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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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位置靠南。氣候溫潤,降水豐富, 十年裏至少有六七年會發生水災。赴任的官員也都做好了準備, 有足夠的經驗可以應付。

馬車行走了四天三夜, 終於到達目的地。

蘇韶從車上下來,衣著華麗的淑妃娘娘也被人扶著從車上下來。她的容顏確實好看, 單單是立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就能吸引一眾目光。。

淑妃臉上帶著淺笑, 盯著二殿下看了一眼, 隨即移開了視線。她跟前跟著兩個模樣俏麗的宮女, 乖乖巧巧的立在淑妃娘娘身邊, 周身氣勢卻比普通的宮人強很多, 想來這次出門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蘇韶見到她的時候不多, 這次也不敢一直盯著他看。他總感覺這個女人不是那麽好對付的。看多了, 恐怕會被記恨上。

自從討論過水災後, 二殿下就變得沈默寡言。蘇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他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也沒有去觸這個黴頭開口詢問。

這次出門帶的兩位哥哥湊巧都是跟蘇韶接觸不多的。最想弄死他的,就是二殿下蘇集,其次就是被他撞破奸丨情的同父同母兄長蘇越。如果可以, 蘇韶一個都不想跟他們接觸。有陛下在倒不是擔心明面山過不去,蘇韶又沒有搶他們風頭,大概不會被惦記上。

陛下到來, 當地官員親自迎接, 擺的排場很大, 兩側全都是身穿華服,精神抖擻的侍衛,街道肅清,一個行人也沒有。蘇韶像夢游一樣跟在蘇越後面,進了園林中。蘇越到是對這樣的場面很習慣,手中拿著折扇,面帶微笑打量著四周,一副風流雅士的模樣。

“早就聽聞楚州地傑人靈,一路走來盡是好山好水,只可惜沒能見到當地的美人是否如風景一般別致。”蘇越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小聲說道。

“殿下若是想看,又有何不可。”一位大人離著他近,聽到蘇越的話回道,“再過兩日,便是中陽節,屆時城中男女出城游玩,很是熱鬧。”

“那是什麽節日?我怎麽沒聽過?”蘇韶問。

官員嘆了口氣,苦笑道:“楚州水患頻發,百姓亦是苦不堪言。太陽為妖皇所化,夏日裏雨天更為頻繁,中陽節便是為了祈求妖皇庇佑,少降豆矢古草些雨水,多來些晴空無雲的天氣。”

蘇越道:“原來如此。”

江大人給陛下他們安排好住所,接風宴在晚上,可以休息兩個時辰。

蘇韶跟蘇越住在一個院子的兩側廂房,挨得挺近的。整理屋子和床鋪的事情有下人做,小主子整日無所事事,在外面閑逛。

夏天天熱,園子裏的花開的很好,不出門就能聞到空氣中的香味。

蘇韶不太習慣這種味道,他不是真正嬌生慣養的皇子,一般時候不想給人添麻煩,能忍的就忍了,況且留在這裏住的時間不長,再換住處也不一定能住的順心。

園子裏的小路是用堅硬的鵝卵石鋪成的,已經被人踩的光滑,看起來還算舒心。蘇韶順著小路走了走,然後就遇到了蘇越。

蘇越並非一個人在這邊,他身側還有一位身姿窈窕的姑娘。她背對著蘇韶,看不到模樣,光看體型就能明白,這是一位年輕美麗的女子。

他們桌上擺放著一把七弦琴,女人擺弄了一下,發出零散的琴音。

蘇越看到蘇韶後挑眉,朝他招了招手,“十三弟也在,不如過來坐坐?”

蘇韶想起來剛穿越那天發生的囧事,有點懷疑蘇越是在試探自己還記不記得。

他像往常一樣,露出毫無心機的微笑,半點都不猶豫地走過去,看到那女子全貌後,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蘇越看著蘇韶的表情,笑道,“杏兒姑娘模樣好看吧?”

蘇韶紅了臉,像是燙到一般移開目光,點頭,“好看,比我見過的好多姑娘都好看。”

蘇越笑:“你才見過幾個姑娘?我看是母親把你護的太好,五哥像你一般大的時候……嘖。阿韶,你今年也有十三歲了吧?”

