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我要見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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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飛飛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腦袋,想讓自己沈重迷糊的腦袋清醒起來。但這似乎是徒勞。無論她如何努力,眼前都像是籠著一層白霧,就連聽力都模模糊糊。

甚至,她都無法聽清女傭都對她說了些什麽。

不過,女傭倒來一杯水,餵給了容飛飛。隨著一杯清水下肚,容飛飛昏沈的腦袋終於清醒了幾分。

她發現自己還坐在地板上,那女傭正在留意觀察她的神情反應,似乎在探究著什麽。

“扶我起來!”容飛飛沒好氣地喊道。

女傭走上前,將容飛飛挽扶起來,扶她走到沙發裏坐下。

“沈家男呢?”容飛飛迫切需要知曉沈家男的下落,因為她想知道父親容博的後事辦得怎麽樣了。還有,她有些奇怪,沈家男究竟在忙些什麽,為什麽他都不來探望她。

“這個……我也不清楚!”女傭低下頭,小聲地說:“少夫人,我扶您去浴室洗漱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容飛飛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清醒,同時,視覺、聽覺、嗅覺以及觸覺都慢慢地恢覆了。她能看清眼前所處的環境,能聽到女傭說的話,能嗅到……自己身上的異味!

沒錯,她的身上穿著件皺巴巴的汗濕的睡衣,散發出難聞的餿味!怎麽會這樣?她究竟多久沒有洗澡了?

容飛飛有些愕然,她站起身,仍然是頭重腳輕,力不從心,不過好歹腦子是徹底清醒的。她慢慢地走向浴室方向,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一個披頭散發,目光空洞,神情憔悴,黯然無神的女人!再走近些,她按亮了燈光,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好像一個星期沒有洗漱的樣子,眼窩裏甚至還有眼屎……

太可怕了!這是做夢嗎?容飛飛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塑像般僵立了片刻。

“少夫人,熱水已經放好了,你快進浴室吧!”女傭走出來,殷勤地道。

容飛飛手扶著墻壁,慢慢地蹭進了浴室。她脫下了那件被汗漬浸透的皺巴巴而且散發著難聞餿味的睡衣,赤著腳邁進了浴缸裏。

不知道傭人倒了多少精油,霧氣氤氳著濃郁的香氣,熏得容飛飛直打噴嚏。忽然,她考慮到一個問題,這洗澡水弄得這麽香,是不是想遮蓋她身上難聞的氣味啊?

也許是身體極度虛弱,也許是許久未曾進食,泡了沒多一會兒,容飛飛就頭昏眼花,體力不支幾乎暈倒地浴缸裏。

女傭見她沈進缸底,趕緊將她撈了上來。再幫她擦幹身體,披上浴巾。

接下來,容飛飛就被快速地包裝著。女傭迅速給她吹幹了頭發,換上了幹凈的家居服,並且給她化了點淡妝,再端來一些食物和熱水。

容飛飛顧不上其他,實際上她快要再次餓暈過去了,連忙拿起筷子,吃起飯來。

等到填飽了肚子,容飛飛要求給沈家男打電話的時候,女傭直接對她稟報道:“少爺過來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沈家男疾步匆匆地走進來,眼含熱淚,撲向容飛飛。“飛飛,你總算醒過來了!”

容飛飛被他抱在懷裏,但心裏的疑問卻是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家男,我這是在哪兒?爸爸的葬禮為什麽沒讓我參加呢!我到底怎麽回事!……”

沈家男緩緩地松開了容飛飛,拿起手帕揩了揩眼窩裏的淚水,這才對容飛飛說:“你病倒了,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根本無法參加爸爸的葬禮!不過你放心,爸爸的葬禮由我主持,辦得很風光,他老人家已經入土為安了!”

“唔,”容飛飛一陣默然,出了會神,不由悲從中來:“爸爸走的時候我竟然都沒有去送送他!我這個女兒實在不孝之極!嗚嗚……嗚嗚嗚……”她大放悲聲,自責傷心到無法自抑。

“你病了,病得下不了床!這不怪你啊!”沈家男連忙安慰她。“飛飛,不要責怪自己了,你做得很好,爸爸的葬禮也辦得十分風光隆重,一切很完美。他在天有靈也不會怪你的!”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容飛飛再次對自己的處境表示疑問:“這是哪裏?”

