能是個好東西。

但是皇後首選的肯定是女方的身家背景而不是人品啊!

“晏容霽要娶老婆了。”

曉栩坐在床上,一臉茫然。

系統:又不是月和大人要娶老婆,幹嘛一副死了爹媽的喪氣樣?

“如果我……”

【曉栩大人,你想為那個人類違反穿越者條例?】

曉栩勾了勾嘴角,“穿越者條例不是我規定的?”

哦,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他不是月和大人。】

“不,要達到目的的方法有很多。只不過……”

她真的要徹底釋放神之演技,將皇帝的心騙過來。

哎,好久沒幹這種事了。

自從不再是普通的地球少女之後,她什麽時候壓抑過自己的本性,乖乖去攻略男人?

哪個不是巧取豪奪虐而待之!

系統:一切都是為了月和大人啊。【嘆息】

曉栩:我已經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嘆息】

系統:淵若大人會發飆的真的會的。【嘆息】

曉栩:來根蠟燭。【伸手】

系統:給。【遞】

曉栩:謝了。【點上】

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之感。

不過話說回來,難道該點蠟的不是皇帝皇後外加後宮所有男男女女嘛?

這只渣真是……良知全都用在一個人身上了?

曉栩:有就不錯了,還挑?

就是這樣,嗯。

太子妃的人選皇後心裏是有數了,但是咱在形式上還要走個過場。

比如開個宴讓那些少女們被拉出來遛遛不是?

曉栩自然是寸步不離的跟著秋芙公主。

明明是太子選妃,但是這位公主高興的就像他自個兒大婚似的,哪裏像是剛死了丈夫的人?

曉栩連個白眼都懶得給他了。

這種宴會看多了就覺得無聊了。

名門望族的小姐們,在這裏像白菜似的任人挑選,像賣笑的伶人般表演才藝,只為了讓上位者能夠給予一個青眼,祝她們平步青雲。

這樣的場面,這些女子,又和秦樓楚館裏伶人賣身有何區別?

什麽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難道不就是麽?

剝開外頭那層光鮮亮麗的殼,說白了不就是他們挑一個女人送到晏容霽床上?

感情,或者其他,重要麽?

曉栩看著臺上的女子,輕輕笑了。

曾幾何時,她做過這樣的事。

但是目的和她們不同。

她只是為了打壓另一個女人。

可是。

有點技癢。

她很久沒有上臺表演過了。

嗯,身份不同了。

過去的曉栩在每個世界還有身份的限制,若那時候穿越成一個宮女,她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放肆。

已經不同了。

她不再是個平凡的少女,她是神。

沒有人有資格再讓她做這種嘩眾取寵的事情。

我們說,做人,要不忘初心。

她做神太久了,看待最底層的人,用的是什麽樣的眼神?

神之悲憫。

高高在上。

“羨慕?”男人的聲音傳入少女耳中。

曉栩不由挑起了眉。

羨慕?

為什麽要羨慕?

羨慕她們可以成為太子的女人?

呵,可笑。

“公主殿下,你的臆想癥越來越嚴重了。”

晏容華回頭覷了她一眼,“過來,給本宮斟酒。”

“是。”

少女垂首上前,皙白的手握住壺耳。

一只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手。

少女回眸。

男人凝視著她。

少女輕聲一笑,“公主殿下,莫非還沒有喝,你就已經醉了?”

你或許永遠都不會明白這種感覺。

只不過是看著她的側顏,只不過是輕嗅她的體香,只不過對上她輕飄飄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理智瞬間灰飛煙滅。

這是什麽?

是愛?

原來一個人,可以這樣的愛麽?

“是啊,我醉了。我想要借酒行兇……可以麽?”晏容華揚起嘴角,驚世之顏更顯瑰麗。

“就算我說可以……皇上也不會答應的。”

少女回以一抹妖冶的笑,撥開他的手,穩穩的斟滿了一杯酒。

晏容華眼神晦暗,暗藏殺機。

弒君?

現在還不行。

退開之前,少女紅唇貼在他耳邊,“公主殿下,你怎麽不這樣想呢?若是我有辦法讓皇帝死在我的肚皮上,難道不是幫了你麽?”

