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消失已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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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一怔,“你們不知道保佑了自己的神叫什麽?這樣好嗎?”

“他不就是城隍嗎?”老太太微回答,看了看身邊老伴,終於確認。

“天下城隍有無數個,每個名字都不一樣。”吳天說。

老太太呵呵笑了,“城隍不都是一個神嗎、還有許多個?誰記得那麽多,我們連菩薩的名字都記不全呢!”

吳天無語。忽然間有所啟發,“那麽你們是否認為上帝、真主、佛主,這些都是一樣的呢?”

這些神都是極有名的,他們的區別顯而易見,不像諸城隍那麽默默無聞,只有“城隍”這個官職為人知曉。也就是這些名氣,讓兩個老人產生了猶豫。

還是善於言辭的老太太作了回答:“這些我們就不清楚了,但信神都是為了自己,只要對自己好,什麽神都可以拜,並不矛盾。”

“信神是為了自己?嬸嬸你看得真透徹,我相信你不會迷信。”吳天笑著對她說。

人在遇上困難和心中迷惘時,總渴望一股力量為自己解決這些難題,這時候不出現了。問題被解決,人就會說“一定是神幫了忙,他真厲害啊!我要好好感謝他”。隨著越來越多的難題得到解決,神的威力在人心中每日劇增。一些人產生了依賴,沒有神,他就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好,只有神的決定才是最正確的。一些人產生了恐懼,神那麽厲害,要是神不高興了,會不會降下災禍呢?兩個想法的人搭成共識,認為應該把神置於自己之上,用各種美好的詞匯歌頌他,用種好東西為祭品,取悅他。神高興了就會保佑自己,而懲罰敵人。

但無論把神置於多高的地位,拜神的初衷始終是為了謀求利益,想發財和想上天堂沒有本質分別。所有的“為神奉獻”,都是給自己積功德,而這個“功德”是決定死後去哪兒的唯一標準。那些哪怕虔誠得不要命的極端信徒,一口一句“為了神”,其實還是“為了我”。奉獻給神,就是奉獻給“我”,因而奉獻等於沒奉獻。

有人見其中有利可圖,於是祭司誕生了,他們鉆了人無法與神直接面對面的空子,把自己稱為中介。為了使人對神持久膜拜,他們說人生下就是有罪的,只有侍奉神才能解脫。侍奉神的形式多種多樣,對普通人來說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捐獻,這樣既不誤賺錢養家,同時也修了功德。而這些捐獻,神享用不到,全由神職人員享受了。

老倆口繼續虔誠地去謝神,吳天告別他們,登上公交車,前往他的目的地。

到達旅館老板提到的車站,吳天下車步行,問了幾個路人,終於看到地址上寫的小區。這是個老舊小區,沒有保安值勤,大門處也沒柵欄,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出。

吳天在小區對面的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順便向老板打聽,“老板,這小區的治安怎麽樣?有沒有信教的人出沒?”

看著電視的小賣部老板回神說:“治安還行吧!住的都是老街坊了。有沒有信教的,我就沒留意了。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想在這裏租房子。”吳天回答。

老板熱情起來,“我也是住這裏的,問我好了。你看中了哪家?要不要我給你介紹?”

“五單元,七樓二號。”吳天說的是地址上的門牌號。

小賣部老板納悶了,“那家出租?”

“怎麽了?那家不好?”吳天故作擔心。

老板搖頭,“你說的那家業主好幾年都沒看到了。”

“怎麽會?我可是看到招租信息才來的。沒有人什麽意思?業主不住這裏吧?”吳天聽著覺得有重要情報。

老板還是搖頭,“我也不清楚,反正好幾年住那裏的人都沒露面了,也沒看到別的人搬進去。”

“那家業主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小賣部老板想了想,“是個單身青年,很少出門,以前常到我這裏買煙、買可樂,後來突然就不露面了。街坊鄰居說他犯了事,畏罪潛逃,也說他搬走了。可是搬走了總得從大門經過,我都看得到。而且他的摩托一直停在那兒,你瞧都銹了!”

吳天看了眼那輛被樹葉蓋住的僵屍摩托,大概是黑色的。

“他做什麽的?”

“不清楚他幹什麽的,反正經濟不是很好,常買方便面吃,也沒交女朋友。”

吳天聽了點點頭,這麽說來是個宅男**絲。他會是自己要找的人嗎?這樣的人能建立起一個世界性的邪教?但有一點基本可以確認,這次很可能白跑,那個人並不在這裏了。不管在不在,來了就不能空手而歸,得去看看。

他進入小區,走進五單元,這種老房子沒有電梯,爬上七樓,已氣喘須須。

來到二號門前,吳天擡手欲敲,又起猶豫。要真是邪教頭目的住處,自己算自投羅網啊!但再想,這裏若真是邪教據點,早該被盯上了,敲不敲門都完蛋。他大膽敲響了門,立即躲入樓梯間觀察動靜。

等了一會兒,沒反應,他再上前敲門。如此反覆幾次,門始終關著,而周圍也沒異樣。

“難道真的沒人?”吳天自語。

沒有人就只能返回了,可就這麽走了,什麽都沒打探到,又不甘心啊!猶豫之際,他看到墻上印著的通下水道開鎖廣告,有了個大膽主意。

反正這個小區沒人管理,七樓二號的業主幾年沒露臉,大家都該忘記他是誰了,自己幹脆冒充一下,謊稱丟了鑰匙,找來個開鎖師傅。這種老式門鎖很簡單,開鎖師傅幾個把門打開了。開門的一瞬,惡臭從門縫湧出。

“你家馬桶堵了吧?”開鎖師傅捂鼻道。

“謝謝你,師傅。我這就打掃一下。”吳天捂鼻,把身上最後的幾十塊錢付了出去,打發走開鎖匠。

“幾年沒打掃,也不該這麽臭啊!”吳天大開房門,先透一陣氣。這種臭不是屎尿臭氣,感覺比屎尿惡心得多,又說不出是什麽。

為防鄰居發覺,稍透了陣,氣味減淡後,吳天立即進屋,把門關上。

門後有重物晃動,把吳天嚇了跳,他回頭看清,門後掛了個黃色葫蘆。

平無了猛跳的心,他掃視客廳。桌椅都積了層厚灰,確實幾年沒住人了。房內早斷了電,連廁所的馬桶都已幹枯。一把破爛的黑傘斜靠在廁所墻角,旁邊還躺著柄鐵錘。

吳天走向臥室,臭氣就是從臣室發出的,書桌上的電腦同樣積滿灰塵。被子並沒折疊好,散亂地鋪在床上,發出惡臭。被子表面有許多黃褐色水痕,像尿跡,但它們布滿整條被子。被子隆起,像蓋著東西,吳天扯住被角,把骯臟得發硬的被子掀起。

他頓時嚇得後退,背靠墻壁——被子下蓋著具完整的人骨!

這下,被子上的汙跡,屋裏的惡臭,全都有了解釋。一具屍體就在這間屋子裏腐爛發臭,化為白骨,由於門窗緊閉,到如今還能讓人聞到。

可他是誰?疑問立刻從吳天心中升起。那個失蹤幾年的此屋主人?吳天繞著床,在屋裏尋找更多信息。他打開櫃子,櫃裏放的全是衣褲,一套黑色皮衣皮褲擺在最上面,而且沒有折放整齊,大概主要常穿它們。吳天想翻看衣兜裏有沒有東西,可拿起來,感覺眼熟,似乎認識的人中有人穿過。

櫃裏沒找到有用的東西,他又盯上書桌上的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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