“療養院!你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沈家男看著容飛飛,似乎欲言又止。

察覺到了沈家男的異常,容飛飛奇怪地問道:“你怎麽了?”

“飛飛,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跟你說!”沈家男猶豫再三,說道。

“你說吧!”容飛飛敲敲自己的額頭,她總覺得腦袋有點兒疼。

“不知為什麽,自從爸爸去世你病倒之後,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謠言!”沈家男吞吞吐吐,極為痛心的樣子。

“什麽謠言?”容飛飛奇怪地問道。

沈家男痛下決心,如實相告:“就是那個溫心!她竟然誣陷我毒害爸爸,還說我囚禁了你限制你的自由!飛飛,你是了解我的,我那麽愛你,怎麽可能做出這麽可怕的事情來!這段時間你明明重病,我把你放在療養院靜養,哪裏是囚禁你了!”

提起溫心,容飛飛心裏一動。現在她好像半個傻子一樣,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一時間也想不出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而溫心那麽聰明,只要她問問她,她一定能幫她看出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自從溫心懷孕保胎之後就甚少聯系,等她生下孩子之後我又忙著在爸爸的病榻前盡孝,沒有時間見她,前段時間好不容易見面了……”說到這裏,容飛飛微微一頓,她想起了上次兩人見面溫心嚴重質疑父親容博的病情,懷疑是沈家男在那兩瓶自釀的藥酒裏面做了手腳。但是容飛飛怎麽都不肯相信,此時想起此事,容飛飛心裏的疑問就更多了。“對了,快幫我聯系溫心,我想馬上見到她!”

沈家男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發現自己做了半天的鋪墊竟然絲毫都不起作用。容飛飛這個笨女人對溫心一如既往的信任,半分都沒把他的挑撥放在心裏。

“拿來電話啊!”容飛飛是個急脾氣,要幹某件事情絕對沒有多少耐心等待。此時,跟溫心見面就是她最想做的事情了!半晌,不見沈家男反應,她就自己跳下床撥打溫心的手機。結果,她發現房間裏的電話根本就撥不出去。“怎麽回事?”

容飛飛在室內急得團團轉,她對沈家男發作道:“拿你的手機來!”

沈家男真得很想繼續讓容飛飛昏迷下去,可是他卻迫不得已讓她蘇醒過來。並非是擔心昏迷時間久了她的身體承受不住,而是外面已經鬧翻天了。

溫心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到容飛飛,甚至在各大媒體制造譽論,說他沈家男毒害丈人容博,囚禁妻子容飛飛,謀奪容家的家產。沈家男侵吞容氏的計劃正值半路,此時遇到不小的壓力,他想置之不理,可是媒體的譽論撲天蓋地,他根本就吃不消。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溫心沒有這麽大的本領肯定有楚奕辰在她的背後撐腰,沈家男頓時成了崇城的名人。此時,他要想洗清“冤情”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的妻子容飛飛站出來辟謠。

可是,看容飛飛的樣子對溫心完全沒有絲毫的猜忌,他不確定把她放出去究竟是福還是禍!

“沈家男,你到底想幹什麽?”容飛飛雖然是粗線條,但她並不是傻瓜。一連串異常已經讓她起了疑心,此時又遲遲看不到沈家男的反應,她更加感覺到蹊蹺。“給我手機,我要立刻跟溫心聯系!無論你跟她之間有什麽矛盾和誤會,但她是我的朋友!”

經過容飛飛的再三要求,沈家男終於磨磨蹭蹭地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遞給了她。

容飛飛拿著手機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她感覺自己快要與世隔世了,或者說是被這個世界遺忘了!現在,她無比渴望見到溫心!

飛快地撥通了溫心手機號碼,屏息等候著。電話響了幾聲,終於接通了。

“餵?沈家男!”溫心清冷的聲音充滿了戒備。

“溫心,是我!”容飛飛忙道。

“飛飛,”溫心大感意外,急切地問道:“你現在怎麽樣了?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你的消息?你在哪兒?我馬上去找你!”

聽到溫心熟悉而關切的聲音,容飛飛鼻子一酸,眼淚頓時落下來,哽咽難休:“爸爸爸他……他走了……他竟然將我丟下,永遠得離開了!”

“飛飛,節哀吧!”溫心痛心地道:“雖說死者已矣,但我們不能讓他枉死!飛飛,容伯的死因絕對可疑,我想馬上跟你見面!見面後再詳細跟你談!你快說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接你!沈家男有沒有囚禁你?需要我報警嗎?”

