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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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人都傷風感冒,所以整個京城先是白布店大大掙了一筆,後面又是藥鋪掙了大錢。

平安回來就生病了,夢雪和菲夢也好不到哪裏去,只有浩曦和絳珠什麽事都沒有。

好容易熬到春暖花開除了服,王世人的獨子王賢也在一片桃李紛飛的融融春日中走完了他短暫人生的最後時刻,整個京城都在等著看大戲,看王世人和太子的大戲。

卻不知道太子和李宣睿的戰爭已經打了有段時間了。

如意翻看著手裏的賬本,因為早就知道王皇後的事情,所以白布她早早就囤了不少,所以這一次她也是賺的盆滿缽滿,不過這種錢拿著總覺得不怎麽心安理得,如意把一大半的錢播出去,給了她新建的善堂用。

她擺弄著手裏的一束新折的桃花,明媚的春光裏,她看起來比那桃花還要嬌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讓人看著格外賞心悅目的氣息,李宣睿穿著常服,坐在玫瑰交椅上一面喝茶一面欣賞眼前的美景,卻不知他自己此刻這樣悠然自得的模樣同樣如一副鐫刻的畫作。

“這就是你說的出奇制勝的法寶?”

如意轉頭,耳畔的明月珰微微晃動:“太子不知道得了什麽高人的指點,大打悲情牌,光是哭,皇上一看太子這樣,想起皇後的好,心裏必定偏向太子,就算太子有錯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了太子肯定就不能輕饒了王爺,現在這持久戰打了這麽久,眼見著太子就要棋高一著,完全勝出了。”

李宣睿淡淡的點頭,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好像面臨困境的不是他而是別人一樣:“你說的對,確實如此。”

如意有些沾沾自喜的揚眉一笑:“所以,王爺現在就需要一個能夠狠狠打擊太子的法子,這不正好,把悲痛欲絕的王世人拉攏過來,叫他爆太子的猛料,狠踩太子幾腳,這樣子,太子就是想翻身也沒辦法。”

如意的言語裏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字眼,不過李宣睿已經習慣了,而且也算是大致能猜測到如意說這話的意思。

其實如意說的這些話從實質上來看,都是在瞎扯淡,因為李宣睿都能想明白,而最關鍵的和如意說的這些都沒關系,根本上在於如意早早就預料到了這些,並且告訴了李宣睿,叫李宣睿不要著急,靜待時機。

連上天都在幫李宣睿,李宣睿想不贏都難。

但是李宣睿就是喜歡看如意即使在胡扯的時候都眉飛色舞的樣子,他微笑的聽著,並且十分讚同的點頭:“確實說的不錯。”

如意立刻得意洋洋起來,拉著李宣睿的手:“我這麽聰明,王爺不獎勵獎勵我?”

李宣睿一笑道:“這個容易,等這事情過去了,我帶你出去玩玩。”

如意立刻歡天喜地起來,李宣睿心裏好笑,別人的都在打探如意封側妃的事情,怎麽到了如意這裏就完全不是事?而且等這事情過去了,如意名分也就定下來了,到時候宮裏宣讀了旨意,那就又有的忙了,等到真有空出去玩,老二都半歲了,他尋思著孩子的滿月和百天都沒能辦,等到半歲的時候宴請一下親朋好友,也不能太虧待了孩子。

所以,如意想出去玩這個想法,近期是不能實現的。

珍珠做了芙蓉糕端了上來,李宣睿捏在手裏嘗了一口,大概是很合胃口,吃掉了一整個,如意看的有些呆,那修長幹凈的手指捏著芙蓉糕的樣子竟然那麽好看,果然人長的好看,做什麽都讓人覺得好看。

李宣睿慢條斯理的又吃了一個,凈了手漱了口才淡淡的看向如意:“看完了麽?”

如意臉皮也厚了,呵呵一笑:“誰叫王爺這麽英俊神武呢?不知道以前雪柔小姐是不是也這樣看王爺?”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的聽得見針落,如意自己一說出口也就後悔了,瞧見李宣睿垂眸的樣子,覺得好像有滾滾的冷氣溢出來,她恨不得立刻跑的遠遠,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忽然就提起了那個李宣睿心裏的瘡疤,雪柔姑娘,這不是自己找死麽?!

