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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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今日進門的表現,就已經將孟家心裏的忌憚和恐懼表露的一覽無餘,這樣一個惡劣的粗鄙的借口就來找如意的麻煩,不是太自大,就是純粹是以一種完全不把如意放在眼裏的姿態來找事的。

孟芷蘭也跟在身後,同仇敵愾的模樣:“嫂子說的是!”

如意忍不住笑了笑,卻看向了孟芷蘭:“二小姐親事說好了麽?要是沒有合適不若我幫你吧,我知道我擋了二小姐的路,比也別太往心裏去,像二小姐這樣的人品樣貌,要什麽好的找不見?”

孟芷蘭覺得如意誇讚了自己,一副自得的模樣。

孟王妃和廖氏差點氣的暈過去,沒想到如意竟然把孟芷蘭當日的醜事這樣隱晦的點了出來,完全歪曲了她的意思,叫別人聽到還以為孟家的人這麽生氣,完全是因為孟芷蘭想做側妃,而如意不過是因為擋了孟芷蘭的道,而被遷怒了。

這叫別人怎麽想怎麽看孟家的人,以為她們百年的世家貴族,上趕著把一個嫡親的小姐送來做小?傳出去叫別人怎麽看?!可恨的是孟芷蘭這個蠢貨,還表示的讚同!

眾人的目光裏已經有了鄙夷,說明很多人已經按照如意預示的方向去思考了,畢竟孫氏是個很好的例子,由不得別人不相信。

孟王妃知道這話不能繼續說下去了,否則只會越描越黑,她拉了一把廖氏,叫人拉走了孟芷蘭,看了一眼如意:“你也少說兩句,都做了側妃了,還沒有一點端莊的樣子,還是這麽牙尖嘴利。”

孟王妃說話挺巧妙的,這意思,好像是她故意找茬一樣。

如意一點都不生氣,還是很好脾氣的樣子,說話卻一點都不讓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根本不在乎孟王妃說什麽,該怎麽不端莊還是怎麽不端莊,而一向講求端莊的孟王妃此刻卻不能輕易發作,更不能為了一句話而和如意沒完沒了的繼續打嘴仗,她像看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看了一眼如意,轉身去和別人說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了這句話,她氣的胸口悶,卻一句也不得說。

所以,所謂的什麽端莊和修養從某些方面來看,只是一種約束自由的枷鎖,對於孟王妃這樣講求端莊的人來說,若不是真的心中大度,最終也不過折磨的是自己。

如意抽空去了後頭叫人把蘇善仁叫到跟前,沒想到李宣琪跟著一起過來的,按照古人成親的年紀來算,十一歲的蘇善仁和九歲的李宣琪,完全已經能算個大人了。

蘇善仁因為習武的原因,這兩年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但人長高長結實了,樣貌平常的他因為從骨子裏透出了一種格外的堅毅和沈穩,讓他顯得十分的出眾,比起來那些滿臉油脂的富家子弟來說,各位引人註目。

如意讚賞的點頭,叫蘇善仁和李宣琪一起坐下,李宣琪自己說了來的緣由:“還沒見過小侄子,想來看看,看善仁剛好要過來,所以我也一起來了。”

之前那個拽拽的,滿臉冷淡的小孩子,看起來謙和的多了。

如意和李宣琪說了兩句閑話,才和蘇善仁說起了正事:“下個月的時候就會有全國選拔的武試,我想你肯定都知道了,我聽你師父說了,說你平常練習都很用功,最近這段時間訓練就不要太過了,保持正常就行,我會和父親說,叫你住到我郊外的莊子上去,平常的吃食會有專門的人給你做,你只要保持好精力和體力就行。”

蘇善仁的眼裏看上去滿是敬重:“總要姐姐為我這麽費事,其實也不必就要單獨住著吃住,在家裏也挺好的。”

“這是你一輩子的大事,不能有一點馬虎,但你心裏也不要有什麽負擔。”

蘇善仁就恭敬的應了是。

李宣琪明明很好奇,但還是等著如意把話說完開了口:“善仁要去參加武試?我聽說今年的主考是金吾衛的將軍錢生,我們和錢生還有些交情,你若願意,我可以帶你去見見他。”

這孩子確實長進了不少,說話很有分寸,聽的也叫人心裏覺得舒服。

如意沒有開口。

蘇善仁回絕的很堅決:“這個到不用了,我只要練好自己的功夫就行,至於到時候能不能考中那就看運氣了。”