蘇韶呆呆道:“虛歲十四了。”

“不小了,用不了多久,房裏就該填人了。”蘇越一點都不在意身側的女子,說起話來毫無顧忌。

蘇韶懵懂地看著他,“填人?母親給了我好多宮女,不需要再多人服侍了。”

蘇越搖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放到杏兒身上,露骨地打量她,好像要把人吃了一般,他道:“到時候你就懂了。”

蘇韶問:“這位姑娘是江大人的女兒嗎?”

杏兒眉眼中有淡淡憂愁,即使臉上掛著笑容也無法驅散,這樣的愁緒最能惹人憐愛,很容易激發男人的保護欲。蘇韶過來之後,她也沒有起身行禮,表情也沒有多大變化,沒有絲毫對皇權敬畏的意思。

蘇韶問過之後,杏兒擡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又低下頭,繼續擺弄琴弦。

“不是。”蘇越得意道:“是我在路上結識的。杏兒是個啞女,以賣藝為生。我見她可憐,便安排人帶她在後面跟隨。等安頓好之後,跟父皇說一聲把她帶回府去。”

蘇韶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回了一聲,“哦。”

“我的弟弟,你怎麽這麽傻,小時候如此,長大後依然這樣。”蘇越大笑,“要是你不是我弟弟,我肯定要把你收回府,好好憐惜。”

“……”蘇越真的口味奇葩葷素不忌。也幸好他裝傻,如果太過精明,蘇越肯定容不下他。

蘇韶為自己有個這樣的同母哥哥而感到悲哀。

蘇越沒有把弟弟的沈默放在心上,他揮揮手,讓杏兒彈琴。

蘇韶問他,“這幾天二哥好像不太開心,為什麽呀?”

蘇越懶懶地擡了下眼皮,嘲諷地笑了一下,“他手伸太長了。還真以為父皇年老昏花,什麽都看不出來。阿韶,你好歹也十四歲了,總是這麽迷糊,以後可怎麽辦?”

“啊?不行嗎?”蘇韶沒心思去爭取權利,沒有詳細了解過大哥和二哥是怎樣針鋒相對。幾個成年的哥哥或許也在積聚力量,等待最後一刻翻盤。他沒有表面這麽遲鈍,只言片語也能了解到更加深入的東西。

比如眼前的五哥,看起來風花雪月,既然能跟著陛下一起過來,肯定也有其他心思。

蘇越看了他一會兒,驟然松了口氣,收回滿心嘲諷不屑,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對蘇韶道,“我就知道,這麽多兄弟裏面,只有你跟我一樣,只想快活瀟灑,對條條框框的束縛不感興趣。”

蘇韶:“……”你是怎麽下的這個結論啊,哥?

一曲撫畢,蘇越站起身來,杏兒也拿起琴,站到他的身後。

蘇越道:“時候不早了,回去換身衣服,一會兒還要應付好些人。”

蘇韶:“哦。”

他跟蘇越住的近,離開時走的是同一條路。蘇越牽著杏兒的一只手,兩人貼的很近。他嘀嘀咕咕說了好多話,蘇韶聽到一點,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光,像一只通了電的燈泡。

好不容易走到院子前面,分別時蘇越對蘇韶道:“小心蘇集,別跟他走的太近。”

蘇韶點頭,覺得這話有點熟悉。

剛穿越過來那天,三哥蘇持跟他說過一句“別跟蘇越走的太近”……圈子好亂,好覆雜啊。

宴會因為有皇帝在,氣氛一點都不輕松。不過沒蘇韶什麽事,他只負責聽彩虹屁,還有吃東西。

大概是跟系統兌換的容貌點數有作用,蘇韶每天吃很多睡很多,又不怎麽運動,也沒有變胖,甚至還有不太明顯的肌肉。

吃完飯之後,陛下喊了兩位成年皇子和官員們去單獨的小房間議事,蘇韶自己回房,該幹嘛幹嘛。

來到這裏這麽久,閑暇時候蘇韶總是會忍不住想起系統。

他搞不明白,系統是怎麽從“蘇韶”變成系統的。

如果他有非同尋常的能力,那麽這裏的其他人也會有嗎?