晏容華呼吸一滯,暴戾之氣一湧而上!

幫了他?

對,皇帝死了,不管怎麽死的,對他而言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是,代價如果是這個人的話……

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麽?

在你心裏,孰輕孰重,已經有了定論,不是麽?

只不過你,沒有承認而已。

少女低低啞啞的笑了一聲,站直了身體。

一擡頭,竟然對上了太子投過來的視線。

哦,長公主和太子一左一右坐在下首的第一個位置,就是面對面。

自然也就是和曉栩面對面。

曉栩表示,她真的看不懂太子眼睛裏想要表達什麽真的!別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系統:看負心人的眼神?

曉栩倏然低頭,將裝聾作啞進行到底。

但是,咱們喜怒無常的秋芙公主可不會這麽放過她。

男人不規矩的大手握住了少女的纖纖玉手。

曉栩特麽想要翻白眼!

甚至於,借著桌子的遮掩,男人的手來到少女身後,隔著裙子撫摸她的大腿!

曉栩瞬間轉頭,惡狠狠瞪視男人。

“你這麽看本宮做什麽?”臭不要臉的男人還一臉的無辜!

曉栩:臥槽!臥槽!臥槽啊!要不是……要不是……

系統:要不是為了太子殿下,曉栩大人也不會忍啊。【托腮】

曉栩:臥槽!(╯‵□′)╯︵┴─┴

那廂,太子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面前的少女,一旁的千金們在表演個什麽鬼的他一眼都沒看到。

皇後氣得簡直想把對面的少女套了麻袋直接沈江!

“那個宮女你就別想了!本宮不會讓她接近你的!”皇後壓低了聲音,語帶威脅道。

“父皇!”

誰知太子竟然突然站起來了!

所有絲竹聲和談話聲截然而止!

“太子,怎麽那麽沒規矩?”皇帝沈著臉道。

太子殿下果斷無視了他的臉色,對著皇上長長作揖,“父皇!兒臣心中已有心上人!”

……

眾人:!!!!

曉栩:!!!!

晏容華陰毒的視線瞬間射向晏容霽!

“哦?是哪家的千金?”皇帝瞇起眼,神色並不好看。

他知道。

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個向來性格溫和的太子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回父皇,不是什麽千金小姐,而是秋芙公主身邊的宮女,就是現下站在秋芙公主身邊的女子。”

晏容霽看向了曉栩。

所有人都看向了曉栩。

曉栩:……我的媽。

系統: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呀。

站在秋芙公主身邊?

曉栩連忙挪動位置。

然而不管她向前向後向左向右,所有人的視線都堅定不移的落在她身上。

“胡鬧!她只是一個宮女!怎能成為太子妃!”

曉栩忙不疊點頭。

晏容霽並沒有因此感到失望,反而笑了笑,“父皇,兒臣沒有說要納她為太子妃。”

皇帝深深蹙眉。

晏容華的眼神更顯陰毒。

曉栩:我好像知道他要做什麽了……我的媽。

系統:兔子急了還很有可能咬死人。

“父皇,她只是一個宮女而已,難道兒臣索要一個宮女,父皇也不答應麽?”

曉栩深沈臉撫額。

是的,只是一個宮女而已。

若是太子說要娶一個宮女做太子妃,沒有人會答應的。

但是,只是一個宮女而已,被上位者送來送去很平常。

而且太子對皇帝說,他很喜歡這個女孩,身為疼愛兒子的皇帝陛下,難道還不能滿足太子殿下這麽一個小小的心願?

“皇上!”晏容華頓時拂袖而起,“曉栩是本宮的人,本宮絕不會將她交與任何人!”

“皇姐,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皇姐與曉栩情如姐妹,舍不得她,皇弟明白。但是皇姐為了一己私欲,而叫這樣一個妙齡女子,伴你終身,孤獨到老……這樣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曉栩:哦,系統,他這是黑了嘛?

系統:……哈。

情!如!姐!妹!

這四個字能讓曉栩笑一年的!

當然了,被情如姐妹的某人臉色真是好看的很。

但是晏容華能怎麽說?

說他是個男人?

還是說他作為一個女人,愛上了另一個女人?

