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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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只有秋意高跟鞋踩在柏油路的聲音和蘇承的輪椅的聲音。

吃完晚飯天色漸沈,秋意說要回家了,蘇承執意送他,兩人住在隔壁小區,也就沒叫車一個走著一個滾著。路邊的樹都抽了新枝,玉蘭花也大朵大朵安靜的盛開著,空氣難得的幹爽清新,是飯後散步的好時間。

“要不要喝酸奶?”蘇承看到馬路邊的便利店,擡頭問秋意。

“好啊。”秋意欣然同意,和蘇承一起向便利店走去。便利店的門口有一級臺階,秋意剛想說我進去買,就看見蘇承翹起前輪,雙臂一用力,輪椅就輕輕松松上了臺階。

“你怎麽做到的!可以上樓梯!”秋意驚訝的張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很容易的,我不得有點保命的絕招呀,不過只能上一級臺階,多了我也就沒辦法了。”秋意幫蘇承拉開了便利店的門,兩人從黑暗一下子來到了燈光下。

“喝哪種?”便利店裏酸奶放在保鮮櫃的上層,蘇承拿起來並不是很方便,秋意就自然而然的拉開了櫃子的門,問著蘇承。

“桃子味的吧。”蘇承看了看,選了一個口味,秋意拿了兩罐桃子味酸奶,和蘇承一起去結賬。

蘇承用吸管紮開酸奶的包裝,才發現邊走邊喝這個動作好像不太適合自己,他把吸管叼在嘴裏,騰出雙手推輪椅,但松松的紮著的酸奶罐不住的下滑。正當蘇承犯難時,一只纖細白皙的手伸過來,扶住了酸奶,看到蘇承喝了一口後,又把酸奶從他的嘴裏拿了下來。

“謝……”蘇承一句話還沒說完,秋意又把酸奶送到了他嘴前,蘇承自然的張開嘴就著秋意的手喝了一口。

“就當是你請我喝酸奶的回禮,好喝。”蘇承擡起頭看了看秋意,見她不自然的別開了頭,知道她是害羞了,偷偷抿嘴笑了笑,也不再提謝的事,一路上安靜的享受著秋意送到嘴邊的酸奶,第一次感覺坐輪椅還是有點好處的。

“我到了。”秋意和蘇承停在一棟有些老的住宅樓前,“這棟的301就是我家了,就不請你上去坐了哦,你回去註意安全,到家之後給我發微信,我上去了。”秋意和蘇承擺了擺手走進了大門,蘇承看著樓道裏的聲控燈一層一層的亮起又滅掉,然後3樓的窗子忽然亮起來,秋意進家門了。蘇承知道,這種老樓是沒有電梯的,大概自己這輩子都不能去秋意家坐坐了。秋意脫掉鞋子,跑到窗前,蘇承果然剛剛離開,他的背影小小的,用力推著輪椅腰背有些佝僂,一只手就能將他遮住,秋意一眨不眨的目送蘇承消失在路的盡頭,才頹然的坐到沙發上。

中午秋意剛端著飯找了張空桌子坐下,李縈心就挨著秋意坐了下來。秋意和李縈心是同一批師範畢業進入學校的老師,秋意教英語,李縈心教語文,兩人關系還算不錯,偶爾會中午一起吃飯或者周末去逛街。

“秋意,昨天接你的車不錯啊。”李縈心一臉八卦,秋意沒想到昨天竟然被她看見了,心下有些不舒服,但她也沒想有什麽隱瞞,自己和蘇承雖然不是男女朋友,但好朋友還是算的,而且她很喜歡小小酥。