還有今日官員說的,當地的節日,不知道民間傳聞中的妖怪是不是真的。

他現在見識太少,這些問題全都得不到解答。但是蘇韶心裏有感覺,之前的穿越不止是為了讓他體會感情這麽簡單,隨著年紀漸長,這種感覺也越來越明顯。

蘇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忽然做起了夢。

夢裏的他是一只白色的長毛貓,體型很小,蹲在參天大樹底下顯得格外渺小。周圍的一切景物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楚真實的樣子。蘇韶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是沒有辦法停止,只能在叢林中跳躍行走,走的身心俱疲之後終於離開了森林。這時,蘇韶也從睡夢中醒來。

值夜的下人就在外面候著,蘇韶靜靜下床倒了一杯水,沒發出聲音。

時刻都有人監視的感覺實在不好,就算跟在他身邊伺候的人是祝皇後給的。

窗戶沒關,夜晚的風十分清爽,角落裏的燭光晃了晃。蘇韶下意識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意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二殿下蘇集。

深更半夜不睡覺,亂跑什麽?

蘇韶皺了皺眉,輕巧地把茶杯放下,躲到死角處看蘇集匆忙走過。

巡邏的人沒有發現他嗎?為什麽這麽有恃無恐?

蘇韶心往下沈了沈。

剛來到楚州第一天,以陛下對此事的重視程度,除非緊急發生的大事,否則不會這樣讓人操勞。那麽只有第二種情況……這是蘇集自己的行動。

蘇越白天說過,蘇集手伸的太長,已經招致父親不滿。

皇帝想讓蘇集收手,可是蘇集從一開始就站在蘇宸的對立面,這麽多年辛苦積攢下來的勢力,不能憑著簡單的一句話,說放棄就放棄。皇帝活著的時候,尚且暗潮湧動,沒了自保之力,等蘇宸順利登上皇位,不止是他,就連淑妃和王府裏的家眷們也不會好過。

蘇集做了什麽?為什麽會被陛下訓斥?他做的事情是跟出宮游尋有關,還是與自己有關?

蘇集的身影一閃而過,蘇韶實在怕了自家哥哥,沒敢跟著出去。他回到床上輾轉反側好一會兒才重新睡著。

這次倒是沒有再夢到那只貓,但依然做了好多雜亂的夢,等睜開眼睛,蘇韶已經什麽都回憶不起來了。

房門被下人們推開,一堆年輕貌美的侍婢端著洗漱用的器皿進來,看到蘇韶醒了,表情一送,一行人行禮,伺候他洗漱。

其中一人道:“陛下吩咐,巳時一刻去芳華院用早膳。”

蘇韶點頭,“父皇還說什麽了?今天有何安排?”

婢女道:“好像是……要去旗縣查看災情。”

問不出其他事情來,只能靜觀其變。

蘇韶整理好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出門的時候遇到了蘇越,兩個人便結了伴,一起前去芳華院。

陛下跟淑妃娘娘住在一起,兩個人不像年輕時那樣粘稠,都是成年人了,當著孩子的面自然要沈穩莊重。

祝皇後不在,淑妃便把自己當做正妻,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股自信,可是細細一看,又有一點外強中幹。

蘇韶跟祝皇後相處的時間最長,輕易就感覺到淑妃和祝皇後的差距。

宮裏的妃子雖說比一般人家的正妻還要尊貴,能分到的寵愛畢竟有限,不論進宮之前身份如何,常年累月精神上的壓力不是錢財珍寶能彌補的。通過眼神能看出好多東西來。

蘇韶和蘇越朝陛下和淑妃行禮後落座。

蘇韶看了眼屋裏眾人,把是視線放到了蘇集身上。

蘇集精神還不錯,看不出來大半夜的不睡覺到處亂跑。接觸到蘇韶的眼神之後,蘇集放下手中的筷子,溫和詢問道:“十三弟為何這樣看著我?是我身上有哪裏不妥嗎?”