前者他很有可能送命,後者呢……皇帝會再給他挑選一門親事,然後順理成章把曉栩從他身邊奪走。

為了給公主殿下樹立正確的愛情觀嘛!

處處受制,怎不叫晏容華的脾氣越來越暴戾?

“此事容後再議!你們都給朕坐下!為了一個宮女針鋒相對成何體統!”皇帝是真的動了怒。

為什麽動怒呢?

“父皇,容後再議,你就會答應兒臣了麽?”太子笑了。

曉栩:……等等,這節奏不對。

系統:沒什麽不對,就是黑了而已。恭喜曉栩大人再一次讓被攻略者的屬性變異!

曉栩:……哈,我該感到高興嘛。

“太子!今日是你的選妃宴!”皇帝重重一拍桌子!

“父皇!你明明知道兒臣早已心有所屬!”太子一拂袖,分毫不讓。

曉栩:……不行,這樣下去他會自尋死路的!

系統:這戲不錯。【嗑瓜子】

“她只是一個宮女!你是要做皇帝的人,怎可……”

“父皇的意思是,她不能成為皇帝的女人?”太子突然這麽說道。

曉栩生不如死的捂住臉。

皇帝也被停在杠頭上了。

太子在做什麽?

就算不能得到曉栩,他也要斷掉皇帝的後路。

皇帝不把曉栩給他,理由是什麽?

想要自己留著?

太子想要逼他說出來,逼他說……曉栩這樣一個宮女,怎麽能上皇帝的龍床?

皇權的重要性,皇家臉面的重要性,當然勝過一個女子,更何況是一個宮女。

太子覺得,這種大庭廣眾的情境下,皇帝難道會做出強搶兒子心上人的行為?

他說了喜歡曉栩,若是皇帝還想要得到曉栩的話,難道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要看曉栩在這些男人心中的地位如何。

這是一場豪賭啊。

“晏容霽。”皇帝一字一字念道。

曉栩蹙眉看向晏容霽。

他在自掘墳墓。

他依舊什麽都做不到。

因為他不明白。

愛上曉栩的男人……會變成什麽模樣。

“皇上!”皇後急忙想要為自家兒子求情,“皇上!太子他只是一時糊塗!”

“晏容霽,朕告訴你為什麽不可以。”皇帝深吸了一口氣。

“皇上!”

這一次,竟然是曉栩開口了。

晏容華抓住了她的手腕,掐得死緊。

“因為這個女人……”

“皇上!”

曉栩正要掙脫晏容華的手。

她不敢去看晏容霽此刻的表情。

她明明不想要傷害他。

但是果然。

她能帶給他的,除了傷害,再無其他。

“是朕要的女人。”

曉栩閉上了眼。

“你贏了,不是麽?這副傷心絕望的表情做給誰看,嗯?”

男人扶住少女的身體,壓低了聲音,語氣中仿佛淬滿了劇毒。

是,她贏了。

她想得到的,全部都會得到。

但是。

曉栩此人,向來只懂得破壞,不懂得拯救。

當她想要守護一個人的時候,她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或許是通過去傷害另一個人。

她沒有什麽柔軟的感情。

她做不到。

“父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太子的表情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正是這樣,才最可怕。

不知道他到底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朕很清醒。秋芙,太子向你討要一個宮女,你不給。那麽朕向你討要……你給是不給?”

晏容華冷笑一聲,“這是聖旨?”

“對!這是聖旨!”皇帝表情嚴肅,很嚴肅,他非常認真。

“本宮怎敢抗旨?”晏容華猛然將懷裏的少女推了出去。

曉栩這次沒有如扶風弱柳般跌坐在地,她順勢走向了皇帝,朝他盈盈一拜。

“不開心?”皇帝問道。

“奴婢不敢。”曉栩淡淡回道。

他想看她笑。

而不是此刻死氣沈沈的模樣。

“怎麽樣才能讓你開心?”皇帝接著問道。

曉栩擡眸看他,“陛下的話,便是聖旨。陛下命令奴婢開心,奴婢怎敢不開心?”

如此恬淡靜雅的姿態。

不適合這個女孩。

“說出來。”皇帝用上了命令的語氣。

“此間女子,無一配得上太子殿下。這就是奴婢想說的。”

曉栩笑了。

輕輕淺淺,冷冷淡淡。

“哦?那你說誰配得上?你一個宮女,竟也敢評論朝臣之女?”