“我不認識車的牌子啊,只知道是黑色的。”秋意是真的沒關註過蘇承的車,每次都是看車牌號知道是他來了。

“那輛車少說也有100萬啊!快說快說,怎麽認識的這麽有錢的男朋友”李縈心揶揄的撞了撞秋意的手臂。

“什麽男朋友啦,是我朋友,來接他兒子放學,住的近順路載我一程。”秋意有點不高興的說。

“好吧好吧,別不高興,我這不是好奇嘛,你說放學時間你上了一輛那麽好的車,大家看見了肯定是好奇的嘛。”李縈心戳了戳面前的餐盤,秋意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就埋頭開始吃飯,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秋意擡起埋在餐盤裏的臉,發現是蘇承的微信,秋意放下筷子劃開了手機。

“秋老師周末有約了嗎有個免費吃喝的機會可否賞臉和我走一遭”

秋意抿了抿嘴,好像能看到電話另一端期盼的神色握著手機的蘇承。

“準奏。”秋意快速的在手機上打了兩個字,剛剛臉上的不愉早就煙消雲散,嘴角也微微綻出了弧度。

“好嘞,那周六下午3點我在你家樓下等你。”蘇承的信息迅速回了回來,好像是秋意還沒答應前就已經編輯好了一樣。

電話另一端的蘇承長舒了一口氣,放下手機,會議室的員工們偷偷看了一眼對著手機傻笑的蘇總然後面面相覷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心裏都有了答案:怪不得最近心情這麽好每天都對我們笑,原來是戀愛了啊,是哪位救世主把面癱臉蘇總的面癱治好了,好想當面感謝這位老板娘啊!

☆、Chapter 15

周六下午,秋意就接到蘇承的微信,讓她穿漂亮點再下樓。秋意雖然不知道要幹什麽,但還是找出了一條寶藍色的刺繡連衣裙,搭配米白色開衫,腰帶上的蝴蝶結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腳上穿了綁帶的高跟鞋,把頭發盤了起來,畫了淡妝。3點整,收到蘇承的消息說在她的樓下等她,秋意跑下樓梯沒看見蘇承的那輛黑色的車,倒是看見了一輛暗紅色的汽車,駕駛位的車窗搖下,蘇承的臉露了出來,他的目光熾熱的聚焦在秋意的身上。

“你來開車”秋意跑到車前,有些驚訝的問蘇承,和蘇承在一起時他都是有司機車接車送的,秋意從不知道他原來是可以開車的。

“這輛車是改裝過的,我能開,不過得麻煩你和小小酥坐後面了,副駕駛我放了我的坐騎了。”秋意打開車後門,果然看見了乖乖坐著的小小酥。小小酥穿著一身合身的西裝,白色的襯衫,絳紫色帶圓點的領結,腳上的一雙小皮鞋鋥亮,頭發用發蠟抓了起來,平時那個軟萌的小家夥搖身一變小帥哥,秋意疑惑的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蘇承,他也是西裝革履,藏藍色的淺紋西裝,窄窄的駁頭顯得肩膀寬厚,和小小酥同款的絳紫色領結,兩人都有一雙含情的大眼睛,棕色的瞳孔,只是小小酥笑起來有兩個梨渦而蘇承沒有。看來小小酥的媽媽是有著兩個梨渦的美人啊,秋意暗暗的想,竟然心中有些不舒服。

“今天我們去幹什麽,為什麽你們都盛裝打扮了”蘇承已經發動起車開出了小區,他開的很穩,倒是打消了秋意的顧慮。

“Baby老師你今天好美。”蘇承還沒答話,小小酥就先表了白。

“臭小子,搶我話。”開著車的蘇承氣憤的說,“秋意,你今天好美。”然後語氣一轉,溫柔的重覆了一遍小小酥說過的話。秋意笑的開心,沒接蘇承的話,這兩個人果然是個父子。

“小小酥,不在學校就不要叫我老師啦,要叫我姐姐。”秋意抓住小小酥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不行!叫阿姨!”小小酥還沒張口叫人就被蘇承吼住了。

“叫阿姨都把我叫老了!我還很年輕呢。”秋意據理力爭著。

“我比你還年輕呢,憑什麽就叫我爸爸。”蘇承不依不饒的有些強詞奪理。秋意聽到蘇承氣鼓鼓的說出的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總算看出了他的本質,所謂的成熟穩重紳士都是表面啊。