李宣琪大度一笑。

蘇晴意找了過來,朝如意和李宣琪行禮就親密的拉著蘇善仁:“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大姐現在做了側妃,你就應該比以前更講規矩了。”又笑著和如意道:“姐姐一定不知道,善仁現在的學文長進的多了,連夫子都誇了好幾次,說將來中舉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蘇晴意十分刻意的將如意放在一個外人的位置上,努力凸顯著自己和蘇善仁的姐弟情深,但這恰巧也表明,蘇善仁和蘇晴意兩個人的關系非常一般。

蘇如意笑了笑,沒和蘇晴意計較,對於一個女人而言,她將面臨巨大的挑戰,嫁入新的家庭,未來的人生或者是痛苦或者是幸福將面臨重新的洗牌,一步走不好就是萬丈深淵,這是老天給予女人重生的機會,卻也是一種獨特的傷害,男人無法體會和明白的傷和痛,人生的的酸甜苦辣都在結婚後開始清晰的展露出來。

如意還要去前頭招呼客人,打發了蘇善仁和李宣琪走,叫了蘇晴意跟著她,蘇晴意看上去非常恭敬,如意和她穿過游廊一面向前走,一面說話:“還有些日子就要成親了,東西都準備的怎麽樣呢?”

“都準備好了。”

如意點了點頭:“父親最近怎麽樣?”她口氣隨意,透著親人之間的熟稔。

蘇岸向來很少和子女們說話來往,就是蘇善仁也一向少有教導,不過是愛書愛畫,從來“不務正業”,蘇晴意的語氣也淡了起來:“父親不過就是那樣。”

可對於一個願意收留她的長輩,如意心裏只有敬意,她頓了頓道:“你若有空的多關心關心父親的起居,若有什麽問題或者困難你叫人來和我說。”

蘇晴意抿著嘴點了點頭。

前頭的賓客看見了如意又迎了上來,將蘇晴意隔到一旁,蘇晴意低沈間遠遠的瞧見躲在術後的劉健朗,只覺得心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想要後退,然而這樣的心念也不過是轉瞬即逝,她很快闊步走了過去,卻沒看到劉健朗臉上露出的孩子一樣的笑容。

孟王妃整個人說不出的疲憊,她喝了一口清茶,就躺在了貴妃榻上,久久的說不出一句話,方媽媽覺得鉆心的疼,她輕柔的給孟王妃按摩,瞧著孟王妃緩和了不少,才緩緩的開了口:“您大底過於忙了,都沒註意到,劉夫人現在看蘇,蘇側妃的樣子簡直如仇人一般,奴婢仔細思量,大底劉夫人是把當時喪子的事情安在了蘇側妃的頭上,您想想,劉夫人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她要是願意動手,就算不能搬到那個蘇氏,但叫蘇氏變個落水狗還是很容易的。”

孟王妃的眼裏多了些光彩:“你有什麽好法子?”

方媽媽低頭在孟王妃耳邊低語了幾句,孟王妃嘴角終於露了點笑意,讚賞的道:“果然還是你更懂我的心!”

如意剛剛沐浴完,出來就瞧見李宣睿大刀闊斧的坐在玫瑰交椅上看著一本冊子,他烏黑的長發傾瀉下來,散發著慵懶又迷人的氣息,回眸淡淡一眼,叫如意覺得身子先酥了半邊,不自覺的挨著李宣睿坐下:“王爺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一聲不吭?”

“我怕打攪了你休息。”

瞧這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就是想說她懶嗎?

如意不滿的哼哼的一聲,攬著李宣睿的胳膊在他的身上蹭了蹭:“您最近跟太子怎麽樣?王世人呢?”

“你不知道嗎?太子妃和王太太鬧翻了,差點大打出手,還用我做什麽?我不過一開口,王世人就答應了。”

如意忍不住笑起來:“太子妃怎麽那麽笨!”

李宣睿卻忽的站起來,一把抱起了如意,只往床上走,如意掙紮了兩下,頭頂是李宣睿涼涼的聲音:“袍子都滑下去了,還說什麽?”

