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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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的寬敞大馬車小了不少。

蘇韶生無可戀地跟一男一女坐在小小的封閉空間裏。

對面是五殿下蘇越, 還有他從路上拉的來歷不明的啞女杏兒。

少了陛下和二哥,蘇越像是完全放飛自我, 一點都不矜持。蘇韶不敢想自己在他眼中是怎樣糟糕的形象,反正蘇越在自己眼裏是很煩的。

雖然說這裏不是公共場合,可是他不要面子的啊!他也需要尊重啊!

為了減小目標,陛下選擇跟兩個兒子分開走。

他那邊帶著淑妃娘娘, 如果遇到刺殺還能扯過來當人質。蘇韶就像只對外面世界一無所知的小獸, 全程迷惘地任人擺布,然後就被塞到了蘇越這裏。

蘇韶覺得很尷尬, 主動閉上眼睛不去看膩歪在一起的兩個人。但是那邊的聲音卻不受任何阻攔輕松傳到他耳邊。恍惚間又回到了幾年之前,在蘇越皇子所的宮殿裏,少年跟那位妃子, 隔著屏風做茍合之事。

蘇越應該是繼承了陛下喜愛作死的特點, 不住地尋找刺激,試探底線, 每一次的僥幸成功都會給他莫大的愉悅感。

身邊的杏兒不知深淺,極有可能是別人下的套, 蘇越活了這麽多年, 不會不知道。但他依然把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帶在了身邊,作為最親近的人,毫不設防。

哥哥沒有底線就苦了裝瘋賣傻的蘇韶。他忍了半天, 終於想明白, 如果這次不反抗, 未來的許多天都要這樣度過。

蘇韶得提醒蘇越收斂一點。

蘇越還沒過分到和杏兒在馬車上做那種事。他們只是膩在一起, 調調情。動動手腳罷了。杏兒滿臉通紅。時不時地看向蘇韶。

這樣的反應,極大程度取悅了蘇越。他貼著杏兒的耳旁低沈情深:“沒關系,他還小著呢,能懂什麽?美人不必害羞,和本王在一起,還想著別的男人。本王可是會不高興的。”

蘇韶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他倏忽睜開眼睛,裝作剛醒來一般,打了個哈欠,又揉了揉眼角。發出幾聲細小的鼻音,而後才註意到。車裏的另外兩人。

“好吵啊……”蘇韶裝作困倦的樣子,慢吞吞道,“杏兒不舒服嗎?為什麽臉這麽紅?”

杏兒當然是不會說話的。

蘇韶道:“五哥,你不要欺負女孩子。杏兒不想又何必為難人家。”

蘇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究竟是懂還是不懂呢?”

他沒有說太多,蘇韶卻聽出了話裏的深意。

故作愚鈍必定有所圖謀,偽裝這麽多年,所求不少啊。

蘇韶傻乎乎地開口,“什麽懂不懂的?”

“沒什麽。”

蘇越看向蘇韶目光中的意味完全發生了改變。

不過那又如何呢?正因為是親兄弟,才站在利益對立面。裝傻充楞只是一時之計,其他幾個哥哥被收拾妥帖,早晚會輪到他的。

一路低調平安回宮,出乎想象的平靜。

蘇韶知道,蘇集不會放他們回去的。如果他的人沒能出現在在他和蘇越這邊,有八成可能是對陛下動手了。

皇城戒嚴,士兵們排成幾隊來回巡邏。城墻上方的守城士兵比離開時至少多了一倍。

蘇越安排杏兒到後面,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皺,施施然從轎子上下來,他帶笑對蘇韶問:“你說,二哥現在會在哪裏?”