“秋意阿姨。”小小酥乖巧的叫了一聲,蘇承聽到後大聲的笑了出來,直說小小酥是親兒子,秋意哼了蘇承一聲,捏了捏小小酥的手,算是答應了。

“今天是我朋友的婚禮,小小酥被借去當花童了。”蘇承終於解釋了今天的行程。

“婚禮!那我穿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你都沒提前打招呼啊。”秋意局促的拽了拽身上的裙子。

“沒有啊,很好看,他們倆都是隨意的人,不然婚禮也不會在酒吧舉行了。”

“在酒吧辦婚禮?這真的聞所未聞啊。”秋意聽蘇承這麽說就放下了心,開始好奇起他這個朋友了。

“我這個朋友叫陸川 ,就是開酒吧的,他們兩人也是在酒吧相識的,所以婚禮就選在了酒吧,江畔的紅粉佳人去過嗎?”秋意輕哼了一聲表示沒去過,“所以帶你來看看。”

車子停在了江畔的停車場,秋意下車來看著蘇承把折疊起來的輪椅裝好,然後把自己移到輪椅上,又整理好自己的雙腳和腿上的西褲,他的動作敏捷幹脆,在輪椅上也坐得筆直,西裝穿在他身上撐得很飽滿,尤其是雙臂用力推輪椅的時候隱隱還能看見肌肉的輪廓,秋意牽著小小酥隨著蘇承來到了紅粉佳人。

紅粉佳人此時已經被粉色的氣球包圍,輕柔的音樂伴著江畔的微風,空氣裏也有甜甜的香氣,三個人剛到紅粉佳人的露天平臺時,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短款婚紗的女人沖他們找了招手,小小酥松開秋意的手,喊著餘音阿姨就投入了那個女人的懷裏。

“今天我幹兒子就跟著我了。”秋意聽到身邊響起了一個低沈的男聲,就把目光從小小酥身上移開,看到了居高臨下和蘇承說話的男人。那男人個子非常高,肩膀寬厚,手長腿長,穿著合體的西裝,手裏拄著一只磨砂黑的手杖,像一個歐洲的貴族。

“這位是......”陸川瞇了瞇眼睛,上下打量著秋意。

“你好,我叫秋意。”秋意率先伸出了右手,陸川也伸出他的右手,輕輕握住秋意的手,“我是陸川。”

“小蘇的女朋友?”陸川的胳膊被從後面跨住,餘音手上牽著小小酥也站了過來,“你好我叫餘音,是今天的新娘。”餘音和秋意也握了握手,秋意看著眼前的姑娘,個子高挑,身材纖細,畫著淡妝嘴角帶著淺笑,一眼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還不是我女朋友,但以後會是的。”蘇承臉上的表情堅定。

陸川啐了一口,挑了挑眉壓低聲音,但還是以在場的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對蘇承說:“紅粉佳人是個好地方,今天多喝點,吧臺後面一拐就有個房間你知道的。”說完話直起身子,招了招手喊道:“Eric,給秋小姐上一杯紅粉佳人。”秋意不知道紅粉佳人的含義,但看到在場三個人的目光都變得暧昧難測,也覺得剛才陸川說的不是什麽正經話,臉上一紅。

“讓他們男人聊吧,秋意,陪我去補補妝怎麽樣?”餘音松開挽著陸川的手臂,然後又低下頭對小小酥說:“小小酥,幹媽帶你吃蛋糕去怎麽樣。”小小酥一聽吃蛋糕高興地直點頭,餘音睨了一眼陸川,帶著秋意和小小酥走了。