好吧,她承認她是有色心的。

☆、78.第 78 章

裊裊的香煙營造著一種隔絕了外界的靜謐的氣息,劉夫人半垂著頭坐在孟王妃的下手喝茶,下面的孟侍妾說著這幾日轟動京城的大事:“……王太太為了自己的兒子和娘家都鬧翻了,王世人彈劾太子霸占民女良田,品行不正,不配做太子,可見這世上沒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父母,但凡是為了孩子,什麽都做的出,你說是不是,劉夫人?”

劉夫人只是淡淡的應是。

孟王妃放下了手裏的茶碗:“年底外官入京,不知道能見到多少好兒郎,菲夢年紀也不小了,我倒是認識幾家好人家的孩子,你知道雲南秦家的大少爺嗎?那孩子和夢雪年歲差不多,小小年紀就打了好幾場勝仗,連皇上都知道,他母親和我有些交情。”

雲南秦家的秦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樣的孩子將來必定是個封疆大吏,前途不可限量。

劉夫人終於鄭重起來,也想明白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將來菲夢的婚事很大一部分都取決於孟王妃,她這樣的娘家又不願意管,往後會怎麽樣,全憑孟王妃一句話,更重要的是,孟王妃願意替他的菲夢向雲南的秦家搭話,如果能成,那比生個兒子也差不到哪裏去!

孟王妃看清劉夫人的神情,心裏一陣冷笑,她這樣的條件能誘惑了劉夫人,可見這也是個有野心的,也不瞧瞧自己的女兒,扶不起的阿鬥,能不能在秦家立足都未可說!

方媽媽端了一盤新式的糕點上來,笑著道:“如今京城裏流行這樣的東西,這是王妃特地叫人去北街的西點蛋糕坊裏買來的東西,一天就只有五個,便是京城的權貴不提早支會也買不到手的。”

孟王妃淡淡一笑:“不過是圖個新鮮。”

孟侍妾羨慕的道:“不知道是誰想到的這個法子,東西做的這麽好吃,難怪生意好。”

劉夫人接口道:“聽人說可能是東邊海那邊過來的法子吧,不是本土的東西。”說著又鄭重的一謝:“王妃如此看重,我也不好叫王妃失望,就給王妃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後宅裏我就尊敬王妃,最見不得如今的蘇側妃。”

能這樣說,劉夫人可見是真的願意歸順孟王妃了,孟王妃這才笑起來。

蓮心從外面進來:“蘇側妃不願意從桃花塢搬出來,還說了,那些庫裏的東西也不必牽強的搬過來,若是王妃硬要給,那就分給你個小姐用吧。”

按照慣例如意做了側妃就要住更大的院子,按照品級也要搬進去更多與品級符合的東西。

孟王妃冷笑了一聲:“可真是一貫的會做好人,會拉攏人心,這也不必了,她既然不要那就放在庫裏,萬一到時候王爺要是怪罪下來,我拿什麽東西給她添補?”

蓮心應了是。

劉夫人的眼神卻黯淡了下來。

降珠帶著月牙兒跟在如意身後整理賬本,因為桃花塢地處偏僻的緣故,稍微用點手段,外面的賬本拿進來並沒有多少人看見,這也是如意為什麽不願意搬家的原因。

小容不解的問如意:“您剛才何必那樣跟蓮心姑娘說話?”

如意一笑,低聲道:“我是為了氣王妃的。”

小容一時無語,半響才道:“聽說劉夫人在王妃那裏。”

如意纖細修長又帶著幾分神秘的長長的手指頭動了動,笑了笑:“這世上的事也不必說的太明白,我心裏有數。”

該看的都看了,也並沒有什麽,這個季度北街的西點蛋糕坊收益不錯,蛋糕似乎隱隱的已經成了一種貴族的消費品。

北靜王家和南安王家為了一塊蛋糕差點打起來,還是巡城兵馬司過去才鎮壓了,但如意還是秉承先到先得的原則,把蛋糕給了稍微勢弱的南安王家,後面又叫掌櫃的親自上門大張旗鼓的給北靜王家賠禮,也算給足了面子。

經了這事情,所有人才看明白,仗勢欺人是不能夠的,連北靜王都討不到好,只能按著規矩來。

現在善堂也穩步向前發展,接下來如意的打算就是開女學,一步一步,一點一滴,叫女子的地位,獲得提升,也不說什麽男女平等,只要能更好把握自己的未來和人生也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她叫人找了菲夢過來,菲夢還是那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笑嘻嘻的行禮,坐在椅子上微微晃蕩著一雙腳,好奇的四處張望。

如意嘆息了一聲:“你最近都在做什麽?”