一連串的問題弄得容飛飛頭暈腦脹,一時間摸不著方向。“我沒事啊!為什麽要報警!家男是我的丈夫,在爸爸離世我病倒的這些日子一直是他在照顧我,溫心你不要誤會了他!”

“你不懂……”溫心愈發急切,再次要求道:“快說你在哪兒,我想馬上見到你!飛飛,如果我們再不見面,你就危險了!我怕你步你爸爸的後塵……”

被溫心的話弄得有些頭大,盡管容飛飛從沒懷疑過沈家男,也知道溫心對沈家有很深的成見和過節,但她了解溫心的性格,並不是小題大作之人。她既然如此篤定的口吻,肯定有什麽原因吧。當即,她環視四周,迷茫的目光對上滿臉警惕的沈家男,問道:“家男,我這是在哪兒?溫心說想過來見我!”

沈家男報上了一個地址,容飛飛就把這個地址轉述給了溫心。

“飛飛,別掛電話!千萬別掛電話!等我啊!我馬上就到!”溫心的語氣無比緊張凝重,好像容飛飛就站在絕壁上,下面是萬丈深崖,稍不留意就會跌落下去屍骨無存一般嚴重。“聽我的,要跟我保持聯系!如果突然斷了聯系,我會報警的,報警沈家男謀殺你!”

如此嚴重,讓容飛飛的心也不由懸起來。“呃,好,我不掛電話!溫心,來的路上小心些啊!”

沈家男有些沈不住氣了,他原本想讓容飛飛為他作證,他並沒有囚禁妻子,但他沒想到溫心竟然不讓容飛飛掛斷電話。那麽這樣的話,他怎麽再對她洗腦呢!

“飛飛,你怎麽這麽聽她的話!”沈家男走過來,奪過了容飛飛的手機,當即立斷掛斷了電話,再扔到一邊去。不等容飛飛開口抗議,他就將她緊緊地摟抱過來。“你聽我解釋!溫心把我視為眼中釘,恨不得時時刻刻除之而後快,你千萬不要中她的挑撥離間之計!她現在到處造謠說我謀害爸爸囚禁虐待你,你可要幫我洗清名譽啊!”

容飛飛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腦袋,她發現隨著沈家男的靠近,她的腦子又迷糊起來。她只能用僅存的理智和力氣,說:“如果掛斷電話,溫心就會以為我被你綁架了,她會報警的……”

“不用怕她!”沈家男看了眼被自己扔到一邊去的手機,眼裏閃過一抹狠戾。他原本想錄下一點兒對自己有用的東西,無奈溫心的口風太緊,簡直滴水不漏,根本沒留下任何能讓他占到便宜的話。突然,他意識到一件事情,溫心發現是他的手機打過去電話,很可能也開啟了電話錄音,因此她說話肯定字字句句斟酌,誘導容飛飛說出不利於他的話語。“我這就帶你去警察局報案,就說有人威脅我們夫妻的安全還離間我們夫妻的感情企圖報假案。到時候,我們倆都在警察局裏,你為我作證,溫心豈不是自打耳光!”

說著,沈家男就要帶容飛飛動身立即去警察局。

容飛飛不想動,因為她剛對溫心說了這裏的地址,而溫心又讓她原地待著她馬上過來找她,此時她若離開豈不是失信於溫心。“我不走!家男,別拉我,我頭暈!”

沈家男發現容飛飛並不像想象中那麽好說話,神色不由流露出幾分焦急,語氣也沖了許多。“飛飛,溫心居心不良,你不能聽信她的饞言和挑撥!我對你怎麽樣?我對爸爸怎麽樣?難道你相信她的鬼話嗎?待會兒見面,她只會千方百計破壞我們夫妻的感情,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告訴她你不想見她!”

“我想見她啊!”容飛飛忍無可忍,變下了臉色,沖著沈家男連聲怒吼:“我要見溫心!你聽到沒有!為什麽你總是阻止我見她,難道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醜事被她抓到了把柄嗎?”

原本是無心的一句氣話卻讓沈家男變了臉色。他忙申辯道:“你說什麽呀!我……我哪有做過什麽醜事……”

說到這裏,他突然一把攔腰抱起容飛飛,對她說:“飛飛,我們去警察局!既然溫心老是懷疑你被我囚禁,還揚言要報警,那麽我們就在她之前報警,看她怎麽說!”