“不逃了?”陸川和蘇承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問著蘇承。

“你不也是,逃到了32歲,還不是栽到了女人手裏。”蘇承不甘示弱的對陸川說。

“緣分就是這樣,見到餘音之後我也很生氣,我他媽以前那些信誓旦旦說游戲人間的瀟灑都哪去了。”陸川自嘲的笑了一聲。

“緣分就是這樣.......”蘇承輕嘆了一聲,後面那句還沒說出口就被江邊的風吹散了,不說也罷,只是眼睛還追隨著那個已經進了酒吧幾乎看不見的倩影,一動不動。

☆、Chapter 16

婚禮進行曲的音樂從舞臺上樂隊的手中流淌出來,餘音身著曳地的修身白紗,緩步向陸川走去,本來有些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大家把目光都看向了那對越來越近的璧人。他的面色柔和,她的面容嬌羞,他等不及的邁開長腿撐著手杖向前迎了幾步,她也加快步伐抓住了他伸過來的手,紅色的玫瑰花瓣飄落鋪滿了來時的路,落在了潔白的婚紗上,落在了他們彼此緊握的手上。

我請你做我生命中的伴侶和我唯一的愛人。

我將珍惜我們的友誼,愛你,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

我會信任你,尊敬你,

我將和你一起歡笑,一起哭泣。

我會忠誠的愛著你,

無論未來是好的還是壞的,是艱難的還是安樂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

無論準備迎接什麽樣的生活,我都會一直守護在這裏。

就像我伸出手讓你緊握住一樣,

我會將我的生命交付於你。

蘇承和秋意坐在第一排,看著他們兩人交換戒指擁吻,秋意竟然有些濕了眼睛,她偷偷的瞥了眼坐在身邊的蘇承,他雙手放在並攏的膝蓋上,背脊挺直,寬厚的手掌不住的摩挲著西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臺上的兩人,那眼神似是感動似是向往似是羨慕。

儀式結束,酒吧放起了輕柔的音樂,大家都牽起女伴的手開始跳舞,陸川和餘音也抱在一起隨著音樂小幅度的搖晃,蘇承歉意的轉了轉輪椅面對秋意:“對不起,不能邀請你跳舞。”秋意不在意的搖了搖頭,微微彎下腰,伸出右手到蘇承面前做出邀請狀。

“蘇公子,可否賞臉跳個舞。”秋意的語氣調皮,說完還眨了眨眼睛,蘇承一呆,右手已經不由自主的放進了秋意的掌心。秋意雙手拉著蘇承,隨著音樂微微擺動,蘇承也盡力配合著秋意的動作,上半身引著她旋轉前進後退,只是下半身依舊像死了一樣長在了地上。

秋意很開心,一邊跳一邊咯咯的笑出了聲,兩人全然不知陸川和餘音已經站到了身邊。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藝術細胞。”陸川出聲,秋意和蘇承停下動作,本來抓著餘音裙角的小小酥也竄了出來上前摟住了蘇承的脖子。

“問題少年必備的裝逼技能是街舞,我當年可是特意學過的。”蘇承聳了聳肩,陸川沒想到自己一言中的,也笑了起來。

“蘇承不能喝酒,秋意你就代他喝一杯吧,餘音也不能喝,你倆就乖乖喝橙汁,哦對,給小小酥一杯橙汁。”服務員端著托盤把酒和橙汁送了上來,秋意手中的是一杯通體粉紅色的酒,上面浮著一層白沫,杯沿裝飾了兩顆艷紅的酒漬櫻桃。

“這款酒叫紅粉佳人,寓意是給女士帶給好運。”餘音見秋意端著杯子好奇的看著粉色的酒,就解釋了一下。

“祝你們幸福,是個女孩的話就給我當兒媳婦。”蘇承舉杯,眼睛卻瞟了一眼餘音依舊平坦的小腹。

“兒子也沒關系,兒子就讓你們家的……蛋黃酥當我兒媳婦。”陸川也舉杯和蘇承秋意都碰了碰,眼睛卻瞇著重重看了他們二人一眼,低下頭在蘇承的耳畔輕聲的說了句。

“借你吉言。”蘇承一飲而盡,勾起唇角回了一句。秋意疑惑的看著打啞謎的兩人,把紅粉佳人也湊到唇邊抿了一口,口感細膩順滑,順著喉嚨流進胃裏,一路是淡淡的酸。

“我們先走了,太吵了我還帶著孩子,改天再聚。”蘇承把酒杯放下,陸川的腳步已經有些踉蹌,餘音在一邊扶著他,蘇承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說不用送,就帶著秋意和小小酥出了紅粉佳人的大門。