蘇韶搖頭,“不知道。父皇那麽生氣,要是我,肯定不敢回來的。”

“我倒覺得未必。”蘇越道。

守城的侍衛沒有見過尊貴的皇子,暫時將人扣押下,喊了上級過來。

侍衛長認出蘇韶和蘇越,態度稍好了一些,也沒有立刻把人放進去,而是派手下盤查跟在兩位殿下身後的侍衛和車輛。

他對蘇越解釋道:“這幾日全城戒嚴,委屈二位殿下了。”

蘇越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挑了挑眉,“哦?發生了什麽事?”

“屬下不方便多說,殿下回宮一看便知。”侍衛長道。

搜查過後,杏兒被幾個士兵推著來到了侍衛長跟前。

其中一人道:“大人,屬下盤問過了,此女並非翊王家眷,半路突然出現,被翊王殿下收留。她身上沒有東西可以證明身份。”

侍衛長對蘇越道:“殿下,現下非同小可,出不得差錯,下官以為,還是小心為上。”

蘇越大笑道:“那便聽龔大人的。不過杏兒姑娘柔弱可人,一路體貼入微,甚得本王歡心。龔大人可要待她細致些,若是身世清白,還請送回府中。”

侍衛長把人壓了下去。

杏兒不可置信地睜眼看著蘇越,她口不能言,發不出任何聲音。柔弱的身軀輕易被幾個男人按住動彈不得。蘇越眼神冷漠,沒了先前對她的溫柔浪蕩。她心中不再抱有希望,被拖走時轉而把目光放到了蘇韶身上。

蘇韶看到她動了動嘴,做了一個口型:“救救我。”

蘇韶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該有的大局觀還是有的。就算在馬車上能阻止蘇越的騷擾,此時卻不會因為一時心軟,把人留下。

蘇韶裝作沒看懂她話裏的意思,天真的問侍衛長,“你們會怎麽審問她呢?”

侍衛長道:“既然翊王殿下吩咐了,下官自然不會傷到她。她只要老實交代自己的住處來歷,再派人去當地核查,若是沒有疑點,自然會把人完完整整地送回來。”

“五哥你不用太過擔心啦。”蘇韶聞言開心道,說完他又問侍衛長,“父皇回宮了嗎?他走的路近,應該比我們早些到達。”

侍衛長臉色不太好看,他對蘇韶道,“陛下……回宮了。”

蘇韶問:“你為什麽這個表情?父皇生病了嗎?”

侍衛長道:“下官知曉的不多,殿下不妨親自去看看。”

蘇韶被蘇越帶走,回到馬車裏嘴上還念念有詞,“我看他不像是不知道呀,什麽都不肯說,搞得這麽神秘做什麽?”

蘇越笑道:“這樣才有意思不是?”

“哪裏有意思了?”

蘇越道:“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了解的一清二楚,也能猜透不久之後會發生什麽,這樣的生活難道不無聊嗎?人生啊,還是多寫波折比較好。超出預計之外的人和事,總是能讓人感到驚喜。”

蘇韶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可怕,好像要把人剝掉外面的皮囊,直擊靈魂深處。

以蘇越的眼界見識,怎麽樣都不會想到,這個弟弟還有如此覆雜的一段過往。也正是因為看不透,所以他的興趣才會維持這麽久。

蘇韶問:“杏兒就是超出預計的人嗎?”

“算是吧。”蘇越道,“十三弟,跟五哥打個賭怎麽樣?”

“什麽賭?”

蘇越指了指頭頂,道:“你覺得,最後坐上那個位子的人,會是誰呢?”

“當然是太子哥哥呀。”蘇韶的眼神如稚子一般通透清澈,像是對這些覆雜的彎彎繞繞分毫不懂,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他一板一眼道,“太子哥哥本來就是儲君,以後是要繼承皇位的。太子哥哥很厲害的,除了他,還能有誰能做到呢?”