容飛飛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被沈家男抱出了臥室。張了張嘴巴,她想再說什麽,但卻力不從心。

打了個哈欠,她再次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裏。

其實,這些天容飛飛一直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腦子雖然並不清醒,但她知道自己從沒有出過這間臥室。此時視線模糊,但也能分辨出跟先前在室內的光線景物不同。

重見天日之時,她恍若隔世一般。只是腦子裏亂得厲害,一些思緒亂如游絮,飄忽不定,怎麽都抓不住重點。

又打了個哈欠,容飛飛再次陷入沈睡。

“快!快點!再快點!”車上,溫心不停地催促著。

冷奕也想快點,可在繁華的市區裏車流如織,還動不動堵車,根本就快不起來。

在路上的時間裏,溫心也沒閑著,她匆忙撥通了楚奕辰的手機,說道:“奕辰,我找到容飛飛的下落了,如果沈家男禁止我跟她見面,你一定要幫我采取強硬的措施!”

為了打探容飛飛的下落,最近一段時間裏溫心幾乎施出了渾身的解數。當然,楚奕辰也賣力不少,聽說已經有了容飛飛的消息,楚奕辰也想盡快將此事了結,否則他這個老婆一直不消停。“好,讓冷奕陪著你先過去,我稍後就到!”

有了楚奕辰的支持,溫心感覺踏實許多。這些天幸虧有楚奕辰的幫助,否則以她的道行哪裏能夠跟沈家男相鬥呢!

很快,冷奕駕車駛到了容飛飛報出的地址,結果發現這裏只是一幢公寓大廈,房間門緊閉,砸了半天門毫無反應,可以肯定裏面並沒有人。

搞了半天又被沈家男給耍了!溫心火氣直冒,當即就打電話報警了!然後,她給楚奕辰發過去短信,告知了自己報警的事情,讓他想辦法利用手中的人脈再加一把火。

警方裏面有方永軒這張王牌,很多事情就容易辦得許多。

很快,警方就反饋回來消息,說沈家男已經帶著容飛飛去了警察局求助,說有人威脅容飛飛,制告謠言,誹謗他們夫妻倆!

聽聞此消息,溫心立即判斷出這是沈家男倒打一耙!不過她並沒有慌亂,而是對楚奕辰耳語了幾句。

楚奕辰點點頭,隨即對方永軒囑咐道:“想辦法看住他們兩個,別他們離開警察局!我們隨後就到,當面對質!”

沈家男帶著容飛飛去警察局無非是為了應付溫心“報警”的警告,來個反咬一口。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帶著容飛飛進來容易,想再出去卻是難上加難。

“對不起,請沈少配合我們工作!”一位警官很無奈地要求道:“上面下了命令,說是待會兒有一個重要的人要來跟你們對質什麽事情,關乎很重要的案件!”

聞言不由有些心慌,沈家男卻只能強裝鎮靜,他心疼地抱著容飛飛,皺眉道:“飛飛身體很不好,我帶著她到警察局裏是尋求保護的,可不是讓你們拘禁我們的!況且,我們又沒有犯罪,你們沒有權利拘留我們!”

說著,沈家男就抱起容飛飛,大步地往外走。

可是,門口被全副武裝的警察給堵上了,他根本就走不出去。而他帶來的保鏢都被隔離在外面,一時間也闖不過來。別說沒有膽子硬闖警察局,就算有膽子也沒那個裝備和本事!

就這樣,沈家男只好抱著容飛飛退回來。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由急得團團轉。為了能讓容飛飛配合他,別在警察局裏亂說話,他以容飛飛喪父悲痛過度為由,說容飛飛病重,由他照顧,苦於被人協迫,才躲進警察局裏暫避風險。

沒想到弄巧成拙,一時間竟然無法脫身了!

別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溫心馬上就要過來了,他必須要讓容飛飛盡快清醒過來,否則一定會讓溫心看出破綻。假如揭穿了他對容飛飛下迷藥的事情,豈不是前功盡棄。

想到這裏,沈家男如坐針氈,哪裏還坐得住,忙對看守的警察說:“我妻子要去洗手間,她身體不適,我需要陪著她!”

警察看他一眼,倒是沒反對。他們接到上頭的通知,只要看住這夫妻倆,別讓他們離開就行了,並沒說不讓他們去洗手間。“好的,你們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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