天色已經黑透,江上月亮高懸,秋意忽然從室內出來,冷的打了個寒顫,蘇承停下輪椅,迅速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遞到秋意的手裏。

“穿上。”蘇承的語氣堅定霸道,秋意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蘇承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他的衣服很大,有著雪松和檀木的淡淡香水味,秋意深深地吸了一口,讓人安心又溫暖。

“你不冷嗎”秋意看了一眼蘇承身上的白襯衫,被他手臂用力推輪椅時鼓起的肌肉撐的滿滿的。

“不冷,這是男士應該做的。”蘇承回答的理所當然。

“那小小酥也要把衣服給秋意阿姨穿。”一直跟在蘇承身邊的小小酥也要把衣服脫下來。

“謝謝小小酥,小小酥現在太小了,等長大再把衣服給秋意阿姨穿好不好”秋意心中一暖,溫柔的摸了摸小小酥的頭,小小酥有些不情願的扣好了扣子,好像風頭都被爸爸搶了一樣。

“今天好不好玩”蘇承逗弄著失落的小小酥。

“好玩!爸爸你和媽媽結婚時也有這麽多花瓣和好吃的嗎”小小酥的話一出口,蘇承推著輪椅的手一僵,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問起媽媽的事。

“沒有,爸爸和媽媽沒有婚禮,沒有花瓣和美食。”蘇承說著話偷偷看了秋意一眼,好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而秋意卻是一臉的好奇,等著蘇承的下文。

“那以後爸爸結婚我可不可以還做花童,扔花瓣的那個。”小小酥的童言無忌卻讓蘇承心下一動,他擡起頭看著秋意。

“好,如果爸爸能結婚的話。”這句話雖是對小小酥說的,蘇承的眼睛卻看著秋意,秋意的臉刷的一下就紅到了耳根,撇開和他對視的眼睛。

三人已經走到停車場車的旁邊,蘇承把自己移到駕駛座,秋意幫忙把他的輪椅收起來折疊放在副駕駛,低頭的一瞬間被蘇承一把抓住了手,蘇承一用力,秋意就貼了過來。

“秋意,考慮考慮,讓小小酥當我們的花童。”蘇承的聲音壓低,貼在秋意的耳邊,正好可以看見她染著粉紅的耳尖,可愛的樣子。秋意揉著酥麻的耳廓,快速跑到車後坐好,假裝和小小酥聊起了學校的趣事,蘇承從後視鏡看過去,捉住了她溜過來的目光,無聲的笑了。

☆、Chapter 17

陸川婚禮的第二天,蘇承本想打電話讓秋意來吃午飯,但電話接起來他就感覺到了秋意的不對勁,聲音軟綿綿的,還有著鼻音。

“秋意你病了嗎”蘇承抓住電話的手都緊了緊。

“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不要擔心,不說了我繼續睡了哈。”秋意清了清嗓子,但說話時的鼻音還是清晰的通過話筒傳遞過來,秋意的話音剛落電話裏就傳來了掛斷的忙音。

蘇承右手握著已經黑屏的手機,怎麽也安心不下來,秋意雖說不用擔心,但怎麽能不擔心呢,看樣子還是昨天回來時著了涼,她是不是病的很重,有沒有發燒,有沒有吃飯,蘇承越想越著急又不敢打電話怕影響秋意休息,在房間轉了幾圈後,蘇承在藥箱裏裝好了常用藥,忍不住叫了司機來接自己。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秋意家樓下,蘇承看著三樓的窗戶,被窗簾遮擋的嚴嚴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形。蘇承抓著輪椅輪圈的手緊了又松,胸口也起伏了一次又一次,他時而擡頭看看秋意的窗戶,時而低頭看看踩在輪椅踏板上的雙腳,最後好像終於下定決心一樣,把握著的拳頭松開了。