但意料之外的是,李宣睿並沒有生氣也沒有發脾氣,而是十分的平靜,他淡然的看了一眼如意,像是在講述一個十分遙遠的故事:“那時候的我們互相愛慕,互相崇拜,從那之後再沒有那麽熾熱和溫暖幹凈的感情,但是,人這一生有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以為是平淡無奇,最無可能的事情,結果卻會深陷其中,無可自拔。”他說著用那有力的手指,挑起如意的下巴,那幽深的眼裏像是湧動著毀天滅地的東西,讓人覺得可怕卻又不想逃避,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卻是說不盡的纏綿:“你能否幫我算算,這一段情,可有結果?”

如意呆呆的,完全不知所措,直到小容扶起,她才想起站在窗邊看李宣睿遠走的背影,竟然那樣的寂寞孤獨讓人心疼……

☆、75.第 75 章

連著三天如意都沒有見李宣睿,李宣睿都是在後宅蔣侍妾,孟侍妾之流的地方度日。

後宅裏一時謠言四起,都說如意失寵了,畢竟,之前李宣睿就算不宿在如意那裏也肯定是會去看一看的,三天不見是從來沒有的事。

劍成蹲在一株盛放著桃花的樹枝上,像個頑皮的孩子一般,但卻偏偏皺著眉頭一臉的心事:“我說,你和我師兄到底是怎麽呢?”

劍成消失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是幹什麽去了。

如意坐在石凳上,軟趴趴的靠著石桌趴著,捏著手裏一片花瓣,向著陽光端詳:“我們挺好呀?你幹什麽這麽問?”

劍成焦急的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呀?後宅裏這麽多女人,你要是不抓緊一點,萬一他把你忘了怎麽辦?”

如意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劍成:“這不還有你嗎?”

劍成霎時瞪大了眼:“你快饒了我吧!以後千萬別說這話,要是叫我師兄聽見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這麽有興致?”微涼的聲音好像叫這陽光燦爛的天氣都陰冷了起來,剛才還在胡說八道的如意只覺得脊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百分百的肯定,剛才她說的話一定是讓李宣睿給聽見了!

如意驚慌失措的去看,發現樹杈上的劍成早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心裏暗罵那家夥沒義氣,可恨她又不敢現在就跑,只好磨磨蹭蹭的站起來,思量著怎麽應對。

她穿著一身淺粉的繡著蝶戀花樣式的長裙,柔軟的像是天上的雲彩,在這一片燦爛的桃花中,美好的讓人心裏柔軟的滴水,但那明亮的目光裏的美景,卻偏又好似隔著重重疊疊的山巒,讓他看不真切。

他雕刻般的容顏銀白的長袍讓他更像是那種冰天雪地裏走出來的王子,淡淡的站著,似乎總縈繞著一種憂傷的讓人心疼的氣息。

如意想要先發制人,竟然一時不知道開口說什麽,就只好垂下眼,一板一眼的行禮:“王爺。”

撩起銀色的長袍,李宣睿坐了下來:“剛才在說什麽?”

這小心眼的男人,這麽不依不饒。

如意就睜眼說瞎話:“閑聊了兩句天氣。”

然而李宣睿長臂一伸,將如意拉進自己的懷裏,占有般圈住如意,在她耳邊低語:“你要記著,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如意的倔脾氣到上來了,哼了一聲:“王爺說的這話真可笑,就許王爺每日裏尋花問柳,我就只能獨守空房?!”

不就是發脾氣麽,誰怕誰?!

如意心裏湧起一股壯士斷腕的豪情,準備跟李宣睿大鬧一場,片刻之間她甚至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然而李宣睿的臉就陰沈了片刻,漸漸的那臉上的陰沈一絲絲的褪去,最終被一種如意看不懂的十分微妙的表情占據,那幽深的眼裏泛著光,眼角微微挑起小小的弧度,讓一向冷淡的他竟然有一種得意的感覺,嘴角露著一絲淡淡的十分溫暖的笑意,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下來,少有的十分接地氣的感覺。

“晚上本王好好滿足你。”

如意瞪大了眼,猛的反應過來,氣急敗壞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宣睿卻笑起來,燦爛的像是陽光,他親了親如意的額頭站了起來:“太子的事情很順利,晚上我去找你。”

說著,那銀色的長袍在太陽下翻飛,他整個人謫仙一般飄然離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如意站在原地,她可真不知道,什麽時候男人心也成了海底針了……

花侍妾坐在劉夫人的下首,仔細的瞧著菲夢做的針線,笑著道:“人人都說大小姐的針線好,現在一看,我們二小姐更是心靈手巧,這兩年越發出落成個大美人了!”

