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山那邊的隱鳳縣

關燈
吳天擺脫漫漫無邊的黑暗,回到陽光下時,發現自己身處於綠水青山中。正想打聽自己在什麽地方,立刻看見綠樹叢中有座紅墻金瓦的寺院。他一看門上匾額——法緣寺。知道自己已回到引鳳縣。

但引鳳縣並不是吳天這次回來的首要目的地,他得先去隱鳳縣。

法緣寺裏的功德箱正是他需要的東西,趁僧人不備,他抱走一個最滿的,把零錢整理出來,有兩百多塊,足夠他的路費了。偷功德箱並未讓吳天有負罪感,這些錢不就是“功德”嘛,他用它們鏟除邪教,為了正義事業,花得正是地方。

乘坐長途汽車,穿過落鳳山,吳天到達了一直想去,卻一直沒去成的隱鳳縣。

這座縣城與引鳳縣差不多大,都是一個風格的樓房建築林立,看起來兩個縣並沒有區別。關於隱鳳縣,吳天知道些大概情況,此縣面積人口都與引鳳縣相差無幾,就好似另一個引鳳縣。

今日天色已晚,吳天在城中找了家幾十城錢,不用登記身份證的家庭旅館,身上只剩幾十塊了,晚飯就吃方便面。

“老板,問你個事,這個地址怎麽走?”他把巴拉克給他的紙條遞給旅館老板。

旅館老板看了,笑道:“你坐公交車,再走幾站就到了。走親戚的?很久沒與這個親戚聯系了吧?”

吳天笑著敷衍,“是個遠親,我現在可是走投無路,要去投奔的。”

“你在哪兒工作?”老板似乎對他起警覺了。

吳天感覺到來自對方的警惕,連忙解釋,“我是個網絡寫手,就寫點網絡小說,連吃稀飯都困難。”

“看你的樣子,也是握筆桿子的。”旅館老板僵硬地笑道,“有沒有興趣了解下奉獻與愛呢?”

這話讓吳天莫名其妙了,“什麽奉獻?我可沒錢啊!”

旅館老板笑呵呵地說:“是件善事。善修堂長期幫助無家可歸,遇到急事又無依靠的人,你要是有困難,沒去處了,可以到那裏去。”

吳天心裏一緊,又是真理教。幫助無家可歸者?這不就跟美國的善修堂豢養流浪漢當打手的做法一致嗎?“老板,你說的善修堂在哪兒?”

“就在附近,我可以帶你去。”

“不用了老板,我還是先找親戚吧!”吳天推辭。

“一點不麻煩,自從有了善修堂,城裏的無業游民規矩多了,裏面的上師給他們講人生道理,要守道德。政府也很鼓勵。如果你想自己去,就在城隍廟下車。”

吳天詫異,“善修院在城隍廟附近?隱鳳縣不是沒城隍廟嗎?”

老板笑答道:“以前是沒有,後來學山那邊的引鳳縣,修了座。但修好了又沒什麽用,幾個外國來傳教的就把城隍廟借去了,所以那地方既是城隍廟,也是善修堂。”

“原來是這樣。”吳天終於明白真理主化身之一的胡靈風,為什麽可以偽裝成城隍,而不被發覺了。他又問:“這麽說縣政府知道他們在傳教?”

“當然知道,政府支持這個事,這是文化事業。”

“糊塗!”吳天批評。

“怎麽能說糊塗?這是好事。”

“好在哪裏?”

“好在……”旅館老板一時也說不出,想了想道,“這麽說吧!自從有了這個教,我們整個縣都覺得有文化了。之前也說過,無業游民都規矩了。這教告訴大家對人要真誠、善良,遇事要忍耐。不是很好嗎?人有了信仰,生活都充滿了希望。”

“所有宗教都披掛著真善美的外衣,一旦實力壯大,溫和就會變得激進,追求獨一無二的權力。到那時候,世俗的力量就控制不住它們了,而社會將變成一切為了神的沒有生氣的世界。”吳天低聲說道,“老板,你不會信這個教吧?”

吳天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一時竟忘了,這裏已經是真理教的地盤。

旅館老板笑道:“不算信,只是去聽過幾次課,覺得講的有點道理。其實沒多少人真信,大家只把這個當成種聚會方式,難得有機會放下身邊事聚一塊兒聊聊。我在那邊拉到不少業務,也有不少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多是我介紹過去的。”

吳天只得陪笑,不敢再多說什麽。雖然表面上這個老板說自己沒真信,但他在言語中已經不自覺地維護起真理教了,因為他通過真理教獲得了利益。他對真理教的喜愛是發自內心的,久而久之,“不算信”就會成為真信。

休息一夜,吳天退房去尋紙條上的地址。坐上旅館老板提到的公交車,客車一站站挨個停靠,吳天的心也隨不停抖動的車身怦怦直跳。

車內的廣播報出“城隍廟站”,吳天不用它提醒,已經看到古樸的飛檐綠瓦,它附近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客車到站開門,吳天突發奇想,跟著乘客下車。

隱鳳縣的城隍廟修得很氣派,大殿雄偉,占地是引鳳縣城隍廟的數倍,大殿前有長長的臺階,臺階下有寬闊廣場。可能真理教也投了錢,不然難以想象政府會出資把沒用的城隍廟修這麽豪華。

吳天站在廣場邊沿遙望,盡管人流來往,陽氣極盛,可城隍廟把這些氣息都排斥了,它周圍黑氣湧動,如同燃燒,只不過有煙無火。這股黑氣讓吳天不敢靠近,害怕真理主感知到他。

一對老夫婦下了車,從車站開始,就對著城隍廟合十膜拜。他們望著廟宇,一路虔誠前進,經過吳天身邊。吳天叫住他們,“伯伯、嬸嬸,你們是去拜神嗎?這個神靈驗?”

“靈啊!靈!”老夫婦喜笑顏開,“我們今天就是來謝神的!”

“怎麽靈驗呢?”

老太太說:“我老伴得病多年了,看了好多醫生都治不好,到處求神拜佛也不靈。聽說這裏的神靈,我們就來試試。那天晚上,我和老伴做了同一個夢。有個小夥子說,他就是我們拜過的城隍,我老伴的病求神沒用,還是得去醫院,他叫我們到外省去找李教授,最能治這種病了。我和老伴就去打聽,真的有這麽位李教授。現在老伴的病治好,怎麽不能來謝神呢?”

老倆口說完,繼續合十註視城隍廟。

“可是,那裏不是城隍廟,是真理教的善修堂,裏邊供奉的不是城隍,是真理主。”吳天為他們的迷信著急。

但吳天同時也覺得古怪,兩位老人夢裏見到的應是胡靈風,他是個奇怪的神,居然告訴信徒拜神沒用。換別的神,不都該說“信我吧!信了我,病就會好”?而他叫信徒看醫生。想起以前,胡靈風說過類似神不存在的話,他一點沒有神的樣子。

“那什麽主,不都一樣嗎?”老太太說,“對我們來說,是神就行了,我們分不清那些名字。能保佑我們就是好神,管他叫什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