“鐘哥,麻煩你背我上去吧。”蘇承的聲音不卑不亢,但這句話卻讓做了蘇承5年司機的鐘寧呆楞在原地,不管是蘇承覆健完有多無力上下車也從沒讓人幫過,今天卻主動讓他幫忙背上去。鐘寧蹲在蘇承輪椅前,蘇承的雙手環住鐘寧的脖子,鐘寧用雙手勾起蘇承的兩條長腿,手托著他幹癟的屁股,然後站了起來。蘇承伏在鐘寧的背上,他個子不矮,無力的雙腿垂在鐘寧身側,穿著運動鞋的腳尖下垂,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秋意家的樓很老,樓道狹窄,每次拐彎時蘇承的左腳都撞在不銹鋼的把手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上到三樓後,鐘寧先把蘇承放在了樓梯上,又跑下樓去拿輪椅,蘇承一個人坐在樓梯上,身邊沒有輪椅讓他感覺到莫名的恐懼和焦慮,他的眼前就是秋意家的大門,但這扇門卻像一座大山一樣橫亙在中間,蘇承根本無法獨自逾越。樓道上方傳來了腳步聲,蘇承擡起頭發現是樓上的住戶要下樓,而他坐的位置正好擋在了中間,他只好雙手撐起屁股向一側挪了挪直到抓住樓梯的扶手,又把還留在原地的雙腿提起來擺在自己身前,那住戶疑惑的看著蘇承然後從他身邊走過,還好這時鐘寧已經擡著輪椅上了樓梯,蘇承拍了拍滿手的灰塵,把自己移到了輪椅上。

“鐘哥,你先回家吧,有事我再給你打電話。”鐘寧有些擔心,但還是點了點頭下了樓。

蘇承坐在秋意家的門口,把耳朵貼到了門上,屋裏靜悄悄的,蘇承踟躕著不敢敲門,好幾次手都已經放在了門上,又拿了下來,但心裏惦記著秋意的病情,最後還是舉起手敲了敲門。第一次敲過後屋裏沒有聲音,蘇承又敲了一次,隱約好像有細微的聲音,第三次後,終於聽見了屋裏面的腳步聲,蘇承後退了一步輪椅,等著門打開。

“蘇承!”秋意穿著棉質睡裙,還惺忪著睡眼,看到門外坐的是蘇承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我能進去嗎”蘇承問了一句,秋意忙不疊的點頭後退了幾步給蘇承讓出空間,防盜門有一個小門檻,蘇承微微翹輪,進入了秋意的家,“你怎麽樣發燒嗎吃藥了嗎來,低一點讓我摸摸頭。”蘇承看著眼前穿著睡裙的小女人,頭發睡的有些淩亂,臉上不施粉黛,小兔子圖案的睡裙露出兩條小腿,一雙粉嫩的腳丫從粉色的拖鞋裏露了出來,她的臉上還寫著迷茫,好像還不知道蘇承怎麽就出現在了她家一樣。秋意感覺到蘇承拽了拽她的手,看到他焦急的樣子,聽話的俯下身子,把額頭湊近他的身邊,蘇承伸出右手,發現掌心還沾滿了樓梯上的灰塵,於是就放下手直接用自己的額頭碰上了秋意的額頭。他的氣息忽然靠近,還是熟悉的凜冽的雪松味,他吐出的鼻息癢癢的噴在秋意的鼻子上,秋意的臉忽的一下就著了起來。而蘇承好似還沒感覺到動作的親密,依舊認真的感受著溫度。

“你發燒了,你先回房間吧等我給你找藥,有抹布嗎我得擦擦輪子。”似是終於看見了秋意,蘇承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人也冷靜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秋意沒聽蘇承的話,拿起鞋櫃裏的一條抹布蹲下身子幫他擦輪子。