蘇韶搖了搖頭,咽下口中的米粥,慢吞吞道:“二哥是不是昨夜沒睡好呀?感覺跟昨天不太一樣。”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陛下和淑妃的註意力也放到蘇集身上。

蘇集表情不變,回答道:“確實如此。白日裏坐車的時間太久,身體覺得疲勞,晚上多做了幾個夢。”

蘇韶呆呆道:“哦,二哥好好休息,如果還睡不好,記得喊太醫開藥。”

隨行人員裏是有太醫的。

蘇集道:“多謝十三弟掛念。”

淑妃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對蘇集道:“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有什麽難處全在心裏憋著,今日如果不是十三殿下心思敏捷,看出來你氣色不好,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知道。”

蘇集似笑非笑,看了蘇韶一眼。

蘇韶回以全然茫然的表情,好像沒搞明白,他們話裏的意思。

陛下開口,淡淡道:“用膳吧。”

他沒有關心蘇集的身體,好像在出宮時開口提醒之後,也斬斷了父子間的情分,客客氣氣也生分地很。皇帝發話,其他人不敢再出聲,一頓飯吃的安靜極了。

用完餐之後,江知州備好馬車,安排好人手,載著一大家子皇親國戚前往旗縣。

旗縣是個普通的小縣城,一條潛穹江橫貫而過一分為二。每年雨季河水上漲,兩側修築的河壩隔一段時間就要加築維護,耗費的人力物力巨大,村子也因此沒有機會發展繁榮,農耕之外騰不出更多的人手做其他事情。

這次洪澇比上一次更加嚴重,河壩沒能起到作用,也幸好兩岸沒有人煙,只是種了大片樹林。不過再往裏的農田卻受到影響,秋日的收成會大幅度下降,需要國家補給。除了旗縣之外,還有許多縣城情況相似。陛下帶著蘇韶他們過來,也是打著讓他們關註百姓民生的主意,根本沒想過能提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雖然麻煩了點,沒有人員傷亡,一時半會想不出主意,沒有必要耗費太多心思。

蘇韶下來車,立刻就感覺到了這邊土地的不同。腳下觸感軟軟的,泥土潮濕極了,不過還沒到黏在鞋上的程度。

再往裏走才是縣城裏面。

旗縣有五個村子,白家村和張家莊淹的最厲害。

陛下找來縣令問清楚情況,拋下馬車徒步往河邊走。幾個侍衛走在最前面,腳下的土地情況如何被後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蘇韶跟在父親身邊,行走的時候故意用力,留下淺淺的腳印。

“好玩嗎?”陛下斜著看了他一眼,問道。

“好玩,宮裏的地面平坦,就算下雨也不會太過泥濘。只有花園裏是這樣的土壤,羅華總是攔著兒子雨天去花園玩,可是我還是覺得跟這邊的不一樣。”蘇韶道,“是因為上面沒有種花嗎?”

陛下笑著搖搖頭,“蘇越,你來跟他解釋解釋。”

這裏的泥土並不粘稠,只是微微潮濕,蘇越還是撩起了衣擺,生怕蹭到一點。

他皺了皺眉,說道:“禦花園裏的只是種的花,這裏是路。路是被人踩的,自然越踩越解釋。而且京中與楚州相隔甚遠,楚州陰雨連綿,常年被雨水浸泡,泥都被沖的差不多了。”

“被沖的差不多?”蘇韶問。

“一直這樣的話,泥土是養不出好莊稼的。”蘇越道。

蘇韶恍然大悟,他點了點頭,“五哥知道的好多呀。”

蘇越瞧了瞧他,笑道:“是你自己懶。我可常聽母後說,你天天就想著跟請假不去讀書,沒事就在殿裏睡覺,連鴻信都看不下去了。要是拿出睡覺的一半時間來做其他事情,你這小娃娃怎麽著也不會是現在這幅懵懂模樣。”

陛下深覺有理,讚同的點了點頭,對蘇越道:“不如這幾日就讓他跟著你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朕覺得可行。”

蘇韶:“……”可是他覺得蘇越話裏講的“其他事情”,並不是看書。

要真的近朱者赤,等回宮之後蘇韶可能會變成一個浪跡人間的大種馬。

說起來,蘇越今年也二十多歲了,王府裏的正妻和側室全都娶全了,按照他這麽個搞法,竟然沒生下一兒半女。蘇越不會是不行吧……

蘇越不知道弟弟怎麽想他,他可是一點都不想帶孩子。

偶爾在蘇韶面前搞那叫追求刺激,如果去哪裏都帶著他,就是敗壞興致了。

蘇越道:“可是兒臣聽聞,十三弟身邊的那兩個小孩甚是聰慧,他們跟著阿韶時間不短,都沒能把阿韶給扭過來,此次出宮不過短短幾日,兒臣覺得做不到。還請父皇不要再說,免得阿韶惹得您不快,您往我身上撒氣。”