幾位小姐裏,菲夢作為一個近親所生的孩子,完美的印證了遺傳學的說法,近親生的孩子不是醜就是傻,菲夢小時候瞧著還不錯,這兩年越長越難看,要不是頭飾衣裳修飾,乍一看,簡直像個男孩子,偶爾臉上還總喜歡長青春痘,在秦王府這個美女雲集的地方,她就是完全另類的存在。

花侍妾並沒有瞧見菲夢的微笑裏掩藏的那不一樣的光澤。

自顧自說著自己的事:“聽說王爺那兩天在蔣侍妾和孟侍妾的屋子裏過夜,夫人是怎麽看的,奴婢瞧著這是王妃要借腹生子的意思呀!”

劉夫人做著針線的手猛的停下來,語氣卻淡淡的道:“這不是遲早的事麽?”

花侍妾覺得氣悶:“那個蔣侍妾,平常看著膽小如鼠,沒想到也是個心裏有成算的,悄無聲息的就辦了大事。”

以前總是跟在她屁股後面,什麽事都問她,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劉夫人知道花侍妾這是為自己沒被選上而生氣,說的話肯定好不到哪裏去,但這個信息也同樣暴露出一些其他的問題,那就是王妃已經不是昔日的王妃了,她的地位受到了蘇如意的嚴重威脅,需要借別人來生孩子,以穩固自己的位子。

李浩曦是由皇上啟蒙的,在長兩年,年齡差的太多,就是生下個兒子也已經不是對手。

蕭側妃已經明顯對那個蘇如意表示了臣服,兩個人之間雖然有不少爭鬥,但從來都沒有傷及根本,不是什麽不死不休的死結,蕭側妃那樣一個人,怎麽會忽然就想通呢?

劉夫人眉宇之間露出不解和憂愁。

菲夢拉著劉夫人的手,劉夫人擡頭看向女兒,那樣的容貌又露著天真無邪,卻有些說不出的怪異,這樣的表情要是小時候那會叫人覺得可愛,但漸漸長大,分明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露出這樣的表情就讓人覺得好像是在看一張面具。

“娘親的心願我都會幫娘親完成的。”

花侍妾可著勁兒的誇讚菲夢,菲夢只是一笑,像個孩子一樣。

夢雪早有了院子,布置的清雅舒適,當初布置院子的時候,還是如意給指點的,夢雪坐在窗前的大案上才剛剛寫完大字,她到不是想寫多好,又不去做狀元,不過是覺得寫字很能修生養性。

窗前的蘭花吐露著芬芳,身後忽地想起了銀鈴般的笑聲:“姐姐真用功!”

夢雪轉身,見穿著一身淡綠色長裙的菲夢像是個不知憂愁的林間精靈一般,淡淡一笑:“妹妹來了。”

菲夢歡快的跑到夢雪跟前,拉著夢雪的手:“姐姐!姐姐!我過來的時候瞧見母妃在院子裏面哄小妹妹,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好不好?”

夢雪的目光有片刻的遲疑,不過擡眼還是笑著道:“我本不想去,但是你是我妹妹,我便在陪你去一次,你等一會,我去換身衣裳。”

菲夢乖巧的點了點頭,沒有聽出夢雪話裏的異樣。

孟王妃抱著胖嘟嘟的女兒親了又親,只覺得一顆心都化在了女兒身上,今日天氣好,一點風也沒有,抱著孩子出來曬曬太陽,小姑娘對著站在樹枝上的小鳥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麽,跟著的孟侍妾笑著道:“我們五小姐就是不一樣,不是其他幾位小姐能比較的,瞧瞧,這才多小就這樣聰明,往後什麽大小姐四小姐都要靠邊站。”

秦王府適婚的大小姐是人人都知道的聰明通透賢惠,多少家搶著要,只等著封個郡主,皇家裏這樣的郡主少見的很,還有龍鳳胎的四小姐,漂亮可愛,小小的人走到哪裏都不怯場,人見人愛,誰不希望有這樣的孩子?