“這可是陛下讓奴婢說的。陛下說,太子是未來的皇帝,那麽他的妻子,未來的皇後,難道只要學會琴棋書畫、容貌上乘,便足夠了麽?”

“你放肆!”

皇後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沒想到她那麽輕易就接近了皇上!

“有才有貌,還不夠麽?”皇帝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貌是天生的,而才,只要稍加練習,誰都可以。更何況,身為皇後,整日便只知道撫琴弄墨,又能為太子、未來的皇上,做些什麽呢?皇帝陛下,想要欣賞詩畫琴舞,多得是能人異士,還需要特地尋一個會的女子收入後宮,封其後位?若是這般,那這皇後的位子,何不讓舞姬琴師來做!”

“大膽!皇上!此等刁婦……”

“退下!”

“靠琴棋書畫,便能看穿一個女人的內心?她的德行?她的品格?她是否具有母儀天下的資質?所以奴婢鬥膽一說,她們……都配不上。”

少女說完,揚唇一笑,端的是風情萬種、不可一世。

“你……真的很有膽量。”皇帝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看不出喜怒,“難道你覺得,自己就能勝過她們?”

“皇上指的是哪一方面?”少女高高揚起眉梢。

“才貌。”

“奴婢貌無鹽。”少女坦然道。

“你接下來是不是想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皇帝依舊沒有表情的看著她。

“回陛下,奴婢無德。”少女微笑。

這話可稀了奇了!

這到底是自貶還是自誇?

若是順著剛才的那句話說,她這是說自己無德有才?

“上去。”皇帝隨意一指臺上,用意很明顯。

“遵旨。”少女行了一禮,拂袖走上臺。

曉栩會什麽?

舞,和武。

曾經花了不少時間才學會一支鼓上舞。

不過拜此所賜,有了一定功底之後,學習其他舞蹈更是手到擒來。

曉栩還要來了筆和紙。

沒有武功底子的身體不能做什麽逆天的事,咱就老老實實的跳舞唄。

若是風有顏色,它此刻一定是黑色的。

少女動作很靈活,每一次旋轉,每一次回眸,都帶著黑色的氣息。

似乎要將人吞噬的黑洞。

不,那是她手中的筆,筆尖的墨。

黑色的墨水染上白色的宣紙。

看不出什麽來。

這就是簡單的線條,隨手的塗鴉。

她的舞並不妖嬈,也並不性感,帶著女子不該有的力度。

只能說很特別。

沒有人關註她畫了什麽,他們甚至不關註她在舞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

他們就想要看著她的臉。

她在笑。

笑出了聲。

靡靡之音。

誘人墮落。

沒有任何配樂。

只有她的笑聲。

惡魔在低語。

死神在微笑。

你們只能選擇。

沈溺。

或死亡。

一舞終了。

人們這才有閑心去關註紙上畫了什麽。

水墨游龍。

日月星辰。

這些都不需要多麽精湛的畫工,本就是偏於抽象的畫面。

虛無縹緲的畫面。

只有黑色。

少女撩過發絲,輕聲一笑,將筆隨意擱置在桌上。

“陛下,這幅畫,可否請陛下賜名?”

“水墨游龍?”皇帝說。

少女搖頭。

“飛龍在天?”席上有人出了聲。

少女以袖掩唇,掩飾笑意。

……這名字特麽的太令人想笑了!

會讓她笑場的!

“君在心上。”

少女回眸。

晏容華沒有看畫,他在看她。

游龍浮於星辰之上,所要表達的便是,君(王)在心(星)上。

少女斂眸,“是,君在心上。”

晏容華冷笑一聲。

她這話是對誰說的?

是對上首的那個男人?還是獨獨對皇帝說的?

無論誰是皇帝,她都會把對方放在心上?

“陛下,這幅畫,你可願收下?”

少女註視著皇帝,緩緩笑開。

“若朕不收呢?”皇帝揚了揚眉。

“那便毀了吧。”少女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硯臺。

“慢著!”皇帝急急出聲!