旁邊的官員自覺離得遠了些,假裝自己是聾子,什麽都聽不到。

“你這小子!”陛下笑罵,他對蘇韶道:“以前你五哥可不會說這樣的話,如今可是被你帶壞了。”

蘇韶沒覺得他是在開玩笑,而是十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又嚴肅著臉問道:“那兒臣是跟誰學的呢?”

“跟朕,跟朕學的成了吧。”

帝王威儀震懾凡人,陛下來的這兩天,也符合他們對皇帝的幻想。沒想到在兒子面前,威壓甚重的皇帝也會像個尋常父親那邊平易近人。隨侍官員們不得不在心裏感嘆一句,陛下實在寵愛十三殿下。討好了十三殿下,說不準在皇帝發怒時求來一線生機。可惜他們不是京中的官員,地方官平時都見不到皇帝,想這麽多有什麽用呢?

白家村的村民全都搬離,只剩下被水淹沒的房屋。

木頭支起來的屋子被水淹了許多天,已經變黑腐爛。

在官員們緊張的心情下,陛下終於止住腳步,停在高出沒有下坡去。

他問道:“還有人沒搬出來?”

旗縣縣令看了一眼,“應該是村裏的老賴,又窮又懶,就算搬走也沒地方住,其他人都走了,挑挑揀揀還能斂不少東西。”

“嗯。”陛下點頭。

蘇韶看了一會兒,覺得百姓過的很辛苦。

陛下問身邊的兒子,“你們以為該當如何?”

前面說了,陛下是個守成之君,沒有做過太大貢獻。他維持著先皇的政令,沒有讓國家走向頹廢。就算有一些細微的改動,也是官員提出後,由皇帝來決定要不要實施。他對於人事看的通透,制衡大臣掌控朝堂做的不錯,其他方面卻差了些。

根據系統給出的提議,蘇韶一點都不信他有好辦法。

所以這個題目不是政治題,只是普通的看景說話。

蘇韶張望了一下周圍,動作幅度有點大。

蘇越正要開口,陛下忽然問他,“你在看什麽,穩重些!”

蘇韶張了張嘴,心虛地指了指自己,“父皇,‘你們’指的是我和五哥嗎?”

陛下也發覺不太對,他問衛獻,“老二呢?”

衛獻道:“回稟陛下,二殿下在縣衙時就已經離開了,說是奉了陛下口諭。”

皇帝頭疼的扶額,也顧不上考校兒子了,直接冷下臉,下命令道,“派人去把他抓回來!這個逆子,還把不把朕放在眼裏!”

“是。”衛獻指派手下去抓二殿下。

陛下冷笑,道:“把淑妃給朕看好了,千萬別讓人跑了。”

蘇韶覺得他二哥要搞大動作了,皇帝爸爸應該知道想做什麽,正好借著出宮給了他機會,看他是否真的無可救藥。現在看來,二殿下無路可走,放手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覺得陛下這步棋走的不好。現代有一句話叫做“千萬不要考驗人性”,本來啥事沒有,可以相安無事度過好久,一旦這樣搞,兩邊肯定都心裏不舒服。

陛下匆忙帶著幾人回了縣衙,給受災的幾個村子撥了錢糧,派人留下來修建河道和堤壩。弄好之後匆忙帶著兒子妃子回京。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時候陛下可不敢再作死了。

回京的排場比出宮時小很多,陛下沈痛地看著蘇韶,告訴他,其實當年殺死蘇琳的人是蘇集派來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蘇琳存在感低的像是手指甲。要不是替蘇韶擋了災,陛下未必會給蘇集降這麽多好感度。

蘇韶聽著覺得心涼,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只要皇帝點頭,無論什麽過錯都能一筆揭過。

怪不得人人都爭搶上面的位置。

受人崇敬萬人敬仰,掌管全天下的生殺大權,對於男人的吸引力非同凡響。

尤其是,只差一步就能坐上那個位子的皇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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