孟侍妾的話說到了孟王妃的心坎裏,她微微一笑,又看孟侍妾:“你覺得怎麽樣?”

李軒睿有一晚上宿在蔣侍妾那裏,一晚上宿在了孟侍妾那裏,蔣侍妾這幾天過來過一次,也說明了自己的意思,孟侍妾到還是如先前一般,說起來,孟王妃當然是更希望孟侍妾能懷上孩子,因為孟侍妾的忠誠,是別人都比不得的。

孟侍妾臉頰一紅:“這才剛剛開始,哪裏就知道懷上了沒有,還等幾日。”

孟王妃嘆息一聲:“你也學學人家蔣氏,終歸精細一點好,這幾天你就不用來請安了,只在屋子裏養著。”

孟侍妾有些不好意思:“這怎麽好,要是沒有懷上,往後不是被人笑話。”

孟王妃點了點她的額頭:“你也就這點出息!”

正說著話,夢雪和菲夢走了過來。

仔細看夢雪清新婉約,看一眼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菲夢天真懵懂,然而樣貌實在太差了些,即使有一種有別於他人的氣質,但終歸看著不舒服,劉夫人這兩年十分沈寂,多半是因為這個長得醜的女兒,即使是多病的三小姐平安,但也遺傳了生母的好樣貌,雖然病怏怏的,但至少長得好看,就只一個二小姐,完全沒有遺傳到父母的優勢,怎麽醜怎麽長。

在一群美女中的菲夢,整日的就像是鶴群中的一只小雞,總要接受略帶嘲笑的目光。

兩個人一起向孟王妃請安,孟王妃笑著叫起:“好些日子不見你們姐妹兩個一起出來了。”

夢雪淡淡一笑,搶先說話:“二妹妹說她看見小妹在這裏,叫我一起過來,我也想著好些日子沒見過小妹妹了,所以過來悄悄小妹妹。”

菲夢卻忽地插嘴:“大姐姐這麽久沒見,不抱抱小妹妹嗎?”

夢雪垂了垂眼:“我怕抱不好。”

然而孟王妃卻忽地道:“沒事,你們抱一抱吧,自家的妹妹,往後總要相互照應。”

所以一個人一旦做了母親,很多時候總是下意識的為兒女做打算。

奶娘把小五兒放在了夢雪的懷裏,菲夢立刻歡天喜地的也圍過來要看,夢雪卻忽地捏住了菲夢的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小五兒還給了奶娘,就要行禮退下。

孟王妃挑了挑眉,她一向喜歡夢雪,到也沒有過去為難,就放了兩個人走。

菲夢快步跟了上去,直到個沒人的角落,夢雪才停了下來,轉頭冷淡的看向了菲夢:“我說了,你我姐妹一場,這是我最後一次陪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天真無邪的菲夢看起來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焦急的道:“姐姐怎麽呢?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夢雪註視了菲夢半響,淡淡的道:“你自己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麽可怕,一個人如果從會說話開始到長大成人總是一副表情一副模樣,若不是傻子就是在裝傻,你肯定很明白自己屬於哪一類,我剛才給過你機會了,可你只想利用我,完全沒有姐妹之情,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也別碰到我的底線,否則我會叫你後悔。”

☆、76.第 76 章

菲夢獨自一個人坐在亭子裏,外面是陽春三月,她卻好像是在寒冬臘月,渾身冷的都在哆嗦。

她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卻沒料想,夢雪早就看透了一切。

如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準確一些說,是一個人漫長的一生,幼小時的惶恐無助,遭人嫌棄,長大時難得有人真心待她,卻原來心裏喜歡的是自己一直敬重的姐姐,後來好不容易成親,卻不過是跌進另外一個火坑,郁郁而終。

這漫長的一生中幾乎都是被仇恨所埋沒,卻沒能有片刻的從這仇恨中解脫。

如意像個旁觀者一樣,終於醒了過來。

這個小孩子分明就從小有某種心理疾病,她所看到的都是陰暗的仇恨的,家裏人嫌棄她是因為她總是故意破壞別人的好事,也從來不願順著別人的心思說一句好話,未來的姐夫也從來沒有對她表示喜歡,不過是對她客氣敬重,後來嫁人的悲劇實質上也都源於她自身的性格問題,和別人的關系並不是很大。

如意看了一眼桌子上堆著的賬本揉了揉額頭,最近的事情挺多的,她也沒想到忽然會出現這麽個事情,不知道為什麽就忽然發現了菲夢的問題,她是個重生的,也不知道是剛生下來開始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但目前看,這個二小姐有很大的問題,一個隱藏在後宅的大問題。

她還希望給這孩子點機會,不想立刻就鬧騰起來,要怎麽很好的解決,還需要好好想想。

正想著,香草從外面匆忙跑了進來:“宮裏來了人,說是一會有聖旨到,叫家裏人快點準備接旨。”

如意有些不解:“能有什麽事要接旨?”