“我……放心不下你,怕你發燒,怕你沒吃飯,怕你想喝熱水也沒有,怕你沒人照料。”蘇承看著秋意擦輪子,自己也沒閑著,從輪椅後面的背包裏拿出了一貼小兒退燒貼,細心的把秋意額頭的碎發撥開,貼在了她的額頭,然後又摸了摸她的頭頂。

秋意感受著蘇承話語裏的擔心,手指輕觸額頭的溫柔和撫摸頭頂的寵溺,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曾經也會在她生病時寸步不離的照顧她的人,可是自那以後,再也沒有一個人像他那樣照顧好寶貝過自己,直到今天蘇承出現。秋意扔下抹布,強忍住淚意,轉身回了房間。

蘇承感覺到秋意的情緒不對,劃著輪椅跟上了她,只見她直接趴在了床上,臉埋在了被子裏,肩膀不住的抽動。

“秋意,你怎麽了”秋意家空間不大,蘇承用起輪椅來並不方便,而秋意的房間門就更窄,蘇承的輪椅根本進不來,他只能在門口看著秋意哭幹著急,“是哪裏不舒服嗎我們去醫院好不好”趴在床上的秋意搖了搖頭,還是沒說話。蘇承看著近在咫尺的喜歡的女人哭的那樣無助,自己卻連近身都不能,他有些氣悶的狠狠錘了下門框,然後不再遲疑,拉上手剎,把一雙腿從踏板上放到了地上,撐起自己然後坐到了地上,手臂一下一下用力,拖著兩條軟綿綿東倒西歪的長腿,一點一點像房間的床挪去,也不顧腿上的運動褲蹭的半褪,也不顧一雙腳向外撇開腳尖早就挨上了地板,他的心裏只想著快點到秋意的身邊,她需要他。

“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秋意的房間不大,蘇承很快就挪到了秋意的床邊,他的褲子不幹凈,也不敢坐到床上去,就拽了梳妝臺前的編織方凳到身邊,手臂撐著桌子,把自己移到了方凳上。

“不哭了不哭了,等你病好了帶你去海洋館玩好不好。”蘇承情急下把用來哄小小酥的招數都用在了秋意身上,他抓著身邊的桌子,把身子努力向前探去,拍了拍秋意的肩膀,揉一揉她的頭發,然後攬住她的腰,把她扶坐了起來。

秋意坐在床上,蘇承坐在椅子上,兩個人腿挨著腿,臉對著臉。秋意還在啜泣,蘇承輕嘆了一聲,撫著她的背,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秋意沒有拒絕,把臉埋在蘇承的肩膀上,小聲的啜泣。

“能告訴我為什麽哭嗎”蘇承的語氣溫柔,像是哄孩子一樣。

“除了我爸爸從來沒人能像你這樣對我好了,我想他。”秋意的聲音悶悶的,還有些沙啞,“在我小時候生病時,爸爸就會用額頭試溫度,他會一直陪著我,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一遍一遍換我額頭上的毛巾降溫,餵我藥吃,吃完藥還有糖做獎勵。可是他在我16歲時就去世了,過了兩年我媽就結婚了,我上了大學,就很少回家了。蘇承,我想他,可是我都要記不清他的樣子了,可是我想他。 ”蘇承感覺到上衣的袖子被一雙手緊緊的攥住,肩頭的衣服也有了濕意。

“秋意,我也是個父親,我最想看到的無非就是小小酥健康開心快樂今後過的幸福,有沒有成就不重要,成不成功不重要,有沒有錢也不重要,我想你的爸爸一定也是這樣想的,你過得好他就放心了。今後,你可以和小小酥爭寵,我可以給你講故事,我講的很好的,我還知道不苦的藥,我都帶了就在我輪椅上的背包裏,現在高科技,不用放濕毛巾,貼一貼退燒貼就好了,想吃糖也可以,不過睡前要刷牙。”蘇承說的煞有介事,他感覺到秋意也漸漸平靜下來,不再哭泣。