他在乎。

這就夠了。

態度已經擺出來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已經贏了。

贏得了後宮女人渴求了一輩子,到底都得不到的東西。

君王的在乎。

少女笑了。

“多謝陛下。”

“過來。”皇帝朝她伸出手。

“是,陛下。”

少女手腕一翻,硯臺垂直落下。

啪的一聲,碎成幾塊,黑色的墨水染上了少女淺色的衣衫。

她依舊在笑。

一步一步向著皇帝走去。

腳下是汙濁的黑色腳印。

並不是我們所知道的,一步一蓮花。

但是,他們就是這麽情不自禁的看著,看著那些腳印,一路延伸到帝王的面前。

她是鬼魅。

沾了會死。

不沾,更會死。

“陛下,臺上被奴婢弄臟了。陛下覺得,這可如何是好呢?”

“那便撤了吧。”皇帝隨意擺了擺手。

她成功了。

皇帝聽了她的話,不準備被太子選妃了。

多麽的……諷刺。

為了一個宮女?

連兒子也可以放在一邊?

那是太子啊,未來的皇帝啊。

不過,現在的皇帝還年輕,他還可以有許多子嗣。

太子,只是一個身份,誰都可以成為太子,只要皇帝一紙詔書。

可是。

曉栩,只有一個啊。

皇帝握住了曉栩的手,帶著她離開。

要去哪裏?

要做什麽?

不是顯而易見麽?

曉栩驀然回頭。

沒有看秋芙公主,也沒有看太子。

她看的是皇後。

充滿了輕蔑的眼神。

皇後的眼裏盛滿了怨毒。

少女沖她微微一笑。

若非在大庭廣眾之下,皇後會做出什麽來,她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比她更想做什麽的,另有其人。

我們的秋芙公主,是不是已經在想……如何才能順利的弒君篡位?

曉栩被皇帝親自帶進了寢宮,坐上了龍床。

但是皇帝並沒有對她做什麽,而是站在床邊,眼神晦暗不明的看著她。

“你到底想要什麽?”他問。

曉栩高高挑起眉,“權力。這是標準答案,不是麽?整個後宮的女人,除了陛下的喜愛,一生都在為權力而拼搏。”

皇帝彎下腰,捏住了她的下顎,“你想要朕的喜愛,還是無上的權力?”

少女輕笑,“陛下,這是一道單選題。得到了你的喜愛,便等同於等到了無上的權力。在陛下心裏,女人是什麽?是戰利品?還是賞玩的物件?可是陛下又知不知道,在那些女人心裏,若是已對陛下心灰意冷,你也不過是她們走上權力巔峰的踏腳石。”

皇帝臉色一沈,手上用力,“你很誠實。但是誠實的人通常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皇上是明君,不是麽?”少女輕輕握上了男人的手。

柔軟的小手搭在男人手上,使他不自覺就卸了力道。

會讓男人不自覺想要憐惜的笑容,和身體。

“因為你要權力,所以你放棄了太子,選擇了朕?”皇帝神色冰冷道。

“陛下,你這句話就好笑了。奴婢根本別無選擇啊。若是奴婢對你說,奴婢想要嫁給太子,你會答應麽?”

“可是,你就那麽肯定,朕會為了你駁了太子的面子?”

少女的纖纖玉手把玩著男人的衣袖,神色閑適而愜意,“因為皇帝陛下,是天底下最任性妄為的人。你看上的東西,不管是你的兒子要,還是你的老子要,你都不可能放手。帝王,有這個權力,不是麽?哪怕這樣東西,你並不是那麽的喜歡、那麽的中意,但只要是你要的,怎麽能讓別人拿去,對麽?”

皇帝看了她半晌,驀然愉悅的大笑了起來。

對!

她說的對!

所謂明君,要對得起黎民百姓。

可是,一個君王,最想要對得起的只有自己。

他首先對得起自己,才會去考慮對得起天下蒼生。

有個前提啊。

成為了君,才能成為明君。

他擁有了整個天下,才有這個義務去為天下服務啊。

民貴君輕?

說給老百姓聽的,他們還真的就信了?