紅姑從裏間走出來笑著道:“夫人是越來越糊塗了,最近王府裏除過您的大事,還能有誰的事?”

如意才反應過來紅姑說的是什麽,連忙起來去換衣裳。

孟王妃只在頭上留了一根銀釵和一朵珍珠頭花,素淡極了,方媽媽有些擔心:“這樣不太好吧。”

孟王妃淡淡的道:“皇後娘娘剛逝世沒多久,打扮的過於隆重反而不好。”

孟王妃心裏肯定不高興,這個蘇如意從夫人到了側妃的位子,那就對孟王妃的威脅就更大了,浩曦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就是後面侍妾生下兒子養在孟王妃膝下,那對浩曦也根本沒有什麽威脅。

孟王妃將個發釵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接旨,恭喜恭喜我們的蘇側妃!”

蓮心和方媽媽什麽話也不敢說,只恭恭敬敬的跟著。

書香把蕭側妃扔在地上的衣裳撿起來抖落幹凈,又撿了另外一件給蕭側妃穿上耐心的勸道:“大小姐一會就過來了,要是看見您還沒穿好,一定會生氣的,您千萬忍耐著點,就當是為了奴婢們少挨罵,發了善心。”

蕭側妃尖聲尖氣的道:“憑什麽叫我發善心?!”

“側母妃好了嗎?”夢雪的聲音不徐不疾的傳了進來,蕭側妃幾乎是下意識的抓過衣裳穿在身上:“就好!”

書香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夢雪溫和的微笑:“不急,我等您。”說著在堂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慢慢的品茶。

蕭側妃這下子非常配合,表現的很積極,還問夢雪:“要不要我一會說上點什麽?”

“您也不用太為難,有些話叫我來說就行了。”

蕭側妃自己想心裏也松了一口氣,急忙穿戴好,跟著夢雪一起往前面走。

劉夫人出門前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打扮,覺得不會出錯才帶著菲夢往外走,菲夢一面走一面道:“蘇夫人就一定要做側妃嗎?”

那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麽,生了三個孩子,兩個兒子,其中一個還是庶長子,要是這樣的人都不做側妃,那誰能做?

劉夫人心煩的很,覺得女兒都這麽大了還什麽都不懂的樣子,什麽忙都幫不上,這樣的話都問的出口,這後宅局勢的變化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好像在過兩年她就會葬身在這洶湧的波濤中,讓她惶恐又煩躁,沒好氣的道:“一天比一天大,怎麽連這樣的事都想不通,還來問我,也該長點心眼了,你瞧瞧你大姐姐,你若是有她的一半我就是現在閉眼也值得!”

這幾日劉夫人和菲夢說話總是這樣的情形,菲夢不經意間說出的話就能叫劉夫人暴跳如雷,嚇得身邊的人不敢開口。

菲夢瞬間覺得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如浮萍一般的歲月,惶恐無助,擔驚受怕,不知道哪裏做錯了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她心裏的怨恨和憤怒又湧了上來。

說到底她之所以裏心底糊塗辦不好事情,還不是因為她的娘親沒有把她教導好,什麽都不讓她做,說是寵她結果卻是害了她!