蘇越道:“確實。不過我倒覺得,你太子哥哥當得不安穩。不如我就壓二哥吧,看看二哥能做到何種地步。”

蘇越真是個瘋子。

蘇韶坐的乖巧,進宮後下來馬車,步行到了紫宸殿。

紫宸殿是一所偏殿,平日裏用來侯見官員,相當於會客室,主殿就是會議室,每天上朝的地方。

太子殿下還在代理朝政,下朝之後過來看了一眼兩個弟弟,確定沒有受傷,蘇宸就讓人把蘇韶松到祝皇後那邊,留下蘇越單獨說話。

蘇韶人設立的好,又是未成年,死裏逃生後祝皇後和陛下對這個孩子格外在意,一般什麽事都不會扯到他身上。這次也一樣。

一進入太極殿,蘇韶就看到跟平常不太一樣的祝皇後,在殿外眉頭緊鎖,凝重地看著遠處。

看到蘇韶之後,她的表情也沒有松動,只是不想讓兒子擔心,勉強掛上笑容,“韶兒可算是回來了,在外面過的可好?瘦了瘦了,你父皇也是……做什麽非要帶你一起去呢?到頭來還不是……唉。”

蘇韶呆呆地看著盈水說幾句好話安慰,後知後覺地發現宮裏氣氛不一般。回來之後就沒有看到父親,換做往常,肯定得先在陛下面前刷個臉的。

“父皇呢?”蘇韶問,“娘親,父皇是不是生病了?城門口的大人說父皇回來了,兒子覺得他表情很怪,可是問什麽他都不說。肯定是父皇生病了。”

祝皇後握住了蘇韶的手,蘇韶才發覺她身上冰涼。

自從搬到皇子所之後,祝皇後就沒有再做太過親密的舉動,把他當做成年人對待。祝皇後驟然失態,肯定是有原因的。

蘇韶心底的荒亂越來越清晰。

那個念頭無法抑制地浮現出來,壓都壓不下去。

陛下……

陛下……

祝皇後:“陛下駕崩了。”

蘇韶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他眼眶有點酸。此時此刻沒有壓抑自己的理由,在母親面前可以肆意地做個孩子,祝皇後不會笑話。

如果親近的人去世後,內心沒有一點悲傷,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蘇韶嗚咽兩聲,眼淚不停地流出。

“為什麽呢……為什麽……”他含糊不清地問道,“父皇先前還好好的,為什麽會這樣呢……”

祝皇後摸摸他的頭,嘆了口氣,“你二哥收攬的權力太多了,陛下不會放任年輕力壯的兒子比自己還有威信的,就算是宸兒都不可以,更何況是蘇集呢?”

“我不明白。”蘇韶說。

祝皇後掏出帕子,放在他的手中,蘇韶自覺地擦幹淚水,聽母親細細解釋道:“陛下這個人,最自以為是。淑妃真是白跟了他這麽久,連底線都摸不清楚。”

蘇韶第一次見到祝皇後這種表情,不屑又嘲諷,好像沒有人值得被她放在心裏。他一直以為父母的關系雖然說不上特別好,兩個人年紀大了,脾氣溫和下來,倒也相見如賓。可是祝皇後的神色推翻了蘇韶心裏的認知。

她明白後宮裏誰都靠不住,帝王的寵愛太過虛無縹緲,生死全在君王一念之間,倒不如指望自己,不要再抱有幻想,認清現實才能活的長久。

褪去名為愛情的光環,祝皇後心冷了,也就不會被陛下的情緒所左右。

她繼續道:“蘇集禮賢下士,借著以書會友的名頭,招攬士兵。”

蘇宸最了解這個弟弟,發現蘇集的小動作之後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暗地裏派人去他府上應召,還幫他找了不少壯丁。人一多,事兒就瞞不住了。蘇集的勢力發展壯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手底下的一群壯年。陛下開始重視此事,派人巡查之後發現,大多數人都是澇災裏流離失所輾轉來到京城的流民。