“女紅,寫字。”

如意斟酌著,盡量用平緩的語氣說話:“你也算是長大了,在過幾年就能成親了,對以後有什麽想法嗎?”

菲夢瞪大了眼:“您為什麽問這些?我從來都沒想過。”

“那你現在就要想想,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麽,這樣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要成為什麽樣的人。”

菲夢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她忽然從那一雙平靜的溫和的眼裏看到了如浩瀚的大海般的力量,像是能穿透她的靈魂,看透她的過去和未來,讓她覺得恐懼和敬畏。

菲夢倉皇的跑了出去。

已經定了親的香草進來找小容和菲夢撞了個滿懷,她不解的去看跟出來的小容,小容也搖了搖頭,轉而又笑起來:“難得你想起來進來看看!”

等到香草走,降珠好奇的問小容:“那小容姐姐和伏虎呢?什麽時候成親?”

伏虎的的老母原是有些家世的小姐,家道中落,不得已叫兒子學武後來做了侍衛,一心想要個良家的女子做媳婦,不想在要什麽奴婢,所以怎麽都不願意。

小容也是個脾氣倔的,她自小被紅姑養大,認定了秦王府就是自己的家,就是如意想給她放了奴籍她也不願意,婚事也就這麽拖了下來。

所以人世間的事情總有些說不定。

降珠一看大家都不說話了,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拉著小容的胳膊撒嬌,叫小容給她梳頭發,才把這一茬圓了過去。

晚上的時候,浩曦是和李宣睿一起回來的。

父子兩個看上去心情都不錯,換了衣裳凈了手去看了還在睡覺的小二,然後一起坐在了飯桌前等著吃飯,如意看的差點笑起來,叫人先上了些清淡的茶水,和李宣睿說些閑話:“今天的事情怎麽樣,皇上是怎麽說的?”

“王世人的奏折交上去,皇上把這事情給了大理寺去處置,事情到也沒有胡說,就是一時半會找不到被太子搶占的民女藏在什麽地方,所以也不能就下定論。”

事情不是大事,但是卻足夠叫太子名聲蒙羞,在名流學子中的地位和形象大打折扣,降低威望。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有些事本也急不得,更何況這件事情本就是名流們最不恥,最看不起的事情。

如意的腦子裏莫名的翻起一些事情,魏王妃身懷有孕,魏王卻金屋藏嬌,金銀胡同裏搜出來的金夫人,身後還帶著個十歲的男孩子,魏王妃當時就流產,此後在沒有生育,但魏王也在沒有任何孩子,沒有別的女人。

仔細想,之後魏王和太子的關系確實很緊張,幾乎除過君臣之禮,在沒有任何來往和言語,而且魏王成為了李宣睿十分得力的助手,為李宣睿的登基出了大力。

如果金夫人根本就是太子的人,魏王不過是被迫背了黑鍋,那麽有些事情就能說得通了。

如意站了起來:“人在金銀胡同。”

李宣睿眼前一亮。

但如意又接著把她所知的事情說了一遍。

如果魏王還如先前那樣出來頂缸,那麽太子不會有什麽,魏王的恨卻很有可能就會轉嫁到找出金夫人的李宣睿身上。

這事情就要巧妙處理。

這樣的年代有魏王和魏王妃那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意很歡喜也很願意祝福:“王爺能答應我,不要讓魏王妃受傷害嗎,她和魏王那樣的人,應該幸福美滿白頭到老的。”

李宣睿顯然沒有料到如意會說出這麽感性又帶點傷感的話,她漂亮的眼睛裏分明帶著向往的憂傷,看的李宣睿怔了怔。

他忽然覺察到了,那個橫亙在彼此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到底是什麽了!

李宣睿覺得愉悅,又覺得難過,他把如意攬在懷裏,沈默了好久,陽光給擁抱的身影一層閃亮的金光,看起來連靈魂都好似融化在了一起。

他想說什麽,可最終還是保持了沈默,不過是愛憐的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既然是你開口了,那我就會辦到。”

這鄭重的承諾,讓如意抿嘴一笑,嬌俏又可愛,好似透過層層側迷霧,終於看到了那之後的模樣和美好。

李宣睿捏了捏如意的手:“晌午的時候想吃什麽?”