劉夫人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有多麽厭惡自己,甚至是仇恨的,這有些扭曲的情感和不當的教育密切相,或者說,菲夢的怨恨有很大一部分並不是空穴來風,是劉夫人沒有把她教育好,那種所謂的寵愛,更多的其實是一種毒害。

如意到前院的時候,花侍妾和孟侍妾以及蔣侍妾都已經到了,才幾天沒見,如意覺得蔣侍妾整個人都胖了一圈,非常圓潤,先前的那種纖細瘦弱小白兔一樣的膽小無辜瞬間沒了,此刻從一個胖子身上展示出的膽小和謹慎,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不舒服,所以,這真的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蔣侍妾也是個人物,即使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但蔣侍妾估計還是很懷孕的,她自己心裏冷冷的哼了一聲,故意走上前拉著蔣侍妾的手扶起來,明顯能感覺到蔣侍妾的掙紮,越是這樣如意就越握的緊:“好幾天沒見到你了,怎麽?廚房給你開的小竈,把你吃的這麽胖,那我可要好好問問,這廚房是怎麽私底下給你加餐的。”

手指和手指的接觸,瞬間就有很多東西湧進了如意的腦海裏,不過如意現在已經把握的很好了,蔣侍妾果然是懷孕了,這果真是命數。

蔣侍妾被如意嚇得不知所措,又不敢真的就把手掙脫了,轉頭去看花侍妾,花侍妾像沒看到一樣,還笑著道:“蔣妹妹就是受人喜歡,蘇夫人過來就只看見妹妹!”

還好其他人也很快來了,如意也就放開了蔣侍妾,不和蔣侍妾一般計較,沒一會李軒睿也闊步走了進來,他像是穿花扶柳的仙子,高傲冷淡,誰也不看,但女人們卻伸長了脖子,睜著一雙放光的眼睛死死等著李軒睿的一舉一動,期盼著仙女能降下甘霖。

但偏偏這仙女不懂凡人的心思,一板一眼誰也沒看,大家都有些失望,各自安坐,也是有些異樣的沈默。

“做了錯事的人,也能升官發財嗎?”懵懂無知的菲夢的聲音在這沈默中格外的清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如意瞬間反應過來,這位重生姑娘要出幺蛾子了。

劉夫人嚇了一條,掐著菲夢:“胡說八道什麽?還不快站起來認錯,求你父王和母妃的饒恕!”

菲夢站了起來,還是很茫然的樣子,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只是固執的盯著李軒睿看。

李軒睿的目光淡然的落在了菲夢身上:“你想說什麽?”

菲夢想了想,用一種很稚嫩的方式,很直接的指向了如意:“我聽人說,蘇夫人的父親收受賄賂,不知道要是查出來是什麽罪,蘇夫人還能不能繼續往上爬?”

如意幾乎勃然大怒:“放肆!”從她身上驟然釋放出巨大的威壓,鋪天蓋地的湧向菲夢,那種能摧毀世間一切的力量和氣息,讓人忍不住害怕,不管是菲夢還是孟王妃之流都被震懾的好似匍匐了下來,坐在椅子上動也不敢動。

李軒睿睜大了眼,這難道就是天眼神女所隱藏的真正的力量和氣息?

即使是重生的菲夢,嚇得話也不敢說了,哆哆嗦嗦的想要認錯。

虧得李軒睿打斷了這一切,不能叫如意表現出更多的異樣的地方,否則一定會引起有心人的註意:“菲夢不得無禮,跪下認錯。”

菲夢下意識的跪在了地上,如意身上的氣息才淡了下來,她淡淡的巡視了在座的人一圈:“如果有人還想說這樣的話最好能拿出證據,如果有人因此就想要陷害我的父親,那我就說一句,想清楚了在做!”

完全不懼李軒睿的樣子,該怎麽說就怎麽說,一點都不怕李軒睿看出她這種“惡毒”的本性,連李軒睿都沒說什麽,別人又能說什麽?

孟王妃從剛才那駭人的氣氛中緩過神來,立刻出來圓場:“聖旨就要到了,誰要是敢在出什麽幺蛾子,別怪我翻臉。”

王妃總能說出很顧全大局的話。

聖旨來的很快,果真就是冊封如意為側妃的旨意,即使早就料到了這些,但是還是有一眾人心裏很不是滋味,花侍妾反應的快,立刻就行禮叫了一聲:“蘇側妃。”

如意覺得有些不太自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必多禮。”

李軒睿眼裏的笑意一閃而過,孟王妃上前和李軒睿道:“王爺覺得宴請的宴席定在什麽時候好一些?”