少女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

看著他宣洩自己內心不為人知的情感。

不能對皇後、妃子、朝臣……任何一個人袒露的情感。

但是她,可以。

因為她看得見,她敢說出來。

待皇帝笑完,一把將少女推倒在床鋪上。

黑發散開,一如方才的山水潑墨。

不美。

很誘人。

矛盾體。

真的很奇怪。

“你知道的太多了,你不怕朕殺人滅口?”男人緩緩俯下身,支撐在少女之上。

“讓奴婢再也說不出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說……一直看著我,看著我這個人,看著我這張嘴。把我囚禁在身邊,讓我無法接觸到別人。占據我的唇舌,讓它不能再對任何人說出任何……你不想聽的話。掌握住這具身體,我就是你手裏的提線木偶。陛下……想要麽。”

輕而易舉。

摧毀一個人的理智。

更何況,皇帝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委屈自己的*。

他從來沒有這樣……沖動過。

情竇初開的那幾年,也沒有這般沖動過。

想要。

很想要。

非常想要。

想要的渾身疼痛,大腦一片空白。

少女就這麽躺在他身下。

柔軟的微笑著。

就好像在說。

我是你的。

占有我吧。

吧嗒。

理智切斷。

哦,意識也一起切斷了。

曉栩把皇帝一腳踹上了床,撩起袖管開始扒他的衣服。

“我說啊……”

系統:不,什麽都別說!讓本系統靜靜!

“本大神這次犧牲可大了!”

系統:……呵呵。

“就算是睡在一張床上也是對本大神的玷汙啊!而且這張床不知道睡過多少女人了!”

【哦,曉栩大人,皇帝寵幸妃子一般都是去她們那裏的。】

“我指的是歷代皇帝,你在想什麽啊你這只汙穢的系統!”

【……】

麻痹,反駁不能。

制造偽犯罪現場這事曉栩是老手,扒完衣服在床上留下一點“證據”什麽的,還要讓皇帝有已經【嗶——】過的感覺。

“系統,你表現的時候到了。”

系統:……本系統真是一點都不想在這方面表現啊。

話雖如此,但是別無選擇的系統當然必須的義無反顧的助紂為虐。

給皇帝餵下了系統出品的小藥丸,曉栩就這麽盤腿坐在龍床上,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撐著膝蓋……一副糙漢子的模樣!

“幾個小時啊?”

【三個小時左右,不排除這個皇帝身體素質好兩個多小時就醒過來的可能性。】

“那這兩個小時我該幹啥呀?”

曉栩換了一只手支著下巴。

【打麻將二缺二,鬥地主二缺一。】

“難道讓我數這老皇帝的腿毛玩?”

曉栩挑高一邊的眉毛。

【你可以數自己的。】

聞言,曉栩撩高了自己的裙子,瞅了半天自己白白嫩嫩的小短腿。

“哦,沒有毛。”

【哦,你還小。】

……這對話哪裏不對?

曉栩扭頭瞅了瞅一旁的皇帝,只見他面色潮紅氣喘如牛,大概是在做什麽少兒不宜的美夢。

但是夢裏的女主角是她的話……

嘶,雞皮疙瘩!

“你說……晏容華會不會提著一把劍直接殺進來?”

【曉栩大人,淵若大人雖然性格變了但是智商應該不會下降太多。他要是殺進來除了死以外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然後你還是皇帝的女人,他才不會做那麽傻的事呢!】

“你特麽到底是我的系統還是淵若的系統?”

老特麽胳膊肘往外拐!

【曉栩大人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你真以為這招有用?”

說白了,陪你玩玩那叫情趣,真惹毛了她……哼哼哼哼。

“要不我也嗑一顆藥做個大頭夢?幹坐著多無聊啊。”

曉栩開始脫衣服了!

系統:……簡直不敢想象“事後”的修羅場。

所有女人都趨之若鶩龍床,曉栩那是一臉嫌棄的躺進去。

總有種哪怕睡在上面也會染病的感覺!

【曉栩大人要不要看皇後和太子那裏的現場直播?如果你想看淵若大人的也可以!】

“給我顆藥,謝謝。”

曉栩一臉冷漠道。

【……哦。】

哎,真可惜。

曉栩可不會覺得可惜。

她上了龍床,宮裏人會有什麽反應,她會預料不到?

哎,眼不見為凈啊!

哎……

醒來之後再見修羅場啊。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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