“秋意,你坐起來好不好,我坐不住了,怕摔到你。”秋意聽到蘇承的話趕緊坐直身子,發現他坐的方凳沒有靠背,左手死死抓著梳妝臺的桌面,右手抓著凳子的邊沿來保持平衡,秋意坐起來後蘇承調整了下坐姿,本來在肩膀上的那團溫熱離去,讓他既留戀又愧疚。

“謝謝你。”秋意看著蘇承,他的腿慌忙中並沒擺好,雙腿前伸,左腳躺在地上,右腳踩在左腳上,褲子也擰了起來,很狼狽,蘇承感覺到秋意的目光,才發現自己東倒西歪的雙腿,不動聲色的把他們扶正擺好,但方凳不像輪椅,沒有腿托,他的兩腿膝蓋只能無依無靠的並在一起才能保持住這個姿勢。

“你快進被子裏躺好,我帶了些粥,吃一點然後吃藥好不好。”秋意乖乖的點了點頭。

“先……先幫我把輪椅拿進來好不好,門太窄了,我的輪椅進不來。”蘇承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開口求秋意幫忙,在她的面前蘇承可不好意思像剛才那樣蹭進來。而秋意也終於想起來關註剛剛蘇承是怎樣進來的,還有他是怎麽上沒有電梯的三樓的,想清楚這些後她又是眼眶一熱。

是不是生病的時候人都會比較脆弱比較多愁傷感,看著眼前的蘇承,秋意強忍住心頭那份悸動。

☆、Chapter 18

秋意把輪椅推了進來,蘇承擺好角度,把自己移到了輪椅上,然後把輪椅靠背後面掛著的背包拿了出來,裏面裝著一個保溫桶,一打開,濃濃的水汽就撲面而來。

“讓阿姨熬的,放了山楂可以開胃的,你喝一點。”蘇承又在背包裏找了找,“可是......我沒帶勺子。”蘇承的表情有點自責。

“我去拿就好了啊,哪有那麽嬌氣。”秋意取了兩個勺子,遞給蘇承一個,自己拿起一個開始吃保溫桶裏的粥。

“先把體溫計夾上。”蘇承把勺子放在一邊,從背包裏拿出了一支體溫計甩了甩遞給秋意,“這個是布洛芬混懸液,甜的,小小酥都能吃的,喏,還有糖。”蘇承又從背包裏拿出了一瓶藥和幾根棒棒糖一並放在了秋意的梳妝臺上。

“你要把我寵成公主嗎我已經25歲了,不要像寵小小酥那樣寵我。”秋意放下端著的保溫桶,直視著眼前的蘇承。

“我倒是希望你永遠做個小女孩,不知人間疾苦。再說,我不會寵小小酥的,男孩子還是糙點養的好。”蘇承說的一本正經,接過秋意手中的保溫桶,用勺子舀出一勺吹了吹送到秋意嘴邊。

“蘇承,你對我太好了,你對我這麽好我會有愧疚感的。”秋意偏了偏頭沒接蘇承勺子裏的粥。

“看你沒什麽事我就放心了,先吃飯吧,吃完飯把藥吃了我就走。”蘇承放下手裏的勺子,直接把保溫桶遞到了秋意的手裏,秋意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麽,但還是垂下了眼默默地吃起了粥。

蘇承看著眼前抱著保溫桶乖乖扒著粥像只小倉鼠一樣的秋意,微微笑了一下,開始打量她的房間。房間不大,乳白色的梳妝臺挨著床,另一側就是原木色的衣櫃。粉色的被罩,床上靠窗一側擺了一排毛絨玩具,小熊烏龜小狗什麽都有,窗欞上有一支透明的風鈴。

“我吃飽啦,謝謝,好吃。”秋意打斷了蘇承四處張望的目光,把保溫桶歪著像蘇承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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