聚集流民還暗中操練,太平年間的皇子,能做的除了對付太子,就是對付他這個皇帝。

蘇宸作為太子,手中有一部分決策權無可厚非。他素來低調,知道不與帝王爭鋒,沒有遭到皇帝忌憚。但是蘇集不一樣了,皇帝知道之後很生氣。

蘇集好歹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又是淑妃的兒子。一旦把事情講明白,所有跟蘇集有關系的人都要受到牽連。陛下心中懷著一絲僥幸,帶著幾個孩子還有淑妃一起前往災區,就看他們如何反應。

可是蘇集不知悔改,徹底觸怒了陛下,還派人在回京途中,和淑妃來了個裏應外合行刺陛下。淑妃被人抓進了牢中,蘇集畏罪潛逃。陛下傷勢嚴重,被人送回京中。

祝皇後日夜照料……打算趁此機會把兒子推上皇位。

“那父皇還活著嗎?”蘇韶問她。

祝皇後道,“韶兒你記住,不論你是不是皇帝,單憑你手中的財富,也值得旁人覬覦算計。娘不是良善之輩,往後你的身邊人,也大概懷揣著各種小心思。防人之心不可無,千萬不要因為輕視女人,葬送了一身性命。”

果然祝皇後動手了。

祝皇後垂眸,瞧起來沒有方才那般鋒芒畢露,她道:“既然你和越兒已經回宮,陛下駕崩的消息,也可以傳出了。”

一邊站著的盈水會意,得到祝皇後的準許之後,找來宮人通知各宮妃子來到太極殿中。

趁著他們還沒到,蘇韶問祝皇後,“娘親……五哥是不是也知道?”

“陛下信任老五,願意將重任委托給他,這是好事。”祝皇後苦&短&甜&長有點害怕直視小兒子的眼睛,她總是想在孩子面前,做一個溫柔大度不爭不搶的母親,可是蘇韶卻被她教養地如此天真。她想好好給蘇韶上一課,哪怕蘇韶會畏懼。可是真的面對兒子時,依然會心虛。

蘇韶的反應卻跟她想象中不一樣。他把手裏的帕子放到一邊,擔憂地看著祝皇後,“娘心裏很難過吧?”

祝皇後楞了一下,“為什麽這麽說?”

“我一直都知道,娘為我做了很多。其他哥哥都羨慕我能跟母親住在一起。可是我搬到皇子所之後,他們看我的樣子依然沒有變。兒子閑來無聊,忍不住去想,他們心裏是怎麽想的。”蘇韶道,“十二哥哥因為一杯酒死掉了,他那麽想跟父皇親近,求了我之後才被母親安排坐到前面。我跟母親走的近,從母親這裏得到的東西更多。”

祝皇後沒想到蘇韶能說出這麽一番話,心裏又是感動又是酸澀。這些年一個人咽下的苦楚,也隨著兒子稚嫩的聲音從心底湧到了喉嚨處。

蘇韶繼續道:“剛知道十二哥去世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我聽好多人說過,帝王家的孩子活的不容易,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陰謀詭計。那時候我知道,不是後宮娘娘們溫柔,也不是哥哥們友善,全因為有母親,我才能活的很輕松。”

“娘好辛苦的。我知道娘也是普通人,心裏怎麽可能好受呢?我不知道父皇是個什麽樣的人,母親比我更了解他。娘在選擇這麽做,一定有您的理由。我沒有資格怨您。”蘇韶個子依然不算高,才到祝皇後的肩膀,他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抱住祝皇後,對她道,“我都懂的,您以後想做什麽,不要瞞著我好不好?”