如意瞪大了眼:“王爺和我說完了話,不該去忙嗎?”

“晌午我陪你們娘幾個吃頓飯,一會就過來。”

父親能夠陪伴孩子,終歸是好事,如意笑著行禮,卻又總覺得有些什麽地方發生了變化。

正德先生正在看浩曦寫的一片日記,他尋常有空的時候負責浩曦的家庭作業輔導,每天要寫日記,這是如意布置的作業,寫完要交正德先生看。

正德先生笑的一臉燦爛,拿著給李宣睿看:“您瞧瞧,這才多大點,一日比一日寫的好,就是尋常的百姓家裏,往後去科考,也能做個狀元。”

哪個老師不喜歡學習好的學生?正德先生也不能免俗。

李宣睿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現在有個事情要請教先生。”

李宣睿把金夫人還有魏王的事情說了一遍,正德先生想了想,點出一個人:“定國公和魏王向來關系不錯,可以叫他做說客,但魏王既然能幫太子,這裏面肯定還有些什麽原因,魏王若不能看透太子的面目,又未必會幫王爺,所以我有一險著,還要靠蘇側妃保駕護航!”

這樣的差事如意一定很喜歡,李宣睿點頭答應。

☆、79.第 79 章

蔣侍妾懷孕了。

如意把玩著手裏一把流蘇的折扇,半掩了面頰,笑了笑,看著對面的李宣睿道:“恭喜王爺要添丁了。”

也就是說蔣侍妾這胎會是個男孩。

原本是該高興的事情,李宣睿卻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仿若是做了什麽錯事,他淡淡的看一眼掩藏在那畫著春江花月夜的折扇後的眼睛,又看向了窗外雕謝了桃花長出了綠葉的桃樹,這濃重又平凡的綠,透著格外的舒適:“已經有了浩曦和浩勤,便是在生個兒子也已經不怎麽重要了。”

這話到出乎如意的意料,讓她覺得李宣睿在討好她,她又搖著扇子笑起來,覺得自己是想多了,伸出那纖細修長的手指:“我只問王爺,我想辦女學,王爺幫不幫我?”

“你想我怎麽幫你?”

“幫我請到嘉寧長公主做女學的院長。”

李宣睿笑起來:“你到是胃口不小,皇姐才學人品樣樣受人稱頌,是當世女子的楷模,只是自從駙馬去世,她就過了半歸隱的日子,不問世事,如何能請動?”

“王爺只要幫我進了嘉寧長公主的半山居,我自有我自己的法子。”

如意的眼裏透著自信的光芒,讓她看起來熠熠生輝,李宣睿到想看看如意怎麽才能請來嘉寧長公主:“這個不難,但我說的事情你也要答應。”

“為了王爺的事,便是叫我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哪裏還用的王爺這樣問我,只要王爺一聲令下,我一定第一個沖上去。”

李宣睿彎了彎嘴角。

小容從外面領了蓮心進來。

蓮心的餘光從李宣睿臉上掠過,忙又規規矩矩的看著腳下:“蔣侍妾不大舒服,王妃請了禦醫進門,禦醫說蔣侍妾身懷有孕,王妃請王爺過去。”

早就知道的消息,從心裏上就少了一種驚喜,聽起來平淡的多了。

蓮心的話說完就等著李宣睿回答,然而過了半響還不見動靜,她壯著膽子用眼去撇,卻見王爺的目光竟然是落在一旁看起來漫不經心的蘇側妃的身上的!

一個人下意識的動作和行為最能反映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她本以為王爺怎麽也會高興的立時就去看,卻沒想到,王爺最先考慮的是蘇側妃的感受,這到底是怎樣的讓人驚恐的情感?!若是如她猜測的一般,那後宅的其他人還有什麽活路?!

她又想起那個從未見過,卻代表了王爺過去的雪柔小姐,原本以為那樣的情感不過是傳說中的事情,現在看,王爺一直都是王爺,卻不過是沒有遇見那樣如雪柔姑娘一般的人。

如意搖著扇子,目光在蓮心身上打轉:“這樣的好事,王爺當然是要去看,我也想一同去看看,不知道王爺答應不答應?”

