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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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吳天焦急等著入森羅殿的時候,凡間已經天亮,吳天的替身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他茫然地環視房內,又到了吳天臥室門前,想推開門,可房門從裏邊鎖死了。他覺得無趣,楞了一小會兒,似在琢磨吳天昨晚的交待。然後他開始換衣漱洗,吃了早飯,代替吳天上班去了。

“餵!你們看小吳!怎麽又變得呆呆傻傻了?”單位的同事在他背後議論。

“他是不是有病呀?”

“壓力太大,每天寫那麽多文章,抑郁了吧?”

假吳天對這些完全沒反應,坐上自己的辦公桌,開始他的低效率辦公。

“小吳,你遲到了。”李局長出現在他桌前,嚴肅地說。

假吳天看了眼李局長,不敢對話,把頭低垂。

李局長納悶,“這小子,又慫了?周期性發作?小吳啊!到我辦公室裏來,有個人等你很久了。”

假吳天沈默,但以行動表示,跟著李局長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已經坐著個男人,中年禿頂,戴著副黑框眼鏡。

“老王你看,小吳給你找來了。”李局長喜氣洋洋道,“小吳,我給你介紹,這位是眺望出版社的主編王遠聲,他要給你出書!”

“白雲子老師!幸會,幸會!”中年禿頂男人上前緊握假吳天的手,“好年輕啊!年輕有為!好,好!”

“你叫他什麽老師啊?應該他叫你老師!”李局長笑道。

王主編樂呵呵,“在我們圈裏,作家都是老師。”

“他哪算作家,就一個碼字的。”假吳天沈默不言,只好由李局長代他說話。

三人入了坐,李局長給王主編已經喝了一半的茶杯重新倒滿,又給吳天倒上杯,“我們小吳啊,人老實,你看他都不好意思說話。但他這個人做事認真,我們局裏的宣傳稿基本出自他之手。前不久還出版了本神話集子。你看,就是他寫的。”李局長從抽屜裏拿出《引鳳縣神話傳說匯編》,遞給王主編。

王主編粗略地翻了下,連連點頭,“不錯,文風樸實,通俗易懂。這很顯功力啊!能做到讓文化底層群眾也能看明白,相當不容易的。白雲子老師,我對你在網上發表的怪談故事很感興趣,就不廢話了,我是帶著誠意來的,你看,我把合同都帶來了。”王主編從公文包裏取出幾頁裝訂好的紙。

假吳天接過合同,似看非看,神色猶豫,不時望向李局長,像在請示。

李局長來氣了,“看我幹什麽?自己拿主意啊!多好的機會,你還猶豫?還不簽名?”

假吳天得了指示,拿起筆,在最後一頁上落名。可筆尖碰到紙,卻停住不動。

“怎了?老師覺得哪裏不妥?”王主編看到有異,立即問。

假吳天擰眉思索,以極輕的聲音說道:“我該簽什麽名字?”

“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了?”李局長早發現吳天今日狀態不對,沒想到這麽不對勁,怕他壞了好事。

王主編到沒多想,反而恍然一悟,“是問簽筆名,還是本名吧?這個地方應簽上本名。”

“我的本名是什麽?”假吳天望著王主編問。

王主編被他問楞。

“吳天!”李局長趕緊補充,“簽上‘吳天’兩個字。”

“我叫吳天?”假吳天盯向李局長,很疑惑地盯著他。

“那你覺得你該叫什麽?”李局長又氣又好笑,這小子不會在裝傻吧?

王主編呵呵笑道,“白雲子、吳天都是你的名字,你想叫哪個都行。”

“都是?”假呈太平盛世睜著迷惑的眼睛,“可是兩個名字都被他叫了,我與他有區別,我不是吳天,也不是白雲子。我是誰?”

李局長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麽,只催他快簽字。王主編也沒聽懂,卻並不在意這些細節,只要簽字就成。

“我簽下名字,代表的卻是別人。我又是什麽?”假吳天落下筆,他那以茫然木訥為主的表情中,頭一次擰出清晰的痛苦。

“引鳳縣城隍覲見!”殿門外的小鬼高聲喊。

吳天頓時緊張,“念的引鳳縣,還是隱鳳縣?怎麽也不念個名字?”他向胡靈風詢問。

胡靈風笑瞇瞇道:“城隍是有身份地位的神,姓名應該避諱,位卑者怎麽能直呼?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念。快去吧!叫的是你的引鳳縣。”胡靈風推他一把。

吳天覺得腿軟,這一推差點沒站穩。要是被閻王識破了,還不讓判官當場勾了他的名字!

“不會。閻君閑得沒事,對每個城隍都掃描真身?除非他有病!別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反而讓人懷疑,”胡靈風拍他肩頭鼓勵。

吳天提了提氣,跟著另幾位城隍一起入殿。

大殿內,閻王也是一身玄色冕服,威嚴如帝王。吳天離得遠,偷偷望一眼,只見閻君黑面虬髯,具體模樣就沒機會細看了。另幾位城隍已經開始行禮,吳天不敢耽擱,學著他們樣,拱手躬身。閻君儀式性地請他們入坐。吳天偷偷松了小口氣,往旁邊退。兩側已經坐了不少城隍,似乎沒有固定坐位,自己尋空位坐下。接著,下一批城隍又入殿拜見。閻王及眾城隍的註意力被他們吸引過去,吳天這才偷偷長舒口氣。

大約坐了半個時辰,所有城隍都已入殿,閻君喜氣洋洋,舉杯祝辭。見所有城隍跟著舉壞,吳天慌張中也舉起自己的酒杯,與城隍們齊聲附和閻君的話。但吳天此刻眼珠亂轉,他在望胡靈風坐在哪兒。不僅沒看到人,他甚至沒看到他入展。難道自己看漏了?

鐘樂聲起,編鐘敲打,叮叮咚咚聲起伏,使得大殿歡慶中又莊嚴肅穆。城隍們與鄰坐敬酒問候,場面熱鬧卻不喧嘩。如同古代皇家宴會,賓客個個都盡顯貴族士大夫風範,除了吳天。

吳天很不自在,首選坐姿用的是古代正坐,即如日本那樣跪坐小腿上。吳天覺得韌帶那個痛啊!為什麽沒有肉身,還感覺覺痛?實在受不了了,扶著面前的小方桌,扭動幾下臂部,左右兩個城隍正要向他敬酒,見他這動作,以為他要放屁,立刻退避,以長袖捂口鼻,轉頭竅笑。

其實,大家都這麽溫文爾雅,吳天想起身去尋胡靈風都不行,沒有城隍離座,他要起身,立刻就引人註目了,他只好在座位上張望。

目光掃過這些城隍,吳天意外發現,雖然他們穿著同樣露芽和顏色的服裝,但細節各有不同,有的城隍衣著整潔,有的城隍則服飾陳舊,還有的打著補丁,這是富縣與窮的區別嗎?吳天心裏納悶。

隨著宴會進行,城隍們也從最初的禮俗拘緊,漸漸放開,聊天的聲音也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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