如意封了側妃,親近的親戚肯定都要來的。

“這個事情王妃看著辦就是。”

李軒睿信任,王府後宅的事情多半都是孟王妃做主,但為丈夫的小老婆操辦這種宴席,是誰都高興不起來,孟王妃打起精神道:“我知道了。”

如意也上前向孟王妃和李軒睿行了禮,孟王妃微笑著拉著如意的手:“你是個好的,往後要更好的服侍王爺,為王府開枝散葉。”

這千篇一律的話不知道包藏了多少辛酸和無奈,這卻是時代的無奈和悲涼,誰也無能為力。

幾個孩子也依次上來向如意恭喜行禮,如意叫人給了賞錢,等回了桃花塢,有頭臉的下人們也來了幾波。

如意瞧見小容進來,笑著道:“哪個又拉著你私底下塞好東西了?”

小容笑著道:“鐘有良的太太,拉著我問說什麽時候把鐘子墨和雀兒的事情攤開來說一說好,我瞧著他們見您做了側妃才來說這個話,就只跟她說,過些日子吧,叫他們著急去吧,以為我們的雀兒說娶就能娶到?”

如意笑了一聲:“做的好。”

鐘有良瞧見鐘太太回來,忙迎上去:“怎麽樣?蘇側妃是怎麽說的?”

鐘太太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我沒敢直接問蘇側妃,問了她身邊的大丫頭,那丫頭說叫在過上些時日。”

鐘有良一聽,氣的唉聲嘆氣的:“早和你說了叫你早早就提親,你偏不,現在拖到這個時候,人家怎麽可能高興,我和你說,明天提著東西再去,什麽時候蘇側妃松口了,什麽時候你就不用去了!”

鐘太太自知理虧,也不敢多說,只唯唯諾諾的應是。

☆、77.第 77 章

前面那個鳳冠霞帔讓眾人賀喜的蘇如意,像個神仙妃子一般,露著得體又溫和的笑意不遠不近,剛剛好,大家都羨慕著誇讚著,畢竟一個生下了長子的側妃,就是站在她旁邊的正妃也要黯然失色,這個秦王府的後宅發生著一些變化,一些讓人措手不及的變化。

蘇晴意卷著腰間的瓔珞,目光中露著一些陰郁,全然看不到別人同樣投在她身上的羨慕的目光,畢竟對於一個她們這樣家庭的女子,現在因為自己的姐姐水漲船高要駕到皇親國戚家中,便是那些世家貴族也未必比得上。

有人在那竊竊私語,露著尖酸刻薄的嫉妒:“……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個蘇家的二小家不管是相貌還是人品都那麽一般,不過是有個好姐姐,就要嫁到劉將軍家裏去了。”

蘇晴意氣的覺得胸口疼,她嫁到劉家那完全是自己的能耐和蘇如意有什麽關系?一個什麽忙都不幫的姐姐,現在到了別人口裏,她現在的一切竟然完全是靠蘇如意得來的!

錢氏不管這些,她深刻的體會到了蘇如意做了側妃之後所帶給她的一切好處,盡管還是不喜歡如意,但她現在也絕對不會說如意的壞話。

“側妃人品樣貌真是不錯!”

錢是笑吟吟的點頭:“確實確實。”

蘇晴意氣的轉過了頭。

如意在眾人之間來回游弋,游刃有餘,務必讓每個人都有一種被重視被厚待的感覺。

蕭側妃的娘家嫂子王氏,和蕭側妃坐在一起,抿了一口茶,忍不住低聲道:“你瞧瞧她這架勢和能耐,就是你們那孟王妃也沒這能耐,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屈居人下,往後是要有大作為的。”

蕭側妃不樂意的道:“夢雪也整日這樣說,說什麽蘇如意是有丘壑的大人物,這樣的人,我們這些後宅的女子根本就不是對手,真不知道她給你們下了什麽**湯藥!”

王氏眼裏露著幾分笑意:“有這麽好的女兒,我若是你,夢裏也會笑醒。”

蕭側妃這才笑起來,擡頭瞧見孟王妃和廖氏,一下子高興起來:“瞧著吧,又要有好戲了。”

王氏便看了過去。

如意一轉頭就瞧見廖氏走了過來,她微微一笑,迎了上去:“您過來了。”

廖氏原本準備好的話在口中停了以下,說出來就沒了原本預料的氣勢:“我才進門的時候怎麽連個體面的媽媽都沒有,怎麽,你現在做了側妃了,真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可以把孟家的人不當回事了?不要忘了,你永遠只能是個側妃!”

只要孟王妃才前面擋著,如意的位分就算是到了頭。

話雖是這樣說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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