李宣睿挑眉:“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辦,就先不去了,你若要去,就去瞧瞧。”

說著竟然起身就走。

蓮心大急,如果這樣的時候王爺都一點都不關心,一點都不表示出對蔣侍妾這個孩子的關心,即便以後生出個兒子,又有什麽競爭力?

“王爺?!”蓮心驚叫了一聲。

蘇常勝轉頭冷冷的一瞧:“姑娘也是知道規矩的人,這是做什麽?”

如意已經送了李宣睿出去,誰都沒看蓮心,蓮心的心一時跌到了谷底。

如意笑著仰頭看李宣睿:“王爺怎麽不去瞧瞧?”

燦爛的陽光落了她一身,她像是開在雲朵深處的桃花。

李宣睿神仙般的容顏仿佛自帶著奪目的光澤,看一眼就讓人覺得炫目:“你自然知道為什麽。”

那幽深漆黑的眼裏點點的光芒,漸漸的匯聚成了汪洋大海,氣勢浩瀚,讓人沈淪。

如意稍微一走神,李宣睿就消失在初夏午後溫和的陽光裏,她捏著那流蘇在手指間打轉,細膩的冰涼的,她在原地轉了一圈,裙擺也跟著舞蹈,轉頭就瞧見立在廊下的蓮心。

如意一笑:“走吧,同我去瞧瞧。”

孟侍妾是失落的,畢竟一樣的情形,蔣侍妾卻懷孕了。

胖了一圈的蔣侍妾,膽小的卻又謹慎的克制著歡喜的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肚子,臉上是明顯的卑微的恭敬,這讓孟王妃心裏舒坦了不少,端了犀牛角的茶杯慢慢的品茶,半響才開口說話:“你能懷孕那是天大的喜事,一會王爺來了我就為你請封,等你生下兒子,就升你做夫人。”

蔣侍妾卻很惶恐:“奴婢不要做什麽夫人,做個侍妾就很好了,奴婢生下的孩子也是王妃的孩子,王妃若是願意養他,奴婢才敢生下,不然就是大不敬,奴婢就是死也不敢要。”

放低姿態,也給足了孟王妃臉面。

這樣的聰明人明白自己的實力,即使生下孩子也未必能養活,自然是養在孟王妃跟前好,不但能保命 ,更重要的是能擡高孩子的身價,往後就是自己的身份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正說著話,丫頭通報如意到了,孟王妃皺眉:“怎麽回事?”

小丫頭在旁低聲道:“王爺有事去了書房,叫蘇側妃過來看看。”

這算是個什麽事?!

孟王妃心裏又氣又急,又覺得格外的羞恥,剛剛都已經說了大話,以為李宣睿肯定會來,畢竟一般人都會對自己的子嗣上心,但偏偏李宣睿沒來,肯定是蘇如意這個妖精在王爺跟前說了什麽鬼話,故意下她的面子!

孟王妃沈默了半響。

孟侍妾先開了口:“她是個什麽人物,要她來看什麽?!”

“好了!”孟王妃呵斥道,整理了自己的情緒,朝著丫頭道:“叫蘇側妃進來吧。”

既然是打著李宣睿的名頭,怎麽也該叫進來看看。

如意緩步走了進來,眾人相互見禮,如意的目光就落在了蔣侍妾的身上,蔣侍妾只覺得心驚肉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如意卻不管這些:“所以說,我們的蔣妹妹有福氣,孟妹妹就差了點,不過也不要著急,年紀還小,還有的是機會,往後總能有自己的孩子,也養在王妃跟前,叫王妃管著,不一樣也是你的孩子。”

這話說的,好像孟王妃成了養孩子的老媽子一樣,聽著就不舒坦。

孟王妃一點都不喜歡如意說話,打斷了如意:“王爺可說了有什麽事?”

“我不過一個側妃,王爺有什麽事我哪裏知道,王妃要去問王爺才好。”

孟王妃淡淡的道:“我想你一向最受寵愛,知道些事情也沒有什麽。”

如意只是笑,又去看蔣侍妾,蔣侍妾嚇得汗毛的立起來了:“妹妹可缺什麽,要什麽?只管開口,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蔣侍妾連連擺手。

如意又要看五小姐,孟王妃尋思著如意是不是有什麽企圖,推脫道:“已經睡下了。”

如意和孟王妃扯了半天皮,叫孟王妃嚇得心裏都抽起來,才起身翩然離開,一屋子的人筋疲力盡。

如意輕快的在庭院裏行走,明天劉健朗和蘇晴意成親,她還要去賀喜,衣裳都還沒準備好。

小容卻覺得如意的行為很反常,想了想還是問道:“您沒事吧?”