祝皇後拍拍他的後背,唏噓道:“韶兒長大了……”

她又道:“你父親確實是個心思狹隘且多愁善感的人。他能拿你的性命去試探蘇集的忠誠,其他人自然也不會被他放在心上。陛下表面溫和穩重,真實情況又有幾個人能看到呢?蘇集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一旦收手,在宸兒這裏討不到好處。陛下掌控欲太強,不論如何容不下一個忤逆他的兒子。”

她嘆了口氣,“蘇集確實跟宸兒不對付,可是除此之外,他也是陛下親子。陛下這麽對待蘇集,自然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對你們兄弟幾個。你最討陛下歡心,娘不擔心你主動卷入政治鬥爭,可也不能被做父親的拿來做誘餌。還有宸兒……沒了蘇集,陛下的精力便會放到與自己分權的太子身上。宸兒做好了,陛下會感覺到威脅,做不好,還有蘇持蘇潛他們盯著找麻煩。”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合格的父親,也算不得合格的帝王。逼反蘇集這樣的蠢事,虧他能想的出來。我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落得同樣下場。”

宮外聲音嘈雜起來,祝皇後欣慰地看著蘇韶,醞釀好情緒,重新變回溫柔賢德的母親。

她對蘇韶道:“不論怎樣,娘都不會害你的。”

蘇韶點頭,眼眶又哄了哄,就算祝皇後說明白了緣由,只要想到陛下驟然離世,心裏還是不好受。

真正成為蘇韶已經八個年頭,兩年時間呆在宮外,剩餘的六年,在陛下身上體會到的溫情,就算是虛假的,依然讓人眷戀。

祝皇後帶著蘇韶來到寢宮,陛下躺在床上,臉色青白。

他確實受了傷,面色一直不好。倒是瞧不出來,是什麽時候離世的。

這是蘇韶第一次看到死人,他做聞歸的時候,心裏都沒有這樣五味雜陳。

乖巧的兒子滿面悲傷,祝皇後也不由想起年少時,淑妃還未出現在她的生活中,陛下溫柔和煦的模樣,不由紅了眼眶。

人這一輩子,很難弄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祝皇後心裏明白,她前半生奢求帝王的感情,追求無果後把希望寄托在兒子們身上。後半生就是為了幫孩子爭名奪利。

如今她做到了,卻沒有一點滿足感,反而更加迷茫。

宮妃和皇子們通傳之後進入殿中,跪在殿內。



祝皇後流下兩行清淚,輕輕擦拭後,對著眾人道:“陛下……崩了。”

底下哀聲一片,所有人都露出悲傷的表情。只是不知有幾分是為了以後失去陛下庇護寵愛的日子而哭,真正舍不得陛下的又有幾個。

恐怕用不了多久,陛下就會被大多數人遺忘吧。

蘇韶臉上也帶著淚水,安安靜靜地跪在陛下身邊。

哭過半晌後,太子殿下上前,問道:“母後,父皇可有留下遺詔?”

祝皇後道,“本宮和陛下都以為……能挺過來,並未留下遺詔,只有口諭。十三殿下與殿內宮人都可為證。”

哪裏有什麽口諭?都是他們商量好的。

蘇韶心裏吐槽了一下,看著陛下的屍體覺得很悲哀。

生前再風光又如何?現在還不是任人擺布。

祝皇後說了太子登基的安排,還有對幾個皇子的安排。其中對蘇韶格外厚待,接受封賞之後,活下來會變得容易很多。

大局已定,他跟幾個哥哥再沒有直接對立的矛盾,可是蘇越說過要幫蘇集卷土重來的話,卻一直梗在心裏。

蘇韶看了眼跪在地下的蘇越,他臉上是滿滿的哀慟,看不出分毫差錯。

蘇韶覺得蘇越才是人生贏家,皇帝和祝皇後還有太子全都很信任他,身邊又有一大堆美女圍繞,睡了宮妃還能全身而退,除了沒孩子之外,簡直沒有遺憾了。

可惜他是個不安分的,整天想著追求刺激。

睡皇帝的妃子很刺激,而且這麽多年沒聽到一點風聲。那時候蘇越才十六歲,如今的蘇越已經是個成熟男人,萬一真的幫蘇集翻盤成功……想想都覺得可怕。

不過蘇韶也沒有他表現的這麽超然。

穿越這麽多世界,除了與演技相匹配的容貌之外,他還有一個一般人得不到的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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