如意皺眉看了一眼小容:“我能有什麽事?”

小容就笑了笑沒有開口,分明是有事的,自己卻沒覺察而已。

劉健朗是劉夫人的弟弟,劉健朗成親,劉夫人是怎麽也要去的,包括菲夢這個正經的外孫女,而如意作為兩方的親戚,更是要去,早就備好的馬車早上出行的時候卻壞了一輛,如意就和劉夫人擠在了一起,幾個孩子有單獨的馬車,浩曦早上還要去宮裏上學,晌午吃飯的時候才能過去。

這樣溫暖舒適的四月末,很適合出行,如意微瞇著眼,好似在思量什麽,劉夫人垂著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仿若何時都沒有交集一般。

風吹起了馬車的簾子,另外一輛馬車裏探出頭的菲夢,正天真的說著什麽,然而目光觸到如意仿若是被燙了一下,立刻縮了回去。

劉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想要開口,如意卻忽的睜開了眼,看向了劉夫人,那清淡的目光裏是看透了人世的幽深和透亮:“若要說什麽做什麽,最好想清楚了在做,否則,一旦開弓就沒有回頭的箭,在不能後悔的。”

劉夫人的一顆心陷入了深深的恐懼,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蘇如意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不甚至她是知道她要開口說什麽做什麽的?!怎麽會這樣?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馬車裏陷入了詭異的沈默,前頭已經隱隱約約能聽到鞭炮聲,如果現在不做些什麽,到時候只怕就在難找到這樣的好機會了。

如意端詳著劉夫人,漸漸的皺起眉頭,一把握住了劉夫人的手,那些陰暗的讓人想象不到的東西瞬間鉆進了如意的腦子裏,讓她的心一片冰涼。

劉夫人驚恐萬分,如意卻沈重的沈默了半響。

鞭炮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歡喜的人聲。

如意同情的看了一眼劉夫人,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我未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那件事情是他人所為,你好自為之。”

馬車停了下來,丫頭打起簾子,亮光透了進來,刺的劉夫人的眼睛一縮,如意先下了馬車。

劉夫人從馬車上下來心魂未定,看不見來自孟王妃的目光,她到底該不該信蘇如意,該不該下手,今天這樣多的人,若是如意有什麽事情,那便是人盡皆知,往後就是浩曦也會蒙羞,難有出頭之日,但若她恨錯了人,不過是別人的一個幫兇,那麽她這樣做又有什麽意義?

將軍夫人親自迎了出來,一手拉著孟王妃,一手拉著如意,其他人都跟在後面,活潑的絳珠笑嘻嘻的上前見禮:“舅祖母好!舅祖母真年輕!真漂亮!”

將軍夫人忍不住笑起來,順手就褪下一個鐲子給絳珠戴在手上:“這孩子我一看見就喜歡!”

菲夢的目光幾不可聞的陰沈下去。

☆、80.第 80 章

層層疊疊的粉色薔薇,匯聚成了一片花的海洋,風一吹,洋洋灑灑的花瓣讓進門的新人自帶了美輪美奐飄渺似仙的背景,一切看上去美好又和諧。

蘇晴意從花轎上下來,喜婆叫丫頭扶著蘇晴意過火盆,原本在正常不過的事情,蘇晴意過火盆的時候卻絆了以下,裙子落在了盆子裏,起了火光,霎時就燒起了裙子,虧得還站在對面傻笑的劉健朗反應快,一個箭步上去用手攥住裙擺,手心的肉被燒得滋滋響,但卻也以最快速度平息了混亂,喜婆也反應過來,說了兩句吉祥話,場面才活躍起來。

如意站在人群裏分明瞧見,顧不上自己傷勢的劉健朗還順勢捏了蘇晴意的手,表示了安慰。

蘇晴意找了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卻不知她自己知不知道珍惜。

有人的地方就有戰爭,不知道劉家有誰看不慣蘇晴意,結婚大喜的日子就使絆子,不過,路是自己選的,蘇晴意的性子要強,跪著也會走完的。

夢雪帶著平安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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